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實在是太熱了!
顧雲憬睜開迷離的眼睛,想要看清楚是怎麼回事。
迷迷糊糊地,她看到一張男人的臉正朝自己靠過來。
黑暗裡,他的眼眸發出戾色的光芒,彷彿可以吞噬一切!
「你……」她本來想問他是誰,可剛吐出一個字,她的脣便被那個男人霸道的封上。
他的吻熾熱得如同火球,她的身體越來越熱……
意識在那一刻似乎暫時出現了空白,她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中了一般,讓她情不自禁地徹底淪陷。
藉著星星點點的亮光,顧雲憬端詳起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臉。俊雅高貴的臉龐在光影明晦間,顯得深沉難辨。
她睜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嘀嘀嘀嘀~」一陣刺耳的鬧鐘聲將牀上的人吵醒。
又做那個夢了!
顧雲憬很納悶,最近一個多月來,自己怎麼老是做到這個夢呢?而且還是春夢!這也就算了,為毛她一個有正經未婚夫的人,竟然會夢到自己跟別的男人做……那種事呢!
想想都覺得愧對她的未婚夫。
忍不住又想起那個夢,實在……太真實了!
正想著,她放在枕邊的手機響起。
「雲憬,你快來醫院,宇航醒了!」剛接起來,那邊的人便激動地說道。
聽到這個訊息,顧雲憬呼吸一窒。
「夏蓮姐,你說什麼……宇航他……真的……」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你沒聽錯,宇航真的醒了!你快過來!」楊宇航的姐姐楊夏蓮向她強調。
是真的嗎?宇航真的醒了?
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顧雲憬飛快地趕到醫院。
她跟楊宇航戀愛三年,如果不是那場車禍,她早就成為他的妻子了。
半年前,他們舉行婚禮那天,楊宇航在去接親的路上不幸發生車禍,這一躺便是半年。
她等了這麼久,今天終於等到他醒來了!
火速趕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她果然看到了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坐在牀頭,此刻正睜著一雙晶亮的眼睛飽含深情地看著她。
是真的!宇航真的醒了!
時隔半年,再次看到他睜眼,顧雲憬的眼淚瞬間傾瀉而下。
「憬兒……」楊宇航看到她,喃喃開口。
才半年的時間,她的身形就瘦削了好多,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臉現在瘦成了尖下巴,不用說也能猜到,這半年她一定過得很辛苦。
他看在眼裡,很是心疼。
「宇航哥,你才剛甦醒,還是再躺一會兒吧。」李夢婷站在病牀旁,聲音裡透著對他的關心。
李夢婷?她怎麼會在這裡?夏蓮姐呢?
看到她,顧雲憬很意外,正想開口,她又感覺胃裡一陣噁心,接著便低頭乾嘔起來。
「憬兒,你怎麼了?」見她好端端的突然這樣,楊宇航關心地問道。
「一點小病,捱兩天……嘔!嘔!」顧雲憬擺擺手,想說自己沒事,可話還沒說完,那股噁心勁又上來,她又接著低頭乾嘔起來。
「臉色那麼差,還說是小病!我姐都把你這半年來在醫院裡沒日沒夜照顧我的事都告訴我了。不行,我現在就帶你去看下醫生。」見她嘔得這麼厲害,楊宇航猜她一定是勞累過度,導致腸胃出了問題,於是說道。
顧雲憬原本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拗不過他,只得一起去掛了個消化內科。
誰知道醫生給她檢查完,卻把她轉到了婦科。
「恭喜,你懷孕了,現在一個多月胎齡。」看著報告單,醫生說道。
「醫生,你肯定搞錯了,我不可能懷孕。」聽到醫生下的這個結論,顧雲憬內心坦蕩,只覺得是醫院鬧的一個烏龍。
「是啊醫生,她只是腸胃出了問題。」楊宇航也在一旁幫她解釋。
「我們醫院不可能會出這樣的低階錯誤,但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再複查一次。」醫生的聲音很公式化。
當李夢婷聽到醫生說顧雲憬懷孕了時,她的內心劃過一絲竊喜。
幾人懷著不一樣的心情,又等顧雲憬做了一次檢查,可結果依然顯示她的確是懷孕了。
「不可能!怎麼會!」拿著報告單,顧雲憬怎麼都不敢相信。
楊宇航一把將報告單奪過去,眼裡盡是不可思議:「不會的!我半年前出了車禍,直到今天才醒過來,你怎麼可能懷孕呢?」
「既然不是宇航哥的,那就是懷的別人的了?」李夢婷故意把話說得很小聲,卻又剛好兩人都聽得見。
「夢婷,這樣的話可不能隨便亂講!」顧雲憬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她連跟楊宇航都沒有發生過關係,身體清清白白的,怎麼可能會懷孕呢!
「雲憬姐,我也不想那樣看你,但是醫院的報告寫得清清楚楚,你怎麼能趁著宇航哥在昏迷期間,跟別的男人偷情呢?你太傷宇航哥的心了!」李夢婷火上澆油地回道。
「我沒有!」顧雲憬使勁搖頭,然後轉身去看輪椅上的男人,「宇航,你聽我說,肯定是醫院檢查錯了,我可以發誓,我沒有……」
說到這裡,想到剛才做的那個夢,她突然有些不太確定了。
難道……那根本就不是夢,而是在她身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這可是一家三甲醫院,就算第一次是醫院鬧的烏龍,那第二次呢?總不至於兩次結果都出錯了吧!」李夢婷見楊宇航的臉色越來越沉,於是繼續火上添油。
終於,輪椅上的男人終於爆發:「顧雲憬,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將那張燙手的報告攥在手心,楊宇航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根根鋼針一般,直直地戳進顧雲憬的心裡,她知道,他已經相信了李夢婷的話,認為她背叛他了。
但她不甘心,這中間有太多蹊蹺了,她必須要跟他講清楚。她伸手,想要去拉他:「宇航,你聽我說……」
「雲憬姐,你太過分了,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你竟然還這樣死纏著宇航哥,難道還想讓他喜當爹嗎!」李夢婷上前一步,用力推了她一把。
「啊!」顧雲憬一個趔趄,重心不穩摔到地上。
門口站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大家都對她指指點點,認為她是一個不檢點的女人。
其中一個看客剛好最近被劈腿了,心裡對小三一肚子的火氣,於是偏激地掏出包裡剛買的菸灰缸就朝她扔過去。
顧雲憬被砸中,頓時,額頭上鮮血直流。
流言蜚語四起,沒有一個人可憐或者同情她,只有對她的各種謾罵甚至讓她去死的聲音。
見她如此,楊宇航很心疼,但一想到她竟然趁自己昏迷,跟別的男人勾搭上,現在連孩子都懷了,他的臉便變得異常冷漠。
顧雲憬摔在地上,掌心也被磨出血來,額頭的血更是順著慘白的臉頰汩汩地往下流,看起來觸目驚心。但看到楊宇航臉上的冷漠,她感覺身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的眼裡透著絕望:「宇航,你能先聽我一句解釋嗎?」
「事到如今,你認為還有解釋的必要嗎?顧雲憬,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你讓我覺得噁心!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冷冷地甩給她這句,他轉身,搖著輪椅,留給她一個決然的背影。
「宇航哥,等等我!」李夢婷回頭看了眼地上狼狽不堪的人,嘴角勾起一個笑弧,然後朝前面的人追去。
顧雲憬從來沒覺得這樣難堪過,水性揚花?噁心?沒想到,他竟然把這樣的字眼用在她身上。她恨,卻又不知道應該恨誰,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肚子裡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想想真是可笑!
正在此時,一羣黑衣人突然闖入,一道頎長的身影在她身邊蹲下來:「顧小姐,恕我來遲了!」
顧雲憬弄清楚了這些人的來意,知道是那個讓她懷孕的男人派來的,於是沒有掙扎,乖乖跟他們一起來到一座海邊別墅。
「他呢?」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人影,她回頭,向帶她來的那個人問道。
「顧小姐,您誤會了,我帶您來這裡,並不是讓您來見先生的。」男人的回答讓她很失望。
「發生這樣的事情,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難道他不應該出現給我一個說法嗎?」想著自己竟然莫名其妙被懷孕,顧雲憬就感覺很委屈。
「抱歉,先生不是您想見就能見的。」男人的聲音始終都很公式化。
「呵,真是笑話!」顧雲憬大笑,「他以為他是誰啊?就算是總統大人,也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吧!」
對面的男人只是衝她禮節性地笑了笑,並沒有作答。
「既然你不是帶我來這裡見他的,那抓我到這裡來做什麼?」顧雲憬又問。
「顧小姐,請別誤會,我們並不是抓您,而是把您請到這裡來養胎的。」男人向她糾正道。
「養胎?」顧雲憬感覺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是的,」男人點頭,「我們已經確定您現在肚子裡懷的就是我們先生的孩子了,先生交待,您得生下他。」
「憑什麼!」顧雲憬無語,那個縮頭烏龜的男人不敢出現就算了,現在還有臉來讓她給他生下孩子!
「先生交待,您可以提任何條件。」
「如果我說,我想要他的命,你也能給我嗎?」
「顧小姐,請您別讓我為難。」
「真是好笑,讓我生下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的孩子,難道就不是為難我嗎?」顧雲憬氣得渾身顫抖。
「我不能對您透露太多,但我可以告訴您的是,您生下這個孩子,對您,特別是對孩子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您安心在這裡養胎,這裡的傭人您可以任意使喚。」說完這些後,那個男人便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先別走,你告訴我,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顧雲憬想追上去,卻被兩個傭人攔住了去路。
眼睜睜地看著那一行人離開,她卻無計可施。
「讓那個男人來見我,就算他有再大的權力,那也得遵從法律吧!沒經過本人同意就發生關係就算強姦,沒有任何人有特權!」雖然明知那些人已經聽不見了,但她還是扯著嗓子說道。
「顧小姐,強姦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一個四五十歲的傭人趕緊將她的嘴捂住,像是她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一般。
「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對嗎?」顧雲憬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向她。
「您在這裡安心養胎就好,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那個傭人看著她,「因為不管您是否願意,這個孩子您都必須生下!」
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那個男人特別敬仰。
這不禁讓顧雲憬更好奇起來,她肚子裡這個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
別墅前院。
男人背對著別墅的方向站著。
他的身形挺拔,深色的西服包裹著他健碩的身材,鑽石袖釦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熠熠的光芒,顯示出他身份的尊貴。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薄脣微啟,看著從別墅裡出來的人。
「我已經按您的吩咐,把事情都打理妥當了。」那個人微躬身,向他回道。
「讓這裡的人盡心照顧,我不允許出任何的紕漏。」男人命令。
「您放心好了,選來照顧顧小姐的人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不會出什麼差錯,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顧小姐說想要見您一面。」
見他?
男人如黑曜石般的瞳眸輕顫了一下,接著,他的臉色恢復正常,語氣帶著對她的不屑:「她既然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現在還有臉說見我?」
雖然他對她沒有半點好感,但她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他志在必得!
「我明白了。」旁邊的人恭敬地點頭。
「條件讓她隨便提,只要不是太過分,你那邊直接給她辦理,不用再知會我。」
「是。」
顧雲憬萬念俱灰,原本打算去窗前站會兒,整理一下思路。視線越過窗戶,她一下子看到樓下,站在前院裡的兩個人。
面對著她站的正是剛才帶她來的那個為首的男人。此刻,他正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個男人旁邊,像是在向他彙報著什麼。
他一定就是那個讓她懷孕的男人!
出於女人天性的直覺,她一下便做出判斷。
因為那個男人背對著她,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長相。只是從他頎長的身形和強悍的氣場來看,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突然側了一下頭。
他要回頭了嗎?
顧雲憬感覺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讓她失望的是,那個男人卻中途改變了想法,然後低頭,坐進了他身旁的一輛車裡。
他這是要走嗎!
顧雲憬慌了,趕緊掉頭,朝樓梯的方向衝去。
「顧小姐,您別跑!」見她發瘋一般地下著樓梯,傭人們嚇得大驚失色,生怕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閃失。
顧雲憬將那些話都拋到一邊,此刻,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截住那個男人!
可是當她來到樓下,前院的車隊已經走了,只留下一連串車軌的痕跡。
「回來!你給我回來!」她大叫,聲音裡帶著憤怒、控訴,還有無助、彷徨,可是回應她的,卻只是那列車隊駛出她視線的遠影……
顧雲憬原本打算打掉孩子,可是她連一步都出不了別墅的大門,更別說去醫院了。而這邊定時會安排醫院的人過來給她做孕檢。
她曾經試圖問那些人關於那個神祕男人的身份,但是無一例外,所有的人都三緘其口,隻字不提關於那個男人身份的任何資訊。
原本她以為只要她懷著這個孩子,那個男人遲早會出現,可是直到她懷了九個多月身孕,那個男人卻始終都沒現身。
他到底是誰?難道他是把她當成一個代孕工具嗎?她完全摸不清那個男人的想法。
因為在想事情,她下樓梯的時候沒有扶好,一腳踩空,一下子摔下樓去。
「啊!」她痛得大叫。
「顧小姐!」傭人聞言,趕緊朝她跑過去,卻看到血水從她的大腿根流出來。
「天啦,血!」傭人指著她的大腿,嚇得臉色大變。
顧雲憬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此刻,兩汩血從她的下身流出來。
「快救……救我的孩子!」看到自己流了這麼多血,顧雲憬氣若遊絲地說出這句,便暈倒在地。
等她醒來,已經是一天後。
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被套、雪白的牀單……一切都是雪白的,就連她自己,也因為失血過多而呈現出駭人的煞白。
腹部在此時傳來陣陣被撕扯的劇痛。
孩子!
她突然想起剛才自己昏迷前的情形,於是趕緊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可是空了!孩子不知所蹤!
她的孩子呢!
她害怕了,掀開被子就要下牀,可因為她剛剖宮產,她這麼猛地起身,將她剛縫合不久的傷口瞬間撕裂開來,疼得她倒回牀上,那種痛,簡直生不如死。
「你不要亂動!」見她如此,楊夏蓮重新將她扶回牀上。
「夏蓮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顧雲憬沒心思去過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了,抓著她的胳膊,連聲音都在顫抖。雖然最初她想要把孩子打掉,但跟胎兒相處這麼久,她早已對他有了感情。
「孩子剛剖腹產出來,就被人抱走了,我也沒看到。」楊夏蓮嘆口氣。
「不!我的孩子!」聽到她的話,顧雲憬知道一定是被那個神祕男人的人抱走的,顧不得刀口的疼痛,她拔了針頭就走下地來。
「雲憬,你要到哪裡去啊?」楊夏蓮追上她。
「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他怎麼能不問我一句,就擅自將我的孩子從我身邊搶走呢!」顧雲憬忍著劇痛,踉蹌著朝門口走去。
「你知道要去哪裡找他嗎?」楊夏蓮問。
她這一問,顧雲憬怔住了。
她連那個男人姓甚名誰,長什麼樣,甚至連上哪裡去找他都不知道!雖然懷孕期間,她都待在他為她準備的別墅裡,但她從來就沒走出過那裡,所以根本不知道那間別墅的具體位置。
也就是說,她連一點那個男人的線索都沒有!
四年後——
顧雲憬找了整整四年,可是仍然沒有找到關於她孩子的任何線索。她曾經試圖記起那個讓她懷孕的男人的長相,可是她對他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個不時出現在自己夢境的片斷裡。她只記得黑暗裡他那雙眼睛發出慄色的光來,彷彿能吞噬一切。
到底要去哪裡才能找到她的孩子呢?她其實一點方向都沒有,先不說連她自己都沒見過孩子,就算見過,過了四年,他早已不是剛出生時候的模樣了。
「雲憬,宇航他……要結婚了。」她剛去外地出完差回來,走出機場,就接到楊夏蓮打來的電話。
聽到這句話,說她的心不痛,那肯定是假的。
「是嗎?那挺好的!」愣了幾秒,她語氣平靜地回道。
「雲憬……」楊夏蓮知道她心裡難受,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四年來,她們兩人之間偶爾會聯絡一下。
「我沒事的,我早就知道我跟他已經不可能了,」顧雲憬故意換上一副輕鬆的語氣,「我現在有事,晚些再聯絡吧。」
說完,她便率先掛上了電話。
好冷!
一陣寒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將外套裹緊。
這個冬天怎麼感覺格外寒冷呢?顧雲憬擡頭望望天,今天的天空有些陰沉,看起來像是馬上就會下雨。
怎麼她的網約車還沒到呢?
她往路面張望著。
這時,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子突然闖進她的視野。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可愛,彷彿真人版的芭比娃娃。
她的孩子應該也差不多像他這麼大了吧!看著他,她忍不住感慨。
下一秒,那個小傢夥不知被街對面的一個什麼東西吸引,不顧指示燈變成了紅色,徑直朝對面跑去。
「小心!」顧雲憬驚得大叫一聲,就那麼出於身體本能地朝那個小孩子跑了過去。
「嘭!」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被劇烈撞擊的聲音打破了機場外的秩序。
顧雲憬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而那個小男孩因為被她推了一下,只是受了一些輕微的外傷。
「小少爺!」一羣黑衣保鏢驚慌失措地跑出機場,將那個小孩子從地上抱起來。
「怎麼回事?」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後方響起。
傅斯年走出出口。
高檔的深色系西服襯得他整個人沉斂出眾,稜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樑,特別是那眼神,透著神衹般的冷漠,神聖不可侵犯。
他一出現,機場出口馬上便被清場了。
「閣下,小少爺差點被撞到了,危急時刻,還好那個女人救了他。」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車禍的保鏢回道。
傅斯年聽罷,微微地皺起皺眉:「你們到底是怎麼看著小少爺的!」
還好兒子這次沒事,否則,他就不是訓斥這麼簡單了。
「抱歉,閣下!」自知理虧,保鏢歉意地低下頭去。
傅斯年知道現在不是追究他們責任的時候,朝顧雲憬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對身邊的人說道:「馬上送她去醫院!」
因為有急事,說完後,他便轉身,準備坐進停在一旁的車裡。
可是他還沒有坐進去,那個小孩子便掙脫開保鏢的手跳下來,然後跑到他的身邊,扯著他的褲腿,頭一直看向顧雲憬的方向:「爸爸,救救!」
「閣下,小少爺……小少爺他……竟然開口說話了!」保鏢擡頭,神情激動地對身旁那個西裝筆挺,如同神衹一般的男人說道。
他有耳朵,還用別人來提醒嗎?
傅斯年也沒有想到兒子時隔這麼久,重新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句,於是鄭重地向隨行的人交待:「給她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把她救活!」
「是,少爺!」保鏢應了一聲,接著,便要去把顧雲憬從地上抱起來。
可是那個小男孩卻又跑過去,用身體護在顧雲憬的面前:「不許你們碰媽咪!」
呃……媽咪……
保鏢都知道是他認錯了,於是蹲下身,耐心地向他解釋:「小少爺,您看錯了,她不是您的媽咪,她只是好心救您的一位阿姨而已!」
「她就是我媽咪!她就是!」小傢夥依然很執著。
「閣下,這……」保鏢站在一旁,為難地看向那個權力中心的男人。
傅斯年聽罷,微微地皺了皺眉,邁開長腿朝顧雲憬的方向更走近了些。他倒要看看,讓他兒子開口說話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幾步,他便走到她面前。
因為身高的優勢,他站在她的面前,瞬間將她的陽光遮去了大半,帶著她很陌生卻又似乎很熟悉的強大氣場,恍若突然而降的低氣壓。
他俯首,直直地盯著顧雲憬。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帶著懾人的氣勢。
他是誰?為什麼她感覺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呢?顧雲憬想要將眼睛睜大一些,可無奈此時的她連呼吸都變得越來越困難。
「放手!」沒有一個多餘的字,傅斯年沉聲向身旁的兒子命令。
「不!」小不點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傅斯年不出聲,他的臉色陰沉得恐怖。
小不點倔強地擡起頭,與他對視。
對於他的反應,傅斯年倒有些意外。雖然他不肯開口說話,但從未忤逆過他的意思,更別說像今天這樣跟他對峙了。
他再次打量地上躺著的那個女人,這個女人普通得再普通不過,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兒子會那麼執拗地叫她媽咪。
雖然他暫時沒有弄清楚這一點,但掃了一眼兒子,大致猜到他的意圖,於是俯下身,親自把顧雲憬從地上抱起來。
這一次,小傢夥倒是很乖地鬆開手,退到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