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小鳳,快來,這裡有好多魚。」清澈的溪水跳躍著粼粼波光,小夥伴們正高興的在水中捉魚。
「哎呀,我抓到一條,快看。」小鳳銀鈴般的聲音帶著稚嫩含著喜悅,在風中飄蕩。
「截柱哥,等等我」慕容盈看著在溪水中嬉戲的小夥伴們,興奮的揮著手,快步跑了過去,可小夥伴們一下子消失了,讓她愣在了哪裡,烏黑的雙眸閃動著錯愕。
「爹,娘,妹妹,你們要去哪裡?等等我……」一轉頭,看到了爹和娘,一臉歡悅的笑容,滿眼慈愛牽著妹妹小蝶的手,慢慢的向著遠方走去。一層白濛濛的光將他們籠罩其中,飄飄欲仙,慢慢的消失在天邊。她拼命的喊,使勁的哭,可是沒有人理會她,怎麼追也追不上。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不理我,為什麼?」慕容盈站在哪裡,嘶聲力竭的喊著,淚水止不住的滑落,拼命的想抓住什麼,可是一轉眼,一切都消失了。
「葉叔叔!葉叔叔快逃啊!」眼看著一大群銀白色體型碩大的惡狼將葉舟淹沒了,一聲淒厲的喊叫聲,讓慕容盈的心刀絞一般疼痛。她焦急的大喊著,想跑上前去幫忙,可是一抬腳,自己忽然間跌入了萬丈深淵。
「啊。」身上一陣刺痛傳來,慕容盈猛的清醒過來,睜開眼,一片漆黑,看到不到任何東西。身子隨著身下的物體一晃一晃,好像在一輛馬車上,而且身上的傷似乎嚴重了許多,整個人柔軟無力。馬車一顛簸,散了架般的疼痛,扯的那張俊俏的臉緊縮成了一團。
她想起來了,自己和葉舟叔叔從神奇山谷中出來,下山的途中遇到了狼群,兩個人都受了重傷。自己身上多處撕裂,特別是肚子上,那巨狼一爪抓了進去,鮮血淋漓。
葉叔叔舍了命救下自己,讓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而自己只拼了命的逃到山腳下昏倒了。
「葉叔叔……」想到葉舟,慕容盈的心深深的痛著,淚水不自主的流了下來。葉舟是爹的貼身侍衛,後來的管家。
十年前自己和葉叔叔被商臨界追殺,跌入了神奇山谷,那時自己只有六歲,葉叔叔如父一般照顧自己,教自己功夫,十年如一日。
爹娘和妹妹十年前已經死了,如今,相依為命的葉叔叔也為了救自己死了,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成了天地間一隻折了翅的孤雁。自己,能承受如此沉重的生命嗎?慕容盈心痛之餘不禁一陣迷茫和絕望。
「不行,我必須活著,不能辜負了葉叔叔,還要為父母和全村的村民報仇雪恨!」慕容盈咬了咬貝齒紅唇,秀目露堅定之色。
只是,她並不明白,商臨界為什麼要追殺自己的父母,甚至為了滅口殘忍的殺害了全村二百多人,老人孩子,沒有一個活口。那稚嫩的生命,垂垂老矣的容顏,就那麼一個個的消散與鋼刀之下。每每想起,慕容盈的心就一陣的疼痛,揪心的痛。
她曾問過葉舟,葉舟只說可能為了爺爺的七品堂,但似乎也不至於做的如此決絕。就連自己的父親慕容南天都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只在臨死時告訴自己,要去找大伯慕容虞天,一切就會明瞭。
可是,大伯在什麼地方啊?到哪裡去找?商臨界能放過大伯嗎?一切因果都在商臨界身上,商臨界,我絕不會放過你!
慕容盈目露堅定之色,緊握一對粉拳,暗暗下著決心。正思考著,忽然間聽到車前面有人在說話。
「你說,這女孩子會不會死了?要是死了,我們可白忙活了。」
「應該不會,我看她雖然受傷很重,氣息卻很平穩。」
「不如先治療傷口,好了也許還能賣個好價錢。」
「不行,治療她的傷得花多少銀子?被人發現了就更糟了,偷雞不成失米,還是要儘快處理了。」
「那把車趕快一點,還有幾個時辰就到尚品城了,趕緊脫了手,多少銀子都行,白撿的。」
「嗯,太少了也不行,畢竟這個可是個上等貨色。」
「哈哈,這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大哥,你說是不是?在山腳下還能撿到這樣一個美人兒。」
「咱們兄弟,那還有什麼說的,哈哈。」
慕容盈心中一驚,自己竟然遇到了壞人,要把自己賣掉。她心中一急,使勁的想坐起來,卻沒有成功。
深深的歎了口氣,慕容盈又是一陣的悲憤。為什麼?自己的存在是不是觸犯了天威?還是遭到了天妒?為什麼老天要如此待她?
只是此刻,她毫無辦法的只能等待,等待著未知的未來。一種深深的無奈,緊緊的抓住了已然不堅強的心,如同無根的浮萍,在黑暗中飄蕩。
幾個時辰後,馬車停了,慕容盈不知道這是哪裡,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留心著,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迫著自己清醒。
沒多一會,那兩個人抬著慕容盈下了馬車。慕容盈微微的睜開眼睛四下掃了一下,此時天色很黑,只有前面的一個三層小樓燭火通明,將門前的街道照的亮如白晝,自己正被抬著向小樓走去。
這樓裝飾的豔麗異常,大紅的燈籠一層層的掛著,大紅的幔子挽成花從樓上垂下來,樓層間雕龍畫鳳的,色彩誇張。樓間掛著個匾額「醉春樓」。此刻還有人進進出出,一陣陣的調笑之聲不斷傳來。
慕容盈被抬到後院一個不大的小屋子裡,放到床上後,這些人陸續的都離開了。
屋子裡一片漆黑,一個高高的小窗戶,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很亮,一閃一閃的,像娘的眼睛,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
慕容盈嘴角微微一勾,無力的閉上眼睛,身體的虛弱讓她又昏昏睡去。
「娘……小蝶……」眼看著娘和妹妹被一箭穿心的射死,慕容盈心痛欲死,努力的跑過去,一下子,眼前變成了鮮紅的血,一大片一大片的。
「截柱哥,小鳳,阿才,我來救你們!」眼看著小夥伴們在鮮紅的血液中掙扎著,向自己伸出求救的手,慕容盈焦急的伸手欲拉住他們。
可是一轉眼,一切都消失了,化為一張陰狠的臉,細長的眼睛中閃著戾氣的光,惡狠狠的盯著慕容盈。慕容盈心中沒有恐懼,有的是深深的仇恨,站在懸崖邊上,迎著獵獵山風,眼神如冰,鋒利如劍,狠狠的盯著那張臉。
「我要殺了你,我要為父母報仇!」慕容盈往前一撲,一下子醒了過來。又做這個夢,這是自己經常做的一個夢,每次醒來心中都憤恨難當,難過好些時候。
此時天已經亮了,門外傳來了吵鬧之聲。
「巧兒,打點水,給這屋子裡的姑娘洗洗,她身上有傷,不能動。」一個尖尖的女子聲音
「哎」
「阿旺,去抓點藥,別太貴了。」
「是。」
一會,進來一個胖胖的,中年女子,濃妝豔抹,猩紅的大嘴巴,上挑著兩隻細長的眼睛。
「醒了?趕緊把傷養好了,這裡可不是白養活人的地兒,要吃飯就得賺錢。我們醉春樓可是遠近聞名,來這裡的都是達官貴人,你能進來也算你的福氣。」
慕容盈冷冷的看著那肥胖的身子,猩紅的嘴巴噴著吐沫星子,不覺一陣厭惡,把頭一轉,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了。
她已然知道自己所處的環境,也知道此人是誰。
肥婆眨著一雙胖的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看了看慕容盈,無所謂的自顧自的說道:「進了我醉春樓最好別有其他的想法,再倔的姑娘到了這裡最後都得乖乖聽話,對於不聽話的,我可是有的是辦法。識時務點也省得皮肉之苦。」
肥婆說完,也不理會慕容盈什麼想法和態度,眼角一挑,一揚臉,扭著肥臀出去了。
慕容盈心中暗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咱們等著瞧吧。等我傷勢好了,看你怎麼留住我。
這一天的早上,慕容盈被院子裡的一陣吵鬧之聲吵醒。
「打死你個死丫頭,讓你偷懶,都什麼時辰了還懶著不起來,打死你,打死你。」
「啊,畢媽媽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慕容盈皺了皺眉頭,聽著巧兒討饒的聲音,不覺一個瘦小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巧兒才十四歲,這幾天一直是她送飯給她。
這是個苦命的孩子,每天早上天濛濛亮就要起床,晚上半夜才能睡。總是睡眠不足,又吃不飽。今早沒起來,竟然又遭到一頓毒打。
慕容盈心中一陣不忍,貝齒輕咬紅唇,心中氣憤難當,毫不猶豫的起身走出了房門。
看見巧兒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瘦小的身子在棍棒中不斷顫抖著求饒著。而那肥婆正打的起勁,一棍跟著一棍的,滿身的肥肉跟著直顫。
「住手。」慕容盈厲聲喝道,黑葡萄一般的眼眸中,射出兩道冰寒入骨的目光,狠狠的盯著那舉著棍子的肥婆。
「哎喲,這一直賴在在床上的人能下床了?好,太好了。阿旺,快去把裁縫找來,給她做幾身衣服。」肥婆停了手,不但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一臉笑容,喜盈盈的看著慕容盈,好像看見了搖錢樹一般。
都半個月了,這女子終於能下床了,可以給自己賺錢了,肥婆不由得喜出望外。
「哼。」慕容盈撇了一眼那張肥臉冷哼一聲,走到巧兒身邊,伸手把她扶起來,胳膊上都打得腫了起來,新傷未好又添舊傷。慕容盈一陣的心疼,輕輕的幫她揉捏著。
「嗯,你聽好了,不管你以前叫什麼名字,打從今兒起,你的名字就叫醉美人,等衣服做好了你就開始接客,你的開苞日,我一定會安排的隆重些。」
「你休想,咱們走著瞧吧。」慕容盈抬起螓首,挑著眉梢,冷冷的看著肥婆。莫名的,肥婆對上這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顫,不禁想起她受的傷,暗道這是一個會功夫的女孩子。不過她並不擔心,什麼厲害的角色她都見過,沒有逃出她的手掌心的。
「哼,這可由不得你,對付你們這些倔妮子,老娘有的是招,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慕容盈輕輕了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對她的威脅從來沒放在心上,這裡還困不住她,她在等著自己的傷恢復。
只是,她還是低估了這肥婆的手段。
「這丫頭似乎不一般,估計有些伸手。直接用非常手段,慢慢把她的功夫都化了,木已成舟我看她還能怎麼樣。」
「是,畢媽媽,你打算什麼時候給她開苞。」
「五天后。不過現在就宣傳出去,大肆宣傳,尚品城的醉春樓,新花魁醉美人五天后開苞,老娘一定要賣個好價錢。」
「我這就去辦。」
慕容盈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她打算離開這裡。只是,她有些舍不下巧兒,這女孩子在這裡太苦了。可是她又無法帶著她。一時間慕容盈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只是,她卻不知道,她已經成為了尚品城家喻戶曉的名人,醉春樓的新花魁了,多少王孫公子正在等著她的開苞日呢。
二十天,慕容盈的傷口恢復如初了,皮膚光滑白皙,如絲緞一般柔滑細膩,沒留下一點疤痕。在神奇山谷的時候就是這樣,無論多重的傷,總會自己慢慢恢復,而且不留一點痕跡。
葉叔叔說是山谷中的氳氳之氣改變了自己的體質,特別是她和葉叔叔當做食物的紅色果子,一天吃一個就不會餓,神奇的很。
想到這裡,她拿起來了身邊的一個竹罐,裡面裝著紅果子的汁液,這是她和葉叔叔從神奇山谷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原本還有一根冰寒碧綠的竹棍,可都丟在了下山的路上了。
「該幫巧兒幹活去了。」慕容盈嘴角一翹,收好竹罐,出了屋子找巧兒去了。
自從那日被命名為醉美人,慕容盈便不在屋子裡躺著了,隨著巧兒在後院,幫她幹點活,讓巧兒輕鬆輕鬆。
後院很大很寬敞,有幾個老僕人在後院幹些粗活。在這裡待時間長了,人都已經麻木了,對誰都一副冷漠的神情。
說來也奇怪,那肥婆竟然再不來騷擾她和巧兒了,似乎沒時間到後院的樣子。偶爾看到她們也是熱情的不得了,和親娘一樣。
不管她怎麼樣,兩個人都無動於衷,那虛假的熱情背後,一定有什麼陰謀。不過慕容盈並不怕,一臉的無所謂樣子。我加著十二分的小心,看你還能怎樣。大不了一走了之。
倒是巧兒極其不適應,渾身起雞皮疙瘩,小小的身子直打顫,二人相視一笑,默契與快樂在心底流淌,日子竟然不再那麼難過。
這一天一大早,肥婆和幾個護院的家丁在後院一陣鬼鬼祟祟,肥婆親自到廚房端了一個託盤,扯了扯衣服,攏了攏頭髮,走到巧兒身邊,滿臉堆著笑的說道:「巧兒呀,這些日子美人每天都幫你做事,挺辛苦的,這兩碗雞湯就當犒勞你們了。那,這碗你喝了,把這碗送給美人。」
聞到雞湯的香味,巧兒不禁一陣的饞,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起來,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疑惑的看著肥婆,暗暗想到,她哪有這麼好心?
「拿著喝吧,還猶豫什麼。放心,沒毒藥,我還捨不得毒死你呢。」
巧兒遲遲疑疑的伸出手接過碗,實在很饞也很餓,那濃濃的香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著巧兒。顧不得那麼多,巧兒伸手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舔了舔碗邊,有些捨不得放下碗。似乎從母親死後再也沒喝到過這麼好喝的湯,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了。
肥婆陰陰的一笑,說道:「這碗送給美人去。」
「哎。」巧兒接過託盤,有些興奮,快步向著慕容盈的房間走去。肥婆悄悄的跟在後面,站在門口偷偷的聽著。
「盈姐姐,快來喝雞湯,可好喝了。」一進門,巧兒興奮的說道。
「哪來的雞湯?」
「肥婆給的,說是這些日子你幫忙做事,犒勞你的,我也借光,喝了一碗呢。」
「你已經喝啦,那我也喝。」
肥婆站在門口得意的一笑,扭著肥胖的身子向前樓走去。
一個時辰左右,慕容盈正和巧兒在摘菜,忽然覺得身子一陣發虛,竟然渾身無力,坐在那裡靠著牆,連菜都掉到了地上。
「姐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巧兒緊張的上來探了探慕容盈的額頭,焦急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渾身無力,覺得人很飄。」
「我送你回房間,張嫂,快來幫個忙。」
慕容盈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覺得很奇怪,自己的身體好的很,怎麼會生病。
「是不是這幾天累到了?你傷剛好,都是我不好。」
「不會,我還沒那麼嬌氣,不過確實很奇怪,會不會是肥婆搞的鬼?早晨的雞湯」
「哈哈,被你說對了。」
兩個人正說著,肥婆得意的笑著推門進來了,還帶著前樓的丫鬟,拿著嶄新的衣服和梳妝盒。
慕容盈心中暗驚,果然是這肥婆搞的鬼,可是知道也晚了。自己還是太單純、太嫩了點,鬥不過這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美人啊,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前樓已經來了很多王孫公子了,就等著你出場了。」
「你在雞湯裡下了什麼藥?」慕容盈冷冷的盯著她,寒聲問道。
「什麼藥?不妨告訴你,我在雞湯裡下了軟筋散功散,這可是我的獨門秘藥,也只有我才有解藥。你放心,明日這個時候你就恢復正常了。
不過,我估計你得喝個月八的,到時候你的功夫即使再強也會化為虛無了,你也只能乖乖的聽我擺佈。哈哈。」肥婆說的很解氣,她一直對慕容盈看她的眼神很忌憚,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把衣服給換上,然後好好梳妝一下,帶到前廳來找我。」說完肥婆一轉身往外走,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巧兒還站在那裡,兩手一掐腰,尖著聲的吼道:「看什麼看,還不趕快幹活去。」
巧兒臉色蒼白的向門外走去,出門前一臉歉意的看了慕容一眼,一咬牙走了。
慕容盈看著扭動的肥胖的身子,一種深深的恨意湧上心頭。自己太大意太自信了,落到如今的地步,該怎麼辦??
慕容盈毫無選擇的任憑那兩個丫鬟換衣梳妝。說實話,這兩個丫頭業務之熟練,技巧之精湛,很是令慕容盈由衷的欽佩,梳梳洗洗,描描畫畫,沒過半個時辰,一個嶄新的慕容盈新鮮出爐了。
白皙的面龐透著粉嫩,小巧的嘴巴紅豔豔的,似乎還有些水嘟嘟的,很想咬上一口;挺秀的瑤鼻,烏溜溜的大眼睛,如星辰般,光華閃爍,靈氣動人;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兩道彎彎的烏黑秀眉,略卷的劉海,高高挽起的髮髻。
美豔而清純,端莊而靈秀,整個人竟然散發出一種柔柔的女人味道。
慕容盈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禁有些迷惑,這是自己嗎?完全的換了一個人一樣。就連那兩個一直面無表情的化妝丫鬟,都眼露光芒,彼此相互看了看,嘖嘖的咂了兩下嘴巴。
二人攙扶著慕容盈出了小屋,往前樓走去。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家丁僕人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目送慕容盈走過。
「怎麼還不來,這人都滿了。阿福,去看看……」話還沒說完,人就呆在了那裡,因為她看到兩個丫鬟攙扶的慕容盈。
「媽媽,媽媽?」
「哎,這這……哈哈……哎呀,美人啊,絕世美人,我畢芙蓉這下可尋了個寶貝回來。快快快,扶二樓,大家都在等著見一見醉美人呢。」肥婆竟然興奮的手舞足蹈,眼睛在慕容盈身上直轉,就像看金元寶一樣,嘴巴樂的何不攏。
從後面上得樓來,慕容盈才發現前廳竟然聚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在慕容盈出現的一刹那,那些吵雜之聲戛然而止,安靜的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這些人張著嘴巴瞪著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慕容盈,眼中有驚喜,有迷醉,還有赤裸的熱切的淫意。如果眼神能吃人,估計一口就把慕容盈吃掉了。
慕容盈心中一陣苦笑,不覺羞愧難當,眼中有著冷意,有著怒意,貝齒輕咬紅唇。自己也有淪落到今天的地步,成了眾人圍觀的寵物。
可是,她越是如此,卻越添風姿,清純如山澗泉水,美豔如牡丹綻放,冷傲如帶刺的玫瑰。
身如柔柳,貌若鮮花,令樓下這些追蜂撲蝶之輩更加癡迷不已,哈喇子直流。
猛然間,慕容盈瞥到在大廳的靠門口的邊上,有一張與眾不同的臉。所有入都一個表情,唯獨那張臉,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慕容盈不禁將目光鎖定了此人,發現這是一張很好看很俊朗的面孔。棱角分明,俊秀中透著傲意,還有一絲的玩世味道;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眸子深深的看著慕容盈,跳躍著詭異的火苗。特別是完成好看弧度的嘴巴,給人一種邪魅之感。
「好了好了,春花秋月,把美人扶進屋裡休息,右側最裡面最好最大的房間。」肥婆滿臉笑意,樓下這些人的表現令她很滿意。
慕容盈在一雙雙渴求驚豔的目光中被攙扶離去,下意識的,她臨離去前又朝門口處瞥了一眼,只是,那裡已經空空如也,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眾位公子,人也見到了,開始競標了。花魁醉美人開苞底價是一千兩白銀,每一百兩加一次價,好,開始。」
「一千一百兩。」
「一千五百兩」
「二千兩」
…
群情興奮,氣氛極度活躍,竟然五百兩的往上加碼。這些人都是些紈絝子弟,銀子有的是,花錢玩美女是他們的喜好。肥婆樂的嘴巴合不上,一個勁的說好,不斷的鼓動人心。
慕容盈被攙扶進一個很寬敞的房間,用品全是嶄新的,裝飾的也很豪華溫馨。臥室與廳有一道珠簾隔著,廳裡窗戶雖然開著,街上也很吵鬧,可臥室卻很安靜。
慕容盈無力的靠在床邊,此刻心中充滿了無奈,一點辦法也沒有,靜靜的等待,或許會有機會的,一定會的。慕容盈在心裡不斷的祈禱著,期盼著。
「剛才那個人似乎並不是沖自己開苞而來的,在這芸芸眾生中如此的與眾不同,不知有什麼企圖?會不會來救自己?」莫名的,慕容盈想起那張帥氣的臉,心中竟然有了一絲的希冀與期盼。
巧兒離開慕容盈的屋子,心中悔的想撞牆。盈姐姐說她會功夫,過這裡留不住她,隨時都能走。都是自己的疏忽,讓那肥婆得了手,是自己害了盈姐姐,該怎麼辦呢?
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怎麼救姐姐?巧兒心不在焉的摘著菜,不知道該怎麼辦。
「獨門秘藥,該死的肥婆,只有你才有解藥?哼。解藥??」巧兒眼睛一亮,忽然停住了手,一下站起身子,可是又擰著眉頭又坐下了。如果被人發現了,自己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打死。
可是不偷,盈姐姐怎麼辦?盈姐姐是為了自己才留下的,也是自己害了盈姐姐,打死也要救她。想著她站起來朝著前樓跑去。張嫂漠然的看了一眼,繼續幹活。
今天人都在大廳忙活,巧兒進來沒有人注意。翹首捏腳的,朝著一樓肥婆的房間溜去。肥婆的房間在一樓左側最裡面,那裡也很安靜。
巧兒溜到房門口一看,門鎖著。擺弄了幾下,推了又推,開不開。伸手一推窗戶,開了。巧兒心中一喜。可是太高了,自己上不去。
巧兒又溜到廳裡,偷偷的拿了一個凳子,放到窗戶下,跳進了屋子裡。
能放哪裡呢?巧兒有點無從下手。到處翻吧。裝飾盒裡,抽屜裡,床下,被子裡,都沒有。巧兒雙手有些顫抖,臉色發白,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忽然間,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糟了,肯定是前樓管事的丫鬟翠屏,這女人和肥婆如出一轍,為人尖酸刻薄,詭計多端。她的房間就在隔壁,怎麼辦?解藥還沒找到。
巧兒心中大急,不顧一切的開始翻。
「嗯?凳子怎麼放這裡了?」一個尖臉小眼睛的女子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皺著眉看了看凳子,又看了看窗戶,眼中一絲狠色閃過,站在凳子上把虛掩著的窗戶一下推開了。
只是,找了半天沒有發現人,倒是發現另外一個窗戶開著。
轉眼間,慕容盈在醉春樓已經待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來,醉春樓的生意紅火的不得了。花魁醉美人開苞日怒打王公子,大鬧醉春樓的故事,被說書的唱戲的傳播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讓老百姓拍手稱快。醉美人的花容月貌更是被傳的神乎其神,比天上的仙女都美三分。
一時間,慕名而來的人比比皆是,不為別的,只為花錢看一眼醉美人。
慕容盈為了不引起公憤和懷疑,讓肥婆對外宣稱花魁醉美人突然身患重病,不能接客,不過每三天出面彈奏一曲,以滿足想見之人的願望。
雖然每個人都對此深表懷疑,剛把王公子打的滿地找牙,怎麼會突然生病了?不過這醉春樓是王晴天的,尚州知府的小舅子,這事也沒人敢說個不字,就被大家默認了。
只是每每在慕容盈彈曲之日,醉春樓人滿為患,那銀子如雪花一般,讓醉春樓賺了個盆滿缽滿。
醉春樓的丫鬟僕人護院,對慕容盈敬若神明,他們不僅僅怕慕容盈功夫了得,更重的是都從慕容盈那裡撈得了不少的賞錢好處。尤其是肥婆和翠屏,簡直當慕容盈為再生爹娘一般,千依百順,尊重有佳。
巧兒變化很大,慕容盈用酒精、辣椒、合歡散製造的「血在燒」藥丸,嚇唬住了肥婆和翠屏,絕不外泄醉春樓之事,暫時執掌了醉春樓,讓巧兒來管理。巧兒不再小心膽怯,人也白了胖了,小摸樣也越來越標誌,讓肥婆嘖嘖稱奇,直嚷自己以前瞎了眼,這麼個美人胚子就在身邊愣是沒看出來。巧兒很機靈,心思縝密,小小年紀把醉春樓安排的井井有條,讓肥婆一時挑不出毛病來。
今天慕容盈剛剛在大廳彈奏了一曲,天色已經落黑。她回到房間,讓丫鬟在臥室準備了浴盆和熱水,擋上了屏風,準備洗澡。
躺在寬大的浴盆中,溫暖的水浸泡著白皙的胴體,就像一雙溫柔的手在撫摸;水面上浮動著豔麗的玫瑰花瓣,淡淡的花香隨著白色的熱氣四散開來,不斷的刺激著嗅覺神經,讓慕容盈一時間心神恍惚,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享受著舒爽的一刻。
想到自己這一個月的經歷,慕容盈嘴角不禁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世人對象醉春樓這樣的場所深惡痛絕,可是這裡卻是她人生的第一課。在這裡,看人間冷暖,體味世事無常,一個月後的今天,慕容盈已經脫胎換骨了,那個單純不諳世事的慕容盈已經不復存在。
或許自己該離開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這一個月下來,她已經有了萬兩銀子的收入,都被肥婆換成了銀票,這些可以很好的安排巧兒了。
忽然間,有風吹來,讓慕容盈一激靈,一下子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她起身出了浴盆,拿起衣服披在了身上,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只是,在她一抬頭的時候,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整個人一哆嗦的站在了那裡。因為她看到一個人正坐在廳裡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關好的窗戶大開著。以前也有過這樣的現象,但是在她洗澡時出現還是第一次。想到自己洗澡他就這樣一直坐在這裡看,慕容盈不禁一陣羞惱,兩朵紅雲爬上了白皙的臉頰。
「花魁醉美人?」聲音很好聽,男人的磁性聲音。
這個人一身的黑衣,從鼻子往上戴著面具,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慕容盈,透出一股攝人心魄的神韻。看到慕容盈的表情,好看的嘴巴一彎,一種邪魅的笑。是的,就是邪魅的笑容。
慕容盈忽然覺得此人有種熟悉感,可一時卻不知道哪裡熟悉,就那麼愣愣的站在那裡,定定的看著黑衣人。
「還沒看夠嗎?」好聽而又磁性的男音,帶著一絲慵懶。
慕容盈立刻緩過了神,臉似乎更熱了。勉強平復了一下心緒,用手攏了龍頭髮,扯了扯衣服,楊柳扶風般的走到另一把椅子跟前,優雅的坐了下來。
「閣下是何人?深夜闖入進女子的房間偷看女子洗澡是你的嗜好嗎?」慕容盈斜了黑衣人一眼,冷聲說道。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你是花魁醉美人。如此香豔的貴妃出浴,不看不浪費了嗎?」
「哼,難怪你帶著面具,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慕容盈有些惱怒。
「哦?你想我拿下面具嗎?對我感興趣?」
「對你感興趣?笑話。閣下無事是否可以走人了。」
「你對我不感興趣,我卻對你感興趣。一個花魁竟然控制了醉春樓,你可知道這醉春樓的掌櫃的是什麼人嗎?」
「尚州知府的小舅子王晴天。閣下知道的似乎不少。」醉春樓掌櫃的肥婆已經和她說過。
「說對了一半。可你知道王晴天又是誰嗎?汙刀幫的二當家的。也就是說這醉春樓是汙刀幫開的。這汙刀幫在江湖中也算惡名昭著,在他們還沒來之前你最好收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企圖?」慕容盈心中暗驚,終於沉不住氣了。
「我就是救你的人。這麼花容月貌的小摸樣被汙刀幫糟蹋了太可惜了,不是嗎?」黑衣人說著,一伸手握住了慕容盈的一隻手腕,溫暖而有力;那張臉更是近在咫尺,慕容盈甚至感覺到了他的呼吸,暖暖的、輕柔的吹在自己的臉上,一種男人的特殊味道不斷的鑽入鼻腔,有著一種致命的魅惑。看著那深邃的雙眸,慕容盈的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似乎被那雙眼睛吸了進去。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吵雜之聲,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慕容盈房間而來。黑衣人微微一轉頭,然後看著慕容盈大有深意的一笑,飛身從窗口出去了。
「盈姑娘,你睡了嗎?」肥婆的聲音很輕柔。慕容盈並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名字,但以肥婆的心機,從巧兒那知道並不是難事。
「進來吧。」眼見面具人從視窗消失在夜色中,慕容盈不由得一驚,仿佛從夢中驚醒一般。自己剛才是怎麼了?一顆心現在還在怦怦跳個不停,甚至面頰上的紅暈都沒有消散。
不過只是一瞬間,她便恢復如常,優雅的坐在那裡,眼神冰冷的看著門口。
肥婆推門進來了,滿臉討好之色,站在那裡輕聲說道:「樓下來了幾個客人,非要吵著見姑娘一面,我實在沒辦法就上來問問,你看?」
「畢媽媽,你是不是糊塗了,難道不知道我的規矩嗎?」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商公子是從清遠城來的,路途遙遠,專門來看姑娘的。而且只見一見,就給百兩銀子,這麼好的客人,不好得罪了。」肥婆訕訕說道。
慕容盈瞟了一眼肥婆,沒有說話,倒了杯茶輕輕的喝著。
肥婆看了看,有些無奈,訕笑著說道:「我這就回絕了去。」
肥婆走到了門口,慕容盈忽然想起肥婆的話,清遠城的商公子?
「讓丫鬟過來給我梳妝,我見。」
「哎。好。」肥婆屁顛屁顛的走了。
慕容盈從房間走出來,婷婷嫋嫋的,來到前廳樓上,這時,廳裡坐著幾個人,一齊抬頭望去,頓時個個嘴巴張的何不攏,滿眼的驚豔之色。慕容盈從樓上走下來,一直行著注目禮,眼珠子都沒挪動一下。
肥婆一看慕容盈下來了,趕緊走過去,指著一個十九歲左右,身材高挑,細眉細眼的白淨男子說道:「這位就是清遠城的商遠商公子。商公子,這就是我們醉春樓的花魁醉美人。你們二位坐吧。其他人我自由安排。」肥婆的生意經還是一流的,把其他人都帶走了。
慕容盈優雅的一坐,拿眼睛一瞟那商遠,美目流輝,風情萬種,商遠的魂頓時飛了,張著嘴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慕容盈。
「美,真美。」商遠目不轉睛的盯著慕容盈,一副我的眼裡只有你的摸樣,哈喇子差點流出來了。
「商公子遠從清遠城來,真是辛苦了。讓小女子受寵若驚。」慕容盈嬌滴滴的說道。在這醉春樓待了一個月,學起嬌媚來有模有樣,加之姿色出眾,更是別有風采。
「哪裡哪裡,能以睹姑娘的美貌,商某不負今生啊。以茶代酒,傷某敬美人一杯。」
「多謝傷公子。」慕容盈優雅的輕輕抿了一口。
「不知商公子在清遠城家是做何生意的?」
「家父是七品堂堂主,我正在讀書,望著能考取個功名。母親不喜歡我像父親一樣打打殺殺。」
聽到七品堂堂主,慕容盈臉色一冷,眼中寒光閃爍。不過一一轉瞬,又恢復的巧笑倩兮的可人摸樣。
二人一人一句聊的甚是歡愉,讓這商遠興奮的滿面紅光,大有通宵達旦之意。
只是慕容盈可沒這個心思,瞭解了情況後,她就想著辦法的結束談話。最後示意的肥婆,肥婆好說歹說,算是把商遠說動了回去睡覺
送客之時,商遠一臉的留戀之色,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醉春樓。
慕容盈回到房間,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正一臉笑意的思考著問題。商遠的出現,讓慕容盈心中很是高興,自己正不知道該如何去七品堂,機會就自己送上門了。
「不好了盈姑娘,掌櫃的王晴天來了,還帶了不少人,說什麼也要見一見姑娘和巧兒。」忽然間,肥婆慌慌張張的闖進了慕容盈的房間,滿臉惶恐的說道。
「哦?速度還真快。」慕容盈眼睛一挑,看向肥婆,心中暗暗吃驚。剛剛從蒙面人那裡得到消息,人就上門來了,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