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陽光,哪怕身陷地獄也不畏懼!
可是若心在地獄呢?
微微啊,現在只有張總願意解決唐氏的危機,一切靠你了!
微微,是爸爸對不起你,爸沒出息
……
一句一句,父親和姑媽的話,不斷在她耳畔迴響。
姑媽挪用公款投資失利,導致唐氏資金鏈斷裂,哭啼幾聲,認個錯,要為之付出代價的就應該是自己嗎?
姑媽?不過是一個被別人帶過來混吃等死的人,出於禮貌才叫她一聲姑媽。
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女人,就要把她一輩子的婚姻賠進去嗎?
憑什麼!
深呼口氣,她把苦澀壓在心底,端起冰咖啡淺抿一口,眸光幽暗,來日方長,她總有機會。
一杯冰咖啡喝完,她耐心耗盡之際,方才有彪形大漢朝她走來。
唐微微瞳孔驟然縮緊,鷹鉤鼻國字臉,還是個大禿頭,渾身戴的金光閃閃,一副暴發戶模樣。
最最關鍵的是,對方的年紀,跟她爸竟是不相上下!這就是他們口中能拯救唐氏危機的大人物?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見到人的剎那,她還是被嚇了一跳。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陣,眸中閃過滿意,伸出手準備去摸她的手:「不愧是豐城第一名媛,唐小姐,您真漂亮!
按耐住跳動的額角,唐微微尷尬笑了兩聲,禮貌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想上個衛生間。」
就算嫁,她也不用嫁像這樣又老又猥瑣的吧!?
出門就溜走,也算是給彼此保全了一點面子,不會太難看。
可誰曾想,男人居然擋住了她的去路,還一本正經道:「唐小姐,我對你非常滿意,你們提的條件,我願意支付。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見見你的家人,大家一起坐下來談談婚事?」
條件?早上說的好聽,只是見見,恐怕是早就商量好,要把自己賣了吧!
為什麼要如他們所願呢?!
唐微微心中冷笑,面上裝出猶豫,「既然都已經談好了,那我的……病,他們跟你說過了嗎?」
小心翼翼惶恐萬分的模樣,反倒讓對方一愣。
喜悅稍稍退卻,男人張大了嘴巴,「沒有啊。」
他想好了,就算有點難纏的病,這麼美的美人,他也願意給她治!不過彩禮嘛…
假裝沒看見男人眼裡的算計,唐微微嘆了幾聲氣,故意猶豫一陣,才假作不安開口,「我覺得人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既然他們不說……」
微閉著眼,斬釘截鐵道:「我來說!」
深呼口氣,她目光直視著男人,一字一句道:「張總,其實我帶有遺傳性精神病,這個病從我出生就跟著我,看了無數的醫生都沒用。也因為這個病,我連男朋友都不敢談,因為前一秒可能正常,可後一秒,就可能提刀殺人!」
「不、不會吧?」
男人縮了縮脖子,實在沒想到這麼美的美人,居然帶著這麼……威脅性強的病……
唐微微眯著眼睛笑,火候還不到?
那就再來一點!
「啊!」
她驚叫一聲,把咖啡杯往地上一摔,揀起最大的碎片就朝著男人奔去,一邊跑,一邊大喊道:「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不想傷害你!」
動作之狂野,使的嬌俏的臉蛋有幾分猙獰,前後對比太強烈,就像患了人格分裂症一樣。
「唐、唐小姐,我想我們不合適,抱、抱歉啊!」匆匆丟下一句,男人連忙起身逃跑,起步太快,差點把自己摔的一踉蹌。
眼看男人消失,唐微微收起剛才的癲狂,眼露寒光。
人性都是得寸進尺,自己為了父親一步步忍讓,可換來的結果,卻是被她們更加變本加厲的計算!
這一次!她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從咖啡館出來,唐微微開著車,徑直回了家。
喇叭鳴了一聲,陳嫂連忙出來開門,小心翼翼的瞟了周圍一眼,做賊似的在她耳邊低聲道:「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先生他們把大廳門一關,吩咐我不許過去,隔得遠都能聽見,裡面碎東西了,小姐,你要小心,別跟他們硬碰。」
唐微微冷笑,沒把她賣出去,當然生氣了。
安慰了陳嫂幾句,她把車子停好,走花園,過長廊到客廳。
客廳大門緊閉。
冷哼一聲,她一腳重重踹了上去!
鐵門發出咣噹巨響。
仿若不會痛一般,她提腳還要再踹,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姑媽一身怒氣站在門口,咬牙切齒吼道:「一回家就踹門,我們欠你的嗎?!我千辛萬苦找到的救星,也被你裝個病就嚇走了!唐微微,我問你,現在唐氏怎麼辦?你是不是非要鬧到破產,我們一大家子流落街頭才高興!?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表妹李珊珊也牙尖嘴利幫腔道,「表姐,我們也就算了,舅舅那麼大的年紀了,怎麼受得了這個打擊!?你就不能暫時委屈一下?怎麼那麼自私呢?!」
離得近,兩人的唾沫星子都差點噴到她臉上。
自私?還挺會倒打一爬?!
好!那就好好論論!
「自私?」
嚼著這兩個字,她冷冷說道:「挪用公款胡亂投資導致唐氏資金鏈斷裂的人是我?闖了禍以後要犧牲別人婚姻幸福的人是我?這些年我一直忍讓,看著你們兩個外姓人一次次從家裡拿錢,可沒想到啊!喂的越好,越是養了兩頭白眼狼!」
觸及到對方盛滿怒氣的眸子,李麗華莫名的一顫,本想罵回去,可話到嘴邊,卻不由自主的矮了一頭,「你……你怎麼跟長輩說過的!有沒有教養了!?」
唐微微目光飛快一掃,最後落在李麗華身上,寒意驟生,嘴邊盪開一抹嘲諷的笑,一字一句道:「長輩是拼盡了一切愛護晚輩,長輩慈善,晚輩才會敬愛,要把自己侄女嫁給一個年紀足以當她爸的男人,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算我哪門子的長輩!?」
一直沉默的唐父譁一下起身,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現在更是陰沉一片,徑直走到自家姐姐面前,沉聲問道:「姐,微微說的是真的,那個張總,歲數真的那麼大?」
李麗華陡然一驚,急的汗都出來了,一個勁兒的擺著手解釋道:「我也不知道,都怪我太笨了,我也是看你這些天這麼難過自責啊!微微也是我侄女啊,我也捨不得她啊!爸媽都沒了,你就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娘家人!看著你難過,我恨不得殺了自己啊……」
喊著喊著,擠出了一臉眼淚。
唐父皺眉,縱然心裡不悅,可看著對方涕淚橫流的模樣,到底沒再忍心說責怪的話。
只是女兒……
他滿臉愧疚看著自家女兒,手足無措道:「微微,我、我不知道……」
「我不想聽。」
唐微微打斷他的話,,忍著心酸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道:「以後誰都不能再做主我的婚事!我想不想嫁,想嫁給什麼人,都不用你們草心!」
就像以前一樣,李麗華只要一哭一鬧,所有事兒就都大而化小,小而化了。
有時候也會想,有這樣的父親,到底是她的幸還是不幸?
「微微!」
唐父紅著眼眶驚呼一聲,他知道這事是女兒受了委屈,可她跟自己是最親的人啊!親人之間哪能記恨?女兒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
唐微微不嫁,那舅舅會不會提出讓自己嫁給那個張總,畢竟,唐氏這次的危機,主要也是因為她們挪用公款投資失利……
這麼一想,李珊珊坐不住了,當下就反對道:「唐氏可是舅媽的心血,萬一不能保住,她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寧啊!姐,就算是為了舅媽,你也不能不管啊!眼下除了張總,也沒人能幫我們了,不如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微微搶先道:「不如你嫁過去吧!你們闖的禍,也算是自己彌補了!真要是怕我媽寒心,那就母女倆三跪九扣到她墓前,懺悔請罪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真以為軟柿子好捏了嗎?!」
李珊珊嚇的一顫,下意識往後躲去。
「不行!那個老頭怎麼配吃嫩草!我女兒要嫁,也要嫁豐城最有權勢的男人!」
護女心切,李麗華沒經大腦思考就說出心裡話。
話出口,她心裡咯噔一下,轉頭就看見自家弟弟黑透的臉色,連忙解釋道:「誠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恨我太笨了,居然上了別人的當!我也不知道相親的會是那種人!」
唐父心裡一陣苦澀,只是點點頭,一言不發枯站著。
這就是自己的家,一堆狗血而已。
呵。
唐微微冷笑一聲,衝著李麗華惡劣的攤了攤手,意有所指道:「巧了,我要嫁的,也是豐城最有權勢的男人!既然大家目標一致,就看最後誰能得償所願吧!」
李麗華母女倆氣的攥緊了拳頭,可礙於唐父還在,表面還得維持笑容。
懶得再看母女倆的惺惺作態,唐微微轉身上了樓。
一封燙金請帖,讓唐微微眉頭緊皺。
昨天不過是隨嘴一說,誰能想到,今天早上傅家真送帖子過來了。
傅家,幾乎是豐城的標杆了,各行各業,無一處沒有傅家沒有涉及的。
唐氏的危機,對於傅家而言,就是施捨一口殘羹剩飯。
明目上是傅老爺子的壽宴,大家心裡都門清,不過是要為老爺子的孫子相親而已。
壽宴每年都辦,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年請到了唐家。
傅老爺子的孫子……
傅司辰,豐城最有權勢的男人。傅家唯一的繼承人,有說他的容貌勝天人,也有人說他身有殘疾,面目可憎,可不管是哪種說法,都有一個共同點。
性格冷傲,行蹤神秘,至今都未在媒體上露過面。
經商天才,傅家在他手上,變大了一倍不止。
殺伐果斷、冷麵無情……都是他的標籤。
下意識的,唐微微覺得這個人不好惹。
虛嘆聲氣,順其自然吧,上流社會跟上流社會也有雲泥之別,傅家的人選,必定是門當戶對,怎麼可能看得上自己呢?!
距離宴會還有三天,唐微微忙著跟父親跑投資、拉贊助,天天跑斷了腳,可效果甚微。
李麗華母女就縮在家裡,父親一來,就開始裝模作樣哭泣,懺悔,父親心一軟,還得安慰她們。
唐微微氣的胃疼,索性回家就上樓,懶得看她們惺惺作態。
時間悄然逝去,轉眼宴會時間就到了。
唐微微稍稍打扮,又挑了份不失禮的禮物,下樓準備出發,到樓梯口處,她愣住了。
李麗華母女裝扮一新,一左一右挽著父親的胳膊,乖巧聽話的模樣。
唐父飛快看了她一眼,極速低下了頭,小聲解釋道:「微微,這次的聚會太難得,姍姍說也想見識一下,不如……」
「我沒意見。」平靜打斷父親的話,唐微微幾步下樓,率先往外走去。
四個人,坐了兩輛車。
唐微微進入會場,看呆了一眾人。
一襲晚禮服,襯的她優雅高貴,大紅的顏色,更是顯得肌膚雪白晶透,站在那裡,身邊事物便瞬間變為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