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薑浮夢耳邊乍起一聲脆響,肩部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她意識回籠,慢慢睜開眼,昏暗的房間,只有幾盞油燈閃著微光。
她不是死了嗎,這是到地府受刑了?
還沒回過神,身上又遭了一鞭,直打得皮開肉綻,「妹妹以為代替我嫁給瑾王就能一手遮天,竟暗中送走姜景知那小賤種。說到底,瑾王妃的身份是我不想要的。」
一張嬌美的面容出現在眼前,口中卻說著陌生的詞彙。
妹妹?瑾王?
腦中頓時多了許多不屬於她的記憶,混亂紛雜,又一一停駐。
這……
她是名戰地醫生,因後勤部被突襲,與重傷的士兵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沒想到竟然穿到了與她姓名相同,命運卻不同的西北國戶部尚書庶女姜浮夢身上。
「他一個殘疾的醜八怪豈能配得上驚才絕豔的我,也就你這種廢物賤種適合。」
「殘疾配廢物,簡直是絕配。」
「聽說……」姜悅寧甩了下鞭子湊到了薑浮夢的耳邊,「自從他雙腿殘廢後,那方面也不行了,妹妹你嫁過去可別紅杏出牆,辱了姜府的名聲。」
薑浮夢理清了記憶,怒火中燒,「若瑾王知道你才是與他婚配之人,你當如何?」
姜悅甯是薑府掌上明珠,得萬千寵愛。因與二皇子情投意合,不願嫁殘廢的瑾王,所以兩人合計,利用原主對二皇子的愛慕,讓原主替其出嫁。不料原主不願,便捏住軟助逼嫁。
原主假裝答應,暗中派人送走胞弟姜景知,卻激怒了姜悅寧,被長鞭活活抽死,結束了這可悲又短暫的人生。
姜悅寧身體微微一僵,鞭子甩得啪啪作響,語調森寒:「薑浮夢,那就看看你是否有這個勇氣……」
說著一鞭子便要抽下。
薑浮夢忽然抬手握住長鞭,眸中泛著冷光,「你真當以為自己可以淩駕於任何人之上了?!」
「什麼?」姜悅寧下意識要抽回鞭子,誰知卻紋絲不動,心下沒由來生出一股驚慌,「你放開!」
「姜悅寧。」姜浮夢滿是淩厲,「若是爹爹和你的追求者知道你盛名之下卻生了一副歹毒心腸,竟然私下虐待庶弟,逼庶妹替你進那個火坑,究竟是個什麼心情!」
姜悅寧被這一句話砸的頭昏腦漲,有些失神。
薑浮夢趁機奪過長鞭,二話不說,長鞭如同長蛇吐信,襲向姜悅寧。
回神的姜悅寧想躲,已來不及,身上結結實實挨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痛楚傳遍全身。
「你……你怎麼敢!」她又驚又怒。
「這一鞭子是償你多年欺淩我和景知!」想到原主記憶中的不幸,薑浮夢又落下一鞭子。
「這一鞭是感念你多年對我‘照料’有加。」
「這一鞭,是謝你幫我找了個如意郎君!」
……
「這一鞭,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給我多少鞭就還給你多少!」薑浮夢甩鞭層影,讓人眼花繚亂,已經分不清是多少次。
若是尋常人受了這樣多的鞭子,早就皮開肉綻,偏她抽打十分有技巧,皮肉上看不出什麼,卻痛在骨髓。
姜悅寧痛得難以自製,就算滿屋子跑也無處躲藏,連連呼叫出聲:「來人,快來人呀!」
得令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聽到呼救聲無動於衷,直到感到屋中動靜不對勁才沖了進來,卻被眼前的場景驚了一跳。
那個說話如同蚊子聲細的庶女怎麼忽然這樣大膽!
「住手!」
「快住手!」
力氣大的婆子立刻沖了上去。
薑浮夢看著這些平日裡的走狗,唇角勾出冷笑,回身便手腕微動,長鞭毫不客氣地落在了那幾個婆子的身上,頓時皮開肉綻,慘叫一片。
「啊啊!」
姜悅寧看得觸目驚心,連忙喊道,「快去找娘親!」
薑浮夢看也不看,手上的鞭子甩出去,纏住搬救兵的人的腰用力扯了回來,摔在地上。「我看誰敢去!」
「你……」姜悅寧驚慌大怒,「薑浮夢,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幹什麼?」薑浮夢頓下動作,撇了那些怯怯懦懦不敢再上前的下人,驟然冷笑,逼近姜悅寧,「當然是討回我應得的。」
她彎著眉眼,仿佛帶笑,可觸及的又是難以言喻的冰涼。
「姐姐。妹妹還有一樣東西未找你討回呢!」
「什……什麼……」
薑浮夢不答,輕輕拉起姜悅寧的雙手,看起來溫柔至極。
可姜悅寧卻由衷地汗毛直立,下意識想抽回,但無濟於事。
她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日會如此怕薑浮夢,如同面對地獄修羅。
「啊啊啊啊啊!」雙腕驟然劇痛,姜悅寧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姜浮夢放開姜悅寧,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聳拉無力地雙手:「很疼就對了,當初是誰害得……」
話還來不及說完,輕風襲來,胸口處一痛,薑浮夢被一股大力掀翻。
嘴裡一陣血腥味上湧,噗一口鮮血吐出,薑浮夢捂著悶痛的胸口,冷眼看著房門外模糊的身形。
「誰?」
「薑浮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了?」門外的人大步邁了進來。
一身白袍看似素雅,可飾品卻是描金帶玉,他長身玉立,手中捏著一把摺扇。當真是個濁世佳公子,但是姜浮夢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戾氣和殺意。
這個人,恨不得殺了她的!
「悅寧也是你能動的?」還好姜夫人謹慎,派人時刻關注著,見不對勁立馬通知他,不然他苦心經營這麼久,就讓這個廢物庶女翻出了手掌心。
男人撇了她一眼,走到姜悅寧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已經痛暈的少女抱到床上,體貼入微地幫她接好雙手。
姜浮夢強忍下呼吸帶來的痛意,飛快在腦中搜尋出有關這個男人的記憶,眸光不由暗了暗。
原來這就是渣男啊!
不僅渣還狠!
「誰能想到外面盛傳的那個滴水不露、溫雅如玉的二皇子殿下,竟如此下作,利用一七歲孩童來逼迫一個弱女子。真該讓那些朝臣看看,他們努力擁戴的溫潤如玉的二皇子是怎麼個污穢噁心!」
姬修墨沉了臉色,他慢條斯理地直起上身,居高臨下俯視著趴在地上的女人,滿臉厭棄。
「你以為本王真的會喜歡你?」他此刻連偽裝都不用了,「你也不照照鏡子,一個庶女,就算給本王當妾侍都是掉價,你也就配得上廢物!」
薑浮夢怒極反笑:「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別人廢物。你是比得上他戰功卓越,還是比得上才華橫溢?你如今的成就比不上人家盛名之時的萬分之一!」
「就連喜歡的女人也只敢偷偷用這種下作手段,曾經的我,真是瞎了眼!」
原主也是可憐,竟然以為這種男人會和她兩情相悅。
呵,沒想到直接讓人下了蒙汗藥扔到姜悅寧的偏房裡逼迫,只等著吉時一到就將她代替姜悅寧押上花轎。
姜氏夫妻捨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倘若真讓人發現,只會推到她一個人身上,薑府還是乾乾淨淨。
想到這裡,薑浮夢的目光愈加嘲諷。
姬修墨被薑浮夢毫不掩飾的目光刺得心頭一痛。
又是瑾王,所有人都拿他和瑾王比,明明如今他才是嫡子,能迎娶第一美人的該是他,能肖想那個位置的也只能是他。
他陰沉地眯起眼睛:「薑浮夢,看起來……這段時間我的確對你太溫柔了,養肥了你的膽子。」
姜浮夢強忍痛楚,慢慢撐在地上,怒喝:「你如意算盤打得響亮,但是我告訴你,我薑浮夢能答應,也能毀約,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啪」
姬修墨的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的臉頰上,將她頭部打得一歪。
「你真當我捨不得傷你?」姬修墨蹲下身,目光陰測測的,開口都仿佛毒舌吐著信子,「本王只是不想待會你上花轎要人抬,傷了皇弟的顏面。」
薑浮夢心中一緊,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丑時已過,天亮要不了多久了。
姬修墨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扭過臉來。
「你以為你是誰,能給瑾王當王妃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不然把你扒光扔給街上的乞丐,你覺得如何?」
薑浮夢之前就身受鞭傷,又遭了姬修墨重重的一腳,渾身上下都在疼,已經提不起半分力氣。此時聽到對方噁心至極的話語,呸了一聲,滿口鮮血吐在姬修墨臉上。
姬修墨怒極,接連甩了幾巴掌,「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肯不肯心甘情願上那個花轎!」
往日的溫情盡數不復,他掐住薑浮夢纖細的喉嚨,微微用力將整個人提了起來。
薑浮夢僅剩下腳尖能勉強觸碰到地面,胸口劇痛,心肺中的空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卻讓她冷靜了下來。
「上花轎還是死?選一個!」姬修墨極為冷漠。
冷靜下來的薑浮夢不再傻傻的反抗,「咳、咳咳……我嫁!」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前世已經死透,又是孤兒,沒有留念,那不如在這個世界闖出一片天地。
不過,提前是她得活著。
而且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就要償還人家的恩。
這會她很虛弱,只能隱忍,但等到了瑾王府她便將這事告知瑾王,然後去接回被原主送出去的弟弟,就好好的重拾前世的事業。
打定主意,薑浮夢人也被抬到了瑾王府。
「我家小姐崇拜瑾王,一直期待嫁給瑾王,昨夜更是興奮從床上滾下來,摔出一身傷,怕是不能拜堂了!好在我家小姐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我們直接送洞房吧!」陪嫁侍女翠珠道。
喜婆拿著手絹的手拍了翠珠一下,笑著說,「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和王爺想到一塊去了。」
薑浮夢:「……」
艸!
……
在原主記憶裡,姬煜瑾曾經才華橫溢,貌比潘安是當今手裡最利的一把刀。
當年東征北伐,打下數十場著名戰役,十五歲便封做瑾王,人人提起他都是戰場修羅,當之無愧的戰神。
然而,這樣一個人卻在同北蠻的一次戰役裡身受重傷,不僅被奪去了容顏,還失去了雙腿,成了一個殘廢。
但即便如此,他還深得聖心,惹得當朝眾皇子忌憚。只是不知是不是身殘的緣故,姬煜瑾的性格竟然日漸暴戾。
薑浮夢心中微微發緊,這樣一個人會允許自己原本驚才絕豔的新娘被她一個庶女替換嗎?應該不會遷怒于她這個受害者吧!
門外傳來一陣木輪滾動的聲音,逐漸清晰,卻又帶著一絲暴躁。
薑浮夢被這聲音拉回現實,也愈發緊張起來。
來了!
門被推開。
「王爺,王妃……」陪嫁侍女翠珠諂媚又有些恐懼。
「滾開!」姬煜瑾的聲音陰沉又寒涼,任誰都能聽出那份憤怒。
薑浮夢不自覺地捏緊了袖口。
「王爺……」翠珠還待說什麼,就被姬煜瑾粗暴打斷。
「滾出去!」
翠珠很早就聽過姬煜瑾的傳言,很怕他一言不合就折磨人,沒有猶豫趕緊離開。
這時,輪椅的聲音已經到了耳邊。
薑浮夢一動都不動,如同等著判決的來臨。
忽然,眼前乍亮。
紅蓋頭被粗暴地扯開,甚至掛到了發釵,扯得她頭皮都疼,以至於她不得不抬起頭。
不經意間,卻同一雙眼眸撞了個正著。
深邃、神秘如同沉溺在一片愛的海洋,令人無法自拔。
薑浮夢微微一怔。
沒想到性情暴戾的姬煜瑾,倒是長了雙燦若星子的眸子。
只是可惜……她的目光停駐在姬煜瑾面部附著猙獰又可怖的青銅面具上,毀掉的容貌被遮掩的結結實實,只露出一截如玉的下巴……
薑浮夢下顎一痛,被迫抬起了頭。「瑾王!我有話跟你說?」
「本王不想聽!」姬煜瑾的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惡意。
他的眸子閃爍著寒光,仿佛有實質一般,要將薑浮夢撕成碎片,「本王只好奇名揚盛京驚才絕豔的姜家大小姐到底是什麼樣的貨色,看到一些醜陋的東西會是什麼反應!」
他居然不知道?!
薑浮夢幾乎快要遮掩不住自己的訝異。
姬煜瑾權勢滔天,即便有姜家和姬修墨,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只要稍稍調查,就能清楚她只是姜悅寧逃婚的犧牲品。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娶的是誰,因為……
轉念之間,姬煜瑾已經將手指扣在了面具的邊緣,打量著薑浮夢姣好的容貌,眸中的諷刺也愈加濃烈:「本王向來是個寬容的人,與其姜家大小姐日後看見被嚇到,不如新婚夜就見見本王真容。」
寬容?
鬼知道看了他的真容之後等待她的是什麼!
薑浮夢第一反應就是要掙脫姬煜瑾的桎梏,可男人的力量實在太大,她只稍稍掙扎就覺得自己的下顎幾乎快要被掐斷。
姬煜瑾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空間!
她抬手攥住了姬煜瑾的手腕,卻被那份涼意驚了一下,這人的身體怎麼這麼冷。
電光火石間,姬煜瑾已經取下了面具。
薑浮夢被迫直面那張臉,縱然提前有了心理準備,在他取下面具之後依然呼吸一滯。
青銅面具縱然猙獰可怖,可也比不上面具下的這張臉。
面上的傷疤縱橫交錯,幾乎很難找到一處十分完整的皮膚,哪怕很多年過去了,她依然能辨認出大約三到四種的冷兵器留下的痕跡,甚至許多傷疤還猙獰得外翻著。
薑浮夢詫異不已,這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會把一張臉毀成這樣!
「你……」姬煜瑾掐住下顎的手再次加重,薑浮夢吃痛開口,「你到底想怎麼樣!」
「姜大小姐……」姬煜瑾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嗜血,又似乎有些許的興味,「難道不害怕嗎?」
那種……即便他的貼身侍衛也適應了很久才消失殆盡的害怕恐懼,薑浮夢卻詫異有之,惋惜有之,好奇有之,唯獨沒有他見慣了的害怕。
到是個有趣的女人。
姬煜瑾冰涼的手指摩挲過下巴,慢慢下移到她纖細的脖子,仿佛只要說錯一個字,咽喉就會被輕而易舉的掐斷。
「我為什麼要害怕。」姜浮夢鎮定不已,她前世是參戰的醫生,什麼樣的傷沒見過,若不是被突襲,她還在搶救病人呢,「難道瑾王殿下就不是人了嗎?」
「呵!姜大小姐不虧為盛京第一貴女,容貌天香國色,才情膽識也十分過人。」他冰涼的手指往上移,輕輕撫摸著薑浮夢的臉頰。
明明很輕很輕的動作,薑浮夢卻覺得如同被毒蛇的蛇信在舔舐一般。
姬煜瑾唇角噙著笑繼續道,「姜大小姐這般絕色美人,想來送去戰場犒勞慰問戰士們確實是上佳選擇。」
「沒想到堂堂瑾王殿下,只會拿女人撒氣。」姜浮夢唇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怪不得外界對姬煜瑾的傳聞紛飛,能把自己名義上的王妃送出去,給自己帶綠帽的男人可沒幾個。
「果真是沒種的男人!」幾乎壓不住眼中的噁心,薑浮夢說出的話也不客氣。
啪!
薑浮夢被推開,摔在床上。
「你懂什麼?」姬煜瑾的怒火被挑起,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他見過聽過各種各樣的目光和話還少嗎?
「這可是本王送給王妃的禮物,早早就準備好了,王妃可不要辜負了本王的心意。」他的目光一絲不錯得盯著薑浮夢絕美的面龐。
這份美麗的確讓人心動,可惜那些人裡不包括他,越美就會讓他想要折磨和摧殘。
他抬手拍了幾下,很快有人推開門。
隨後,五名身著侍衛服的健壯男子走了進來,五人身材是一等一好,可幾乎每一個都是面容醜陋。
薑浮夢蹙眉,很快明白了姬煜瑾的意思,她挑眉看向對方:「瑾王殿下準備的……可真是一份大禮!」
姬煜瑾一直盯著薑浮夢的眼睛。可惜的是,他沒有從她身上看到半點驚慌失措。不但如此,他甚至接收到了更加濃烈的嘲諷。
不自覺扣住輪椅的把手,他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薑浮夢實在是太刺眼了,無論是她的容貌還是她的氣質,都刺眼到讓他迫不及待想要摧毀。
「那王妃就好好享受!你們幾個好好伺候王妃!」語畢,不再多看薑浮夢一眼,操縱著輪椅就往門外而去。
「我還以為……」姜浮夢見姬煜瑾要走,不由輕笑一聲,「瑾王殿下安排了這麼一份大禮,會想親自看我拆開呢。」
姬煜瑾操縱輪椅的動作頓了頓,聲音寒涼:「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不該存在於世。本王勸你……還是好好享受……毀滅的感覺罷!」
軲轆聲漸行漸遠,姬煜瑾當真是對後續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
薑浮夢不自覺擰眉,他想毀了她,卻又沒變態到親眼見證,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然而,現實卻沒給她多想,得了姬煜瑾的命令,五名身強體健的侍衛已經圍了上來。
「你們……」薑浮夢捏住身下錦被,大紅色從指縫露了出來,在幾人眼中完全是副緊張模樣,實際她卻在心中估量雙方實力。
這五人一身腱子肉,太陽穴鼓動,明顯是古代所謂的內家高手。
薑浮夢心頭微沉,姬煜瑾真是下本了。
「王爺交代,王妃若是配合,可少受些罪。」面目醜陋的侍衛也有些於心不忍。
他們跟著姬煜瑾摸打滾爬多年,說是舔著刀刃從屍山裡走出來的也不為過,什麼沒做過,如今王爺卻讓他們來……可見薑家真是把王爺惹惱了。
「配合?」薑浮夢慘然一笑,目光決絕劃過這五個人,忽然抬手放到了發間,「也罷,想必王爺就是想讓小女自戕吧!」
話落,她迅速拔出金簪,直直往喉頭戳去,不帶一絲半毫的遲疑。
為首的侍衛登時大驚,立刻沖過去抓住金簪的頂端,生生在金簪離薑浮夢的喉嚨還差分厘的時候攔了下來。
簪子再不尖銳,可在這種力道下也能把喉嚨戳個洞,那侍衛還沒感受到痛,就先淌下一滴汗。
人可辱卻不能死。
差點就毀了王爺的大事。
幾名侍衛都緊張了起來。
薑浮夢留意到五人面上表情的變化,心裡定了定,眼眶卻迅速紅了:「你們攔我作甚,便是此時攔住了我,這屋裡還有瓷器、剪子,再不濟也還有床柱子。」
「他可以羞辱薑家,可以羞辱我,但我要是想死,就是神仙來了也攔不住!」
侍衛奪下了金簪,對其中一人低聲道:「去請示王爺。」
「是。」應下差事的人迅速離開了。
薑浮夢看了剩下四個人,指尖微微動了動,面上泫然欲泣:「助紂為虐,你們會遭報應的!」
說著便一頭向床柱磕去。
四人立刻圍上,意圖將薑浮夢擒住。
誰知就在幾人靠近床邊之時,她調整動作順勢往床內側一滾,手中拽著一截帷帳,用了十足的力氣將床上方的層層紗幔都拽了下來,恰恰罩了四個人一臉。
紗幔層層疊疊,四名侍衛被罩了滿頭滿臉,一時也掙脫不出。
薑浮夢一不做二不休,翻身下床,將燃了一半的龍鳳蠟燭丟在了那紗幔之上,而後快步走出喜房,從外面上了鎖。
她倒不是非要傷人性命,喜房中有備好的洗澡水,放把火不過多此一舉,只是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想著她拿出從侍衛那裡順來的一截細香,眸光微微暗了暗。
接了任務,身上卻帶著助興的香,目的不言而喻。
她薑浮夢可不是什麼不記仇的人,姬煜瑾!
薑浮夢沒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