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成為我的試驗品嗎?我事先說明,一旦試驗開始就沒有反悔餘地, 我也沒辦法將那個被抹除人的記憶再重新放回你腦子裡。」
溫琮宜耳邊迴盪沈衍之離開前說的話,心如刀割——「溫琮宜你拿什麼跟知雨比?她永遠都在我選擇的首位!」
她突然就失去了再跟小丑一樣去追逐他的勇氣。
飛蛾撲火成了灰,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
催眠師見她還在猶豫,便道:「試驗開始之前,你隨時可以拒絕,或者我給你一些時間思考?」
她說完起身要往屋外去。
溫琮宜開口喊住她:「倪博,我答應成為你的實驗對象,絕不反悔。」
她拿起桌面上自願聲明書,在落款處簽上名。
沈衍之,她不要了。
溫琮宜醒來,身邊站著個穿著白大褂的美人,她伸手將她拉起來。
「治療結束,溫小姐可以回去了,要是有什麼不適,可以隨時找我。」
倪歡指指門,示意她可以離開。
溫琮宜沒逗留,她回到車上打開手機。
先給閨蜜蘇予晚發了消息。
不過片刻,蘇予晚就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開口第一句:「沈衍之是你的誰?」
溫琮宜稍稍猶豫,「我老闆。」
她對沈衍之,只剩關於工作的記憶。
蘇予晚看她糾結的小表情,摸摸她臉蛋,「太好了寶貝,你終於擺脫渣男了!你選擇忘記他,咱以後就不提了。」
攬住她肩膀,「今天算是你新生的一天,我已經約上清清了,咱去Happy下。」
溫琮宜點頭答應,順便請了明天的假。
KickOff·開勢。
包間裡,一片歡聲笑語。
蘇予晚站起身舉杯,「讓我們一起恭喜頭昏腦脹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溫琮宜女士清醒!」
「祝我們美麗大方、知性優雅、自由富有的溫小姐新的人生一切順利!」
所有人舉杯,朝著溫琮宜去。
溫琮宜喝下那杯帶著朋友們滿滿祝福的酒。
酒過三巡,大家喝的逐漸上頭。
倒在位置上東倒西歪。
溫琮宜酒量不差,還沒有醉,只覺得有些悶,想去透透氣。
正好口袋裡手機振動,是項目小組組長來電。
她起身繞過人群,走出包間去衛生間接起。
跨國項目,先遣小組遇到問題沒時差跟她匯報情況常態化,她習慣了。
有時剛入睡,電話就響了。
項目涉及金額過大,溫琮宜得全程跟著,手機必須24小時開機,隨時待命。
蘇予晚跟盧清還笑話她,公主命沒有公主病。
要不是她喜歡沈衍之,她還真不樂意幹。
現在不喜歡了,以後對項目也不會那麼上心了。做到自己該做部分就好。
給他們提供處理當下困境的方案後,溫琮宜率先掛掉電話,電話那頭的成員有些驚詫。
今天的經理沒有對他們噓寒問暖。
通話結束,她走到陽臺,感受晚風吹拂。
等她吹夠,轉身就見到了一臉怒氣,彷彿她犯下彌天大錯的沈衍之。
「溫琮宜你跟蹤我?」
沈衍之在轉身見到溫琮宜進來的那一瞬幾乎是下意識的質問。
眉宇間煩躁愈顯。
溫琮宜被問住。
她面露錯愕,隨後道:「你誤會了,我沒有跟蹤你,公開對外開放的酒吧,你可以來我也可以。」她說完又補充一句:「我來和朋友聚會。」
沈衍之顯然不信。
她這些年什麼謊話不是脫口而出。
他蹙眉盯著她,正要開口說什麼,陽臺門被推開。
一抹倩影出現。
沈衍之迎上去:「知雨,不是讓你在裡面等我?怎麼出來了。」
聽見名字,溫琮宜凝眸望去,被沈衍之擁在懷中的是一襲水藍色長裙、 長髮及腰的徐知雨。
是蘇予晚口中的裝貨。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裡面全是酒氣,悶的我不舒服,跟你一樣來透透氣也不行?」
她略帶調皮的口吻,使得沈衍之嘴角露出一抹笑,她看向溫琮宜:「衍之,你和這位小姐認識?」
他眸色微凝,「我公司市場部經理溫琮宜,除了開會沒交集。」
徐知雨聞言笑容上揚。
「溫經理,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徐知雨。」她挽著沈衍之手,只說了名字沒介紹她和他的關係。
明眼人看的出來,她是宣示主權。
溫琮宜不想與不記得且僅在工作上有聯繫的人寒暄,以員工口吻道,「沈總要是沒事,我先走回去了,出門太久朋友會擔心。」
沈衍之訝異於溫琮宜對他的冷漠,一時間忘記回答,倒是徐知雨說好。
他不習慣她冷漠的態度,反而多看她幾眼。
以前她每逢知道他在哪裡,跟過來見到人不總是糾纏個沒完沒了嗎?
今兒太陽西邊升,那麼輕易就走了?
怎麼現在不玩死纏爛打,玩欲擒故縱了?
見溫琮宜離開,徐知雨也拉著沈衍之回去包間。
溫琮宜回自己包間路上,自我反思,她真的飛蛾撲火般喜歡過沈衍之這種人?
她或許要去洗洗眼睛了,順便看看腦子有沒有問題。
她不懂沈衍之那樣的質問,事實上他們確實是偶遇。
不過,她沒跟蘇予晚還有盧清說剛遇到的事兒。
她這兩姐妹有事是真上,溫琮宜不想節外生枝。
好友見她喜歡沈衍之死去活來,現在終於脫離苦海,都為她高興。
慶祝的酒一杯一杯下肚,卡座上的朋友醉的東倒西歪。
溫琮宜也差不多到了,她起身按照指示牌往衛生間去。
她準備洗把臉清醒下再回去。
走廊燈光昏暗,溫琮宜左腳絆右腳差點要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腰間伸出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
一個用力,她就被撈了起來。
溫琮宜腳步不穩,撞入他懷中。
她抬頭眯眼看著將她撈起來的男人,還真好看。
輪廓硬朗,眉眼冷峻,鼻樑高挺,嘴唇微抿,眼神帶著幾分薄涼。
很眼熟,但在酒精的作用下,溫琮宜實在想不起來為什麼會覺得熟悉,但男人身上的氣息讓她意外地安心。
溫琮宜潛意識裡將他歸類到男模行列。
她踮腳挑起他下巴,迷離的眸子對上他漆黑的瞳孔。
湊前去,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
鼻息間呼出氣息,帶著酒氣,但不燻人。
她笑眯眯地問他:「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溫琮宜醒來已然是第二天下午。
除了宿醉的頭痛欲裂之外,全身各處都是酸痛的。
就跟有人趁著她睡著,把她身上每一塊骨頭都拆開再重新組裝起來似得。
她撐著腰肢坐起來,看到床尾沙發上坐著個高大的男人身影。
男人裸著上半身,他皮膚甚至比女人都要白皙,背上全是被指甲抓出來的紅痕。
而她便是那抓痕的罪魁禍首。
昨夜荒唐的記憶湧入腦海,溫琮宜耳垂不禁泛紅。
男人察覺到床上的姑娘已經醒來,他轉身看過去。
恰好此時溫琮宜要開口講話。
「你要……」
溫琮宜想讓他開價,畢竟他服務確實不錯。
當她看清楚那張臉之後,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顧餘熹起身走到床邊坐下,盯著她雙眸,看見她迷離的眼瞳裡,倒映出兩個小小的自己,嘴角勾起。
「怎麼,不認識我了?」
他修長如玉骨的手指,抵在被面上來回輕劃。
「妹妹可不能醒來就不認人啊。」顧餘熹輕飄飄開口,昨夜是她主動在先。
溫琮宜回神,視線瞥向窗外,「怎麼是你?」
她昨天喝的實在是太多,腦子混沌了。
她記得她明明是在走廊帶走了個男模,怎麼一醒來,男模就成了顧望川,不,現在應該叫他顧餘熹。
江臨百年豪門顧家藏在外國多年的繼承人。顧家涉獵甚廣,顧餘熹更是在這兩年在華爾街混得風生水起,江臨不知多少企業想搭上他的關係。
而且據說他沒有繼續為顧氏集團效力,而是在擴大自己公司規模。
和顧家的關係就耐人尋味了。
顧餘熹覺得好笑,「滿滿,你能去,怎麼我不能去?」
許久不曾聽過的小名從他嘴裡念出來,格外曖昧旖旎。
「我……」
溫琮宜極少出現語塞情況,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顧餘熹也不逼著她非要說出個所以然。
「先去洗個澡整理下自己,浴缸給你放好水了,等會下樓再說。」
他說完大剌剌赤裸著上身走出房間。
溫琮宜在門合上後,才將視線轉回來。
這裡是顧餘熹家?
她沒想太多,掀開被子,拖著疲軟的身子走進浴室。
浴缸裡的水水溫剛好,上面漂浮著花瓣,鼻息間竄入陣陣清香。
中間她聽見房門被打開,隨後又被關上。
她想大約是顧餘熹進來過。
溫琮宜此刻腦子一團亂。
昨夜的人要是男模倒也好說,給點錢再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就好。
但人是顧餘熹就難辦了。
當年顧餘熹不告而別,一句解釋都沒有,溫琮宜找人都快找瘋了,他卻一點訊息都沒有。
想到這裡,溫琮宜更煩悶,她驀地將頭沉入水中。
呼吸不暢時,浴室玻璃門被扣響,顧餘熹低沉的嗓音傳入耳畔。
「讓你泡澡是讓你舒緩身體,不是給你機會企圖自盡在浴缸裡,差不多就起來,下樓吃飯。」
他沒有多做停留,說完拿起床頭櫃手機便離開。
溫琮宜起身跨出浴缸,拿起一側浴巾將自己裹住,光著腳走出房間。
床尾沙發上放著個購物袋,是她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一個牌子。
裡面除了衣服外,還有貼身衣物。
地板上還放著雙女士拖鞋,鞋背貼著便籤紙——新的,沒人穿過。
溫琮宜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