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墨岩向中年人傳聲說道:「你也姓墨?」
「嗯,不過是莫愁的莫,和你的姓氏不是同一個字。」中年人緩緩說道。
「連人都沒看到,你居然就對人家這麼尊敬,為什麼?」墨岩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疑問。
「如果他說的沒錯,那此人的身份也實在是太過駭人了。」中年人頓了一頓說道:「他剛剛說你身上的項鍊中也有他的一絲意念,這戒指中也有他的一絲意念,也就是說他的可以分化成多個。」
「這個我知道。莫叔叔,你繼續說。」墨岩說道。
「修為在金丹以上的人在肉身損毀後,意念就會留存下來,可以將意念儲存在或人或物之中,成嬰境以上修為的人意念進入其他人體或法寶內之後甚至可以滅殺本體的元神,取而代之,就是傳說中的奪舍。奪舍分為奪人和奪寶,不管是用哪種方式,最後的結果都是霸佔本體。這個人奪舍時選擇的是這枚戒指,所以就變成了這枚戒指的器靈。只有一些極其特殊的法寶才可以擁有器靈,器靈可以隨意掌控法寶。就算是這個戒指被你那錢師叔滴血祭煉過,他也隨時可以抹去。對他控制這件法寶絲毫不會有影響。」中年人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人的修為起碼在成嬰境以上?」墨岩問道。
「成嬰境?恐怕遠遠不夠,只有修為逆天,意念力極為強大的人,才可以將意念幻化成多個。據我說之,自從有修真界以來,追溯到上古時代,能幻化出多個意念的人只有三個————天君、地君、人君。」
「你是說這人是三個人當中的一個?」墨岩問道。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不過這天君、地君、人君乃是一界的霸主,修為早已經達到我們想像不到的恐怖程度。誰又能把他們殺死?再說這天君、地君近年來指揮兩界的大軍不斷入侵人界,這是盡人皆知的,不會達到這種肉身被滅,被迫奪舍的地步。」中年人說道。
「那這個人莫非就是人君?」
「人界雖然弱小了一些,但是人君的修為卻是三位仙君之中最高的,雖然近些年沒有在修真界出現,但是也絕對不可能被人殺死。」中年人否認的墨岩的猜想。
「三個人都不是,那他到底是誰?」墨岩疑惑道。
「可能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從不出世的老古董,也不一定。畢竟這修真界存在數百萬年了,修為能達到天君恐怕也不止三個人。」中年人思索著說道。
「還算有些見識,小子,你是地界的人?」那個威嚴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這話顯然問的是莫劍一。
雖然被人家稱為小子,但莫劍一卻依舊十分恭敬的答道:「果然瞞不過前輩的法眼,我原本是地界血羅王麾下的一員將領,二十年前一次入侵人界的時候被沖散,輾轉流落於此地。」
關於這莫劍一的身世,先前他就對墨岩說過,這次舊事重提,也與先前分毫不差,顯然並沒有對墨岩刻意隱瞞。
「這小子隱隱也是地界的血脈,他和你有什麼關係?」那個威嚴的聲音問道。
「晚輩不敢對前輩隱瞞,他是我地界的結拜兄弟陰蒼聖的兒子。我和他父親同屬於血羅王手下。」莫劍一規規矩矩的答道。
「你口中所說的那個血羅王可是黃天霸?」
「原來的血羅王的確是黃天霸,不過許多年前在與天界的一次戰爭中被天界的殺死,形神俱滅。現在的血羅王名叫冥勝天,是地君的長子。黃天霸死後,血羅王的位置被他取而代之,算算年月,已經有兩百餘年了。」莫劍一答道。
「哦?天界地界之間的戰爭?三界之間不是一直互不干涉,相安無事麼?」那個聲音突然間變得很疑惑。
「自打晚輩記事時開始,三界之間就一直互相攻伐。」莫劍一臉色一赧:「晚輩也只有區區兩千歲而已,所以對修真界久遠一些的歷史並不是十分瞭解,前輩所說的時代應該是在萬年之前————」
區區兩千歲?還而已?
這句話使本來乖乖站在一旁聽故事的墨岩很無語————兩千歲還出來裝嫩。
「光陰荏苒,想不到轉眼之間,已經過於了萬餘年————」那個威嚴的聲音感歎道。
「前輩,對於你的身世,晚輩只能猜出個大概,不知前輩可否直言相告?」莫劍一問道。
「反正以後你我二人都要伴隨在這小子身邊,告訴你也無妨。我姓蚩名尤。」威嚴的聲音說道。
「什麼?伴隨在我身邊?難道你也想住到我的丹田裡面?不行不行,光叔叔一個人就已經很擠了。」墨岩還沒將一句話聽完整,就出聲阻止道。
「啊?!前輩就是遠古時代與人君大戰數萬年的,差點多了人君位置的蚩尤?」莫劍一聲音顫抖,可見蚩尤兩個字對他的震撼有多大。
「蚩尤也不行,你們以為我的肉身是客棧麼?想住就住?!」墨岩接觸修真界的時日尚短,自然不知道蚩尤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臭小子!你能不能不聒噪!你知道不知道?這位蚩尤老前輩,是和天君、地君、人君齊名的人物。他願意住到你的身體裡面是你的造化,換成是別人求都求不來呢。」莫劍一對墨岩白癡的行為自然十分氣憤。
「他說是就是?我還說我是人君呢。」墨岩對這蚩尤的身份大為懷疑。
「住嘴!你再胡鬧小心我撐爆你的丹田!」莫劍一生怕墨岩口無遮攔激怒蚩尤,給二人帶來無妄之災:「這小輩沒見過什麼世面,還請前輩見諒。」
「小子,夠狂。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修真界強者為尊的定律是永恆不變的,狂也要有狂的資本。光動嘴皮子是沒用的。」蚩尤倒是沒有生氣,語氣平和的說道。
「哼!還不是和我叔叔一樣,只是一縷神念而已,什麼和三界帝君齊名,那都是過去罷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墨岩一板一眼的說道。
「哦?看來我今天不拿出點本事出來,屬實難以讓你心服口服了?」蚩尤說罷,黑暗中無數點火光冉冉升起,須臾之間便在墨岩身前五尺之處凝聚成一張足足有十丈見方燃著烈火的骷髏頭,那骷髏頭嘴一張,墨岩的肉身便脫離了自己的控制,直接朝那骷髏頭的口中飛去。
墨岩抑制不住自己的肉身,一想到自己的肉身馬上就要被那個巨大的骷髏頭吞噬,嚇得他臉色煞白。
「蚩尤前輩,請您高抬貴手————」莫劍一自然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墨岩被蚩尤殺死,一旦墨岩被殺死,他也必然會灰飛煙滅。
「膽小鬼,叔叔你太讓我失望了。」墨岩雖然害怕的要死,嘴上仍然在逞強。
「呼——」就在墨岩的肉身被吞進骷髏頭口中的一刹那,黃光一閃,骷髏頭消逝不見。而墨岩的肉身也同時擺脫了蚩尤的控制。
「人呢?」墨岩驚疑不定的環視四周,少頃,意氣風發的對著莫劍一說道:「我就說是唬人的吧,就這麼一手,還敢說自己是蚩尤。冒牌貨我見得多了,這麼假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住嘴,臭小子,你早晚死在這張臭嘴上。」莫劍一對蚩尤這一手雖然不明所以,但卻沒有像墨岩一樣沒見識。自然不會和他一樣認為這蚩尤是假的。
「叔叔,不是我這當小輩的寒顫你,你這年紀越大怎麼膽子越小了呢。」墨岩卻並沒有打算輕易的放過這大好的奚落莫劍一的機會。
莫劍一未待出聲,一絲野蠻狂野的元氣波動傳來,墨岩胸前的墨玉項鍊瞬間碎裂,露出了裡面一截黃褐色的尖角。
尖角上光華閃動,越來越亮,須臾之間將整個戒指內部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
墨岩心頭大駭,驚異的看著胸前的那一截尖角。
驀地,尖角的光華消隱下去,一個渾身筋肉虯結,劍眉星目的中年人出現在墨岩的面前。
不用問,這個中年人便是蚩尤。
墨岩呆呆的看著蚩尤,半天說不出話來。
「總算可以凝形了,不過要恢復以前的實力,必須要找到其它七件寶物才行。」蚩尤沒理正在發呆的墨岩,自顧自的說道。
「莫非前輩先前所說的另一件儲存著前輩一縷意念的寶物就是這截尖角?」莫劍一倒是看出來一些端倪,出聲問道。
「沒錯,萬年前我與人君苦戰數月後被他打的差點形神俱滅,好在我將意念存儲在一套本命法寶之中。」蚩尤對自己戰敗的事情娓娓道來,言語之中頗為豁達。
「前輩所說的一套本命法寶,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蚩尤神器?」莫劍一問道。
「正是,這套神器雖然耗費我數萬年時間才凝煉而成,共有九件,一直被我佩戴在身上。當時被人君打散元神之後,我的意念分話成九份,分別附於九件神器之中,四散逃離。人君當時也被我打傷,無法將這九件神器一一捉住。」蚩尤頓了一頓,指著墨岩胸前的尖角說道:「這截尖角就是修士常說的蚩尤之角。」
「那我們藏身的戒指是不是就是蚩尤之戒?」莫劍一問道。
「不錯,這枚戒指是我一整套本命法寶的核心,雖然其它八件法寶中也存儲著我的意念,但是這意念卻是死的,必須被我存儲在這枚戒指中的意念吞噬之後才能復蘇。」蚩尤語氣平淡的說道。
「意念吞噬意念?那不是和自己吃自己差不多?」墨岩此時已經緩過神來,在一旁接道。
柔和的陽光播撒下來,和煦的微風吹得人熏熏欲醉,本來就對種田沒有興趣的黃書郎,不一會就眼皮發沉,進入了夢鄉。
或許是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夢裡的風光依舊旖旎無限,黃書郎夢到自己置身在青山綠水間的一座房屋————哦不,確切的說是一間用玉晶堆積而成的大殿之中,光燦燦的玉晶刺得他睜不開雙眼。
大殿之下,一胖一瘦卻同樣猥瑣的人正在卑躬屈膝的向他討要玉晶。胖子自然就是錢師叔,至於那瘦子,當然就是還在靈田被奔忙的墨岩。
「你倆也有今天?我讓你們欺負我,我砸死你!!」
夢中的他隨便抓了一把玉晶就朝二人砸了過去,玉晶麼,這東西我有的是,誰惹我,我就用玉晶砸死誰————無比快意的感覺湧上心頭。這種飄飄然的感覺,真是一大享受。
「奸商,給我死起來。」伴著一聲大喝,墨岩一拳敲在兀自還沉浸在夢中的黃書郎頭上。聲音清脆,力道看上去剛剛好,居然和錢師叔的手法如出一轍。
黃書郎吃痛,睜開雙眼,半晌才回過神來。
「你這個暴力狂!擾人好夢是會遭報應的!」被打回現實的黃書郎怪叫一聲,「蹭」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墨岩笑吟吟的說道。
「我又不是更夫,現在是什麼時辰關我屁事?!」黃書郎抬眼望去,見太陽已經將要在天邊消失,紅彤彤的晚霞遮掩住了天邊的一角。
「少和我裝糊塗,考慮好沒有?你是要和我一起種田,還是下山?」墨岩直接無視黃書郎的話。
「兩個都不選————」黃書郎還是一副老油條的模樣。
「那我幫你選。」墨岩哼了一句,手一揮,一條捆仙索直接從袖口飛出,直奔黃書郎腰際而去。顯然是早有準備。
黃書郎拔腿就跑,不耐那捆仙索速度太快,他剛跑出一步,便被結結實實的捆成了粽子。身體收勢不及,「咚」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你個沒人性的,居然偷襲我?!嗚——————」黃書郎還沒說完,嘴上已經被墨岩用布條塞住。
「廢話那麼多————」墨岩拽著捆仙索的一頭,托拉著黃書郎朝山下走去。
因為山頂極少有人來,所以並沒有修繕道路,下山的路極陡,而且佈滿碎石。
墨岩每走一步,黃書郎的身體便隨著顫抖一下————尖利的石塊磕得他渾身火辣辣的生疼。這種滋味的確是不好受。
走了不到五十丈,黃書郎那骨瘦如柴的身體就吃不消了。
「嗚嗚嗚————」黃書郎眯縫著小雙小眼睛,忍著身上的劇痛在墨岩身後掙扎。渾身上下已經被疼出的冷汗浸濕。
「怎麼?有話要說?」墨岩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對著黃書郎問道。
「嗯嗯嗯。」黃書郎如小雞吃米般一頓狂點頭。
墨岩嘴角一勾,伸手將他口中塞著的碎布扯了出來。
「我服了。放開我,我願意和你在山上種田。」黃書郎綠著臉說道。
「怎麼突然想明白了呢?」墨岩並沒有急著放開捆仙索,而是一臉懷疑的表情對著黃書郎說道。
「要不然換你試試?你這變態也真夠狠的,這麼拖拉下去,恐怕還沒到山腰,我就被磕死了。」黃書郎沒好氣的說道:「要麼種田,要麼死。換成是你你選哪個?」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倒是不傻。不過,你這奸商信譽太差,萬一我放開你,你跑了怎麼辦?還是拿點東西做質押吧。」墨岩說完,也不等黃書郎做聲,便伸手將他腰間的百寶囊拽了下來。
「又搶?」黃書郎欲哭無淚,我都窮成這樣了,你還搶?
剛到桑梓山的時候,黃書郎因為亂說話,賠上了身上僅有的兩百塊玉晶,之後墨岩又將自己存在他那裡的玉晶,變相的送給錢師叔。此時他的百寶囊中除了幾塊記事玉符之外,別無他物。
「嘖嘖,都窮成這樣了。」墨岩咂咂嘴說道:「居然連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哎,算了,誰讓我這人好說話呢,這幾塊破破爛爛的記事玉符我收了,權且當做質押吧。」
黃書郎登時眼前一黑————那幾塊記事玉符基本都是空白的,只有其中一塊是做帳本用的,而且這帳本之中只記錄了一筆賬——————就是墨岩欠他的那五千塊玉晶。這回他真正的傾家蕩產了。
你就是我的剋星——————黃書郎抬著一張黃瓜臉糾結的看著墨岩,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墨岩看著黃書郎吃癟的樣子,心頭暗爽,面上卻不露聲色,手在捆仙索上輕輕一拍,那捆仙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直接飛入他的百寶囊。
黃書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苦著臉乖乖站到一邊。
唯一的一筆財產現在捏在墨岩的手中,如果他一個不聽話,墨岩直接毀去那塊記事玉符,黃書郎僅存的五千塊玉晶登時便會化為泡影。他投鼠忌器,自然不再敢和墨岩逞口舌之利。
「馬上天黑了,我先回木屋睡個覺,你去山上弄點吃的來。」墨岩扔下一句話,扭頭朝木屋走去。
黃書郎將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拿我當打雜的了?
不過雖然心中萬般不願,也只是乖乖的順從。自己的全部家當都在人家手中攥著呢。
有你這麼虐待債主的麼?
黃書郎糾結的看了一眼墨岩的背影,悻悻的想到。
「到哪裡去弄吃的呢?」黃書郎圍著木屋繞了一圈,沒有任何收穫。
這桑梓山是靈岳宗專門屯田的地方,也就是靈岳宗的命脈,已經被經營多年,山上的妖獸自然已經被獵殺一空,想要獵殺妖獸肯定無從談起。
最後沒有辦法,黃書郎只好寄希望於採集一些野果了。
黃書郎掠上山頂上屹立的一塊大石頭,低頭俯視,四下觀望,整個山上的樹木清一色的翠綠色,尋覓了足足有一頓飯的功夫,才發現距離山頂大概五六裡的幾棵大樹葉子的顏色有所不同,星星點點的紅色點綴在濃密的綠葉之中,好像結著一些野果。
「這麼遠?哎,暴力狂,我恨你——————」黃書郎跳下那塊大石頭,拖拉著沉重的步子朝那幾棵大樹走去。
南田大陸,這人界排名第三的大陸,橫跨數百萬裡,植被豐茂,沃野千里,珍禽異獸數不勝數。這裡是人的天堂。無數門派有如天河中的星辰一般散落於數以萬計的名山大川之中。
墨家莊,這個僅有二十年歷史的莊子,就坐落在有如一潭綠水般的翠微峰中。墨家莊占地不大,只有十餘畝。青磚院牆,灰黑色大門。從院牆望去,只能看見莊內寥寥數間屋脊。也不見有多少家丁來回走動。給人以一種低調內斂的感覺。
一個面容瘦削,看上去年紀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躡手躡腳的關上廂房的門,迅速朝大門走去。
「少爺!您又出去啊?」看門的胡二習慣性打開了大門。
「爹今天不在家,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出去溜溜。你可機靈著點兒!待會我娘問起來,你知道怎麼說嘍?」墨岩漂了一眼胡二,從百寶囊裡掏出兩塊下品玉晶仍了過去。
「嘿嘿,這是自然,少爺,您放心走就是了。這裡有我呢。」胡二伸手接過那兩塊玉晶,朝墨岩擠擠眼。顯然,這一主一僕已經不止配合一次了。
「呼!總算有機會出來透透氣了,每天在莊子裡面被爹看著,早晚悶死。去哪好呢?」墨岩嘀咕了一句。腳下也不停頓,信步朝一座小山峰走去……
「一個廢物裝什麼裝?就他那無妄之體,一點修為都攢不下,就憑老爺給的那點不需要真元激發的法寶,整天橫衝直撞的,咱這翠微峰上滿山都是妖獸,早晚給妖獸當乾糧。」看著墨岩乾瘦的身影緩緩隱沒在小路盡頭,胡二旁邊的趙三很鄙夷的說了一句。
胡二將食指放在嘴邊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指了指莊內。將手中的兩塊下品玉晶扔給趙三一塊。
趙三會意,接過玉晶便不再做聲。
「這座山怎麼變得這麼清淨了,莫非這山上的妖獸被路過的人給殺光了?」一口氣爬到半山腰,一隻妖獸都沒看見,墨岩暗自納悶。
「嘟嘟,這下該吃飽了吧?再這麼吃下去,我都養不起你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一塊赤黃色的岩石後面傳來。
墨岩一驚:有人,還是女的,聽聲音很甜啊!樂顛顛的摸到那塊岩石後面,微微一側身,朝岩石後面瞧了過去。
「太血腥了吧!」墨岩看了一眼之後趕緊將頭縮了回來,下意識的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那塊墨玉:一隻足足有兩個自己那麼高的大肥兔子,哦不!這哪是兔子啊?這兔子腦袋上怎麼長倆角?嗯?嘴裡還有兩根三尺來長的獠牙!滿地都是這做小山峰上常見的妖獸屍身—不完整的屍身,那只肥兔子還在不停的撕咬一隻二級妖獸鐵面狼的屍體……
顯然,這座小山峰之所以這麼清淨,就是拜這貨所賜。
墨岩定了定神,又將頭伸了出去……
「啊!」墨岩驚呼一聲,差點和一團粉紅色的東西來個親密接觸。定睛一看,原來一個身著粉衣的女孩,這個女孩年紀大概十五、六歲,明眸皓齒,眉目如畫,宛如仙子下凡,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墨岩雖然明知道那只兔子就是這個女孩所養,但卻怎麼也不願意把那只兇殘的兔子和這個面容清麗的女孩聯繫在一起,一時間竟看得呆了。
女孩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見墨岩宛如癡傻一般的凝望著自己,心下不禁暗怒,雙眉一豎,叱道:「那來的野小子,偷偷摸摸的在這幹什麼!」
墨岩一愣:看來胡二說的沒錯,越是漂亮的女人脾氣越大。本少爺這麼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怎麼就成了野小子了!當下便決定戲耍一下這個女孩。
「我在這幹什麼?你說我在這幹什麼!」墨岩假裝惱怒道:「你養的那個長角獠牙的兔子把我這山上的妖獸都給吃光了。我還沒說要找你算帳呢,你倒是質問起我來了。」
「這座山是你的?」
「當然是我的,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墨岩得意洋洋的接道。
「呸呸呸!就你?看你的修為恐怕連煉體期都沒過呢吧?這裡的妖獸隨便哪一隻都能把你大卸八塊。你還敢說這座山是你的?!」女孩用鄙夷的眼神掃了墨岩一眼,指了指岩石後面的妖獸屍身道。
「還大卸十塊呢!你怎麼和那只長嘴獠牙的兔子一樣兇殘呢,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僕。妹子,我勸你一句:你要是這樣下去,恐怕這輩子很難嫁的出去了。」墨岩被女孩刺激的臉上一紅,嘴上不禁也刻薄起來。
「呸呸呸!你才嫁不出去呢。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會便宜你。哼!」被墨岩這麼一說,女孩氣的滿臉通紅。
「妹子,你誤會了,我沒說要娶你啊。」墨岩這時卻很無辜的道。
「你……」女孩被氣得一時語塞,「淫賊,看我今天不殺了你!」
說罷,纖手一揚,一張暗紅色的烈火符朝墨岩臉上疾速飛去。
墨岩見女孩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正暗暗得意。卻沒有想到這女孩脾氣如此暴躁,一言不合便下殺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因為距離太近,墨岩來不及從腰間的百寶囊中掏法寶,匆忙之中只得迅速的將頭向後一仰。
一團炙熱的火球貼著墨岩的面皮劃過,雖然墨岩險險的避過,有一縷頭髮還是被濺射出來火星的刮到,「嗤啦」一聲,瞬間變焦,一股刺鼻的糊味散發出來。墨岩嚇得臉色煞白。
「惡婆娘!不就是拼符咒麼,不要以為我沒有。看本少爺怎麼收拾你!」
墨岩退了幾步,一伸手,從百寶囊中抽出一遝烈火符,看都沒看,仙女散花般直接朝女孩扔去。
「就這點小把戲,還不夠本姑娘看的。」女孩從一個精緻的百寶囊裡面掏出一個青玉圓盤,注入真元,喊了聲「起」,那青玉圓盤在女孩頭頂一尺之處停了下來,散發出一片橢圓形的青色光幕,將女孩的身軀罩在裡面。
「轟!」,「轟轟!」,墨岩的符紙打在光幕上,四下濺開,既然不能突破那種光幕。
「嘖嘖!這盤子不錯,不過不知道能頂多久。」墨岩咂咂嘴,手上也不停頓,又抽出一把清水符扔了過去。
「嘩嘩!」一團團的水團衝擊到光幕上面破碎,如瀑布一般沿著光幕的邊緣留下。仍然沒有衝破那重光幕。
「再試試這個!」墨岩咬咬牙,抽出一張金黃色的銳金符朝光幕打了過去。
「叮!」銳金符幻化成一柄長約三寸的金色小劍打在光幕上,威能消失,金色小劍消隱下去,那圓盤散發出的青色光幕似乎暗淡了一些。
「奏效了!」墨岩純心是想好好耍耍這個女孩,銳金符一張接一張的打了出去。
那個女孩估計圓盤的威能恐怕支撐不了多久,眼珠一轉,轉身朝大石後面呼了一聲:「嘟嘟!快來!幫我咬死這淫賊。」
「嗷!」那只肥兔子聽到女孩的呼喚,大吼一聲,迅速的朝二人所處的位置奔來。
「我說姑娘,你這到底養的什麼鬼兔子啊!怎麼叫聲和老虎似的呢!」墨岩嚇得一激靈,知道這妖獸不好對付,連忙伸手去百寶囊裡面掏東西。
剛剛掏出一粒玄鐵重丹,那只兔子已經沖到二人面前,四抓往地上一蹬,張著大嘴淩空朝墨岩撲來。口中齜出來的兩根獠牙上還不斷的有妖獸的鮮血滴落。
眼看那只兔子的獠牙就要刺在墨岩身上,墨岩順手將那粒玄鐵重丹朝兔子口中一丟,身子一矮,朝左側滾了過去。
因為距離太近,那是兔子沒辦法躲避,那粒玄鐵重丹直接被它吞進肚子裡。
「噗!」的一聲過去,兔子落地,四爪在地上蹬了幾下,卻再也沒有躍起來。
「這下知道本公子的厲害了吧,你個獠牙畜生,吃了我的玄鐵重丹,別說是蹦,你想走快點兒都難。」墨岩看了一眼兔子,又看了看那個女孩,炫耀道。
「嗷!!」兔子怒吼一聲,瞪著兩隻赤紅色的眼珠一步一步朝墨岩挪過去。
墨岩也不動,只是一邊樂滋滋的看著兔子,一邊又開始往女孩那邊扔銳金符,等兔子走到身前一丈左右,墨岩伸出右手,將一張黑色的鍍金蠶絲網丟了過去。那兔子行動緩慢,自然是躲不過,被捆了個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呼!下麵輪到你了。」放倒兔子後,墨岩長出一口氣,一臉壞笑的朝女孩走了過去。
「流氓!無賴!和一直兔子打架還耍心眼!有本事和我比拼真元!」那個女孩雖然苦苦支撐了青色圓盤,但嘴上卻不認輸。
「啥?我不和它耍心眼,難道我和它互咬啊!和你比拼真元?你還不如叫我和你養的那只兔子比誰的牙長呢。本公子可沒你那麼笨。」墨岩鄙視了一下那個女孩,又一張銳金符丟了出去。
「你!不要臉!」女孩抓狂了。
「妹子,你藏在這光幕裡面也沒有用。告訴你一個秘密。嘿嘿,其實——我還有一張網。」墨岩走到女孩面前,左手拽出一把銳金符打了過去,右手一抬,又一張鍍金蠶絲網蓋了過去。
光幕消失,那青色的圓盤瞬間碎成幾塊,從女孩的頭頂掉落下來,女孩還沒來的及逃跑,就被鍍金蠶絲網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