是夜,月朗星稀,位於京城繁華地段的蘇丞相府一片靜謐。
蘇錦顏送走笑臉盈盈的小柳氏後,快步走進內室:「素茵,幫我找一套衣服來。」
素茵急急奔向櫃子,取出一套衣服便回到蘇錦顏的身邊,協助她更衣。
「呀,小姐,你的衣袖怎麼都濕了?」素茵驚呼一聲。
蘇錦顏連忙「噓」的一聲,示意素茵去看看四周,順便把門窗關緊了。
「小姐……」見蘇錦顏如此緊張,素茵已經察覺到事情有異,拿起濕掉的衣袖,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濃濃的雞湯味。
雞湯味……素茵想到了一個可能,放下衣袖,來到已經坐在軟榻上喝茶的蘇錦顏面前,輕聲問道道:「小姐,是……夫人送來的雞湯嗎?奴婢任憑小姐差遣。」
蘇錦顏微微一笑,素茵果真是個明白人,不過一點味道,一個動作,一個命令就已經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的確,剛才小柳氏給她送來雞湯,為了表示自己已經喝了,蘇錦顏只能把雞湯倒在衣袖裡。
好在這古代的服裝衣袖寬大,那麼一小碗雞湯倒進去,加上她故意的遮掩,也看不出異常。
思緒漸漸飄遠,蘇錦顏垂下眼眸,雙手無意識的敲擊著榻上小幾的桌面。
前世,小柳氏就是在這碗雞湯裡下了讓她神志不清的藥,導致她在第二日的春宴上做出了不知廉恥的事情,徹底敗壞了她僅剩不多的名聲。
如若不是那場宴會,她的一生不會就這樣被綁定在容胤白的身上,也不會因此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
今日當小柳氏送來雞湯,且用著十分期待的目光說想親眼看著她喝下去的時候,她就忍不住笑了。小柳氏果然和前世一樣,一樣的惡毒,一樣的迫不及待。
既然小柳氏敢這麼對她下這麼惡毒的藥,那就不要怪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給她們一點教訓了。
蘇錦顏淺淺一笑,眼中閃爍著對素月的讚賞,道:「府中哪裡能找到巴豆?」
「廚房燒柴的劉媽媽這幾天肚子正不舒服呢,手中應該有巴豆。」素茵笑著點頭
蘇錦顏聞言挑眉,笑道:「你悄悄的去取些巴豆過來。然後磨成粉,悄悄的……」
蘇錦顏的身子微微傾向素茵,聲音越來越小。
一番吩咐之後,她才直起身子,重新靠在軟榻上,垂下眼瞼,唇角揚起一道漫不經心的弧線。
「小姐,那件衣服……」素茵猶豫了一下,問道。
「悄悄的處理掉吧!吩咐下去,明天宴會上不管我做什麼,你們都不要上前來。」蘇錦顏淡淡一笑,抬眼看向素茵,「至於其他的,先不要聲張。有些事要用在刀刃上,才能體現出它的價值。」
「小姐,這太危險了……」素茵很是反對蘇錦顏孤身對上。
蘇錦顏淡笑,無所謂的說道:「不礙事,不過就是換個人罷了,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心中有數。而且……」
而且名聲這種東西,她是真的不在乎。因為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嫁人。
蘇錦顏默默的把這句話咽了下去。她不想讓素茵她們擔心。
素茵正要反對,卻聽屋頂「噠」的一聲響,蘇錦顏猛地站起身,沖出門外:「誰!」
一道背影從屋頂躍向遠處,蘇錦顏看著那衣抉飄飄的身影,眼光一閃,落在那袖角處的紋路,唇角微微揚起。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紋路似乎是某位皇子殿下的喜好,如今更是變成了他的專用,成了他的印記。
不知道這位爺在她的屋頂上帶了多久了,方才的話是不是都被他聽到了。
蘇錦顏咬了咬唇。不管他有沒有聽到,這件事他勢必不能脫身了!
——
光陰如箭,一晃眼,三天過去了。
這天是明德十年,三月初三,大秦國獨有的女兒節。
今年輪到蘇丞相府辦春宴,相府自是格外的熱鬧非凡。
單看相府外停靠著的,一排排標記著各自主人標誌的馬車,便知道來的都是京城達官貴族。
相府花廳中,被長輩們以怕他們無聊為由,趕到花廳溝通感情的眾多公子千金,三三兩兩的聊著天。
突然,一道清靈的聲音在花廳中響起,引得眾人側耳傾聽。
「三……三殿下,臣女……臣女仰慕三殿下許久,臣女……臣女想嫁殿下為妃,殿下……」
蘇錦顏看似迷離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一點算計,雙手顫顫巍巍的撫上三皇子夜景辰的臉頰,一點一點的撫摸,最後落到了他的嘴唇上,快速而輕巧的撫過。
「看啊,看啊,她居然在摸三殿下的臉……」
「沒想到看起來膽小懦弱的蘇家大小姐這麼放蕩!」
「就她這副樣子,還想攀上三殿下的高枝,簡直就是找死!」
……
眾人對著蘇錦顏指指點點,皆一臉不屑的看著她,眼中都是幸災樂禍。
京城中誰不知道三殿下夜景辰喜怒無常,蘇錦顏竟然敢去招惹他,這不是找死嗎?
夜景辰似笑非笑的看著蘇錦顏,極為淡定的任由她在他的臉上撫弄,悠遠深邃的墨眸仿佛看透了一切一般看著她。
抬手握住停留在他唇上的纖纖玉手,夜景辰將她藏有毒藥的手指緊緊的抓住。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俯首在蘇錦顏的耳邊輕聲道:「下毒解毒過程太過麻煩,我配合你演戲就是了,毒就別下了!」
「你……」蘇錦顏心中一驚,唇角洋溢著的笑容猛然一僵,繼而微微抿起,「果然是你!」
昨夜在他屋頂逗留偷聽的人果然是他!蘇錦顏深呼吸一口氣,免得一怒之下,不顧夜景辰的身份,頂風作案,把他了結了。
「是我。」夜景辰毫不猶豫的點頭認下,邪魅的笑容攀上唇角,惹得在場的千金們紛紛尖叫不已,「以後說這些話,做這些事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隔、牆、有、耳!」
「沒想到三殿下竟然有偷窺女子香閨和竊聽小女子之間談話的癖好,看三殿下的樣子,似乎很不以為恥,反而以此為榮了?」蘇錦顏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容,幾乎咬牙切齒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危險的眯起眼睛,她猛地抽重播在他唇上的手,抵在夜景辰的胸前,避開眾人的視線,惡狠狠的掐了下去。
「不過恰巧路過,並非故意。」夜景辰痛得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十分無奈的解釋了兩句。
昨夜他追查一個內賊,進了這蘇丞相府,在這位蘇大小姐的屋頂抓住了那名內賊,剛要會回府審問,卻意外的聽見了蘇錦顏和丫鬟的一番對話,頓時來了興趣,就多聽了一會兒。
不曾想,內賊的一個掙扎驚動了蘇錦顏,他不得不離開。
她原本想威逼利誘的物件並不是他,今日卻突然換成了他……
想來是昨晚他離開的時候被她看到了,她想要封他的口,所以就索性算計了他一把。
而他既然已經被攪進這件事裡,就肯定就不會把她的算計佈局說出去。
真是個既聰明又十分記仇的姑娘!他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厚了。
夜景辰感歎之餘,抬手握住在他胸前狠掐的手,垂落在身側,墨眸緊緊的盯著蘇錦顏的眼睛,眼中閃爍著戲謔。
就在蘇錦顏感覺到隱隱的不安時,夜景辰低沉醇厚的聲音在花廳中揚起:「你若願意,娶你為妃,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蘇錦顏瞬間黑了臉。旁人以為這是夜景辰的深情告白,但在她看來卻是夜景辰小氣吧啦的調戲報復。
不就是把他攪進來而已嗎?這也只能怪他沒事趴在她家屋頂偷聽,居然還好意思記仇,真是個小氣的男人!
花廳一片譁然。
夜景辰的舉動大大的出乎了眾人的意料,惹得眾人錯愕之餘,更是紛紛猜測夜景辰此舉的目的。
「三殿下居然同意了……」
「難道是我看錯了?三殿下竟是傾心蘇大小姐的?」
「三殿下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沒眼光了?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
「這不可能,三殿下怎麼可能會答應,這不可能……」
人群中,正等著看蘇錦顏好戲的蘇雪彤當即便慘白了一張俏臉,口中不斷的說著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夜景辰不是應該狠狠的推開蘇錦顏,然後說出看不上她和嘲諷她不知羞恥的話語嗎?怎麼可以答應?
蘇錦顏聽著眾人的議論,唇角微揚,余光瞥向蘇雪彤和容胤白,纖細白皙的玉手回握住夜景辰的手,十指緊扣!
見蘇雪彤的目光再度陰沉了下來,蘇錦顏笑得越發的明豔。她的這個嫡妹只怕快坐不住了呢……
蘇雪彤陰惻惻的看著那雙交握的手,心情越發的沉鬱,偏偏她又不能做什麼……
她垂下眼眸想了想,再抬起頭來眼眶已經紅了,目光緊盯著那雙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站在她身旁的相府四小姐蘇雪怡最是看不得自己的親姐姐受委屈,平日裡囂張慣了的性子再次爆發。
只見她上前一步,怒氣衝衝的指著蘇錦顏的鼻子就破口大駡道:「蘇錦顏,你這個狐狸精,小賤人,你簡直不知羞恥!」
「四妹妹。」蘇雪彤連忙拉住蘇雪怡的手,聲音輕柔,語氣卻及其委屈,「別過去,我不礙事的……」
「二姐姐!」蘇雪怡掰開蘇錦彤的手,不顧她的再次阻攔,大步走到蘇錦顏和夜景辰的面前,一手橫進在兩人之間。
猛地一個用力,蘇雪怡竟硬生生的將蘇錦顏推出半米遠,怒聲喝斥道,「蘇錦顏,你不過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賤人,憑什麼和二姐姐搶三殿下?要不要點臉?」
見蘇雪怡已經沖到蘇錦顏面前破口大駡,蘇雪彤目光閃了閃,得意之色一閃而過。
隨後,她一個快步走到蘇雪怡的身邊,含情脈脈的看著夜景辰,聲音極其溫柔的說道:「三殿下,對不起,雪怡還不懂事,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她只是習慣了直來直往……」
習慣了直來直往嗎?這是在欺負她聽不懂這其中的言外之意嗎?
蘇錦顏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蘇雪彤看似在道歉,但實際上是想將蘇雪怡口中的那句針對她的「小賤人」坐實了。
「是嗎?我到不知四妹妹竟如此率真可愛。」蘇錦顏冷哼一聲,抬頭看向夜景辰,「只是……三殿下,顏兒有一事不明,可否請三殿下答疑解惑?」
「顏兒但說無妨。」夜景辰看著蘇家三女來往爭辯,頓時覺得有趣,也是想看看蘇錦顏如何應對。
「三殿下可曾與二妹妹訂親,或者是……私定終生?」蘇錦顏笑得一臉無害,卻將「私定終生」四字咬得極重。
如果蘇雪彤和夜景辰三媒六聘的訂了親,那她沒道理不知道。既然她不知道有這件事,那麼也就只剩下這不光彩的「私定終生」了。
如果沒有也就罷了,如果真有其事,今日就算她名聲有損,也比蘇雪彤與外男私自來往,私定終生的私通之名要好上許多。
她不是不在乎名聲,只是……前世如此深愛卻落得那般下場,今生她以打定主意要孤獨終老,實在不願碰那情愛之事,索性毀了名聲,換得一生清靜。
而蘇雪彤就不同了。她那野心勃勃的宏圖大業皆建立在她那完美的名聲之上,說名聲是她的命,一點都不誇張。
所以,她不介意用自己最不看重的東西來給敵人一個致命的打擊!
「沒有。」夜景辰淡漠的看了蘇雪彤一眼,半點憐香惜玉都沒有。
蘇雪彤聞言,眼淚差點就落下來。被自己心儀的男人當面拒絕,這令她情何以堪。
「那何來我搶了二妹妹的三殿下這一說?」蘇錦顏看著蘇雪彤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神情十分困惑,「四妹妹,若二妹妹與三殿下一往情深,便是我對三殿下十分嚮往,也斷不會棒打鴛鴦,可……四妹妹,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皇后娘娘親口答應的……」蘇雪怡被蘇錦顏和夜景辰一來一往的對話氣得一張俏臉都扭曲了,快速抬起手就往蘇錦顏的臉上揮了下去:「三殿下是二姐姐的,你休想搶走!」
蘇錦顏看著那落下來的手掌,避也不避,神情十分委屈,泫然欲泣:「四妹妹這是要做什麼?」
言語間,蘇錦顏轉頭委屈的看著夜景辰,沖著他悄悄的眨了眨眼,示意他攔下蘇雪彤的手。
她暫時還不想為了報仇,毀了自己這張臉。既然夜景辰同意了配合她演戲,那必定會出手攔下那只想撓人的爪子!
蘇錦顏越是這樣,蘇雪怡就越是憤恨,手上的速度也越發的快了起來,眼看就要打到蘇錦顏的臉上了……
夜景辰會意,抬手緊緊的抓住蘇雪怡的手,冷聲咬牙切齒道:「我的妃子,豈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所以才敢當著他的面對他的皇子妃下這樣的狠手!就算蘇錦顏只是假皇子妃,他也絕不允許蘇雪怡傷害她一絲一毫!
哼!他的皇子妃,豈是她想打,就能打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蘇錦顏對夜景辰攔下那只爪子顯然很滿意,掛著淚痕的臉上慢慢的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仿若守得雲開見天明一般:「臣女多謝三殿下出手相救。」
說罷,她轉而看向蘇雪怡,委屈道:「四妹妹說是皇后娘娘答應的,可有憑證?」
「我……我……我親口聽皇后娘娘說的!」蘇雪怡「我」了半天,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憑證。
這畢竟只是皇后的隨口保證,又沒有懿旨,她哪裡能拿得出憑證來。
找不出憑證的蘇雪怡終於惱羞成怒了,就開始胡攪蠻纏了:「二姐姐也聽到了,二姐姐可以作證。
聞言,在場看戲的人群中傳出了許多笑聲和議論聲。
誰人不知蘇雪彤對夜景辰的心思,讓她作證,呵……鬼才會信吧!
「你有何話說?」夜景辰眼神冰冷的盯著蘇雪彤,面無表情的問道,「此事本王並不知情,不如你們解釋給本王聽聽。本王也很好奇,母后說了些什麼。」
「三殿下……」蘇雪彤怔怔的看著震怒的夜景辰,眼眶迅速紅了起來,淚珠滾落下來,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可惜夜景辰從來就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
他目光越發的沉冷,用力甩開蘇雪怡的手,將她甩飛出去。
看著她重重的砸到牆上,他才低頭朝蘇錦顏柔聲道:「謝就不必了,你沒事就好!」
蘇雪彤的手死死的掐進手心,指甲所到之處皆破皮流血,可就算是這樣,還不足以抵去她的心碎和心痛。
她幽怨的看著夜景辰,心有不甘的說道:「三殿下,你怎能如此對我?四妹妹所言之事,確有其事,並非我姐妹二人隨口捏造,殿下若是不信,可找皇后娘娘印證,臣女絕無半絲謊言……」
看著夜景辰越來越冷,甚至殺意湧現的神情,蘇雪彤徹底傷心了。
她是那麼的喜歡他,喜歡到心都痛了,喜歡到非他不嫁,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
蘇雪彤美麗的杏眸被嫉恨染紅了,死死的盯在蘇錦顏的臉上,將這一切羞辱都算在了蘇錦顏的身上。
都是因為蘇錦顏,都是因為這個小賤人,該死的厚顏無恥的野種……
蘇雪彤眼神暗沉,眼底一片戾色。
她轉身奔向痛得倒在地上的蘇雪怡身邊,將她扶了起來,眼淚蜂擁而出:「四妹妹,既然三殿下並無此意,我們就此甘休,我扶你回去休息……」
話音未落,蘇雪怡猛地推開蘇雪彤,冷哼一聲:「二姐姐你讓開,今日我和那個小賤人不死不休!」
說著,她沖向蘇錦顏,恨不能將她衝撞到不遠處的桌角上,讓她再也不能和蘇雪彤搶夜景辰:「蘇錦顏,你該死!你該死!」
「小心。」夜景辰帶著蘇錦顏腳步輕移,避開了蘇雪彤的衝撞,抬腳踹倒沖到進前的蘇雪彤。
看著狼狽摔倒在地上的蘇雪怡,夜景辰的眼中沒有半點憐惜,只有濃濃的冷漠和不屑。
蘇錦顏看著摔出去後直接昏迷的蘇雪怡,不由得揚了揚眉。看蘇雪怡蒼白如紙的臉色就知道,她已經受了重傷了。
沒想到沒能算計到蘇雪彤,反而是蘇雪怡入了圈套,雖然有些遺憾,不過她還有後招尚未使出,也不一定不能成事。
「你們口口聲聲說母后答應了此事,懿旨呢?」夜景辰冷哼一聲,「你該知道口說無憑!」
「我……我……」蘇雪彤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神也黯淡了下來,「我沒有……」
她沒有皇后的懿旨,所謂口諭在別人聽來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還極有可能被別人當成是編造的。
口說無憑,口說無憑,好一句口說無憑!蘇雪彤苦笑一聲,假惺惺的擠出兩滴眼淚,默默的走到蘇雪怡的身邊守著。
看來今天的計畫是要落空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脫身再說,來日方長,三殿下總會看得到她的好的。
蘇錦顏看著蘇雪彤那一副做作的可憐摸樣,又看了看天色,眼睛一亮。
一,二,三,四……
蘇錦顏在心中默默的數著數。
來而不往非禮也!小柳氏既然給她下藥,那她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她的女兒也嘗嘗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尚未數到十,「噗……」的一聲,響徹了這偌大花廳的每個角落,一股惡臭的味道慢慢的飄散。
原本看了場好戲,正議論紛紛,爭論不斷的眾人皆錯愕的看向蘇雪彤和蘇雪怡兩姐妹所在的地方。
惡臭味襲來,眾人連忙都抬手捂住口鼻,目光在嚶嚶抽泣的蘇雪彤和昏迷的蘇雪怡之間游離,想要找出是誰這麼失禮。
正在眾人遊移不定的時候,連續幾聲「噗噗噗」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
距離近的公子小姐皆目瞪口呆,目光紛紛落在了也是一臉愕然的蘇雪彤身上。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號稱溫雅知禮的京城第一才女竟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大不雅之事……
眾人心目中對蘇雪彤的美好印象全然崩塌,心中原本的欣賞也漸漸的淡去。
臭味彌漫在屋中,越來越濃,蘇雪彤的臉色也越來越慘敗。
她強撐著站起來,正要以身體不適為由告辭,豈料肚子竟「咕嚕嚕」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