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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之殤

傾城之殤

作者:: 若檸
分類: 古代言情
她的命格是傾城之殤。 她並不在乎。 她以為,她可以擺脫,最後,卻依舊陷入其中。 她深愛的人,放棄了她。 深愛她的人,傷害了她。 一切,何去何從?

序 序

炎濰國,月炎帝十三年,炎曆四月十八。

如往常一樣,空中遍佈著的黑雲如濃墨在宣紙上化開一般,濃烈卻又壓抑。那黑雲壓城般搖搖欲墜之勢,竟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延續了將近有十個月的陰沉天氣,炎濰國國都炎曌此刻已是人心惶惶,雖然,月炎帝金口玉言,稱一切都是祥瑞之兆,但是,作為炎濰國神坻象徵的占星師的沉默不語與天氣的詭異異常帶來的恐慌,還是令皇城的百姓逃離了有近一半之多,原本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皇城大街,如今卻也是滿目蒼涼、人跡稀少,寬闊平坦的街道上只能偶爾看到幾個小販慵懶無力的低聲叫賣,商鋪前也是門可羅雀,甚至有幾家店鋪索性關了門。

這十個月,皇城竟然一直都是烏雲密佈,一滴雨也沒有落下,一絲陽光也未曾照射,而一離開皇城的範圍,天氣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皇城中流傳著京城被邪惡的東西籠罩的謠言,一時間,人人自危。

這一日,皇城的百姓們又度過了平凡的死氣沉沉的一日,而皇宮內的占星臺上有一個人卻一直坐在宛如一口大碗般形狀的台中凝望天空。一席墨綠色綢緞配以亮金色線邊織就的花紋的長衫,長髮隨意地用一根鑲有金邊的白色緞帶束起,俊美卻泛著幾分病態蒼白的面容中透著一股焦躁與不安,宛如明月般的雙眼卻佈滿疲倦的血絲,乾裂的唇瓣勾起一個嚴肅的弧度,他,就是炎濰國第十七代占星師洛沉曦。

已經三天沒有合過眼了,他的下巴明顯瘦削,濃濃的黑眼圈如同煙熏一般,作為炎濰國的占星師,此刻的心情是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焦急的。十個月前,他突然在紫薇宮中發現了一個不知名的輔星,而這顆輔星在紫薇宮中游離,找不出它的軌道,當靠近紫薇星時,甚至與紫薇星並為一體,離開紫薇星時,卻使得紫薇星的光芒竟有一絲減弱。這顆輔星的光芒一直不盛,並且有漸漸減弱的趨勢,這些日子更是暗到了極致,甚至有隨時隕落的可能性。自從這顆輔星出現,皇城就陷入了奇怪而詭異的陰天之中,難道,這一切都與這顆輔星有關?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顆仍在游離的輔星,光芒越來越淡,難道,要爆發了?想到這裡,洛沉曦不禁有些擔憂。

占星台頂部是由一片如同水晶一般的巨大光片覆蓋,正因為有這光片,即使處於白天,占星師依舊可以看見在天幕之上緩緩運行的星星。

東方的黎明漸漸到來,輔星也越來越靠近紫薇星,光芒尚未完全淡去,只是,行蹤不易觀察。洛沉曦站起身來,眯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敢離開輔星運行的軌跡。

終在中午臨近之時,輔星光芒徹底暗去,卻並未隕落,反而更加速向紫薇星靠近。申時,輔星完全遮住紫薇星的光芒,自己猶如迴光返照般光芒突然大盛,而這光芒只停留了一瞬間,輔星從天際漸漸滑落,墜入深淵。洛沉曦急忙沖下占星台,向炎濰殿趕去。

炎濰殿側殿朝陽宮是月炎帝批閱奏章聽取朝中大臣意見的處所,此時,月炎帝正在朝陽宮處理奏章。他濃眉緊鎖,臉上的表情顯示出他的憂心忡忡。皇城的境況他心裡很清楚,百姓已經完全喪失信心,沉曦那裡一直不給他答覆,後宮的嬪妃紛紛表示要回鄉省親,朝中大臣三天兩頭勸說他遷都,月炎帝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這祖宗留下的國都豈是容自己說遷就遷的?這遷都,耗費人力財力不說,自己早前就宣稱,這是祥瑞之兆,現在遷都,豈不是留人口實?

太后已經帶著後宮的嬪妃們前去子躍山的鎮國太廟中祈福,自己的王位還沒有坐穩當,幾個王爺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加上,其餘四國均對弱小的炎濰垂涎已久,危機四伏,想起這些,月炎帝的心裡不禁又是一陣苦楚。

「皇上,皇上!」朝陽宮的總管太監李德匆匆忙忙地前來稟報。

「慌什麼?!有話就說!」月炎帝本就不快,見李德如此,心中更是平添一絲煩躁。

「啟,啟稟皇上,洛大人,洛大人他……」李德被月炎帝訓斥得更慌了,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說話了。

「洛大人怎麼了?」月炎帝語氣非常的急切。

「洛大人來了。」李德終於緩了過來。

「沉曦來了?快讓他進來!」月炎帝聽到沉曦的名字,眼眸中頓時有了神采。

不待李德出去稟報,洛沉曦就已經自己闖了進來。

月炎帝吩咐李德退下,然後看著洛沉曦半是焦躁半是釋懷的面容,心中有一意思猶豫閃過,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沉曦,你知道了?」

洛沉曦忽而點頭,卻有忽而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朕,不懂。」月炎帝喜悅的表情又恢復成為擔憂。

「天際一顆星辰降落塵世,只是,福兮?禍兮?無人得知。」洛沉曦的聲音有一絲的無奈,「這,皇城的陰天也該散去了吧。」

月炎帝心中,突然有了一絲茫然,卻又多了幾分釋懷。

皇城,莫府。

莫府內所有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甚至,誰都顧不上這皇城詭譎的陰天,產房內,不時地傳來幾聲痛苦的呻吟聲,房外的炎濰第一富商莫老爺莫笑傑擔憂地不停地來回跺著步子,憂心焦急溢於言表。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孩啼哭,莫笑傑的心也終於放下了。過了一會,穩婆抱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笑容滿面地走了出來:「恭喜老爺,是位千金。」莫笑傑激動地接過孩子,仔細地看了又看,嬰兒甜美的睡著,粉嫩的小嘴不時地撅起,有時還帶著可愛的微笑,莫笑傑心中一喜:「這孩子,就叫羽寧。王婆,你有功,要打賞。」王婆喜滋滋的道了謝,然後隨著管家去拿賞。

只是,忙碌的莫府人誰都沒有注意到,當羽寧出生的那一瞬間,陰霾的天際竟然射入一絲陽光,緊接著,陽光漸漸扯破了烏雲,照亮了整個皇城。

看著皇城的烏雲散去,月炎帝的心也放下了。

「沉曦,要不要去找找那個孩子?」月炎帝看著窗外久違的陽光,露出溫和的微笑,心中被輕鬆的感覺充溢著,這麼久的擔心竟讓他的眼角多了幾絲皺紋。

「不宜,」沉曦低聲道,「我不能肯定,這只是猜測。興許,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月炎帝點點頭:「興許,是母后的祈福感動了上天。總之,上天又眷顧炎濰了。」

「我先告退了。」洛沉曦行了禮,然後慢慢退後,轉身離開了朝陽宮。

看著沉曦離去的身影,月炎帝微微歎了口氣。

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月炎帝心中終於有了一絲輕鬆感。

莫羽寧出生後才幾天,莫笑傑就帶著莫羽寧回家鄉省親,直至這次周歲生日,莫笑傑才帶著她回來,只是,自從滿月後,莫羽寧的身體一直不大好,這令莫笑傑很是擔心。只是,換了幾個大夫,都查不出是何緣由。

「老爺,我想帶著甯兒去普天寺祈福,請智玄大師為甯兒求個福。」莫夫人朗荷對莫笑傑說。智玄大師是炎濰出了名的高僧。

「嗯,也好。」莫笑傑溫柔地對著妻子微笑。

「爹,我也要跟娘去嘛!」莫笑傑的兒子年僅三歲的莫祁軒嚷道。

「娘是帶妹妹去祈福的,軒兒乖,聽話,在家等娘回來。」莫笑傑抱起莫祁軒。

「軒兒也要替妹妹祈福。」莫祁軒嘟著嘴嚷著。

「軒兒還小,等軒兒長大一些,再和娘一起去好嗎?」朗荷親了親軒兒粉嫩的小臉。

莫祁軒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晚上,朗荷帶著莫羽寧回來,將懷中已經熟睡的莫羽甯交與乳母照顧,自己則心事重重地去見了莫笑傑。

「荷兒,怎麼了?」莫笑傑看見自己的妻子擔憂的表情,不禁也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智玄大師說,甯兒的病,無藥可醫。」講到這裡,朗荷的憂色越發濃重,「但是,若將甯兒置於千年寒冰做成的寒冰床之上,兩年後,甯兒自會醒來,這病也會痊癒。」

「千年寒冰?那寒冰的寒氣,別說甯兒這麼小,就連我們都承受不住。智玄大師這究竟是什麼意思?」莫笑傑不禁有些憤怒。

「老爺,不要動怒。皇城的大夫已經求遍,都無可奈何。不如,明日老爺親自去見智玄大師,也好問個明白。」

莫笑傑點了點頭:「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絡城莫家主宅中有一寒冰洞,寒氣極為淩洌,洞中的千年寒冰更是世間罕見,即便火燒也不融化。只是,這寒冰洞一直作為貯存食物與夏日消暑之用。

翌日,莫笑傑一早就帶著莫羽寧去了普天寺。

「我要見智玄大師,麻煩這位師傅通報一下。」莫笑傑對普天寺的一個小和尚說。

「請施主稍等。」小和尚行了禮,然後轉身離去。

很快,小和尚就回來了。

「施主,智玄方丈有請。請隨我來。」

莫笑傑跟著小和尚,進了普天寺的廂房。

智玄大師原本閉眼盤腿打坐,莫笑傑走進來,就睜開了眼。

「普杰,你先出去吧。」智玄大師頷首微笑。

小和尚微微鞠躬,然後離開了廂房。

「莫施主今日來,必定是為了昨日之事。」智玄大師緩緩啟口。

莫笑傑點頭,正欲說話,卻被智玄大師止住。

「令千金的病非一般藥物可以醫治,若在千年寒冰床上沉睡兩年,她的病自然會好。」

「但是,甯兒的身體,怎麼能承受的住這寒冰的霸道寒氣?」莫笑傑有些擔憂地看著智玄大師。

智玄大師微笑:「施主不用擔心,令嬡非同凡人,老衲所言非虛。若施主相信老衲,就按老衲所言。」

「若,不置於寒冰床,那麼,甯兒會?」

「恐怕,性命堪憂。」

莫笑傑大驚失色。

「出家人不打誑語。」智玄大師眼神靜如流水。

「只是,甯兒這兩年……」莫笑傑面露難色。

「兩年後,令嬡與現在無異。施主大可放心。請施主先將令嬡將與老衲。」

莫笑傑有些疑惑,卻依然將莫羽甯遞給智玄大師。智玄大師接過莫羽寧,伸手迅速在莫羽寧的額頭上結下一個符結,然後交與莫笑傑:「一個月內,必須將令嬡置於寒冰床。」

莫笑傑雖猶豫,卻沒有多說什麼,他微微點頭:「謝大師。」

離開普天寺,莫笑傑看著懷中依舊沉睡的莫羽寧,陷入了沉思。

幾日後,莫羽寧被送至絡城莫家主宅的寒冰洞中。

白穎篇 第一章 遇見

窗外陽光明媚,畫眉歌聲婉轉,樹葉間斜斜透過幾絲光影,我慢慢地睜開眼睛,低聲喚著:「流螢。」

「小姐。」流螢答道,「您醒了呀。」

我微微點頭,隨後流螢扶我坐起身來。

「流螢服侍小姐更衣。」

流螢是我的貼身丫頭,名字也是我換得,原名是子鵑,有日,讀著詩書,一時心血來潮,我就按著「輕羅小扇撲流螢」,改為了流螢。

「流螢,今天是不是要去見先生?」我坐在梳粧檯前,看著鏡中的流螢熟練地替我梳著髮髻。

「老爺只說讓小姐起身後去主廳,其他的,流螢也不知道。」

我沒有做聲。

從四歲開始,爹就開始教我詩詞、娘教我女紅、哥哥陪我下棋、還專門請了樂師教我古琴,雖不曾很系統的學習,但是,琴棋書畫我還是略懂些皮毛的。

我走到主廳,向爹和娘請了安,然後就坐在比我大4歲的哥哥莫祁軒身邊。

「甯兒,爹想送你去書院讀書。可好?」爹緩緩開口,目光溫柔地定格在我的身上。

「書院?」我有些驚訝地看著爹。

「白穎書院。」

「就是哥哥就讀的書院?」我看著哥哥。

哥哥微笑:「是呢。如若甯兒去,肯定會很喜歡的。」

「好呢,那,以後就可以和哥哥在一個書院讀書了。」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甯兒和軒兒不同。軒兒一直在書院讀書,甯兒一直都是我們自己教的,所以,要想在白穎書院讀書,那必須要通過書院的入學考試。」

「考試?」我好奇的看著哥哥,「怎麼考呢?」

「這個考試的結果,可是意味著你會分在哪一個班的。」爹看著我,神色中卻沒有擔憂的痕跡,「以甯兒的能力,爹相信一定會有一個好成績的。」

「那個考試,很難嗎?」我自己卻沒有什麼信心。

「不會很難的,甯兒放心。」哥哥愛憐地拍了拍我的頭。

「什麼時候去呢?」

「明日。」爹微笑著看著我。

明日?我若有所思地應了聲。

回到房間,我坐在桌邊,看著面前厚厚的書籍,不禁有些許的心慌。

這考試,究竟如何……

我輕撫著書面,自從七歲後回到京城,除了家人基本就未與別人有過多的接觸,書院呵,也許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甯兒。」是哥哥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著哥哥走進我的房間:「哥,你怎麼來了?去書院要遲到了哦。」

「想不想和哥一起去書院?」哥哥微笑。

我點點頭:「甯兒當然想去,只是……」

「那你把這身衣服換上,哥過會來接你。」留下這句話,哥很快就離開了。

我看著那件白色的書院學生服:「流螢,替我換上。」

換上那白色的衣服,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說不出的瀟灑感覺。原來,換成男裝的自己竟然是這般模樣。

「衣服都換好了?那我們走吧。」哥走了進來,微笑道,「沒想到甯兒換上男裝竟然這般好看,哥真怕書院的女孩子都喜歡上你呢。」

「哥,你就會嘲笑甯兒。」我低下頭嬌羞地說。

哥哥只是止不住地微笑,那麼溫和那麼舒服。他拉起我的手:「走吧。」

坐上馬車,很快就到了白穎書院。哥哥扶我下了馬車,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座書院。

書院的圍牆是植有紫藤蘿的木架和一棵棵粉色的櫻樹,紫色與粉色的搭配頓時讓我覺得那麼的溫馨。

「哥,好漂亮!」我欣喜地看著哥哥。

「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哥哥寵溺地看著我,「甯兒,跟著我,別走丟了。」

我隨著哥哥向前走。

書院門口的人很多,今天算是第一天上課,但是,住在皇城的子弟往往都會選擇前一天晚上將衣物放在書院,待到開學再來上課。

一陣風吹來,櫻花花瓣四處飛散,我看著眼前漫天飛舞的花瓣,不禁陶醉其中。而這時,一個俊秀的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這片花海之中,黑色飄逸的長髮隨風飄動,象牙般白色的皮膚,如幽泉般深不見底的眼眸,僅僅只有一個側面,我的心,卻不知為何,刹那間加快了跳動。而僅僅只是那麼一瞬間,哥哥便過來拉住了我:「甯兒,走了。」我回過神,點了點頭,等到再回頭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我不禁有幾絲莫名的黯然。

哥哥帶我走進書院。

「甯兒,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和夫子說一聲。」哥哥拉我在一間屋子的門口停住。

我順從的點了點頭,靜靜立在門外。

不斷地有學生走進教室,我局促地對著他們微笑,有幾個女學生掩面而笑。

「甯兒。」哥哥走了過來,「夫子同意了,甯兒你今天就坐在哥哥的身邊聽課好了,哥哥讓你試試白穎學院的生活。」

我微笑:「哥哥這班的女學生還挺多的呢。」

「都是些金玉其外的,還不如沒有。」哥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了甚於無。」我看著哥哥閃動的眼神定格在一個清麗的身影上時,心中不禁了然。

「我是說不過甯兒的。」哥哥故作生氣地瞪了我一眼。

我嗤笑。

隨哥哥走進教室,我安靜地坐在哥哥的身邊,周圍的人有些好奇地看著我,只是夫子在這時走了進來。

「今日,我們繼續學習我朝開國史。高祖皇帝率領當時震驚天下的炎飛騎攻打周國的國都……」夫子的聲音呆板而無味,本是一場激烈血腥的戰爭,卻被他說的輕描淡寫。我聽著覺著有些厭煩,於是,看了看身邊的哥哥,哥哥卻是一幅沉思狀,我暗笑,哥哥肯定已經雲遊了。

我四周環望,沒有找到那個有著好看側面的人,不禁有些失望。我用手撐著頭,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漫天的粉色花瓣,我看著漸漸出了神。

直到哥哥敲了敲我的頭:「傻丫頭。」

我咧了咧嘴:「哥,那邊是什麼地方?」

「櫻花林,」哥笑道,「櫻花是白穎書院的象徵,櫻花林是白穎書院最美的地方。」

我看著窗外:「櫻花爛漫幾多時?柳綠桃紅兩未知。」1

「甯兒的詩情是越來越好了,哥自愧不如。」哥看著我笑了起來。

「哥總是沒個正經的。」我故意撅起了嘴。

「哥哥可是真心誇讚甯兒呀,甯兒竟然不領情,真是讓我好是傷心。」見我嗔怒,哥立刻轉顏正色道,「下堂課是音律,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

我搖搖頭:「哥,我不想去。我就四處轉轉便好。」

「不怕丟了嗎?」哥笑了起來,「甯兒的方向感可是從來都不敢恭維啊。」

「哥!」我的臉頓時緋紅,「你就會嘲笑甯兒,甯兒回去一定告訴爹爹。」

「祁軒,走嗎?君宇已經先走了。」一個長得很清秀的書生走了過來,我打量著他,他眉宇間透著一股紈絝子弟的風流,只是恰到好處的笑容、適宜的熱情,讓我覺得,這個人,不討厭卻也下意識的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感覺。

「浩文,你先走,我就趕來。」哥對他微微一笑,只是,我看得出來,哥看似真誠的笑容裡包含著多麼的不情願與厭惡。作為莫家的長房獨子,假笑是必不可少的。雖然不明白哥哥為什麼會不喜歡他,但是我肯定,應該和他保持距離。

「哥,」我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先去吧。」

「嗯,你好好照顧自己,可別丟了啊。」哥寵溺地拍了拍我的頭。

我微笑點頭。

那個書生看著我的笑容,竟一時發了呆,見哥哥上前,才轉過神來。他近似低喃道:「竟有長得如此好看的人……」

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斥著輕蔑與不屑,卻假意沒有聽見他的話:「浩文,快走了,要遲了。」

「哥,他是?」我問道。

「石家長子,石浩文。」哥的語氣中充滿了鄙夷,「我先去了,甯兒,你自己好好的。」

我點頭。

課室內的人都已經散去了,我也站了起來,準備出去走走。

白穎書院的課室是以精巧的木質結構為主,漢白玉、玄武岩支撐全部的支架。木雕圍欄上的花紋極為細膩,漢白玉上的圖案也是頗為精緻,雕刻著白穎書院的校史,有些,則是雕刻著我朝的開朝史記。我剛剛上課的課室所在的建築是白穎書院的主教學院,有四層,哥哥所在的是第二層。據哥哥說,這裡是高年級的學生所就讀的主院。年級低的學生則就讀於旁邊的副樓。

向前走,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四周植有木棉,有穿白色學服的學生和一個穿著灰色緊身服飾的夫子在中間,應該是在教授騎術。

我繼續向前走去,前面是櫻花林。

走進櫻花林,漫天飛舞的都是粉色,將天地融為一體,我伸出手,手心中多了幾瓣柔軟,我小心翼翼地合起手,如同護著一件極為珍貴的寶物。家中沒有櫻花樹,只有富貴榮華的牡丹。我心下是厭惡得很,只是,爹說這是能招來福運的。

席地而坐,身下是軟軟的芬芳的花瓣,我的心情不禁突然很愉悅,不知為何,雖然喜歡這個書院,卻從進入書院開始,就一直存有幾分的擔憂,現下才真正覺得舒心。

閉上眼睛,輕輕地呼吸空氣中帶有的淡淡芬芳,仿佛這宇宙間只有我與這芬芳同在。軟軟的櫻花瓣輕輕地掉落在我的臉上,輕柔的觸感,包含著淡淡的香味,溫柔到簡單的清馨刹那間充斥著我的心。

不知多久,我睜開了眼,卻在那一片粉色中看見了那抹黑色俊逸的長髮,是,他……

他著一身白色潑墨長衫,腰間的青色琉璃鑲嵌配有淡藍色寶珠環繞的腰帶上掛有一枚晶瑩剔透的淺綠色玉佩,玉佩上似乎刻著什麼,我沒有看清楚。

他並沒有在林中停留,只是任著那粉色飄灑滿全身,沒有閃躲,沒有抹去,他也是愛著這櫻花的吧。他低著頭,側臉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似乎,嘴角有那麼一點點的上揚,但是,他的輪廓卻在那片粉色中那麼凸顯,那麼溫和,其餘的一切都只是點綴,都只是村托。那頎長的身影帶著那潑墨的長衫很快就消失在那片粉色中,而我卻沒有緩過神來,腦中全部都是他的側臉。

似乎過了很久,哥哥來尋我。

「就知道你在這裡。」哥臉上擔憂的神色在看見我後頓時消失了。

「哥,你怎麼知道甯兒在這裡的?」我站了起來,身上的花瓣簌簌落下。

「甯兒去哪裡,哥怎麼會不知道呢?」哥替我將頭髮上附著的花瓣撿下,「走吧,該用膳了。」

我點頭,跟著哥哥離開了櫻花林。

飯堂中人總是很多,我不喜歡那樣吵雜的環境,便央著哥讓我回去。哥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寵溺地點了頭。

「今天,有好幾個女學生問哥你是誰呢。」哥笑著拉著我走出飯堂。

「女學生?」我詫異地看著哥,腦海中閃過今日那幾個見我後掩面微笑匆匆走進課室的女學生。

「都說,你好俊俏,很想認識你呢。我妹妹的男裝,還真是迷倒了不少千金小姐呢。」哥帶著一臉壞壞的笑容。

「哥!」我撒嬌地跺了跺腳。

哥笑而不語,只是帶我走到了書院門口。馬車停在不遠的地方。

「秦伯伯一直都沒有回去嗎?」我看著馬夫秦伯伯,有些詫異。

「是我讓他不要回去的,我知道,甯兒這麼喜歡靜的,肯定受不了飯堂的吵雜。」哥輕輕地點了點我的頭。

我的心裡暖暖的。哥對我永遠都這麼好。

哥扶我上了車,叮囑了幾句,看出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哥,秦伯伯你還信不過嗎?」我勸哥寬心。

「秦伯伯我當然信得過,只是,甯兒太美了,哥哥還是不免有些擔心。」哥笑道。

「哥!」我噘起了嘴。

「好了,我不逗甯兒了。路上注意安全。」哥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我點了點頭。

哥又走到前面向秦伯伯吩咐了幾句,然後向我揮揮手,就轉身離開了。

白穎篇 第二章 試題

我放下簾子,卻在那一刹那又看見了那個身影。他由一名黑衣侍從攙扶著走上了臨邊的一輛馬車。

雖然只是一個身影,我卻注意到了馬車前的那枚家族徽章。

「秦伯伯,你知不知道,旁邊那輛馬車是哪個家族的?」

「回小姐,那應該是安府的族徽。」

「謝謝秦伯伯。」我陷入了沉思。

安府,是炎濰的四大望族之一。安府當家安慶曄是炎濰的現任刑部尚書。聽哥哥說過,安府現在已經沒落了,安慶曄只有一個兒子,倒是側房枝繁葉茂,長房勢力明顯不如側房,要不是安慶曄的正夫人是當今皇帝的親妹妹,恐怕側房早就將長房取而代之了。不知,他是不是安慶曄的兒子呢?

炎濰的商人地位素來很低。雖然富甲一方,待遇卻和一個市井小民無異。若非娘是九王爺的女兒,莫家的際遇恐怕也與其他商賈如出一轍。娘當年執意嫁與爹,不顧世俗偏見,甚至捨棄了公主的身份,也在京城轟動一時。雖然婚後兩家沒了來往,但是,莫家如若遇上什麼困難,九王爺總會在暗中幫上一把。這也是聽娘說的。然而,對於那種根深蒂固的傳統家族偏見,我很清楚,也很明白。

雖然,表面上的我總是溫順的,但是,我自己明白,我從來不是一個謙恭溫順的人,對父親、母親、哥哥,溫順只是假像,只是我願意表現出來的假像而已。爹送我來白穎書院無非是為了以後讓我嫁給一個好人家而已,送自家女兒來白穎書院的大部分家人大多也是懷了同樣的想法,不過,這與我無關。對於爹,我只是順從地走著他為我鋪好的路。也許,只是在我現在願意順從的時候而已。

我輕輕的歎了口氣。

入夜,我也一直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明日就要進行入學考試,不知道為什麼,腦袋裡閃爍不停的卻是他的影子。回府後,遣了流螢去找安府長房獨子的資料。莫家下有清遠樓,類似於情報機構,情報網涉及炎濰以及周圍其它的四國。外人只以為清遠樓是朝廷的附屬,誰都不知道,清遠樓竟是我莫家的產業。

安泯然,安府長房獨子,年僅17,一個月前剛回到京城。之前一直在河西城生活,小小年紀已經是才華橫溢,在河西城頗具盛名。與現今四王爺的孫女心源公主從小就定有親事,也算是安慶曄為了保住安府長房做出的最好安排。

安泯然,雖然名字中包含著一種脫離現世的超然,可他註定不是一個能夠泯然一生的人。

我微微歎了口氣。

坐起身來,借著月光,走到了書桌前,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書,書中掉落了一張書箋,書箋上只有四個字:傾城之殤。這是我7歲的時候一個算命先生給我批的命格,當時爹只是一笑了之,娘卻始終眉頭深鎖。

傾城之殤……

我喃喃自語道。

第二天很早就被流螢喊了起來,有些疲倦,卻突然想起今天是去考試的日子。

流螢伺候我穿衣,我有些倦怠,慵懶的打著呵欠。

用餐的時候,我一直都提不起精神來,哥哥有些憐惜地看著我:「甯兒昨日是不是沒有睡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

「甯兒難道一直在為考試的事情煩惱嗎?」爹溫柔的看著我。

我低下頭,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哥哥笑了起來:「甯兒不用擔心的。」

我對哥哥輕輕笑了笑:「哥哥怎麼昨晚回來了?」

「本想住在書院,卻突然想起今天甯兒要去考試,我想陪著甯兒,便回來了。」哥哥寵溺的微笑讓我心裡暖暖的。

用完餐,我回到房中整理一下,卻見哥哥來找我。

「你好好準備一下,過一會我們就準備走了。」

「嗯。」我點頭。

流螢幫我重新紮了一個髮髻,畫上了淡妝。沒有帶繁重的裝飾,只是在髮髻上插了一支羊脂白玉雕成、銀色邊線勾勒的玫瑰花樣上面鑲有幾顆小粒粉色鑽石和瑪瑙的簪。

隨哥哥上了馬車,爹輕聲囑咐了幾句,我只是點頭,沒有多說話。

到了白穎學院,哥帶我去了櫻花林後的一間房中,門口有幾位夫子樣的人微笑的迎面接我,哥輕聲在我耳邊囑咐:「甯兒,不要太緊張,盡力就好了。結束了之後自己回馬車那裡,秦伯伯在那裡等你。」

我點了點頭。

隨那幾位夫子走進屋內,一個人領我在那裡已經準備好的位置上就坐。其餘幾人坐在首席。

中間最年長的夫子微笑著開了口:「你就是莫羽寧吧?」

「回夫子,我是莫羽寧。」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你稱呼我袁夫子就可以了。」袁夫子面目慈祥,微笑和藹,讓我想起了爺爺。

我點了點頭。

「首先是作詩。」袁夫子輕輕捋了捋鬍子,「就以窗外櫻花為題吧。」

我沉思片刻,看著窗外那潑墨般的粉色,不由得想起了安泯然,心中不禁一動,輕聲吟道:「岩壁自叢叢,年華寂寂中。偶因移曉雨,似欲占春風。嫩葉藏輕綠,繁葩露淺紅。孤根知幸否,從此對雕櫳。」1

袁夫子微笑點頭:「好詩,那一句嫩葉藏輕綠,繁葩露淺紅,尤為傳神,將櫻花的形態描繪的淋漓盡致。借物抒情,情之所至,亦為深切。」

「夫子謬贊了。」我淺笑。

袁夫子嘉許的點頭:「端莊有禮,舉止適宜,果是有大家閨秀之風範。下一題,兩炷香的時間,可以隨意寫一篇賦。」

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寫一直都最最喜歡的洛神賦。

「洛神賦

餘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穀,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岩之畔。乃援禦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豔也!」禦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

餘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豔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盪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王弟]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

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

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淩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

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雖潛處於太陽,長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

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複形,禦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2

平素最喜歡寫洛神賦平作練字,自是已經將其熟記於心,所以,不到兩炷香的時間,我就完成了《洛神賦》。

雙手呈上《洛神賦》,心中稍有些不安,畢竟,我一直對自己的字沒有什麼信心。爹總說我的字偏柔,太小家子氣。

袁夫子雙眉微蹙,表情饒是認真,讓人看不出所以然,我有些心急,開始擔心寫得匆忙會不會有錯處,一時間心裡慌亂起來。

袁夫子終於看完,唇邊也顯出了一絲笑意,我的心才稍微安生下來。

「字雖偏柔,卻清麗秀氣,與這賦真是相得益彰。仔細看來,柔中暗藏強烈的堅毅,而這堅毅與清麗相輔相成,使字的總體多了幾分脫俗。好字。」

「我只是想要模仿大家之體,卻始終不得,才寫出這樣不登大雅之堂的字來,讓夫子見笑了。」我乖巧的低下頭。

「余先生,下道題。」

袁夫子身邊的一個男子站了起來,遞給我一張紙。我打開紙,竟是一道算題。

「只有半炷香的時間。」余夫子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爹和哥哥都不曾教授我算經,只是我平素喜算經,才多有接觸。

「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3

我稍稍思考,便脫口而出:「半池方自乘,以出水一尺自乘,減之,餘,倍出水除之,即得水深。加出水數,得葭長。故水深一丈二尺,葭長一丈三尺。」

余夫子面露喜色:「莫小姐果是冰雪聰明。」

「夫子謬贊了,我只是平日喜算經罷了。」

「莫小姐自謙了。下一題,簡夫子。」

簡夫子站起身,神色中嚴肅卻又帶著幾絲不屑。他問道:「如若,你現在是將軍,你和五千士兵被困在山丘之上。此處易守難攻,山下敵方有五萬士兵對你們虎視眈眈,糧草卻已然不足,援兵一時間也不可能趕到。這時,你會怎麼做?」

我有些詫異,畢竟女子不應該懂得行兵打仗之術,只是,見其他夫子並未有異色,我也只得硬著頭皮答:「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破釜沉舟。固守山丘也只能等到彈盡糧絕,結局也不外乎全軍覆沒。倘若置之死地而後生,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置之死地而後生?好。」袁夫子誇讚地看著我。

簡夫子眼神中的不快陡然增強,他接著問道:「若你是圍攻這五千人的敵方將領,你又會如何?」

我倘然微笑:「置之死地而後生也是士兵的士氣大振所致。那,毀去他們的希望便可。在外行兵的士卒,最脆弱的便是思鄉二字。方可在山丘四處命人唱敵兵的鄉歌,必會使其士氣低迷,四面楚歌。那時,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手到擒來。」

「那,如若你現在是被圍困的將軍,你的士兵聽見鄉歌難以自拔,你又會如何?」簡夫子不依不饒。

「就如下棋,我自愧棋藝不精,倘若自己與自己對弈,最後必然只會和棋,分不出高低勝負。」我實在是有些不耐煩,簡夫子分明就是在刁難我,只是,礙于他是夫子,我也不必多言。

「簡夫子,好了,今日的考試就到這裡便好。明日,書院自會派人在書院外接莫小姐。」袁夫子見簡夫子神色有異,便出面結束了考試。

「多謝夫子。學生告退。」我站起身來,優雅的作了一個揖。

走出房間,卻依稀聽見了某個夫子的聲音:「她不過是區區一個卑賤商人的女兒……」

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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