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換一個!」
倒在牀上的女孩一臉幽怨,她在藥力的折磨下,全身着火,連頭發絲都快燒着了。
西裝筆挺的俊美男人還在牀邊矜貴冷傲地問:「想清楚了嗎?」
磨嘰啥呢?
救火要緊啊!
她又不是不給錢!
「這只小野貓。」男人傾身壓下,吻住了女孩囂張的脣……
徹夜纏綿,昏暗酒店套房內的暴風驟雨終於停歇。
司顏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剛想動,周身便傳來難以啓齒的痛楚。
眼淚這才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上周父親剛住進重症病房,後媽周秀娟就急着把她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色胚,以換取高額彩禮。
後媽這是想趕她出門,好霸佔母親留給她的愛茉集團,她當然不能同意。
那惡婦就直接在她的湯裏下了藥!
還好藥效發作的時候,她從酒店的包間裏跑了出來。
只是她也沒跑出多遠,看到一排酒店男公關從她面前經過時,快要神志不清的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撲住了最後一個……
依稀記得男人高大俊美,然而此刻她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臉!
露水情緣嘛,最好江湖不見。
又緩了十幾分鍾,司顏伸手抹掉淚水,小心翼翼地拿掉男人的手臂,咬牙下牀。
誰知雙腳剛沾地,就酸楚無力地往地上一坐。
司顏又羞又憤,偏偏耳邊還回蕩起男公關昨晚的奚落,「第一次?嗯?」
第一次怎麼了?很丟人嗎?
第一次就不能睡男公關了?她又不是不給錢!
司顏想到錢,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迅速穿好衣服,就去翻自己的包包。
結果翻來翻去,只翻到二百塊的現金。
一陣尷尬!
好友簡凝說這家酒店的男公關出了名的貴,更何況她睡的還是壓軸的極品貨。
可滿身的痛楚又在提醒她昨晚男公關的瘋狂與蠻橫。
呵!就那技術,應該也只值二百塊吧?
司顏剛霸氣地以金主的姿態甩下這錢,牀上的男人突然翻了個身,嚇得她立即趴到地上。
等了好一會兒,牀上再沒動靜了,她才賊兮兮地探起頭。
還好,男人背過身,又睡熟了。
司顏低頭看看自己這四腳着地的模樣,又是一陣羞惱。
她才是出錢的金主!
憑什麼這麼卑微?
視線突然落到男人渾圓挺翹的PP上,司顏怒掏出包裏唯一的口紅,小手抖顫抖顫地在上面打下一星差評後,就逃命似的跑了。
逃跑時,她才發現男公關居然開的是總統套房,門外還有幾個保鏢盯着。
喵的!這得花她多少錢啊?當她是冤大頭嗎?
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假裝鎮定地從保鏢面前走過。
幸好他們沒追過來。
直到電梯門徹底合上的那一刻,司顏才終於癱軟在電梯裏,總算逃出升天。
逃出酒店的第一件事,她就去買了緊急避孕藥。
然而一個多月後,一張確診懷孕的單子,還是擺在了她的面前。
「小姑娘,別緊張。緊急避孕藥並不能百分百避孕,只要沒有流產的徵兆,可以先等等看。」
醫生的話,令司顏在錯愕之餘,對肚裏的孩子生出了一絲不舍。
「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吧。你體質特殊,如果頭胎就流掉,可能以後想懷孕都難了。」
司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跟她隔了一層屏障。
她被遺棄在這個世界之外!
最愛她的媽媽和爺爺早已過世,疼愛她的幹媽又是個一點就着的火爆脾氣。躺在ICU裏的爸爸昏迷不醒,更是被醫生斷言活不過年底。
她還能跟誰商量?
去找那個不守職業道德讓她意外懷孕的男公關嗎?讓他出錢補償她,還是賣身養寶寶?
她早連對方的樣子都記不得了!
司家別墅,飯香四溢。
周秀娟正拼命地給寶貝兒子司皓皓夾菜,那個十二歲的肥胖男孩是司家唯一的男丁,也是保姆上位的周秀娟最大的資本。
「死丫頭!你還有臉回來?怎麼不幹脆死外頭?」
周秀娟一看到司顏,壓下手裏的筷子,就扭着臃腫的身軀火冒三丈地衝過來。
「我告訴你,陳氏百貨的陳總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蹬鼻子上臉端小姐架子,你爸病了,現在家裏我做主!」
惡婦頤指氣使,「陳總是我認定的女婿,你不嫁也得嫁!」
司顏的心底生出一股惡寒!
她冷誚:「你那麼喜歡那老色胚,怎麼不自己嫁?他比你還大五歲吧?配你多合適!反正我爸就快死了,你正好找下家呀!」
「你!放肆!」周秀娟擡手就朝司顏俏麗的鵝蛋臉打過來!
她還一字一頓地誅司顏的心,「我今天就替你那個短命的死鬼媽教訓你!」
啪——
司顏敏捷地後撤一步,隨手用她背的鉚釘包一擋。
周秀娟那極重的一巴掌就打到了包上!
掌心全是鮮紅的血點,痛得她眼淚直飆!
司顏輕蔑冷斥:「我媽是怎麼死的,你心裏最清楚。你給我記好了,你在我這裏,永遠只是一個保姆上位的小三!」
「還有,愛茉集團是我媽和我爸共同創立的,我就是終身不嫁也會守住它!你和你兒子,還有那個私生女司嬌嬌,都別妄想了!」
司顏說罷,氣勢十足地回了自己房間,還重重關上門,發出震天巨響!
周秀娟氣得咬牙跺腳,也只能在原地破口大罵。
司顏的房門口掛着她母親的遺像,還是司顏的爺爺在世時親手掛上去的,心虛怕鬼的周小三根本不敢靠近。
關上門後,司顏把自己甩到牀上,閉上眼睛,任由淚水肆虐……她並沒有看上去的那樣堅強。
這個家裏早已容不下她了。
一旦父親過世,重男輕女的奶奶一定會幫着周秀娟逼她嫁人!把她掃地出門!
她不能叫她們得逞!
一瞬間,她做了決定——
生下這個跟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通過婚姻,光明正大地生下他!讓這個孩子姓司,然後繼承她和她媽媽的一切!
打定主意後,司顏迅速起身,編輯了一條信息,準備發往她所有的社交軟件:
【重金招夫,待遇從優,有誠意者速來!】
附圖,是她的銀行卡餘額截圖。足足七位數的餘額,是她手頭所有的積蓄。
點擊發送前,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個括弧,加粗黑體寫着:(討厭孩子,無生育能力者優先)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也不願跟她結婚的男人打她的主意。
大家逢場作戲而已,只求平平順順過完這一年:她生下孩子,繼承家業;對方拿錢,愉快走人。
發完這則招夫啓事,司顏給助理蘇白打了個電話,就去洗澡了。
……
市中心第一高樓,傅氏大廈,燈火通明。
「去!找塊墓地,再找不到她,就埋你們!」
傅厲行幽幽地吐出一口煙圈,俊美深邃的五官在繚繞的煙霧中,變得有些失真。
網絡安全部的辦公區裏鴉雀無聲,衆人只能聽到瘋狂敲擊鍵盤的聲音,與自己急劇飆升的心跳。
一個多月了,他們還沒找到那個強撲了他們老板處男之身的野丫頭!
再找不到,他們就只能去火葬場探討烤自己幾分熟了。
「找到了,老板!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姑娘找到了。」
網絡安全部長麥客捧着電腦趕來,「就是這個‘天邊一朵小茉莉’,她剛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布了一則——」
麥客倏地瞪大眼睛,「招夫啓示?!」
然後冷汗就下來了!
好個天邊小茉莉,幹了A國人想幹卻永遠幹不了的三件大事:
挑釁他們老板,睡了他們老板,然後拋棄他們老板!
麥客僵硬地把「招夫啓示」的頁面劃走,並調出司顏的詳細資料——
標致的鵝蛋臉,瓊鼻櫻脣,眉眼如畫。
嘖嘖,連被最拉垮的學生照都能漂亮成這樣。
麥客不禁感嘆,難怪才22歲就能撲倒禁欲了三十年的大老板,確實有點資本!
然而傅厲行周身的低氣壓卻更駭人了。
他一眼掃完司顏的資料,陰鷙地吐出四個字:「時間,地點。」
麥客頭皮一麻:大老板這是要去……辣手摧花,然後掀了愛茉集團?
「還沒出來,那個‘小茉莉’還挺聰明,只給通過初選的人面試機會。您放心,我盯着呢,一有消息就發您手機上。」
等傅厲行走後,整個網絡安全部都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剛剛老板的表情好可怕!」
麥客一聲嘆息,「唉,天邊的小茉莉,馬上要變成墳頭的小茉莉了。」
兩日後。
彼岸咖啡廳。
司顏一襲白衣紅裙,準時來面試助理蘇白爲她篩選過一輪的應招對象。
她都割肉開出百萬年薪了,想着怎麼也能招到一個靠譜實用的「合同老公」,卻怎麼也沒想到:
「司小姐,爲什麼當你老公的時限只有一年?你是活不到明年了嗎?」
「司小姐,我在外面欠了點債,你能先付我五成定金嗎?要不,三成也行!」
「司小姐,我沒有生育能力,但我有男朋友,你看我們三人一起生活,怎麼樣?買一送一,你花一份錢就能得到兩個老公。」
「……」
司顏的腳趾已經尷尬地在地板上摳出一棟摩天大廈!
要不是蘇白是她最信任的gay蜜,她幾乎要以爲這些人是她後媽派來的臥底了!
偏偏這期間周秀娟還跟吃錯藥一樣,發瘋地給她打電話發消息,最後甚至威脅她:
「我已經跟陳總約好了餐廳,今晚你要是還敢不來,我就去停了你爸的呼吸機!」
司顏氣得對着手機飆了句髒話!
把應招的奇葩們打發走後,她給蘇白打去電話:
「你這給我選的都是什麼人哪?還有沒有備選了?我告訴你,蘇大白,今天我必須拉個人去結婚。」
「要是我挑不到滿意的,你就麻溜地滾過來,陪老娘去領證!」
電話那一頭傳來蘇白哀嚎的同時,清脆悅耳的風鈴聲乍然響起——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披着夕陽餘暉走進來的是個高大挺拔的俊美男人!清爽筆挺的白襯衣黑西褲,舉手投足間散發着清冷矜貴的熟男魅力。
正是司顏的心頭菜!
「這裏!」她大喜過望地搖搖手,心忖蘇白果然給她憋了個大招放到最後。
傅厲行視線一凜,闊步走來,周身散發着強大的氣場和肅冷的殺氣!
嚇得咖啡廳的服務員都閃得遠遠的。
可完全被喜悅衝暈頭腦的司顏竟沒有留意到這一點,只顧着去打量傅厲行英挺昳麗的五官。
太好了!這男人比她之前遇到過的所有男人都要英俊!高冷!有氣場!
有他當老公,她的後媽和奶奶都休想挑出半點毛病!
「你想要——」傅厲行剛坐下,就去問司顏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死法」。
「你不行?」司顏腦子一抽,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