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鶯飛草長,又是一年陽春三月,暖風輕拂,楊柳飄揚,鳳凰花妖嬈綻放,一片鮮紅,遠遠望去就像是往生途中隨處可見的彼岸花,荼蘼妖冶。
整個冰祁大陸硝煙四起,天下動亂不堪,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一片動亂中,唯獨靠海而生的北辰國,依舊是一片繁榮景象。因是靠海而生,大海將北辰國與大陸隔絕,所以即使是在這戰亂之年,北辰國也不受其影響,如同繈褓中的嬰兒,被保護的不受一絲傷害。
北辰國的京城,楚京。
陽光溫和的灑落大地,街頭人頭攢動,極為熱鬧,鳳凰古道上,鳳凰花妖嬈綻放,古道上人來人往,鬧街上叫賣聲不斷,一片繁榮景象,引人就連不舍。
皇宮內院,棲鳳宮中傳出一陣陣女子淒厲的慘叫聲。每一聲喊叫,都讓在殿外的人揪心不已。
宮殿外,幾個太監和宮女跪在地上不停的向上天禱告著,「求海神保佑啊,我無所不能的海神啊,求求您保佑我們家娘娘順利誕下龍嗣!保佑娘子平安啊!海神保佑!海神保佑!」
殿內外廳中,兩名賣相很是不錯的男子,一個斜靠在椅背上喝茶,而另一個則焦急的在廳內來回走動。
該死的,沒想到生個孩子會讓沫兒這麼痛苦。這都幾個時辰了,為什麼孩子還未生出來。耳邊回蕩著女子的喊叫聲,讓楚靖心疼不已!竭力忍住沖進去的衝動,卻忍不住的在屋走內走來走去。
「誒,皇兄你坐下喝杯茶,冷靜一下,別轉了行嗎?轉的我頭都暈!」楚揚看著暴走邊緣的楚靖忍不住說道。
真是受不了皇兄,女人生孩子不都這樣嗎?有什麼好緊張的!要不是為了第一時間看到他的寶貝侄子,他才懶得在這看皇兄轉圈呢!真是讓人頭疼啊!
「你給我閉嘴!」楚靖狠狠瞪他一眼,冷哼一聲。冷靜?他心愛的女子在忍受產子之痛,他現在要是能冷靜,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楚揚不在意的搖搖頭,他不理瘋子,他喝茶。
終於——
「哇—哇—哇——」一陣響亮的嬰兒哭聲從屋內傳來,響亮的哭聲,向世人宣告著他的出世,同時也結束了門外的人的焦急等待。
「啊—哈哈!生了,生了,娘娘生了!謝海神保佑!謝海神保佑!」殿外的幾個宮女和太監高興的亂作一團,複而激動的的跪拜,感謝他們的神明的保佑。
「沫兒!」楚靖聽到哭聲,再也忍不住,激動的往屋內飛奔而去。
「恭喜皇上,恭喜皇上!是個小皇子!」房門打開一個老婦人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恭喜皇……額……」一陣風飄過,哪裡還有楚靖的身影。老婦人原本激動的話語被噎在喉頭,老臉漲的通紅,模樣甚是好笑。
「乖乖侄子,你看你父皇只顧著擔心你母后,就這麼活生生的把你給無視了!乖!來,你父皇不抱你,皇叔抱哈!」楚揚看著楚靖消失不見得背影,有些受不了的撇了撇嘴。
妻奴啊妻奴!
小心翼翼的從老婦人接手中過孩子,笑嘻嘻的逗弄著懷中柔軟的小嬰兒。
床邊,楚靖心疼的將撫摸著女子被汗水打濕的蒼白的臉蛋,將女子的手包裹在掌心親吻。「沫兒,辛苦你了!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楚靖心疼的說道。
尹沫兒看著眼前的滿面心疼的男人,蒼白的臉蛋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傻瓜,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啊。為了我們的孩子了,再辛苦都值得!」
「沫兒…」楚靖動容的抱緊懷中的女子,聽著妻子的話,心裡柔軟的好似能滴出水一般。不禁感謝上天,得妻若此,夫複何求?
「咳咳……我說我敬愛的皇兄呐,我知道你心疼皇嫂,可你也好歹看一眼你兒子嘛!」戲謔的笑聲傳來,楚揚抱著孩子走進屋,看著你儂我儂,甜蜜的讓人羡慕的兩個人,輕笑著挪愉道。
「靖,你………」女子聽到楚揚挪愉的話,本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狠狠的瞪了楚靖一眼。
「………」楚靖靜默,心道,這能怪他麼,兒子那麼小個,存在感著實太弱了,他心裡又實在擔心愛妻,所以一個不小心,就把兒子給拋到腦後了。楚靖有些人尷尬,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轉身瞪了楚揚一眼,淡定的從楚揚懷裡抱過孩子。
懷抱著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人兒,看著孩子紅紅嫩嫩,有些皺巴巴的的小臉蛋,楚靖冷硬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是他和沫兒愛的結晶,是他的兒子,他生命的延續!
「皇兒以後就叫柳兒可好?」楚靖抱著兒子,目光掃過窗外春風中生機勃勃的柳樹,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很是違和的傻笑。
楚揚很嫌棄的看著,笑的和白癡一樣,沒有一點君王氣勢的楚靖一陣惡寒,忍不住抖了抖。
躺在床上的尹沫兒看著楚揚好笑的反應,又看了看楚靖笨拙的抱著孩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傻笑,蒼白絕美的臉蛋上也露出一抹幸福滿足的笑靨。
陽春三月,萬物復蘇的季節,一片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春風中,柳樹抽出了枝芽,嫩綠的柳枝隨風飄揚。初春時節,一切都充滿了希望,美好的讓人不自覺的揚起嘴角。
皇后誕下龍子,全國同慶。孩子取名為楚柳,聖上親賜清柳殿。身為北辰國國主楚靖的獨子,這孩子生來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受萬人矚目。
戰火紛飛的年代,整個大陸上一片水深火熱,然而北辰國卻是一片寧靜祥和,喜事連連,這一方淨土,讓身處在亂世戰火中的人們,嚮往不已。
時間如白駒過隙,十餘載悄然而過。
當年粉嫩的小嬰兒,也已長成翩翩少年。
雖是年僅十二,但身高卻比同齡人高出許多。身材纖細而修長。五官完全遺傳了皇后尹沫兒絕色的容顏,但卻比尹沫兒更顯妖媚,舉手投足間皆有一股顛倒眾生的魅惑。
一雙邪魅的鳳眼華光流轉,勾人心魄。刀刻般的輪廓,英挺的鼻子,血色般妖嬈的紅唇,精緻的臉蛋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容顏比之尹沫兒更勝一籌。如遺世妖孽,如斯繁華!說是傾國傾城,亦是不假。
「父皇,我要出海。」禦書房中楚柳斜臥在皇帝休息的軟塌上說道。
正在批復奏摺的楚靖看著兒子的坐姿,眼角一抽,很是無語。心說一定要將兒子和楚揚隔離,好好的兒子都被他污染成什麼樣了。
「現如今天下動亂,並不適合去大陸上游走!你還是老實的在北辰待著吧。」楚靖想也不想的就駁回了楚柳的請求。
「父皇,兒臣不是來和您商量的,兒臣是來通知你的。不管你同不同意,兒臣都要出海!」楚柳聽了父親的話,並不在意,平靜的說道。
楚靖聽了兒子的話,眼角狠狠的一抽。這兒子……,簡直太囂張了,都怪自己和沫兒太寵他了!
看著面前酷似妻子的容顏,心下無奈的歎了口氣。
「出海不同于出宮,如今正是亂世之秋,大陸上暗潮湧動,各國勢力蠢蠢欲動,大戰在即。此時出海,其中危險,你可曾算計過?」楚靖無奈的問道。
他兒子,他比誰都清楚都瞭解,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城府,謀算少有人能及。對時局變更,更是敏銳。但雖是絕頂聰明,可畢竟還是孩子。脾氣亦是十分倔強,遇事不懂退讓,太過剛硬。
「時局不穩,暗潮湧動,與我何干?父皇,孩兒出海是要遊玩,不是出去打仗。」楚柳風清雲淡的拂了拂衣袖,不在意的說道。
所謂亂世出英豪,只有體會民生疾苦,才能成為一個好帝王!也罷,孩子終是要長大,出去歷練一下也好,他也不能護著孩子一輩子,以後的路只能靠他自己。
「出海可以,不過三個月內必須回來。」楚靖看著兒子,說出條件,
對他要出宮的事,不在阻攔。
楚柳年紀雖小,但天質聰穎,文韜武略少有人能及。而且平日裡也是經常自己出宮遊玩,且每次都摸魚打混,能不回宮就堅決不回宮,簡直有些樂不思蜀。所以楚靖雖說有些擔心他的安全問題,但更擔心的是兒子玩心大起,忘記歸期。那樣,尹沫兒一定會和他拼命的!
「知道了,三個月就三個月。那兒臣告退了。」楚柳見目的達成,便轉身離開,並沒有多做停留。
走出禦書房,面無表情的少年心情飛揚的勾起嘴角,露出一絲狡詰的笑容,出了宮就是他說了算,時間什麼的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想著未來的的一段自由時光,楚柳不禁笑彎了眼睛。
殊不知,這一去便改變了他的一生。生命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再無救贖。
北辰七百六十三年,北辰皇子楚柳出遊,失蹤三年。
三年間,北辰帝柳靖派人四處明查暗訪,均是無果。
北辰七百六十六年,楚柳歸來,而後向皇帝請旨,搬出皇宮。
北辰帝后幾番勸說無果,愛子如命的北辰帝只得無奈同意楚柳的要求,就近在皇宮東北門處為其另造一所府邸,封其為柳王。
北辰七百六十九年,整個大陸的戰爭已經接近白熱化的狀態,各國更是動亂不堪。在這個非常時期,一向與世無爭北辰國卻意外出兵助陣雲風國,加速了戰爭的結束。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北辰七百七十二年,北辰海軍作戰隊與雲風鐵騎兩面夾擊,一舉覆滅已是垂死掙扎的月影,女兒國等諸國聯軍,結束了冰祁大陸諸國鼎立的時代。動亂了百年已久的大陸,終落下了戰亂的帷幕。
除了靠海而生,與世隔絕的北辰國以外,天下被完全統一。
鳳凰古道上,鳳凰花妖嬈依舊,沒有經過戰亂洗劫的北辰國,美不勝收,在這戰亂剛剛平息,風雨飄搖的動亂時期,北辰國如同這鳳凰花一般,妖嬈綻放,向世人展現出了它最美好的姿態,無人比擬!這片世外桃源,也成為天下人最為嚮往之地。
古道依舊繁華,街頭上,有不少孩子在街頭快樂的玩耍,人們一片喜樂融融。
是夜。
夜色如墨,月白星稀,月色清冷的灑在海面。沿海的城池風不停的吹著,已入清秋時節,入夜已有些清冷。
北辰皇宮東北門不遠處,清柳殿。
殿門很是氣派莊重,隱約有種威儀溢出。院子裡種著一排柳樹,枝條清脆,給這座看似莊嚴的庭院平添了幾分飄逸的清爽。
月色下,楚柳慵懶的倚坐在臺階上,對月獨飲。
清瘦的身影,眉宇間露出一絲刻骨的孤寂。眼光靜謐,墨發在夜風中絲絲飄動,帶出一絲妖嬈的魅惑。
楚柳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月亮,輕扯唇角露出一抹空洞笑,卻妖魅至極,像月下的妖精,懾人心魄,魅惑如斯。
一身黑衣,與夜色相融合,清瘦的背影,孤單的讓人心疼。
林蔭小道上,尹沫兒看著兒子孤單的身影,心疼不已。
若是可以,她願用十年的壽命,換得兒子的幸福,不管如何,她也絕不願看到兒子如此孤寂,仿佛他的世界裡只有他自己,任何人都無法靠近,如同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世人的悲歡離合。
她不知道兒子失蹤的那三年裡曾經歷了些什麼,以至於讓原本調皮可愛的孩子變得如此冷酷,漠然,詭譎。但是,看著自己拿命珍愛的孩子變成如此模樣,尹沫兒心如刀絞。
尹沫兒收拾好情緒,擦掉臉上的淚水,抬腳朝楚柳走去。
「母后,大半夜怎麼不睡覺,怎麼跑我這來了,被父皇欺負了嗎?」楚柳看著越走越近的母親,笑著說道。
「就會胡說,母后想你了,不行嗎?」尹沫兒坐到楚柳身邊,抬手想要捏楚柳的臉,卻被楚柳躲開。哀怨的瞪了楚柳一眼,訕訕的放下手。
楚柳看著自家母后故作哀怨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他這母后也不知道哪來的怪癖,老是喜歡捏他的臉,他又不是小孩子。
「母后,這次去海神寺祈福可有什麼收穫?」楚柳抬頭望著天空輕聲問道。
「有大收穫呦!」尹沫兒笑眯眯的有些得意的說,「我撿了個小丫頭回來。」
「小丫頭?」楚柳有些無奈的瞥了尹沫兒一眼,這算什麼收穫?皇宮中最不缺的就是丫鬟!
「不是丫鬟,是一個裝束很是奇特,但十分漂亮的女孩。」看出楚柳的想法,尹沫兒顰著眉解釋,但實在想不出用何詞來形容女孩的裝束。
「嗯,據說那丫頭輕生跳海,結果被海浪沖到沙灘上,被路過的海神寺的師父們從海中救起,由於不宜常住女客,我又看她有緣,便將她帶回來了,但至今還沒醒,等醒了帶給你見見,保證驚喜!」
楚柳不可置否的搖搖頭,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麼可驚喜的。
看出了楚柳心中所想,尹沫兒站起來,擺了個茶壺裝指著楚柳就開始罵。
「死小子,你那是什麼個表情?找死啊,敢質疑你老娘我的話!我十月懷胎生下你,受了多少苦造了多少罪!你知道麼你?竟然敢質疑我的話,你簡直太不可愛了你!早知道該生女兒的!」一陣數落,把楚柳小朋友罵的那是一個狗血淋頭,尹沫兒心裡那是一個暢快淋漓啊!把那些個皇后的端莊賢淑全給拋到腦後去了。
楚柳從尹沫兒站起來,嘴角就開始抽搐,到最後眼角都有些抽搐了。他對自家母后是真心的無奈了,真不知道他父皇是怎麼看上他母后的,真沒眼光的說!
不過幸虧他父皇沒眼光,不然就沒有他了。
「母后,兒臣錯了。不過您好歹也注意一下形象問題。」輕飄飄的丟出一句毫無誠意的認錯,楚柳再次把視線望向夜空,好似夜空中有什麼寶貝吸引著他。
「切,沒誠意!形象什麼的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你是外人麼?你是麼?」尹沫兒不在意的說道,順帶鄙視的看了楚柳一眼。
她本性就是如此,在臣民面前需要維持屬於皇家的威嚴,但是自己兒子面前,何必在意那麼多。
面子是做給外人看的,所以需要光鮮亮麗。但如果在家人面前都不能撕下偽裝放縱自己,那她活著該多累!
「呐,給你,這可是母后順手為你求的姻緣符。」伸手拽過楚柳的手,將姻緣符塞在他手中。
楚柳看著手中的姻緣符,拳頭握緊了又鬆開,半晌才將其放進懷中。
尹沫兒看著兒子的動作,心中一陣鈍痛,柳兒啊,母后不希望你萬花叢中過,母后只希望你能尋一個真心相愛的女子,度此餘生。若上天有靈,那她尹沫兒不求其他,只求上天能讓她的兒子擁有幸福,別再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想起如空大師的話,尹沫兒心中默默祈禱起來。
母子二人又聊了一會,尹沫兒便離開了。
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楚柳抬手將杯中的酒一吟而盡,轉身往房間走去。
曾幾何時,他也曾夢想過,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飲。娶一個深愛的女子,恩恩愛愛的,和父母一樣,擁有一份令人羡慕的愛情。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曾是他最美好的願望和夢想。
而如今已經長大,卻再也不會有那種念頭。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黑紗隨著清風不斷飄揚,空氣中散著一種寂廖而孤獨的味道,刻骨的孤寂,仿佛下一秒就能將人淹沒。沉重的,死死的扣住心臟。
楚柳靠坐在床頭,拿出尹沫兒給他的姻緣符,有些茫然的看著手中的東西,神情有些隱晦不明。
尹沫兒心中所期盼的,他又豈會不知。只是有些東西,不是知道了就能做到,而他只能說一句抱歉——僅此一句抱歉而已。
a市,不夜的城市,霓虹交錯,燈火闌珊。萬家燈火搖曳,溫情飄散。
一座單身公寓內。
「姐,咱明天出海去看星星吧。」夏淺懶在沙發上打著哈欠,揚聲對廚房的夏淩說道。
夏淩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內走出來,無奈的看著懶在沙發上的夏淺。
一雙勾魂懾迫的桃花眼,迷離的瀲豔的眸子,小巧玲瓏的鼻子,嘟著飽滿豐潤的櫻唇,吹談可破的肌膚泛淡淡的粉紅!栗色的大波浪散落在胸前,凸兀有致的身材,穿著性感睡衣,如同貓咪一樣,慵懶的窩在沙發上,露出修長的大腿。魅惑如斯,妖顏如斯,可謂是美色傾城,攝人心魄!絕對的尤物啊
夏淩暗罵了一聲妖孽,這死丫頭也不注意一下形象!悄悄的在心中默念,我不認識這貨,這貨不是我妹。
選擇性的無視了懶在沙發上軟骨的生物,喝了口咖啡,十指飛快的在筆記本上忙碌,心說幸虧自己沒有什麼特殊嗜好,不然肯定撲倒這丫頭。
若是夏淺知道她家姐姐此時的想法,一定會笑到抽筋。然後撲到夏淩身上,軟軟的撒嬌道:姐,不用你撲倒,我自己躺好!
「看星星?就你和我?犯什麼神經病啊!我說寶貝,你什麼時侯這麼有情調了,竟然要跑到海上和我一起看星星?」放下咖啡,夏淩忍不住吐槽。
兩人整天滿世界的東奔西跑,連月亮都不知道看!看星星?開什麼國際玩笑。
「親愛的姐姐,你家寶貝我一直都很有情調的,只是你沒發現而已。」夏淺媚眼幽怨的飄過夏淩,起身端起咖啡往窗臺走去。
「好吧,看星星。」看夏淺並不是在開玩笑,夏淩只好查了查天氣,看沒風雨之類,適合出海,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都說長姐如母,夏淩明明只比夏淺大兩分鐘,卻一直肩負著照顧夏淺的責任,衣食住行樣樣兼顧。
「姐,我好愛你呦!」夏淺轉頭對著夏淩拋了個媚眼,附贈飛吻一枚。
不同于夏淺的妖嬈,卻是同樣精緻的臉蛋,唇角勾起一抹柔軟寵溺的笑,極盡清雅。
夏淺與夏淩二人雖是雙生姐妹,但無論是容顏,性子,行事作風卻是相去甚遠。
一妖嬈如罌粟,一清雅如白蓮;一熱,一冷;一乖張,一沉穩,身手卻是同樣的出神入化,如同鬼魅,心計也同樣的深不可測,腹黑至極。
雖年僅十七,倆姐妹卻聯手創下殺手界的不敗神話——赤雪玲瓏。
赤雪玲瓏,死神使者;死神出,人命故!兩姐妹如同嗜血寶刀,出鞘即見血,被她們盯上的人,從來都沒有活命的機會!
世人只知赤雪玲瓏是死神的象徵,卻少有人知道他們眼中的死神,都還未成年,只是兩個半大的孩子!
夏淺站在窗口看著萬家燈火,夜風吹過,髮絲飄飛,明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離的傷痛。
外面萬家燈火通明,只是這千燈萬盞中,又有哪一盞是為她們而亮?父母死後,她們就變成了上天遺棄的棄兒,多少個夜晚,除了夏淩,陪伴她的只有冰冷的夜,和如影隨形的孤單…
第二天,晚上。
公海上,一艘豪華的油輪,靜靜的停在在海上。
夜微涼,殘月如勾。月光靜靜的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夏淺靜靜的躺在甲板上,望著漫天星光發呆,而夏淩則靠坐在一邊,望著沉靜深幽的海面出神。
「姐,陪我醉一場吧!咱們今天不醉不歸呦!」夏淺坐起身靠在夏淩身上眨眨眼睛說道,拿起酒瓶便往嘴中灌。
夏淩靜靜的喝著酒,很是無語的看了夏淺一眼,這孩子抽什麼瘋。
不醉不歸,醉了又如何得以歸去?
想是這麼想,可夏淩依舊縱容著夏淺,還是陪著夏淺瘋。
話說這兩人喝酒有個怪癖,從來不用酒杯,都是直接拿瓶子喝。用夏淺的話說,這樣才叫喝酒,才是過癮!
「姐,我想爹地媽咪了。」夏淺望著夜空中的星星,突然出聲說道。胸口的暖玉像是一團溫火,暖暖的,夏淺的心卻是一陣刺痛,手指微顫,指尖一片冰涼。
女孩冷清的嗓音中夾雜著濃重的思念和迷茫,仿佛迷失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家的溫暖對於她們來說,是太過奢侈的東西!在道上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生活,讓她們深深的懷念著屬於家的溫暖。
只是——,今生難再尋。
夏淩聽著夏淺的話,胸口的雪玉若千年寒冰。冰涼,蔓延至四肢百骸,握著酒瓶手狠狠的地一顫,轉頭看向夏淺。
半晌,夏淺不再說話,只是靠坐在一邊,摸著掛在脖子上的暖玉,靜靜的喝酒。
冷暖雙生玉玲瓏,夏家祖傳之物,從夏淩夏淺出生後,夏爸爸便將其戴在兩姐妹身上。
冷為雪玉,暖為血玉,雙生玲瓏,並蒂花開,雙子同根而生,同氣連枝,不離不棄。如同夏淺夏淩,雙生姐妹花,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夏淩壓抑著如潮的情緒,心中疼痛翻滾,月光下,臉色蒼白如紙。
思念如潮,疼痛幾乎將兩人淹沒。
是啊,不管淺淺想爹地媽咪了,她也想爹地媽咪了。可是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爹地媽咪,你們在天國還好嗎?有沒有想我們呢?夏淩拿起手中的酒的往嘴裡猛灌。
如同再也無法承重的悲傷,一滴眼淚從眼角悄然滑落,風乾在海風中……
許是心情不好,沒多久夏淺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思維也開始變得沒那麼清晰。兩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最終迷迷糊糊的睡著在了甲板上。
頭撕裂一樣的疼,夏淺一手扶額一手撐床坐了起來。觸手的觸感讓她危險的眯起眼睛,掀開被子看自己身上還穿著出海時的衣服,抬手摸了摸身上手機,槍支都還在。抬眼環顧自己所處的環境夏淺有些錯愕。
古色古香的房間,復古的擺設,木制的窗子,門和傢俱。輕紗質地的帷縵,手中的絲綢錦被,檀香木制的大床,淡淡的清香從香爐中飄散。處處都透露著陌生的氣息。
這——,不是她油輪上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