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奔跑在林間小道上,快速追趕前方的一名黑袍人。
自前天夜裡,這個黑袍人潛入天水城,在正要離去時,被恰巧路過的項天發現。
項天見他身法詭異,又以黑袍示人,必有見不得人之事,於是一路跟蹤上去,卻無奈黑袍人速度奇快,不管自己怎麼拼命,永遠落後于他十步距離。
項天性子也寧,那人越是跑,他越是追。
此時已經追了一天一夜,不知跑出了天水城多遠。
腳下小道越來越崎嶇,奔跑在上面也變得十分艱難。
「站住!」項天忽然大喊道。
那前方的黑袍人聽見喊聲,竟然真的站住了。
慢慢轉過身來,面上刺著「青龍」二字,血紅色的雙眼,盯著追蹤自己,將近一天一夜的這個年約十八九的大男孩。
「玄氣三級。」
黑袍人淡淡的說,絲毫未將項天放在眼裡。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特殊的能量「玄氣」
最初修煉玄氣,為基礎境,是入門,主要為煉體,共分為十個等級。
玄氣基礎境後,便進入「曉玄境」可以借用天地靈氣,成為真正的玄氣高手,令人敬仰!
項天現在氣喘吁吁,對應年紀輕輕,就修煉到玄氣三級的他,在天水城算是第一高手,但還從未有過如此吃力的情況。
他明亮的雙眼,在迎向對面黑袍人目光時,忽然感到,身體猶如被一柄快刀刺穿。
心頭不禁一慌。
黑袍人手指輕輕一抬,在空中忽然凝聚出柄血紅色小刀,瞬間,就刺穿項天心臟!
「‘曉玄境’高手!」
項天極度震驚,甚至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
鮮血從他胸口緩緩流出,染紅了衣襟,整個人慢慢向後倒去。
他只還記得,那黑袍人臉上,刺著「青龍」兩個字。
「砰!」
項天重重的倒在地面,四周無人,沒人會來救他,也沒人知道他死。
黑袍人早已不見,只剩下鮮血,順著乾裂的大地,滴滴滲透進去。
「父親,恕孩兒不孝,不能再服侍您老了…………」
項天閉上雙眼。
死亡逐漸籠罩他。
在他身下,數十萬里深的地底,忽然傳出一個奇怪的聲音。
「嗡………………」
聲音竟然是從一柄,深埋地底,古樸至極的烏黑短劍上傳出。劍身劇烈的顫抖著,似乎帶著興奮與貪婪。
短劍忽然化成一道黑光,直沖地表,速度快如閃電,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鑽進了項天的體內。
項天本是平躺的身體,突然一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丹田內傳遍全身,然後他就又睜開了雙眼。
「我……還……沒死?」
項天聲音顫抖,感到不可思議,同時暗恨自己之前太過魯莽,要不是運氣好,現在已經死了。他勉強的撐起身體,用手捂住流血的胸口,艱難的往天水城一步步走去。
天水城,項府。
「老爺!少爺回來了!」一個僕人大聲叫喊著,整個項府都能聽清。
只見,一個身著華麗服飾,君子之氣濃厚的中年人,快步走出大廳,直奔正門口。
正是項天的父親,項無愧。
「父親,」項天單膝下跪行禮,「這幾天,孩兒讓您擔心了。」
看見身受重傷,臉色蒼白的項天,項無愧眼圈不禁紅了起來,急忙攙扶起自己心愛的兒子,「進屋再說……進屋再說。」
看見父親,項天嘴角露出慘澹的笑容,忽然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快來人……!」
自那夜項天去追捕黑袍人,轉天便鬧得滿城皆知,而項無愧擔心兒子危險,這些天一直沒有合眼。
項天自幼喪母,自小便被父親寵愛有加,但好在項天天性聰穎,善良,並不像天水城其他幾個富豪子弟那麼紈絝無理,欺壓百姓。
天水城雖然不大,但項家憑藉父輩傳下來的家產,生活到也還富裕。
這幾年,項家積蓄已剩不多,他是讀書人,讀了一輩子的書,也沒讀出個名堂,到了中年,也深知現在這個世道,讀書根本無用。
便拿了將近全部財產,為項天從‘極地天門宗’買了一粒‘聚氣丹’讓他服下,修煉玄氣,希望不要像自己,一輩子一事無成。
‘極地天門宗’是大陸北面的一個宗派,大約從十年前開始對外招生,引來不下萬計的人踴躍報名。
而報考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拿重金,購買一粒聚氣丹,然後服下修煉,等到正是開始考核,拿著購買的憑證,便可去參加。
在天水城,這個不大的地方,也有近二十人左右,購買了聚氣丹。
天水城最大的蕭家,大公子蕭勝,也買了聚氣丹,但修為卻只有玄氣一級,故此,暗中嫉妒項天。每每讓父親去找項家的茬,欺負他家。
項府,門口。
「你們家少爺,都昏迷十天了,也看過好幾位大夫,怎麼還不醒,我受了蕭家家住之名,要問他些問題。」
一個一臉橫肉的大漢,用眼角掃著項府下人。
蕭家在天水城財力雄厚,城內大事小事全歸他管。
「這個不騙您,少爺真的還沒醒。」下人說。
「我說,你們項家是不是窮的沒錢了,請不起好大夫,聽說,項天那個小子因為受傷,修為退步的,連玄氣一級都還達不到,已經成了廢人。哈哈哈……」
下人見他幸災樂禍的表情,氣的牙直癢,心道,准是那幾個多嘴的大夫,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虧老爺還特意給他們多些錢財,讓他們保密。
項家雖然家底不豐,但項無愧對待下人,可是用心的好。下人對項家,也是忠心。
「讓他進來吧,天兒已經醒了。」
項無愧的聲音從臥室傳出。
大漢一把撥開身前的下人,大步就往裡走,臉上依舊是副樂呵呵的表情。
來到項天的臥室,看見他正躺在床上,臉色也不大好看,胸口纏著紗布,正如之前外面所傳,立時來了精神,
「呦!項大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受傷了?不應該啊,您可是我們天水城,修為最高的啊,不會是裝病吧。來,站起來,打我幾拳,平時您不是最看不慣我們蕭家的人麼?說什麼我們魚肉百姓,氣壓相鄰,我們哪敢啊,有您在,誰敢,我第一個不饒他。」
「放肆!」
項無愧一聲大喊,鎮住了大漢。「你一個下人,憑什麼敢這樣和我們說話,還有沒有主僕之禮!」
大漢一副賠禮道歉的表情:「真對不住,您看我區區一個下人,不知怎麼,一到了您項家,就像回了自己家,說話沒了遮攔,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這種沒讀過書的人一般見識」
項無愧自然聽的出他言外之意,氣得渾身哆嗦,自己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砰!」
向天忽然一拳打在大漢臉上。
大漢捂著腫起的臉,就看到病床上的項天,正怒視著自己。不禁有些膽怯。
「蕭家的下人,也敢跑到我項家撒野!」
項天有氣無力的罵道,顯然那一拳,觸動了傷勢。
大漢吃了一拳,頓時老實許多,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但他嘴上卻是不服,
「項天你別得意,以前你修為高,別人都怕你,現在,別人都怕打死你。外面都傳你已經變成了廢物。實話告訴你,我家主人,懷疑你私通盜賊,故意放跑,特讓我來提醒你句,最近最好小心點,要不惹出什麼事,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大漢說完,轉身就走。
忽然又停下,轉身陰笑著說:「聽說,下個月‘極地天門宗’弟子考核就開始了,我看你現在這副德行,還是別去了,要不死了,連棺材板錢都沒有,到時可別找我們蕭家借啊。哈哈……」
項天氣得,起身就要追出來,好好教訓教訓他。
卻被項無愧給攔了下來:「天兒,成大事者,不需跟這種人一般見識,記住,有些狗不管怎麼叫,也成不了人。」
項天強壓怒火,心想,早晚有一天,讓你們蕭家,知道我項天不是好惹的。
「不過,」項無愧有些猶豫,又有些擔憂。
「下個月,‘極地天門宗’弟子的考核,要不要你先放棄,等以後身體完全康復了,再去參加,聽說那考核很危險,幾乎是九死一生。」
項天道:「父親,自小到大我什麼事都聽您的,但這件事絕對不行,您看現在連蕭家一個下人都敢這麼跟咱們說話,要是這次我不去,以後還如何抬的起頭。」
項無愧知道他說的有理,但,哪個父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他還想在說兩句。
項天又道:「您別再勸了,就算是裡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進去闖他一闖。」
項無愧知道他脾氣倔,也不再勸,囑咐他好好休息,歎了口氣,然後便離開了。
項天受傷,修為急速減退,以致現在連玄氣一級,都還達不到,這件事,已被傳得整個天水城婦孺皆知,平日裡那些死對頭更是高興。
蕭家也特意派人來,探探是否真如外面所傳一般,果然看見項天臥床不起,正是驗證了外面所傳,所以那大漢才敢如此囂張。
屋內就剩項天自己,他閉目,感受體內玄氣,隨即睜眼,眼神有些失落。
「看來,就算是身體康復了,玄氣也只能維持在一級,真是,天道不公啊!」
他拳頭緊緊的握住,並不甘心。
普通人在吞服‘聚氣丹’後,雖然能啟動蘊藏體內的玄氣,但由於沒有名師指導,和高超的修煉功法,最多也只能達到玄氣基礎境二級或三級。
而,項天十歲服丹,七八年的功夫,就修煉到玄氣三級,可說是讓別人既羡慕,又嫉妒,雖然他天資不錯,但其中付出的艱辛,又是多人能知道。
這些苦,他連父親都沒告訴,自己默默努力許多年,只為可以成為‘極地天門宗’的弟子,那時,不僅可以免受別人欺負,父親也能揚眉吐氣的回到族裡,並將自己母親的靈位,名正言順的擺進‘項家祠堂’。
項天的爺爺,曾因與一女子私定終身,並不顧族內反對,而被逐出了項家,帶著一些錢財,背井離鄉的來到了天水城,落葉生根。
大約,半個月的時間,項天身體才完全康復。
要是讓之前那些大夫知道,一定會不敢相信,沒見過有人恢復速度這麼快。
康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家裡專門給他準備的練功房內修煉。
「雖然距離考核剩下的時間不多,但我要抓緊修煉,爭取多恢復一些玄氣。」
獨自站在練功房內的項天,看著身旁擺著的各種武器,順手抓起一把重達百斤的大刀,哪知,力不從心,手臂一軟「咣當!」一聲,大刀掉在地上,砸得地板裂開大縫。
「怎麼回事?就算退步到玄氣一級,也應該具有單手百斤之力!」
玄氣基礎境所修煉的都是人體自身的力量、速度、反應、五感六識等,像之前修煉到玄氣三級,即使徒手搏猛虎,也可以當玩一樣解決。
而修煉到五級後,就可以簡單的操縱玄氣,施展隔空取物等招式。
可是現在,項天竟然連一把刀,都舉不起來。
一連試了數十種不同的武器,竟然全都拿不住,仿佛變成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
「為什麼!?」
項天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體,「難道我真的已經變成了廢物?」
他不甘心。
為什麼上天如此對他。
忽然,他眼角瞥見,碩大的練功房內,自己唯一沒動過的一件兵器。
一柄劍。被遺忘在角落裡。
上面佈滿了灰塵。
他自嘲道:「項天難道你還不死心,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現在的你就是個廢物。」
他攥緊拳頭,內心不服,他想證明給別人看,自己還是個有用的人。
所以他走向了那柄,孤零零的,劍。
項天白皙的手,慢慢伸向那柄,看起來平淡無奇的劍。
忽然!
劍身發出劇烈的顫抖,似乎回應著項天伸來的手,迫不及待的,要被他握進手中。
項天被震驚住。
項天顫抖的手,握住劍柄。
這一刻!
從丹田氣海處,忽然湧出一股莫名強大的神秘劍氣,仿佛形成一道強有力的漩渦,瘋狂的旋轉,吸收項天體內所有的雜質。
這柄普通的劍,就好像是把鑰匙,開啟了神秘的力量大門!
在丹田處,項天不可思議的感受到一柄烏黑,古樸的短劍,帶著驚人非凡的氣勢,如同上古遺留下來,仿佛能斬盡天下間萬物。
「劈劈啪啪……」
項天全身傳出無數個聲響,猶如炮竹,所有骨骼筋脈都好似活了過來,在大聲的呐喊。
那神秘劍氣,正是從這柄烏黑短劍上傳來。
劍氣飛速旋轉,將從項天體內吸收來的所有雜質,一一斬滅。
骨骼、筋脈、血肉,都發生驚天動地般的改變。
一股重生般的快感!
項天不禁仰天長嘯,整個人都好似變成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
約持續一個時辰,劍氣才停止轉動,烏黑短劍也縮成塵埃大小,隱匿在丹田氣海中,劍氣重新歸附回短劍上,消失不見,與此同時,一套無名劍法修煉圖,出現在項天腦海裡。
項天一驚,從未見過如此高深劍法,興奮不已,當下手腳不停,立刻開始演練起來。
本是一柄最為普通不過的長劍,此刻在項天手裡,如同活了一般,招招如幻影,或輕,或重,無不控制自如。
周身劍風直響,幾把千金重的大刀,應聲破裂。
整個練功房如被暴風席捲一般,變得破碎不堪,牆上地面,出現數道劍痕。
如果,此刻有人闖進的話,一定會被這景象給震驚住。
一共演練了百余次,項天才大汗淋漓的止劍休息,臉上難掩興奮的神情。
「剛才那股奇特的力量,好像淬煉了我的身體,而且這套無名劍法,竟十分精妙,每練習一次,全身的玄氣,就濃縮精煉一次。」
項天仿佛頭一天認識自己,不停的拍打身體,異常興奮。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玄氣,少頃,睜眼。
「雖然,現在還是玄氣一級,但精純度,卻遠勝從前,即使碰上修煉到玄氣二級的人,我也不懼他。
更何況還有這高深的無名劍法。難道是我之前受傷,得到了什麼奇遇!?」
他試著通過自身的玄氣,與隱藏在氣海處的,那神秘的烏黑短劍溝通,但是卻無功而返。那短劍好像沉浸大海深處的石子,永遠也觸碰不到。
試了數百次,也是沒用,項天只好放棄。
但心中卻是很高興。
之前,倒也聽說過,有些人無意間獲得奇遇,能提升自身修為。
項天抓緊時間,又練起那套無名劍法。
「哼哼,蕭家,我看這回你還敢欺負我們項家!」
一連修煉七八天,項天才從練功房內出來,可把項無愧等的焦急,生怕自己兒子,太過拼命,傷了身體。
當看見項天面帶微笑,手持長劍,一雙明亮的眼睛,無不透露出無比自信的時候,才驚訝的感覺到,這短短七八天的時間,項天就好像換了一個人是的。
整個人帶著股說不出來的氣勢。
「父親。」
項天躬身施禮。
「天兒,你這麼辛苦的修煉,身上的傷,沒問題吧?」項無愧擔憂的說。
「您放心吧,孩兒的傷早已痊癒,從明天開始,我要閉關修煉,直到考核前在出關。這次考核我勢在必得!」
項無愧被他的自信滿滿的樣子感染,不由得想起年輕時的一番壯志淩雲,拍著他肩膀「天兒,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間,便要敢想敢做,為父永遠支持你!」
「放心吧父親,孩兒自當闖出一番大作為。」
「咕……」 這時,項天肚子忽然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哈哈……,福伯快點開飯,上好酒好菜,今天我要與天兒不醉不歸。」
項無愧大笑的吩咐著下人。
酒足飯飽,一夜無夢。
轉天,項天告訴下人,不要去打擾自己,距離考核還有不多的時間,自己要全力以赴,多修煉一點,就增強一分獲勝的把握。
項無愧也是將項府,大門緊鎖,謝絕拜訪。
整個項家仿佛一日之間,變得神秘起來。
一番日月輪換,
時間過得飛快。
這一天,天水城,熱鬧非凡,各家各戶均出來門外。
所有等待參加考核的人,都整裝待發,有的向親人告別,有的許下重誓,必將成功。
這是令人興奮的一天。
項天前一晚,便已結束閉關,回到臥房,好好休息一番,大清早,就聽見府內,鞭炮齊鳴,正是父親給自己提神打氣,博一個好彩頭。
「咚咚」敲門聲。
「請進」
項天正在屋裡盤膝修煉,將玄氣重新收回氣海。
「吱呀」房門打開,一個下人,懷抱著一個用白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體,恭敬的走了進來,放在桌上。
「少爺,您之前吩咐打造的劍,今日已派人取來,都是按您說的,用得最上等的材料。」下人說完,又退出門外,重新關好門。
項天走到桌前,打開白布,就看到,裡面包裹著一柄,潔白如雪的長劍,劍身薄如蟬翼,鋒利之極,上面刻著‘白狐’二字。
「好一柄‘白狐劍!’」
項天一把就抓了起來,拔劍出鞘,在空中隨意挽出幾個劍花,頓時,劍風直響。
「啪!」
白狐劍忽然刺出,對面花瓶應聲破開一道小口,絲絲水痕,滲透而出。
「玄氣二級,竟然就能將劍氣,控制的如此精准,不錯哈哈!」
這幾天的時間,項天無數次的演練那套無名劍法,每次演練後,全身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絲絲玄氣,滲透骨骼筋脈。
在五天時,就已經恢復到了玄氣二級。
項天微微一笑,重新收起白狐劍,系在背上,走出屋內,去向父親告別。
看見項天,項無愧心中的千言萬語一時間,卻又說不出口。
這時,一切語言都變的蒼白無力,項天此去必定困難重重,不知何時再回。
父子倆抱在一起。
項天眼眶也不禁紅潤起來,眼看要離開父親,心中著實不舍。
「天兒,以後凡事定要小心謹慎,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項無愧告誡著項天。 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玉佩,交到他手裡。
「這是你奶奶留給我的,算是傳家之寶,本是一對,現在一半給你,剩下的一半我來保存,等日後你娶媳婦,再交給她。」
項天收好玉佩。點頭答應,深深望了一眼父親,便轉身走出屋內。
忽然一股,莫名的悲傷,從心底湧上,仿佛自此一隔,永不再見。
項天覺得自己,頭一次離開家門,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孩子般的心理,不再多想,走向考核集合地點。
天水城,最大的一個廣場。
此時,廣場上已擠滿上萬人,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畢竟參加考核的,天水城內只有不到二十個人。
看見項天到來,周圍人群竊竊私語,有的惋惜他痛失修為,有的幸災樂禍。
項天全都看在眼裡,在他們身前沉穩的走過。
「你們看那是誰?項天項大少爺!」
一道聲音,從項天身後傳來,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蕭家大少爺,蕭勝。玄氣一級。
平時仗著家產豐厚,欺負別人,被項天教訓好幾回,以前迫于項天修為,只能忍氣吞聲,最近聽說項天修為退步到與自己一樣,便想伺機報仇。
「項少爺,聽說你修為降到玄氣一級,真是可喜可賀啊,哈哈,不知什麼時候擺桌酒席好好慶祝一番,要是你們項家沒錢,這件事我蕭勝完全可以代勞嘛。」
蕭勝冷嘲熱諷。
項天冷哼一聲,心想,這可是你自找的,讓你看看我的實力,知道我項天不是個好惹的人!
他想著,就要伸手拔劍,明亮的眼睛,盯著蕭勝。
蕭勝一臉有恃無恐的表情,擺出十分欠揍的樣子,似乎在說「你來啊,有本事打我啊。」絲毫不畏懼項天的眼神。
「快看!」
忽然人群爆出一個驚呼,所有人立刻抬頭望去。
只見,在藍藍天際,一條漆黑的大鯨魚,竟然翱翔而至,巨大的陰影,幾乎遮蓋了天水城的一半。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生物,並且還飛翔在天上。
巨鯨身上,還坐著一個青年,一身白衣,氣質不凡,他眼睛向下一掃。
「凡是參加‘極地天門宗’弟子考核的人,把購買‘聚氣丹’的憑證,舉到空中。」
蕭勝笑著說:「項少爺,不好意思,讓您沒能教訓的了我,不過你放心,等考核時,你有的是機會,到時你可別手下留情啊。哈哈……」
他說完,就舉起一張淡黃色的紙,正是購買聚氣丹的憑證,全身瞬間被一層黃光籠罩,整個人飛上天空,直奔那巨鯨而去。
同時,別處又有幾個人舉起黃紙,也紛紛飛向巨鯨。
別看這簡簡單單的一張黃紙,要知道,一枚聚氣丹的價格,可是上千黃金,能買的起的都是有點家產的。
項天根本沒把蕭勝,放進眼裡,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滅蕭勝非常簡單。
「考核時,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項天冷冷的說,也舉起聚氣丹憑證,整個人被黃光包裹,飛向巨鯨。
天水城逐漸遠處,卻沒人注意到,一個黑影已悄悄的潛進城中。
極地天門宗弟子考核,主要分為三關,據說,每一關都不一樣,內容更是兇險萬分,很多人甚至連第一關都沒過,就死在了裡面。
巨鯨大口一吸,一股氣浪,席捲著眾人,就進了腹中,然後,又馱著白衣青年飛向別處,離開了天水城。
這,巨鯨就是‘極地天門宗’飼養的‘陣獸’。
陣獸,是一種通過強大手段,將不同的陣法封印在妖獸體內,從而能進行隨時隨處的施展,算是一門很高深的手段。
天水城只不過是‘極地天門宗’的一個招生點,在整個大陸北面,有數以千萬個招生點,每只陣獸負責一百個,將這一百個城市的人集合起來,進行統一考核。
不同地域,考核的難度也不同,有的簡單,有的困難。
項天只覺的眼前一花,等在看清時,發現,自己竟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個小島!
「快看!又來了一撥!」
在項天附近不遠處,有數千人之多,分佈在不同位置,正都盯著他們這批新到來的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自一人,所有人都在提防著別人。
他們知道,在這裡,沒有朋友,有的只是,
敵人!
整個小島呈一個圓形,中間是片廣闊的大森林,巨樹參天,天上白雲烈日,風景如畫。
項天找了個相對人少的地方,盤膝坐好,表面在修煉,暗地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他看見蕭勝賊頭賊腦的鑽進了別處,藏在人群中,不知躲到了哪裡,在這裡也變得沒有外面那麼囂張。
這裡可說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不僅有富家子弟,也有江洋大盜,殺人逃犯,各種亡命之徒。
極地天門宗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管你的錢是從何而來,只要買了聚氣丹,就算是具備參加考核的資格。
所以,這裡的兇險程度,更勝外面。
兩三個時辰後,又分別進來了七八撥人。
現在,在場的人數大約已經超過了兩千。
項天可以看出,大部分的人等級都是在玄氣二三級左右,但仍有極少數的人,修為可能要更高深些。
隨著人越來越多,幾乎在場的人,都墨守成規的突然變的少言寡語起來,只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周圍,時刻不敢放鬆。
項天看見,在東面的一塊地方,大約有四五十人,穿著整齊的藍衣,胸口統一繡著「齊」字,圍聚在一起,警惕著周圍,流露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勢。
這些人,顯然是一夥的,來自同一個地方,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輩。
附近的人也都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不願靠近。
項天不禁好奇,不知他們是哪裡的,心想,要是來自同一個家族,那得是多麼難以想像的雄厚財力。
「所有人聽好了,我是負責這次考核的考官,下面我說一下,考核規則。」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座金人,真人般大小,全身散發出淡淡金光,有種不怒而威,傲視天下的非凡氣勢。
所有人,在這金人面前,都好像變得渺小起來,似乎,只要這金人一個眼神,便能輕易殺死在場任何一個人。
這就是力量的懸殊。
「你們聽好了,此次考核,共分三次,這是第一次,只有三次全都通過者,才能正式成為‘極地天門宗’的弟子。」
金人說的每一個字,都震得人氣血翻騰,仿佛夾雜著某種特殊的力量,就連心臟也快要跳了出來。
項天不得不運起玄氣,護住心脈,同時暗暗心驚,「這究竟修煉到了什麼級別,單單只是一個分身的說話聲音,就快要震破心脈,實在是恐怖!」
他看向周圍,發現不少人,都緊閉雙目,想來和自已一樣,在用玄氣護住心脈。
「下面我開始說第一次考核內容。」
所有人都抬頭聚精會神的聽著。
「這個島,是陣獸體內的陣法所幻化出來,所以你們在考核完畢前,是無法離開的。在這個島上,藏著一百本修煉功法,最高的是玄氣基礎境十級,給你們七天時間找出,我會在這裡等待歸來者。」
這句話裡的隱藏意思,似乎是誰找到功法,並能存活七天,才算勝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這裡共有二千人,也就是說,二十個人裡面,只有一個才可以得到功法,並且成功晉級。
忽然,不知道誰先開始動了,幾乎四五百人,同時瘋湧的沖向島中央的森林處。
畢竟,先找到功法的人,可以在這七天內修煉,增強實力保護自己。
項天剛要隨大流沖進島內,尋找功法,忽然,他看到,幾乎一半多的人竟然站在原地沒有動,注視著那些迫不及待沖進島內的人。
他遲疑了。
「啊!!!…………啊!!!……啊!!!……」
忽然,森林內深處不同的位置,傳來數百聲慘叫,正是之前剛進去的那幫人所發出。
幾乎眨眼間,幾百個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
整個小島在項天眼裡,瞬間變得恐怖起來。
「哼!一群沒有耐心的人。」
考官忽然又發出聲音,仿佛早已料到。
「剩下的人,恭喜你們,現在可以正式開始考核了!之前那些人已經用生命,給你們填補了陷阱,後面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金人發出耀眼的光芒,然後消失在空中不見。
「難道,這也在考核內容之中?」
項天不禁有些後怕,怪自己剛才太過魯莽草率,沒有冷靜觀察,險些也和那群人一樣,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時,剩下的一千多人,突然像是漲潮的海水般,爭搶著沖進森林內。
項天也不甘示弱,腳下輕輕一點,人就到了三丈外,竄進了林間。
一進樹林,項天就發現,這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的多,各種奇樹怪石,交雜其間,他眼睛掃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時刻尋找著可以藏匿修煉功法的地方。
「越快找到功法,越是有利,但要是暴露出去的話,也肯定會引來殺身之禍。」
項天心中權衡著利弊。
在這裡,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殺掉,甚至連被誰殺死都鬧不清楚。
項天快速的穿梭在林間,只留下身後的一道淡淡的影子。
「這麼大個島,就算一千個人同時地毯式搜索,也不止七天的時間,才能搜完。像現在這麼分散的尋找,根本很難在七天內找到功法,難道要憑每個人都運氣?」
項天思考著,假如要是自己,會把那些功法藏在哪裡?
忽然!
他身形一止,急忙側耳細聽。
「砰…………」
在他右側,不遠處,傳來打鬥聲。很可能是有人已經找到了修煉功法。
他身形一晃,就朝那邊而去。
打鬥聲逐漸變大。
項天藏匿好身形,準備先看看什麼情況,要真是發現修煉功法,就趁他們不備時,突然殺出,把功法搶走。
在這裡,所有的禮儀道德都被拋棄,勝利,是唯一的手段。
只有,不管用何種手段,達到勝利的人,才能走到最後。
對敵人的同情,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項天深諳此道。
所以,他越發的小心謹慎。
他躍上樹枝,從上往下望,果然,在不遠處,兩個大漢正打成一團,一個使大板鬼斧,一個用天罡錘。
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強烈的火花和巨響。
倆人頭上也滿是汗水,看來勢均力敵。
「咦!」
項天一眼望見,在倆人激戰的附近,有一顆大樹,大樹平常無奇,但在樹下,開有一洞,洞內正端放著一本書。
項天淡淡一笑,雙眼變得明亮,「果然不出所料。」
他屏氣凝神,時刻準備,只要那倆人稍一離開,就立刻飛身而去,拿走功法,然後,找一處隱蔽的地方,好好修煉幾天。
他心裡計畫著自己每一步的走向。
忽然,其中一個大漢掄起一錘,打在對面那人身上,那人卻也不示弱,一腳踢了回去,倆人連連後退。
「好機會!」
項天看出,此時是個絕佳的良機,不敢停留,腰腹猛然用力,整個人就要奔那樹下洞內功法而去。
就在這時!
對面的一個樹叢間,一道白影閃過,速度竟如飛鳥般快速,搶先一步,拿走了功法,只見那人,單腳點地,一個旋轉,再次發力,不做任何停留,人就消失在叢林之間。
「可惡,竟然被人搶先一步!」
幾乎在那人離開同時,周圍樹間,又有幾道身影閃過,追著那人方向而去。
項天一愣,「沒想到,竟同時有這麼多人在此,而自己卻一點沒有發現。假如要真是自己拿到功法,屁股後面肯定跟著許多人,怕是一不留神就性命不保。」
其實,要按實力來講,項天在這些人中,也算是佼佼者,尤其是他那一套神秘的無名劍法,絕對能力挫眾人。
但,要按實戰經驗來說,這裡面的很多人,都要比項天豐富,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
而項天畢竟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初入江湖,未經洗禮,在很多方面,還是有些天真。
眼見這本功法自己是無望再追了,一個縱身,跳下地面,換了個方向而去。
這個小島,竟然沒有黑夜,按照項天心算,此時外面應該已到了夜晚。
但這裡卻依舊烈日當空。
項天心生感歎,不知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製造出來一個可以比擬外面世界的,虛擬空間。
這一路來,什麼樹洞、地洞、地縫,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他翻了個遍,可是,連個修煉功法的影子都沒見著,倒是沿途遇見不少死屍殘骸,時刻提醒著他,這裡的危險程度。
隨著時間的推移,項天感到有些疲憊,身體累還是其次,主要是精神,在這裡必須時刻保持著高度集中。
這種精神集中,是最消耗人體力的。
就在項天剛依靠在樹下,想簡單休息時。
遠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般的巨響。
「轟……!」
項天一驚,不知怎麼回事,按理說,玄氣五級以下的人,是無法發出如此聲勢浩大的響聲。
「肯定有事情發生!」
項天從地上躍起,也不再休息,直奔那個方向而去,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