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刺骨的痛楚傳遍全身,被挑斷的手筋、腳筋處不斷地淌著血。大片大片的,在暗金色的地磚上如獰獸的爪牙一般蔓延開來,著實刺眼。
步清歌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神情麻木而僵硬。
忽然,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她一頓一頓,僵硬地看去。當男人的面容映入眼簾時,步清歌的眼中泛起一片猩紅猙獰之色,震驚和憤恨充斥著心頭!
竟然是他!
「顧無言,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步清歌紅著眼,本該嫵媚而風情的桃花眼中此時只有濃濃的恨意!
她為了顧無言隱藏身份混跡於朝堂之中,為他掃清重重阻礙,可誰知,如今她竟然被他挑斷筋脈囚禁在這冷宮地牢之中!
顧無言一身紅色的金織帝王婚服,長身玉立,素來溫文爾雅的面容在此時顯出幾分森然和陰翳。
他挑眉看著她,傲慢而滿不在乎地開口道:「為什麼?朕以為,你該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失去了價值的你,不值得朕費心利用了!」
那一刻,步清歌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喉間的腥氣又湧了上來。
她咬牙瞪著面前的男人。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卻在此時顯得陌生又醜陋不堪!
「哈哈哈哈……」
步清歌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嘴角溢出了鮮血。
她的眼中滿是失望和怨恨,仿佛失心瘋一般。
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步清歌面上看似嘲諷而輕蔑,實則心底痛苦不堪道:「那你可真是個廢物……利用了我這麼多年才耗盡了我的價值!」
她冰冷而憤怒地看著顧無言,毫不掩飾話語中的鄙夷和仇恨,「就連你這皇位,都是借著我一步步往上爬的助力才坐上去的!」
「你閉嘴!」
顧無言頓時被踩中了痛腳一般,臉上流露出惱怒暴躁的神色,猛地一腳踹在她的腹部!
「姐姐,你在說什麼胡話,這皇位本就是屬於無言哥哥的!」
這時,一道楚楚可憐的女聲忽然響起。
只見一個身姿如弱柳扶風般的女子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帝后華服,鳳冠霞帔,打扮得與顧無言恍若天生一對的佳偶。
「步曦月……」
血氣鹹腥的唇齒間呢喃出女子的名字,步清歌的眼角倏地流下了淚水,腹部的劇痛令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
步清歌自嘲地笑了起來,「也是,除了你,這天下還有誰能在我都沒察覺的情況下,給我下藥……」
聞言,步曦月垂眸看著地上的步清歌,心底充滿了濃濃的嫉恨和快意,眼中是不自覺流露出的得意之色。
但她面上卻是一副美目含淚,我見猶憐的樣子,聲音顫巍巍道:「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步曦月一臉梨花帶雨的可憐無辜樣,「其實,無言哥哥他喜歡的一直是我,要娶的人也是我。今日是我與無言哥哥大婚,妹妹不想讓你看見了傷心,才出此下策!」
話音落下,顧無言憐惜地摟住了步曦月。
但當扭頭看向步清歌時,他的眼底全是厭棄,「行了,別想在朕面前污蔑月兒!斷了你的筋脈,是朕的意思!」
聞言,步清歌眼神陡然一冷。
她看著步曦月倚在顧無言懷裡,無聲地對她露出得意而陰險的笑,慢慢地咬緊了牙,「狼心狗肺的東西!有本事你們殺了我啊!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放過你們!」
「別急。」
顧無言冷笑一聲,彎下腰大力地掐住了她的脖頸,滿目冷酷無情道:「自然得取了你最後一點價值,再送你上路!」
洶湧無盡的恥辱和悲憤湧上心頭,步清歌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兩人!
他們一個是她愛慕扶持的人,她為了顧無言豁出去過無數次!另一個,是她自幼撿到,相依為命勝似親人的妹妹。
她從未辜負過他們,可他們竟然勾結在了一起,利用背叛了她,還一心想要她死!
但見顧無言面露狠色地看著她,陰冷道:「伏虎令,你放在哪兒了?」
聽到他的話,步清歌眸光一動,看著他只覺得無比可笑!
「還想要伏虎令?你做夢!」
「姐姐,你不要這樣!」步曦月嬌嬌弱弱地說道:「你就把伏虎令交出來吧!這樣,妹妹我還能替你求求情!」
「不可能。」步清歌的眼神清冷而堅定。即使一身狼狽,也折不斷她一身矜貴高傲的氣骨!
話音落下,步曦月眼神一黯,她攥緊了手,指甲微微掐進了掌心,一臉受傷的樣子說道:「我知道,姐姐你還是在怪我……怪我不該瞞著你和無言哥哥在一起!」
話雖如此,但看著步清歌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步曦月壓在心底那麼多年的嫉妒和自卑瞬間被得逞的惡意佔據!
聽著,顧無言不耐煩地看著步清歌,冷冷道:「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來,朕留你一具全屍!」
步清歌面若冰霜地凝視著他,眼底是愛恨交織,在一瞬間全然化為了漠然悲哀。
喉間的血腥翻滾著,步清歌開口道:「顧無言……你還沒有資格,決定我怎麼死!」
話音落下,步清歌決絕地咬破了藏在口中的劇毒!
大股大股的黑血止不住地從她的嘴中湧出,那黑色的血甚至開始侵蝕她的血肉!
顧無言和步曦月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驚恐萬狀的神色!
兩人猛地倒退了好幾步,不敢靠近,只能不甘而憤怒地大吼著!
「步清歌!你給朕停下來!朕不許你……」
然而,一切已經晚了!
步清歌看著兩人臉上震怒驚亂的神色,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被腐蝕的刻骨銘心的痛!
她淒厲地笑著。
「若有來生……我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生不如死!」
——
月上柳梢。
床榻之上,一道纖影在不安地翻動著身體,動作愈發頻繁躁動。
忽然,那身影猛地從床上坐起,仿佛受了什麼巨大的驚嚇般,急促而不安地喘著大氣!
步清歌迷惘無措地緊抱著雙臂,在看清面前陌生的場景時,她心頭劇烈一顫。
這是哪兒?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小姐,您要的熱茶來了。」
明月推開了門,小心翼翼地將茶盅端了進來,放在桌子上,悄悄地瞥了一眼在窗邊無聲坐了許久的纖影。
聽到聲音,慕清歌斂下的眼眸微微一動,方才回過了神。
「你下去吧。」她淡淡地開了口。
明月低頭應聲,又忍不住多嘴的叮囑了一句,「小姐,外邊還下著雪,您這身子又著了寒,受不得冷風吹。」
慕清歌淡淡道:「我知道。」
待到耳邊再次清靜了,慕清歌也終於接受了事實——她從南國的步清歌,重生到了北國的慕清歌身上。
巧的是,她和原身不僅名字只差了一字,就連遭遇都相差無幾:都被至親至愛的人所傷!
不過,步清歌是孤兒,而原身慕清歌則是出身北國丞相府的嫡女。不過,原身身份雖尊貴,卻有著對女子來說致命的缺點,貌若無鹽!
也正是因此,原身才會遭到未婚夫三皇子和親嫡姐的背叛!
原身難以接受被背叛之事,才在這大冬日裡去找三皇子理論。結果卻看到了三皇子和嫡姐在做那檔子事兒,被三皇子發現後惱羞成怒地踢下了湖!
在外人看來,慕清歌是險些命喪冰湖,眼下單單感染了風寒簡直就是命大!但只有她知道,原身是真的被害死了。
想到這裡,慕清歌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嫵媚的桃花眼中透露出一絲涼薄之意。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大雪紛飛,心中立下了一個死誓。
上天既然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定要讓那些狼心狗肺之人血債血償!不僅是步曦月、顧無言,虧欠、傷害過原身的,她也要一點一點的全部討回來!
慕清歌攥緊了手,又慢慢松了開來。她站起身,關上了窗,正欲回床上歇息時,突然有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夫、夫人,小姐身子還沒好,還在休息……」
「閉嘴!」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只見一名打扮雍容的婦人走了進來,看到慕清歌時,一臉怒意。
「慕清歌,誰讓你擅自去見三皇子的!」李氏窩著一肚子火,看著面色蒼白的慕清歌,滿心眼都覺得礙眼、糟心!
聞言,慕清歌不緊不慢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在床榻邊坐下,淡淡道:「母親這是什麼意思?三皇子是我的未婚夫,怎麼就見不得了?」
「混帳東西!」李氏盯著她,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她咬牙道:「你明知道三皇子喜歡的是你姐姐,他不日就會來退婚!你還敢那麼做?!」
看著李氏怒氣衝衝的模樣,慕清歌心底一陣嘲諷。
原身和嫡姐慕畫心同是李氏所生,待遇卻天差地別!只因一個貌若天仙,是大家閨秀的典範,替她掙足了臉面。而另一個貌醜無鹽,令她蒙羞!
「憑什麼?」慕清歌神色冷淡地掃了一眼李氏,不冷不熱地開口問道:「我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被退婚?倒是姐姐,和妹妹的未婚夫苟且勾結……」
話音未落,李氏氣紅了眼,「你住口!」
她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慕清歌瞬間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力的令李氏動彈不得,冷聲斥道:「夠了。」
她冰冷而薄情的聲音帶著凜冽的寒意,一雙桃花眼似淬了冰一般懾人。
李氏被嚇得一怔,旋即被慕清歌毫不留情地推開,腰身一下子撞到了一旁的桌椅!
頓時痛得臉色一陣扭曲!
「是我要被無辜退婚,是我被推下冰湖感染了風寒!可你這個做母親的,從頭到尾都一心偏向你的大女兒……」慕清歌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失望和冷意,「你不配做我母親!」
一聽這話,李氏火冒三丈,她怒瞪著慕清歌,尖聲呵道:「反了天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攝政王就不會看到,我可憐的畫心更不會淪落到被人指指點點的地步!」
慕清歌挑了挑眉,恍然大悟。
她想起來了,原身最後的記憶裡,是一道玄色身影將她從湖底撈了起來。想必,那就是這北國權勢最大的攝政王吧?
難怪李氏如此大發雷霆。
攝政王恰好救了原身,便也是看到了慕畫心和三皇子做那等子不要臉的事。可想,這事很快就傳得滿朝大臣和天下人皆知了。
慕畫心名門閨秀的形象,也因此有了污點和折損,所以才引得李氏這麼歇斯底里。
想著,慕清歌忽然輕笑出了聲,莫名對這攝政王有了幾分好感。
然而她這一笑,落在李氏耳中就成了幸災樂禍的意思。
李氏怒不可遏地瞪著慕清歌,忽然低吼道:「你給我起來!去向三皇子和你姐姐請罪,告訴攝政王是你自己有違廉恥在先,錯的人是你!」
「我沒錯。」慕清歌不是原身那般逆來順受的人,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清冷矜貴。本該風情萬種的桃花眼,在此刻顯得格外冷漠疏離,「你更別想污蔑我!」
從未被忤逆過的李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是抬手狠了命地向她扇來!
然而這一次,不等慕清歌抬手,一道嚴肅的男聲陡然響起,「住手!」
一瞬間,李氏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慕清歌似嘲非嘲地睨著她,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笑。
「曼娘,你這是做什麼!」慕洪山走了進來,濃眉緊皺,莊嚴的臉上有著幾分不贊同的肅色。
一見到他,李氏原本有些扭曲兇狠的神色頓時一變,滿臉端莊和善道:「相爺,你怎麼來了?」
慕洪山絲毫沒有因為她的態度而軟化,而是擰著眉道:「你先出去。」
李氏張了張嘴,有些不甘心的樣子,但還是退了出去。
看到李氏一副吃癟的樣子,臨走時還威脅地瞪了她一眼,慕清歌勾了勾唇,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只見慕洪山面色莊嚴道:「今日之事,為父知你心中有怨,但不可能因為你,就讓我丞相府與三皇子為敵。你無需擔什麼黑名,但退婚是勢在必行。」
聽著,慕清歌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慕洪山倒是個嚴正之人。
慕洪山看著她,神色嚴肅地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唯有你姐姐嫁給三皇子,才是最好解決的辦法。」
聞言,慕清歌眸光冷淡了下來,挑了挑眉,沒作聲。
慕洪山身為北國丞相,一心投入在政事上。在他的眼裡,對內輔佐北帝,對外壯大北國才是重要之事。這樣的人,最是注重面子和名聲。
如此處理,確實是他的作風。
見她沒回應,慕洪山頓了一會兒,又問道:「所以昨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清歌眸色一動,挑眉反問,「父親是要聽我說,還是要聽您想聽到的?」
見狀,慕洪山眉峰微微一皺,眸光深沉而晦暗地看著她,語意深長道:「為父倒是不知,你如今的性子變成了這樣……」
慕清歌淡淡一笑,神色從容不迫,絲毫不在乎他眼底的探究警惕之意。
這慕洪山雖身為原身的親生父親,儘管不像李氏那般苛責,以她為恥,卻也是對原主不聞不問,根本不瞭解原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想,這次若不是發生了這等事,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個院子,。
慕洪山注視了她一會兒,最終沉聲道:「為父要知道的是真相。」
聽了他的話,慕清歌面不改色,懶懶地倚靠在床欄上,淡淡道:「真相就是,我看到了慕畫心和三皇子的苟且,三皇子欲將我推入湖中滅口。而路過的攝政王救了我,同時看到了那些齷齪事。」
「等等。」聽著,慕洪山臉色陡然一肅,目光如鷹隼般犀利,「你認識攝政王?」
北國攝政王殷寒之,據傳其性格陰晴不定,為人心狠手辣。本是先帝最不受寵的兒子,但卻成為了皇位更替、奪嫡之爭後僅存的兩位皇子之一。
至於另一位,就是當今北國皇帝殷北辰。然而北帝早年纏綿病榻,朝堂之事皆由攝政王殷寒之一手操控。以至於北帝身體好轉後重新執政時,手中毫無實際的權勢。
這北國最大的權勢,全然掌控在了攝政王殷寒之的手中!
慕洪山身為北帝親封的丞相,最是提防這位攝政王。
「不認識。」慕清歌略一思索,便給出了答案。
原主性格沉默寡言,逆來順受。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可能不認識攝政王。那日會被攝政王所救,著實是意外。
得到回答,慕洪山松了一口氣。他看了眼慕清歌,發現她面上難掩病態的蒼白,皺了皺眉,道:「行了,你休息吧。還有,昨日之事再不可往外傳!」
「身為我的女兒,你只要記住,相府維護的永遠是君位上的人,不會隨意站隊!」
聞言,慕清歌抬眸掃了眼慕洪山的背影,諷刺地撇撇嘴。他這是在警告她遠離攝政王和各位皇子,以免給相府找來不測之禍呢……
她緩緩垂眸,神色莫測地打量了一番床榻,突然道:「明月,你進來。」
「小姐有何吩咐?」
「將這床棉絮換了。」慕清歌慢條斯理地說道,神色看不出任何異樣。
明月愣了一下,「可是小姐,您剛受寒,這是夫人特地讓奴婢給您拿來蓋的厚被。」
一聽這話,慕清歌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一雙美眸寒冰刺骨,她看著那床棉絮,手指微微攥緊。
慕清歌精通醫術,早在醒來時就發現了屋內的不對勁,所以才坐到了桌案旁通風。
現下仔細一觀察,她便發現,這床棉絮上散落著一種無味無色的毒!此毒名為清風,通過接觸侵入體內。若是接觸時間過久,毒性巨大,便能在不知不覺中使人窒息而亡。
她微微蹙起了眉,回想起李氏方才的神色和動作,並不像有異。
所以,究竟是誰?居然用那麼陰毒的手段!
要拿到這清風毒,可不是件容易事……
想著,慕清歌面色自若道:「這床的不舒服,你去換我平日裡常用的來。」
就在這時,屋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偷聽到慕清歌說的話後,躡手躡腳地溜出了院子,向著慕畫心的院子而去……
屋內,慕清歌替自己把完脈之後,神色微微變冷。因為她的體內,已然被那清風毒給影響了,必須趕緊找到解藥!
等到明月換好了床被回頭看時,頓時一驚,「小姐,你要去哪兒?外邊兒風雪那麼大!」
只見慕清歌推開了門,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謹慎道:「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先守好院子,別讓人打擾。」
末了,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風雪中。
小姐她,不會又要去找三皇子吧?!明月一臉欲哭無淚。雖然心中又慌又憂,但向來忠實的她還是照著慕清歌的話去做。
不過,悄悄溜出了相府的慕清歌卻忽視了一件事。
這是北國,不是南國。在這大雪紛飛、銀裝素裹的日子裡,眼下這時辰,行人稀少,藥鋪也早就關門了。
無奈之下,慕清歌只好準備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她走回去的路上,突然看到一家藥鋪的門還半開著。
慕清歌心中一喜,忙向那走去。
可是,她剛走上臺階,還沒來得及推門而入,忽然聽到門內一道尖嗓子的男聲傳來,「主上,這是您要的一昧子。若是加在北帝的藥膳中,定能讓他生不如死!」
聞言,慕清歌身體不由自主地一繃,眼神凝重。
一昧子?那可是極其罕見的寒毒之果,食者如墜冰窖之中,仿佛被凍死一般。死後渾身冰冷僵硬,令仵作都難以檢驗!
這是有人要對北帝下手?
須臾,一道冰冷陰鷙的男聲響起,「此事我另有安排,時機成熟前,爾等禁止擅作主張!」
聽著,慕清歌心念一動,匿於門後,透過門縫往裡窺去,看見屋內一立一跪的兩道身影。
那站著的男人身穿玄色錦袍,身影看著有些眼熟……
突然,男人轉過身來。
慕清歌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的面容,瞳孔瞬間一縮!
她下意識地退步,眼中詫色未消!
居然是他……攝政王,殷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