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的莫離小鎮,南笙拖著疲憊的身體踏出充斥著金錢與欲望的夜總會,頂著濃重的煙熏妝,猛吸了一口與夜總會截然不同的清新空氣,帶著獨屬於莫離小鎮的清香。
扶著牆壁搖晃著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這是她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昏暗又帶著年代氣息的小燈泡,在頭頂忽明忽暗的閃爍著,讓原本就充滿神秘的小巷更加詭異陰森。
南笙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著,燈光越來越暗,忽地一陣風吹過,頭頂上的竹竿咯吱咯吱搖晃著,身後傳來一陣不規則腳步聲,由遠及近,咯噔咯噔……像是午夜遊魂裡的僵屍,雖然這條小巷,南笙這兩個月走過無數次,可心中還是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耳邊的頭髮瞬間根根豎立,連每一個細胞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防狼棒,不由地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卻隨之也加快了,突然微弱的燈光下出現了一個身影,南笙嚇得立刻頓住了腳步,雙手牢牢的握住防狼棒,屏住呼吸,心想著是人是鬼放馬過來。
耳邊依舊吹著陰森森的風,一雙手慢悠悠的伸出來搭在了南笙的肩膀上,南笙身體一僵,那手又一點一點移到她的腰上。
南笙心想,不會這麼衰吧,遇到的還是個色鬼?
還未等南笙判斷此手是人是鬼,突然腰上的手一用力把南笙摟在懷裡,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脖子間撩繞著,鼻尖嗅到的淡淡的古龍香,這感覺熟悉到南笙整個人都木衲了。
「不會的,不會是他……」南笙在心裡默默嘀咕著,壓在內心最無法撼動的記憶肆意的在她血液裡滋長。
還未等記憶完全清晰,身影一個轉身把南笙抵在了牆壁上,單手支撐著牆壁,微弱的燈光被眼前之人遮擋的不剩絲毫。
「北冥?」南笙撕裂般的從喉嚨裡發出這個名字,雋刻在傷疤上的名字,每喊一次都像是在傷疤上再猛然的刺上一刀。
「南笙,你還要躲到哪去?」北冥握著南笙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掐碎一般,發出的聲音更是如午夜吹來的風,陰狠極致。
南笙嘴唇動了動,還未發出絲毫聲音就被帶著濃烈酒香味的唇堵上,炙熱又帶有攻擊性的吻仿佛要把她吞噬一般。
「北冥,你……唔……」南笙用力地推開,時隔幾秒,北冥的吻又如狂風暴雨般覆蓋至南笙的唇,不管南笙怎樣反駁,揮舞的雙臂更是無法撼動絲毫。
幽深的眼眸裡壓制著的仇恨怒火又漸漸聚光,還未等南笙多呼吸一下空氣,吻又覆蓋,最後停在脖子間的那道醜陋的傷疤前頓住,用力的咬住那條疤痕,牙齒穿透南笙皮膚的那刻,她用力的握緊拳頭,指甲生生的摳進肉裡,卻不敢動了。
因為她知道那道疤痕對於他是怎樣意義的存在,她只能默默承受著,他發瘋似的啃咬。
「南笙你怎麼不動了?怎麼不反抗了?是不是你也覺得這疤痕是你的恥辱啊?」
南笙咬了咬嘴唇,目光不敢與他對視,但還是沙啞著說了句。
「北冥,求你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南笙你讓我放過你?哈哈……」南笙不解的看著他笑的那樣扭曲,清俊的面孔像個魔鬼。
「南笙和我一起下地獄吧!」北冥突然彎下身子對著南笙幽暗的一句,嘴角輕蔑一笑。
「北冥,不要……」被仇恨吞噬的男人又怎會聽見南笙的祈求聲,所有的反抗都淹沒在淚水中。
北冥滿是恨意,沒有絲毫憐惜,一路狂吻,南笙的反抗更是激起了他的不滿。
「北冥,求求你不要,最起碼不要在這裡……」南笙絕望的反抗著,北冥腦海裡只有恨意,根本無法意識到自己有多殘忍,此刻的面孔猶如一隻發了瘋的魔鬼。
南笙咬牙推開北冥,抬手擦掉眼角的淚痕,扶著牆壁忍受內心的屈辱,一步一步走離那只墮入凡間的惡魔,心中所有的愧疚,在那刻全部被衍生的仇恨所吞噬,從今以後,她南笙,再不虧欠他北冥絲毫。
「南笙,你逃不掉的……這輩子都逃不掉……」北冥的聲音像根根利刺從背後傳來。
回到家後的南笙沒有片刻的休息,胡亂的抓了幾件衣物,連夜逃離這個已經被北冥發現的莫離小鎮。
離開北冥的這些年,她不停的換地方,不停的逃亡,可北冥卻依舊像魔鬼一樣追逐了她三年,這一次,她感覺,她逃不掉了,因為她很清楚她耗掉了北冥的所有耐心。
乘坐著隨手打的計程車,車窗外的燈紅酒綠不停的切換著,車廂內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讓南笙浮躁恐懼的內心得到了片刻的寧靜。
「小姑娘,這麼晚了,一個人去哪?」司機突兀的一句問話打斷了南笙漂浮在上空的思緒。
「去一個沒有北冥的地方……」南笙單手托腮車窗緩緩搖了下來,讓深夜的風胡亂的吹打著她的頭髮。
天大地大,恐怕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容的下她南笙,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逃得過北冥,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北冥這些年變得多麼的心狠手辣,整個中國,他是有名的青年企業家,但她知道,那些華麗的詞藻之後,是一整個黑暗系統,有著只針對于她南笙的地獄法則。
「你是說北冥嗎?就是中國最有名的企業家?」司機不敢置信的問到,南笙根本無心回答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你可能找不到那個地方了……」司機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詭異,如陣陣寒風吹過來,南笙倏地看向司機。
「小姑娘,看你穿這麼少,應該有點冷吧,我這有杯熱咖啡,你先喝著暖和暖和身體……」透過鏡子司機依舊如剛才那樣親切,好像那句話只是南笙的幻聽,猶豫著接過那杯熱咖啡暖手。
「謝謝……」南笙禮貌性的說了一句,總感覺這個司機有點古怪。
「怎麼不喝?」司機追問道,南笙有些無奈,看著他親切的面孔,很像許久不見的父親。
「我這就喝!」南笙根本不忍心拒絕一個和父親如此神似的面孔,猛喝了一口咖啡,感覺整個身體都暖和了起來。
偏過頭,看著車窗外的綠化樹,路燈變的有些模糊,眼皮沉重到無法睜開,她才意識到剛才那杯咖啡有問題。
恍惚中,司機把車停到了路邊,打開車窗,把她拖進了陰暗的小樹林中,剛才親切的面孔,瞬間變得猥瑣。
「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邪惡司機的雙手在南笙身上游走著,一個一個解開南笙的上衣紐扣,虛弱無力的南笙只能在內心泛嘔,卻動不了絲毫。
「這皮膚,今天可是撿到個上等貨!」司機邪惡地笑著,俯下身來,抬手觸碰了南笙的臉頰,口中淨是髒話……
遠處駛來一輛勞斯萊斯,大燈照射的南笙睜不開眼睛,司機現在正在欲望中,根本無心顧及,只見北冥從勞斯萊斯中下車,瞳孔裡的怒火像是要把正對南笙不軌的司機撕碎一般,抬手扯開壓在南笙身上司機,一陣發瘋似的撕打,司機發出陣陣慘叫聲。
處理完司機之後,北冥脫掉身上的外套,包裹著裸露著肩膀的南笙,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動作溫柔極致,眼中氤氳的憤恨像是陰霾一般纏繞著。
「你這麼拼命地想要離開我?這就是你離開我會遭遇的事情嗎?還是說你本性難改,就喜歡勾引這樣年紀的?」
北冥的話不堪入耳,句句如利刺穿入南笙的記憶,她知道北冥說的是哪件事情。
曾經他們也海誓山盟,也像其他的情侶一樣準備著婚禮,可是那場未完成的婚禮成了她和他的噩夢。
新婚前一天夜晚,北冥和南柯一行人在外面舉辦著單身派對。
南笙洗完澡後就早早的躺床上睡了,卻不料北冥的繼父喝的醉醺醺的推開她的房門,爬上她的床,一把掀開被子。
「伯父,你喝醉了,我是南笙啊!」南笙驚恐的推開面前的未來公公。
「我知道你是南笙,呵呵,你放心北冥那小子今天會很晚回來的,今晚就讓我好好疼你!」南笙心中的驚恐無限放大,她知道北冥的繼父是出了名的色鬼,可沒想到會對自己兒媳婦下手。
「伯父,你別這樣,你喝醉了,別過來,我會殺了你的!」南笙用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趙全,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直直的對著趙全。
「你敢殺我嗎?我勸你還是乖乖從了我,這樣你明天還能好好的和北冥結婚,不然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勾引未來公公!」南笙被趙全醜惡的嘴臉弄的陣陣泛嘔。
「你以為北冥會相信你嗎?他會殺了你的!」南笙惡狠狠的舉著水果刀,不停的後退,趙全一步一步把南笙逼進房間的拐角。
「那就試試啊!」
「北冥你回來了!」南笙突然喊了一聲北冥,趙全向門口看了一眼,南笙趁機逃跑,趙全發現中計之後,大步追出了臥室,一把抓住了南笙的頭髮。
「放開我,你個禽獸!」
南笙被趙全牢牢的禁錮,動不了絲毫。
「你長的這麼美,跟你那母親一樣水性楊花,讓人看著就欲罷不能,我怎麼能放開你呢?」
趙全大力地撕開南笙的衣領,裸露在外的肌膚每一寸都在宣誓著羞恥。
南笙奮力地抓起水果刀向趙全刺去,卻被趙全雙手反撲,刀刃橫衝直撞上南笙的脖子,無情地劃開一道傷口,鮮血「咕咕」流出。
面前的趙全卻絲毫不害怕,撕扯著南笙衣服的動作依舊粗魯。
結束單身派對的北冥醉薰薰地推開門,眼前這一幕讓他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灌至尾。
「北冥……北冥……」失血過多的南笙口中不停的呼喊著北冥。
北冥拾起地上的水果刀用力向趙全刺去,穿透皮肉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晚。
趙全悶哼一聲,捂著傷口,回頭對上北冥幽深的黑瞳,嘴角卻猥瑣的笑了。
北冥見躺在地上咕咕流著鮮血的南笙,心中的恨意吞噬最後一絲理智,揮起水果刀用力刺穿了趙全的胸膛。
「南笙不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南笙不怕……」北冥聲音顫抖著抱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笙,一地的血、衣服、胳膊全是血。
「北冥……南笙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南笙守住了清白……南笙還是北冥的南笙……」
躺在懷裡的南笙哽咽的說著,每句話都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說話了,我送你去醫院,南笙一定要堅持住,明天可是我們的婚禮,南笙一定要嫁給北冥的……」
那聲音在南笙此後的生命裡,每日每夜的環繞,她再也沒見過那晚的北冥,被無助害怕環繞著的北冥,抱著渾身是血的她,在醫院的走廊裡呼喊求助,絕望的像個孩子。
北冥看著躺在床上的南笙,額頭流淌著細汗,面容扭曲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痛苦,嘴裡不停的喊著北冥,對不起,對不起,每說一個字,就像是再一次跨進了那晚,那個充滿恐懼和鮮血的夜晚,那個從此以後改變她和他命運的夜晚。
北冥瞳孔裡的光漸漸柔軟,嘴角微微動了動,他知道現在的南笙做的噩夢是什麼,他心疼,他也怨恨。看著南笙眼角掉落的晶瑩淚珠,那晚的記憶被一點一點喚醒。
「南笙……你到底為什麼要離開我?真的像她們說的那樣嗎?」北冥抽搐著嘴角,緊緊的握著南笙的手,這愛恨交織的痛苦,比地獄好不了多少。
「北冥!」噩夢中的南笙驚呼著睜開眼睛,大口的喘氣,仿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
映入眼簾的是北冥精緻的面容,好看的棱角像是上帝特意精心雕刻過一般,纖長的睫毛更是記憶中,南笙撫摸過無數次的。
原本溫柔如水的眼神,在發現南笙醒後,瞬間變得兇狠凜冽。
「當初為什麼要離開我?在那樣的處境下,為什麼要離開我?」
南笙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的連連後退。
「這個問題我回答了無數次,你還要繼續追問嗎?無論你再問多少次,都會是那個答案……」南笙錯亂的躲閃著北冥看過來的凜冽目光。
北冥猛地彎腰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死死的按在床頭,看見南笙恐懼到顫抖的面容時,內心卻柔軟了。
「南笙,如果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你可以告訴我,現在的我完全可以護你周全……」
「北冥,不要再問我了,你都知道那是事實不是嗎?」南笙倔強的咬著嘴唇,扭動著手腕,想從北冥手中掙脫出來,卻引起了他的極度不滿。
「南笙!!」北冥極其兇狠的話後,發了瘋一樣向她壓了過來,狂風暴雨般的開始親吻著她,與其說是親吻倒不如說是發了瘋似的啃咬。
「唔……北冥,不要,求求你不要……」
南笙極力的掙脫,憤怒下的男人,即使兩個她都沒有辦法撼動絲毫。
撕啦一聲,南笙的領口就被北冥一用力撕扯開一個口子,極大的恥辱湧上心頭,南笙咬著牙承受著這一切,往日的記憶不斷的拍打著她對他的感情,眼框瞬間被一層霧氣所籠罩,豆大淚珠順著臉頰滾落至北冥緊緊禁錮住的她的手背上。
北冥的身體似乎感受到了南笙的眼淚,瞬間僵住了。
「只要你現在告訴我,告訴我那都不是真的,我就放過你!」
北冥從她的脖子間抬起頭,呼吸急促的問,曾有幾秒,他心頭閃過的是心疼,他對她只有不停的隱忍,只要她的一句話,一句求饒的話,他就可以停下來,可以既往不咎,只求她能回來,回到他身邊。
南笙只是死死的閉著嘴巴,她知道她不能說,如果不說下地獄的只有她而已,如果說了,依北冥的性格那些他曾愛在心上的人都會陪著南笙一起下地獄,那於他太過殘忍。
只是停頓幾秒,狂風暴雨般的吻又覆蓋上來,就在北冥快要的理智快要被憤怒湮滅時。
「北冥……不要讓我恨你。」
這句話後,北冥瞬間僵住了所有動作,過了許久,輕笑了聲。
「呵……南笙,三年前我就開始恨你了,那種恨讓我度日如年,也讓你感受一下……」
話畢,是南笙恨意和滿是痛苦的淚水……
北冥起身俯視著這副模樣的南笙,最後看她的眼神,是輕蔑的嘲笑,似乎在嫌棄著床上的這個女人,嫌棄她的不乾淨。
「不要表現的好像我強欺負了你一樣,以前我這樣你不是很開心的嗎?」
南笙面色慘白的躺在床上,窗外的點點星光照在她的身上,沒有一絲溫度,伴著空空洞洞吹來的風,而現在的南笙瞳孔空洞的猶如一個沒了靈魂的軀殼。
她恨了,三年的時間裡他讓她受盡折磨,他誤會他和南柯有染,他把她送進夜總會,這些她都不敢去恨,不能去恨,因為她愧於他,可是那些虧欠早就還盡了……
「等下熬點紅棗桂圓蓮子粥給她!」北冥冷面吩咐門前看守的傭人,回頭透過那扇遙控門,按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原本墨黑色的牆壁變成單面玻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南笙透過玻璃看的一清二楚,北冥眼底掠過一絲心疼,拳頭緊握。
「到底有什麼好的,讓我這麼難忘!」
「南小姐,冥少爺吩咐的紅棗桂圓蓮子粥,給你放在桌子上了!」
女僕帶著憐憫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南笙,眼神中不乏惡意的嘲笑。
南笙並沒有理她,目光依舊空洞,待女僕走後才支撐著酸痛的身體艱難地挪到浴室,對著鏡子看著這一身青紫的印記,咬牙痛哭。
她是喜歡他,可是她不想他這樣踐踏她的尊嚴,記憶中的他對她一直溫柔,從未忍心吼她一句,現在的北冥,已經再也不是那個只寵愛她的北冥了,是一隻冷血沒有感情的魔鬼。
「還是不吃嗎?」北冥透過單向玻璃擔憂地問向女僕。
女僕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南小姐如果再滴水不進的話,真的會出事的,這些天我就沒看見南小姐睡過覺,問她什麼她都像是沒了靈魂一樣,目光呆滯的看著窗臺上的哆咪貓風鈴發呆……」
女僕的話像針紮一樣滲入他的心裡,瞳孔一點一滴的緊縮,拳頭握的吱吱響,砰的一腳踹開門,帶著一陣風極步走向南笙。
「你這個樣子是想讓我可憐你嗎?」磁性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南笙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依舊呆呆的看著隨風擺動的風鈴。
北冥撲向南笙,緊緊的抓著南笙的手腕,危險氣息在房間上空飄蕩:「南笙,我跟你說話你最好別擺出這副樣子。」
南笙依舊目光呆滯的看著哆咪貓風鈴,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像是一個沒有血肉的軀殼。
「在我耐心還沒有消失之前,你最好給我吃飯。」南笙說著拿起旁邊女僕端來的白米飯,湊到她的面前逼迫著她吃,她依舊緊閉著嘴巴,目光收了收,狠狠地看著他。
「給我吃!」他抓起碗裡的白米飯往南笙嘴裡塞,即使嘴巴塞滿了米飯,她也不願意動一下牙齒咀嚼更不會下嚥。
所有方法都用盡,南笙依舊不願意吃一口飯喝一口水,北冥起身看著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南笙,頭髮淩亂,衣衫不整,臉色更是慘白的嚇人,明明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卻依舊不願意睡一秒。
他是知道的,沒有誰比他還要瞭解南笙,他傷她,自己何嘗不是同樣痛苦,她離開他的這三年,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他和她玩追逐遊戲,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只是這些他不能說,他應該要恨她的,她不值得他愛,他今天的所有,都是為了折磨她而存在的……
發瘋似的摔了房間所有的東西,對著她吼,她依舊不說一句話,沒有一絲表情。
北冥也累了,轉身準備離開房間,身後卻發出砰的一聲,南笙暈倒在地,奄奄一息。
北冥急忙跑過去抱起昏倒在地的南笙,手指觸碰到她身體時不由的害怕,此刻的她,身體燙的嚇人,光著腳不眠不休的發呆,她身體一向虛弱,怎麼可能受得了。
「叫王醫生趕緊來!」北冥額頭青筋凸起,面部因為極度的扭曲而嚇的女僕摔了東西,跌跌撞撞的跑去叫王醫生。
「南笙,你一定不要出事,求求你一定不要出事!」北冥緊緊握著南笙的手,說話的聲音顫抖著,他只是想把她綁在身邊,根本未曾想過要傷害她。
北冥緊緊握著南笙的手,說話的聲音顫抖著,他只是想把她綁在身邊,根本未曾想過要傷害她,可是他只要看見她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王醫生,你快看看她剛才突然暈倒了,已經有好幾天都滴水未進了!」
北冥焦急到手足無措,火急火燎地沖到剛進來的王醫生面前,抓著他的胳膊像抓住可以救南笙到稻草。
「冥少,你先別著急,我來看看!」王醫生安撫好北冥的情緒,立馬拿出手電筒對著南笙的瞳孔照了照,再拿出聽珍器進行了一番專業診治。
「她怎麼了?」北冥在一旁寸步不離,王醫生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不用太擔心,南小姐只是脫水外加過度疲勞而導致的休克,等下我給南小姐輸點營養液,她就會醒了!」見王醫生說南笙並無大礙,北冥才放心的舒了口氣,走到床前緊緊握住南笙白皙纖瘦的手,放在臉頰上不停的撫摸。
「南笙,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要怎麼樣,你才能好好待在我身邊不離開我?」沙啞又略帶疲憊的嗓音在房間響起,眼底的不舍和心疼像海邊的潮汐慢慢溢出。
昏迷中的南笙迷迷糊糊像是聽見了這沙啞又略帶疲憊的聲音,這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聲音,她不敢睜開眼睛,她無法判斷這個聲音是真實的存在,還是又像她以前那樣出現在夢裡的臆想,這刻的她更願意相信這是夢裡。
可是,即使她認為這是一個美好到會流淚的夢,還是會抽痛到不由的發抖,眼角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如流星般滑落。
在南笙身邊守了一夜未眠的北冥,想了很多,很多,他不能再忍受南笙不在身邊的日子,三年的追逐已經夠了。
北冥起身幫熟睡的南笙掖了掖被角,附身輕輕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轉身走到落地窗前。
撥通了電話……
「邢特助,幫我弄一份結婚協議,條款等會我電腦發給你,再幫我弄一份南氏集團內部的運行情況,專查漏洞……」
「冥總,南氏集團不是南小姐家的集團嗎?冥總想做什麼?」
邢特助說出心中的疑惑,因為沒有誰會比他還瞭解,南笙對冥總是什麼樣意義的存在。
「邢特助,你還記得一個特助最重要的守則嗎?」北冥道,沒有一絲血色才最恐怖。
「多做少問!」邢特助壓低聲音說道。
「先把整理的資料上傳最有影響力的網站鋪光給南氏股東,等南氏股價下跌之後,再以我的名義高價收購股票讓我成為南氏最大的股東!」
還未等邢特助回答,北冥就已經俐落地掛掉電話,黑瞳被蒙上一層深深的陰霾,看著微微泛白的天空,白色窗簾被微風吹起又吹落。
「南笙,這張牌忍了三年最終還是動了,只要能把你禁錮在我身邊,我會不擇手段……」
北冥看著床上安睡摸樣的南笙,濃密的睫毛垂在眼前,呼吸淺淺,像是不慎落入凡間的仙子,不食煙火的眉眼如初次見她時那樣,乾淨純白,眼角似有淚痕還未乾枯。
北冥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擦拭掉南笙眼角的淚痕,像是撫摸心尖的寵兒。
北冥發現了南笙似有要醒的跡象,立刻支起身,披上往日的面具,冷面等待著南笙睜開眼睛。
南笙感受到這太過真實的溫度拂過臉頰,睫毛微微顫動,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北冥的眉眼漸漸清晰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刹那間所有的感觸神經都防備起來。
「終於捨得醒了?」
北冥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插口袋,南笙直感覺有股異樣的風吹來,吹的她心裡直發寒。
「你到底想怎樣?」南笙倔強的的直視著他,字字都如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仇恨,入骨髓的恨。
「和我結婚!」北冥乾脆俐落的話後,南笙吃驚的張大嘴巴,眼睛裡透露的全是不敢置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甚至覺得這是在夢裡都未曾出現過的話,她從不敢想像的話。
「你說什麼?」南笙問。
北冥從桌子上拿過一個深棕色檔案袋,丟到南笙面前:「自己看,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南笙疑惑的摸過北冥丟過了的檔案袋,打開是整整四頁的結婚協議條款,每一條都表明南笙婚後所需要履行的協定。
「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和你結婚?」南笙翻閱著這些協議,不禁輕笑出了聲。
「我想你看了這個會求著要我和你結婚的。」北冥嘴角微微上揚,瞳孔慢慢收縮,連語氣都飄散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意味。
「今日快訊,南氏公司近日被爆帳目存在漏洞,甚至傳出南氏總經理南柯轉移公司資金,現南氏股價大跌,股民紛紛拋股,南氏公司門前更有大量股民鬧事,據有關消息透露,南氏即將在不久後拍賣公司抵押南氏名下的所有資產填補漏洞……」
北冥輕輕按動遙控器,原本墨黑色牆壁變成一面電視螢幕,南笙更是被裡面播放的頭條新聞震驚到後背直冒冷汗。
「這些都是你做的?你到底想怎樣?如果你是因為對我的仇恨完全可以沖我一個人來,為什麼要動南柯?」南笙激動的拔掉手上的針頭,赤著腳和比他高一大截的北冥對視。
北冥低頭看著南笙小小的身軀卻為了南柯迸發出巨大的能量,他的心沉了又沉,心裡默默想,是不是只有南柯才是你心中我不能觸碰的地方。
「南柯出事了,你就這麼著急?」北冥嘴角輕蔑一笑,不知是笑她還是他自己。
「你可以怎樣傷害我都行,南柯……」南笙無力的退後幾步,不再費力和他對視,他知道他想要的除非他自己放棄,否則你是怎麼也逃不掉的,就像三年前她以為她可以逃走,如今還是和他糾纏在了一起。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南笙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很簡單,那份協議簽了,南氏還是他的。」北冥冷聲說道,面部未有一絲波瀾。
「北冥,我們三年前就結束了,這個協議如今還有什麼意義?」南笙抬起頭,眼框的淚水不停的打轉,好像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南笙你以為我和你結婚是因為我還愛你嗎?呵呵,別說笑了……」北冥瞥了一眼南笙,微微側過身不與她對視。
「既然你不愛我了,為什麼還要和我結婚?」南笙知道三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就像能把當年青澀單純的北冥變成如今的商業大亨一樣,她也不是當時眼裡只有北冥的小丫頭了,只不過親耳聽見他說他已經不愛自己了,心裡還是忍不住微微抽痛。
「我和你結婚就是為了折磨你,折磨你一輩子,讓你每日每夜都生活在我北冥的陰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