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充斥顧北檸的全身,幾乎讓她昏死過去。直到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響起,才將她即將潰散的意識拉回。
「恭喜,是個健康的男孩兒。」護士抱着一個小小的孩子走到她面前,忍不住笑道,「我接生了這麼多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出生時就這麼白白嫩嫩的。」
顧北檸看着她懷中那個哭聲洪亮有力的孩子,懸着的心總算落地。
不枉她獨自辛苦忐忑九個月,總算是將孩子平安生下了。
這段時間以來,男朋友蕭子航一直在國外開拓蕭氏市場,沒有來看過她一次。因爲正值事業上升期,顧北檸很懂事地沒有黏着蕭子航,甚至願意等孩子出生後再與蕭子航談婚事。
母子平安,這本該是件很欣喜的事,顧北檸卻在久久聯系不上蕭子航之時涌起一絲不安。
但很快她又把這個不安的念頭壓下。
她與蕭子航是青梅竹馬,後來即使發現她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蕭子航也仍舊堅持與她交往,她應該選擇相信自己的男朋友。
顧北檸揉了揉嬰兒牀上的小家夥,正打算拍張照給蕭子航看,忽然聽見門口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
「恭喜啊,顧大小姐未婚先孕生下了個野種,爸媽該高興壞了。」顧珊珊趾高氣昂地走進來,輕蔑地瞥了眼嬰兒牀酣睡的孩子,拎起孩子就想往地上砸。
顧北檸眼疾手快攔住她:「住手!你來幹什麼?我已經把所有的都還給你了。」
顧珊珊被她推得後退兩步,倒在牀尾冷笑:「我們被調換的二十年人生你還得了嗎?我才是顧家千金!你一個假千金,還妄圖嫁入蕭家,你做夢!」
孩子被她吵得哇哇大哭,顧北檸抱起他輕聲哄着,壓着怒意道:「我已經離開顧家……」
「你死了都沒用!」顧珊珊大聲打斷她,看着顧北檸懷中的孩子,她露出惡毒的笑,「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爲這孩子是蕭子航的吧?」
顧北檸心神一顫。
顧珊珊笑得前仰後翻:「哈哈哈哈……這是你和野男人生的野種啊!我生日宴那天,你連自己被誰睡了都不知道嗎?虧你還和子航從小一起長大,竟然連是不是他都認不出嗎?」
顧北檸心底涌起一陣不安,強作鎮定:「你別胡說!」
「你如果懷的不是野種,子航爲什麼這麼久都不露面?爲什麼對你們母子毫不關心?爲什麼至今都不提跟你結婚的事?」
「實話跟你說了吧,是我故意讓人把你灌醉,也是我故意在子航送你回房間的路上把他喊走。你有一張好臉蛋,從前那些人顧忌你是顧家大小姐不敢對你下手。可現在都知道你是假千金,等着睡你的人多的是,說不定你一晚上還被好幾個人野男人睡了哈哈哈……」
顧珊珊每說一個字,顧北檸的心就沉一份。等到她說完,顧北檸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抱着孩子的身子忍不住發顫。
她下意識以爲那晚的男人是蕭子航,早上接到養父訓斥她夜不歸宿的電話便急匆匆下樓,根本沒來得及去看身旁的男人到底是誰。
從前她與蕭子航異國戀,即使再忙每天也至少會發一個問候消息,可這次她懷孕,每次都是她給蕭子航發消息,蕭子航偶爾才會一條,語氣也總是很冷淡。
她以爲是蕭子航太忙,告訴自己別多想,可如果真相真的如顧珊珊所說,那她……
顧北檸不敢想下去,她隱隱能感覺到顧珊珊這次沒有說謊,不願相信這是真的:「爲什麼要這麼害我?你既然知道這孩子不是蕭子航的,爲什麼不早說出來?你又騙我是不是?」
顧珊珊嗤笑:「誰騙你了?早點說出來,方便你去把孩子打掉嗎?我就是要你等你生下孩子,永遠留下這個人生污點!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位曾經的顧家大小姐,有多麼的不堪!你也別想再嫁給子航,他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
孩子的哭聲已經停下,病房內的寂靜讓顧珊珊不滿,她想去擰孩子的臉,被顧北檸一把揮開:「滾遠點!」
顧珊珊本想揚手扇她一巴掌,卻在瞥見病房門口的身影時改變主意,直接倒在地上。
「姍姍!」蕭子航着急地走進來扶起她。
顧珊珊躲在他懷中委屈哭訴:「子航,我只是來看看姐姐和孩子,她竟然推我,讓我滾……」
蕭子航嘆了口氣,扶起她,心情復雜地看向顧北檸:「檸檸……」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顧北檸帶着最後一絲希望問。
蕭子航垂眼,低低應聲:「嗯。」
顧北檸如墜深淵:「……你爲什麼不早告訴我孩子不是你的?」
顧珊珊柔弱地說:「子航哥哥擔心你打胎後對身體有影響。」
「生下來對我就沒有影響了嗎?」顧北檸已經說不定是惱怒還是心寒,只覺得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沒。
顧珊珊眼神戲虐,語氣溫柔:「子航哥哥也是爲你好,姐姐你別生氣。孩子很可愛,我們以後可以幫你一起照顧他。」
「我不需要!滾!」
蕭子航走上前去:「檸檸,我想過了,姍姍的提議很好,孩子我們可以送養給別人,沒人會知道這件事。」
顧北檸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到可怕:「送養掉孩子後,顧珊珊第一時間就會舉報我遺棄孩子,讓我去坐牢。」
顧珊珊委屈極了,往蕭子航懷裏鑽:「姐姐你不要又冤枉我,我是爲你好。」
蕭子航自然而然地抱住她。
顧北檸怔楞地看着這一幕,忽然想起她與蕭子航在一起這麼久,最親密地舉動也不過是牽手而已。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悲涼,才讓蕭子航想起兩人還沒正式分手。他尷尬地鬆開顧珊珊,對顧北檸道:「檸檸,抱歉,我們該分手了。」
生日宴上,顧北檸進入陌生人房間的時候,他也進入了顧珊珊的房間。只那一次,就讓蕭子航食髓知味。
他曾經爲此愧疚過,但得知顧北檸懷孕後,那點愧疚也消失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和顧珊珊在一起,如果不是孩子出生,顧珊珊想回來看顧北檸的笑話,兩人至今都不會回國。
蕭子航說着他的歉疚、他對顧珊珊的愛意、他願意給出的補償,顧北檸耳中只有嗡嗡嗡的聲音,什麼也聽不見。
她只知道自己這一生完了。
她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回過神來時,顧北檸抱着孩子站在十九樓病房的窗邊,只需縱身一躍,就能徹底解脫……
四年後。
顧北檸站在天娛集團門口,焦急地翻找背包。她明明記得出門前把通行證帶出來了,怎麼會沒有呢?
「檸檸,你在找這個嗎?」伴隨着一個軟糯的聲音,一張可愛的小臉從顧北檸身後鑽出來,白淨的小手上拿着顧北檸的通行證。
顧北檸詫異:「宸寶,你怎麼來了?」
「看檸檸忘記帶這個了,給你送過來哦。」顧天宸眼中閃過一道狡黠,仰着小臉,一副等誇獎的表情。
「謝謝宸寶。」顧北檸親了他一下,嚴肅地教育兒子,「以後不能再一個人跑出來了,萬一出事怎麼辦?」
顧天宸就是四年前的那個孩子,顧北檸站在醫院十九樓萬念俱灰之時,是孩子的哭聲將她驚醒。
顧珊珊想逼死她,想讓所有人都看她笑話,她不能就那麼輕易死去。
顧北檸想堅強活下去,但顧珊珊損招頻出。
她先是僱人不斷打電話辱罵顧北檸,之後又安排了許多不三不四的男人上門認親,自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最後顧珊珊還慫恿顧家父母對顧北檸言語凌辱,饒是顧北檸再堅強,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是被逼出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
那段時間她精神恍惚,整天渾渾噩噩的,幾乎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直到有次保姆請假三天後,顧北檸偶然發現家裏竟然一直是四歲的宸寶在做飯,她才猶如醍醐灌頂,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荒廢下去。
她強迫自己接受治療,偶然被南風娛樂看中成爲籤約藝人,如今就想好好賺錢,把先前顧家的撫養費還掉,再給宸寶改善生活。
聽到顧北檸的話,宸寶乖巧地說:「那我可以跟檸檸一起進去嗎?我保證乖乖地等檸檸試鏡結束。」
即使宸寶比同齡孩子成熟些,顧北檸也不放心讓他獨自回家,只能硬着頭皮帶他進去。
這次顧北檸試鏡的是一部古裝仙俠大戲《南海有鮫人》,她之前只在兩部小成本網劇中演過配角,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小演員,這次過來也只能試鏡女配。
他們這樣的小演員只能呆在公共休息室,領到號牌後排隊等着去隔壁試鏡。
娛樂圈不缺長得好看得人,但帶着個漂亮孩子來試鏡的人很少。
顧北檸去領號牌的時候,副導演笑眯眯地問:「是給這孩子來試鏡的嗎?」
顧北檸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聲嗤笑,是顧珊珊踩着高跟鞋走出來:「趙導,這是她的寶貝兒子,她哪兒舍得。」
「你們認識?」副導演意外。
「見過幾面。」顧北檸不想跟顧珊珊起衝突,牽着宸寶轉身離開。
她第一次來這裏,不清楚演員休息室在哪兒,沒想到竟然走到了個死胡同,只能尷尬地牽着宸寶往回走,誰知一回頭就看到顧珊珊跟在他們身後。
顧珊珊居高臨下地睨了眼宸寶,嗤笑着問顧北檸:「你怎麼還把這個沒爹的小野種帶出來了?」
「我沒有爸爸,但我有素質。你父母雙全,怎麼跟外面的野狗一樣汪汪亂吠?」宸寶奶聲奶氣地反問。
顧珊珊被他氣得雙臉通紅,擡腳就想踹過去。
顧北檸臉色大變,連忙將兒子抱開。宸寶在空中用力一蹬腿,反而踹了顧珊珊一腳。
顧珊珊高跟鞋斷裂,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宸寶不厚道地笑出了聲:「活該!」
顧北檸輕輕拍了拍宸寶的後背,冷聲警告顧珊珊:「你以後再敢跟宸寶說那些難聽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你能怎樣?」顧珊珊扶牆站起身,還沒站穩身子,就見顧北檸放下宸寶,揚手就是一耳光扇在顧珊珊臉上。
顧珊珊直接被打蒙了。
兩人交鋒這麼久,顧北檸一向都懶得跟她一般見識,這還是她第一次動手。
這一巴掌疼得顧珊珊半張臉都麻了,甚至出現了耳鳴,在這一瞬連阻止顧北檸母子離開的勇氣都沒有。
幾年不見,顧北檸怎麼這麼瘋了?
……
顧北檸試鏡的角色是女反派,因爲在戲中太過惡毒,來面試這個角色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了她。
宸寶率先開口,把顧北檸的叮囑先說了一遍:「檸檸加油哦,我在這裏等你回來。我不會跟別人走,不會跟陌生人說話,更不會吃陌生人給的東西。看到壞女人我會先躲起來,不會讓她發現我的。檸檸放心。」
他口中的壞女人就是顧珊珊。
休息室內人來人往,顧珊珊對外一向都是柔弱善良的小白花形象,宸寶在這裏應該安全。
「乖。」顧北檸親了他一下,又叮囑一番,這才拿着劇本去隔壁試鏡,想着速戰速決。
就在她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宸寶嘿嘿一笑,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偷偷調換顧北檸的通行證,就是爲了跟着她進入天娛大樓,怎麼會真的乖乖等在這裏呢?
上樓的時候,宸寶看過牆上的樓層分布,仗着自己人小沒人管,直接溜進天娛的機房。
……
天娛頂樓,高層正緊張地守在電腦前面。
一小時前他們收到消息,國際黑客組織居然拿他們公司系統做目標,宣布誰能率先攻破他們公司系統,誰就能拿到世界第一黑客的名號與十萬元獎金。
他們緊急請來總公司的高手坐鎮,爲公司系統增加了層層防火牆,才勉強抵抗住外界黑客的攻擊。
一小時過去,看着黑客的攻擊逐漸減少,天娛總負責人傅顯宏舒了口氣:「三叔,看來他們是放棄了。」
站在他身旁的男子長相俊美,神色淡漠:「只一個小時攻不下來就放棄的話,你未免太小看他們了。之前被攻破的防火牆修復後直接啓動,以後都按這一標準防護。」
傅顯宏應聲,心中卻還是覺得他三叔大題小做了。
這是一場比賽,一羣專業黑客一個小時還沒攻破他們的系統,已經夠丟臉的了,怎麼還會繼續呢?
然而面對傅家絕對的掌權人傅之寒,傅顯宏不敢當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依舊乖乖照做。
就在防火牆全部增添完畢的時候,他們的系統忽然再次受到攻擊。
這次襲擊比先前的攻擊更加迅速與猛烈,半分鍾就攻破了他們大半防火牆,讓屋中數名電腦高手震驚:「這怎麼可能?這麼快的速度,簡直超出現有算法了!」
傅之寒看着電腦上不斷顯示出被攻擊的情況,多到幾乎蓋住了整個屏幕,皺起眉頭。
「三叔怎麼辦!對方攻破70%——75%——80了!」
傅之寒推開尖叫的傅顯宏,坐到電腦前。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很快就敲出一串代碼反擊對方。
正在機房中悠哉吃棒棒糖的宸寶,看見自己筆記本電腦上的顯示出被攻擊的字樣,皺起小鼻子。
廢物天娛裏,居然還有人能攔下他的攻擊?
別看宸寶年紀小,實際已經是國際黑客組織中鼎鼎有名的存在,代號Alex。
他寫出的代碼就是那些成熟老練的黑客都不一定能破解,而且小家夥頭發還比這些黑客茂盛,可把這些人氣得夠嗆。
國際黑客組織這次比賽的具體內容,在比賽開始時才被公布給黑客。
但宸寶早就憑借自己高超的技術黑入了黑客組織的內網,提前探查到這次比賽的攻擊天娛系統。
隨後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天娛內網,全程花了不到5分鍾,比去自家後花園還方便。
可惜比賽開始的時間正好是顧北寧把宸寶送去幼託班的時候,宸寶沒法玩電腦。
國際黑客組織內人才濟濟,宸寶眼饞這筆獎金,想了個損招。
在比賽開始前夕,宸寶把這一消息透露給天娛,讓他們加強防火牆建設,順帶爲天娛寫了道防火牆攔下黑客組織的其餘攻擊。
而他自己則以給顧北檸送通信證唯有,進入天娛大樓,再溜入天娛機房,用更快的速度攻破天娛系統,從而拿到第一名,贏下獎金。
原本按照宸寶的計劃,在他吃完棒棒糖之前就能攻破天娛系統,萬萬沒想到這裏還藏了個高手。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小手噼裏啪啦的在鍵盤上寫代碼,與對方你來我往地過招。
……
樓上,傅之寒眯起了眼睛。
他也是個電腦高手,平時輕易不出手,出手從未有過失誤。沒想到這次都快探查到對方老巢了,他的程序竟然被植入了病毒,變得無比緩慢。
一旁的助理薛喚錯愕:「他居然攔下了您的攻擊?」
話音未落,旁邊正在攔截其餘黑客攻擊的IT精英哀嚎連天:「臥槽!蠕蟲病毒!這幫黑客不講武德!」
「艹!內存被佔,我電腦動不了了!我陣亡了!」
「我也陣亡了。」
「我也……」
傅之寒一邊飛快編寫新的代碼,一邊問:「還剩幾道防火牆?」
「還剩一道半,剩下那半道防火牆馬上就要被攻破了,只剩下41%。」
傅之寒敏銳地意識到不對勁,編寫完最後一個字母,他直接查看防火牆的情況,發現最外層的防火牆竟然只被攻破了9%。
照理來說,黑客的攻擊都是從外到內,最先破防的應該是最外面的防火牆。
可傅之寒查了歷史記錄,最外層防火牆受到的攻擊全集中在前一小時。而他們在承受瘋狂攻擊的這幾分鍾內,最外層防火牆竟然安然無事。
傅之寒猛然意識到什麼,丟下鼠標快步往樓下走去。
傅顯宏一臉懵逼:「三叔,你去哪裏?」
傅之寒:「抓人。」
這些黑客真是大膽,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從天娛機房內部入侵。
……
傅之寒寫的防火牆很快被宸寶攻破,沒了他親自鎮守,天娛的其餘防火牆不堪一擊,宸寶猶入無人之境,很快將其佔領。
天娛所有聯網的電腦全部藍屏,隨後被「笨蛋」兩個字刷屏,嘲諷滿分。
知道內情的高層面露苦澀,不明實情的員工一臉懵逼。
只有宸寶美得哼起小歌,喜滋滋地把自己的成果發送給國際黑客組織,叮囑他們早點打錢,隨手把小巧的筆記本電腦收進海綿寶寶造型的小書包裏。
他剛做完這一切,機房大門被人打開,宸寶連忙藏到高大的服務器機櫃後面。
「你守着門口。」傅之寒吩咐好傅顯宏,獨自邁步進入機房。
機房內很安靜,只有服務器運行的嗡嗡聲響。
傅之寒計算過時間,黑客攻破他防火牆的時間,正好足夠他下樓,對方肯定還藏在這裏。
路過一臺服務器機櫃,他看到一根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數據線,嗤了一聲:「我知道你在這裏,出來吧。」
宸寶的後背緊緊貼在不遠處的服務器機櫃上,小心髒砰砰狂跳。
他雖然經常倒騰這個,但仗着自己技術高超,一直都是躲在幕後,從來沒被人發現過,就連顧北檸都不知情,這還是他第一次跟人正面交鋒。
聽着傅之寒的腳步聲不斷靠近,小家夥緊張到忘記了呼吸,恨不得躲進機櫃中去。
頭頂的LED燈照出傅之寒的身影,瞥見那抹高大的影子,宸寶抱緊小書包朝另一端跑去。
然而他才轉身,手臂驀然被人抓住,驚得小家夥頭發都豎直了。
「放開我!」他掙扎,但哪裏會是傅之寒的對手,只能硬生生被帶到傅之寒面前。
望着這個還沒自己腿長的小不點,傅之寒楞了一下,立刻望向別處。
機房中再沒有別人,傅之寒不得不再次看向宸寶:「就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難道是一只鬼嗎?」宸寶氣鼓鼓地反問,同時還試圖把自己的小胳膊從傅之寒手中拯救出來。
傅之寒不是很懂小孩子的腦回路,耐着性子問:「還有別人嗎?」
宸寶沒能掙脫掉他,有點生氣:「你不是人嗎?」
傅之寒:「……」
「你鬆開我,好痛哦!」宸寶撇起小嘴,一副即將哭出來的樣子。
傅之寒只能鬆手。
重獲自由的宸寶轉身就跑。
他還趕着去接檸檸呢,才沒空跟這個人浪費時間。
門口有傅顯宏守着,傅之寒不擔心宸寶逃跑。但不知道是他高估了傅顯宏,還是低估了宸寶,事實完全相反。
看到機房裏突然跑出來一個小孩子,傅顯宏愣住了。
宸寶比他反應快,立刻大喊:「着火啦!」
傅顯宏的注意力被吸引,着急問:「火大嗎?」
「好大好大!」宸寶趁他去拿滅火器,撒丫子就往門口跑去,卻冷不丁被人拎住了命運的後衣領,半步也動彈不得。
傅之寒將只差一步就能逃出機房的小家夥拎回去,瞥着他小書包裏露出的筆記本電腦一角,問:「誰派你來的?」
傅之寒身形高大,即使蹲下來與宸寶平視,兩人巨大的身形差距還是給小家夥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他知道自己短手短腳跑不過傅之寒,瞥見門外因聽到動靜而過來查看情況的天娛員工,宸寶靈機一動,嚎啕大哭:「嗚嗚嗚……我不要檢查身體……不要脫衣服……媽咪說被衣服蓋住的地方不能給陌生人看嗚嗚嗚……」
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傅之寒整張臉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