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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鳳真凰:長公主殺瘋了

假鳳真凰:長公主殺瘋了

作者:: 山有扶蘇
分類: 穿越重生
七年殫精竭慮,長公主容薑謀弑父君,屠盡佞臣,為胞弟殺出一條平穩坦蕩的成皇之路。 她廢除舊制,設刑立法,興辦女學,力圖海晏河清,卻招來史官筆伐,駙馬背刺,胞弟猜疑。 一朝死於背叛,容薑葬身荒山野嶺,冤魂不散,於五年後借屍蘇醒。 錦袍之下是嬌女之身,謫仙貌下是無情羅刹。 她於笑語盈盈中翻雲覆雨,屍山血海中從容涉過陰謀詭計。 桀驁的少年帝王被她踹下龍椅,野心勃勃的前夫淪為階下囚徒。 她將天下踩在腳下,睥睨著曾棄她如敝履的泱泱眾生。 那日烽火四起,廢帝匍匐於階前,聲嘶力竭的詛咒回蕩在血色彌漫的皇宮。 「容薑,你弑君奪位,殺人如麻,天理難容!這天下誰敢愛你?誰會愛你?」 夜色中有人踏過山河萬裏,於刀光劍影和流言蜚語中擁她入懷。 「薑薑,我來愛你。」

第1章 :皇陵枯骨

「殺!殺!殺!」

「殿下,快走!」

「懷安軍誓死效忠殿下!」

雁留山谷內烏雲蔽月,前僕後踣的將士擋在容薑面前。

風雪之中萬箭齊發,如黑雲壓城之勢席捲千軍。

血染旌旗,戰馬齊喑,撕心裂肺的怒吼,響徹雁留山谷。

無數將士接連倒下,唯有那懷安軍旗屹立於屍山血海之中,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容薑手握青鋒跪在地上,淩亂的發絲貼著蒼白的臉,錚錚傲骨如長戟,折斷在這場殺戮之中。

陣前有人走出,月牙白色的錦袍繡著金龍,俊秀的眉眼尚顯稚嫩,亦不難看出與容薑有幾分相似,清冷的嗓音冷漠如刀。

「阿姐,別再掙扎了。」

容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眼,「容祁?竟然是你?」

大晟新皇,她的親弟弟,竟然設下這場殺局,欲置她於死地!

容祁回避著她的視線:「阿姐,要怪只能怪你太過心狠手辣。你毒害父皇,濫殺手足,天理難容。朕若不除了你,愧對天下臣民。」

容薑悽惶一笑,眼神陡然變得凶戾。

「怎麼?如今皇位坐穩了,想跟我玩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別忘了,你的皇位都是我給你搶來的,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直接掐死你,自己登基!」

容祁大駭,「鐘離大哥說得沒錯,你果然想奪走朕的皇位!」

容薑目光如刀,「你說誰?」

「殿下如今已經一無所有,又何須再做無謂的掙扎?」

容薑看著從容祁身後走出來的鐘離越,青色的衣衫隨風而動,俊雅的眉眼染了風雪,一如初見乾淨驚豔。

「我當容祁哪來的膽子跟我作對,原來是你在背後攛掇。」容薑咬牙,聲嘶力竭地質問,「可是容祁,你殺我便罷了!可你為何連效忠大晟的懷安軍也不放過?」

故作的從容被撕裂,壓抑的怒火與屈辱徹底爆發,容祁拔高了聲音怒喝:「他們效忠的是朕嗎?是你!五千懷安軍,明明大晟的精銳,是朕的士兵,可他們眼裏只有容薑長公主,幾時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你配嗎?」容薑冷冰冰地睨著他。

容祁盛怒,鐘離越抬手搭在他肩上,聲線平靜道:「瀕死之際,殿下的嘴,亦是半分不饒人。」

容薑大笑,神色倨傲倡狂:「我乃大晟長公主,而你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庶子,鐘離氏送給我暖床的工具。我抬舉你,封你為駙馬,你不感恩戴德,竟然還背叛主子。」

戾色在清透的眼眸中氾濫,鐘離越身姿秀拔,袖中的拳頭卻緊緊握著。

鐘離越沉聲道:「容薑,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罔顧人倫,殺父弑君,把持朝政,肆意妄為……朝野上下敢怒不敢言,又有幾人是真的尊你敬你!」

容薑面色生寒,「我何須那一群廢物的尊敬?」

鐘離越搖了搖頭,「殿下永遠都是這樣,在你眼裏,我們都是可有可無的廢物。可是現在,你卻要死在廢物的手裏。」

他挽弓搭箭,對準了容薑的心臟,面色平靜無波:「殿下領兵征戰北蠻,半途卻遭遇伏擊,不幸遇難,連同懷安軍,覆滅於雁留山內。這個結局,殿下可還滿意?」

容薑低低笑著,聲音陰冷嘶啞:「怪我同狼鬥得太久,竟也忘了,會咬人的狗不叫。」

「殿下且去吧,這天下江山,本該徹底屬於皇上。」

他鬆手,淒冷的山風拂過弓弦,隨著利箭穿透了容薑的心臟。

容薑踉蹌著向後,握不住青鋒劍,也留不住噴湧的血。

她猩紅的眼中燃燒著滔天的仇恨與憤怒,身軀倒入山崖,嘶啞的厲吼淹沒在風雪之中。

「鐘離越!容祈!黃泉之下,我等著你們……」

五年後,雁留山內。

陰暗幽冷的墓室內,容薑蹙著眉醒來,睜開便看見了一具枯骨。

殘舊的盔甲尚未腐爛,胸口還插著那一支帶毒的箭矢,寒風暑氣腐蝕了箭上的翠羽,也模糊了箭身上的刻字「鐘離」。

容薑微微一怔。

這是……她的屍體?

她不是死了嗎?為何……

耳畔的風聲夾雜著墓室洞口傳來的陣陣寒意,容薑冷冰冰地抬眼,垂首看著自己這副新身體,只覺得荒謬至極。

她竟然,又活了?

活在了另一副軀體中?!

容薑腦子一片空白,一段記憶瞬間傳入她的腦海。

如今她的身體雖然是男子裝扮,卻是貨真價實的女兒身——

原主竟然是西梁九公主,扶薑。

容薑默念著這個名字,再抬眸時,煙消霧散,風塵盡絕。

強忍著一身傷痛,她俯身拔掉了屍體上的箭羽。

突然間,一絲異樣從後方的暗道傳來,容薑眸光一寒,手持箭羽,纖弱的手腕極快地一轉,箭尖刺破黑暗,殺氣凜凜。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會被容薑發現,哪怕極快地躲閃,他的臉頰還是被擦出了一道血痕,同時脖頸也被人狠狠地掐住。

魏玄抬眼,便撞入了那雙冷冰冰的眸子,危險的氣息刺得他背脊僵直,渾身的血液幾乎凝滯。

容薑眯著眸盯他,掠過少年那張佈滿血污卻也不掩絕色的臉,目光凝在他破爛的衣裳遮不住的肩上烙印。

「奴隸?」

疑惑的語氣和令人憎惡的稱呼激怒了魏玄。

他如傷痕累累的狼崽子,拼盡全力也要掙一線生機,竟不顧自己小命還捏在容薑手裏,瘋狂地掙扎著。

力道之大,令身體虛弱的容薑稍一鬆手,同時尖銳的牙狠狠咬住她的手。

容薑猛地抽一口氣,眸光狠厲,左手反握住箭羽,捅入他的肩頭。

魏玄像是不知疼痛一樣,死死盯著她,不肯鬆口,那架勢,像是恨不得要將她咬下一塊肉。

他狠,容薑更狠。

沒入身軀的箭羽絞動著,不斷深入,溫熱的鮮血湧出,又被這場秋雨澆得涼透。

一道涼透的,還有魏玄的意識。

力道漸漸卸去,他不甘地倒下去,昏迷之前將容薑的臉深深地刻入眼中,仿佛準備死了也要把她拖入地獄。

容薑甩了甩鮮血淋漓的手,低聲咒罵:「真是瘋狗!」

她徑直拔了箭,沒管他身上鮮血噴湧的傷口,抬腳便欲離開,卻不慎踢到了一件硬物。

是半塊玉玦,玉料粗糙,圖案不明,但隱約可看得出來是張揚的火焰。

容薑眸光閃爍,垂眸凝視著魏玄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深邃幽暗的寒光。

第2章 :招魂祭禮

「殿下!你在哪兒?」

「這兒沒有,快去那邊看看!」

尋人的聲音從陵墓外傳來。

容薑思忖片刻,伸手將半死不活的魏玄拽了起來。

長明燈下眉宇如墨,蒼白冷瘦的臉頰如霜雪雕就,血淋淋的手緊握箭矢,她回眸看一眼滿地屍骨,決絕地轉身離開,為昔日的容薑和懷安軍留一方安息之地。

容薑已死,從今日起,她便是扶薑。

西梁九公主,扶薑。

……

雁留山,原是平州境內的一處荒山。

當年長公主帶領懷安軍於此處遭到伏擊,慘死山中,這座山便成了埋葬忠骨之處。

每年深秋,容祁都會帶百官遠赴千裏,祭奠亡靈。

肅穆悲壯的祭歌將扶薑喚醒,她盯著帳頂,神思飄然,仿佛還沉浸在那場血淚交織的噩夢。

有腳步聲接近,緊接著便響起了清脆驚喜的聲音。

「殿下,你可算醒了!」

是一個小婢女,名喚阿笙,生得清秀可人,瘦小嬌弱,紅著眼眶期盼地盯著扶薑,可憐極了。

當年西梁戰敗於大晟長公主,扶薑自願女扮男裝,替病弱的皇兄遠赴大晟入質,阿笙便也跟著她過來,主僕二人如今寄居在秦府,日子不可謂不艱難。

「殿下昨日可嚇死奴婢了,奴婢就是回去拿傘的工夫,殿下就不見了……」

阿笙一邊喋喋不休,一邊伸手想把扶薑扶起來,卻被扶薑避開。

無視阿笙呆呆的表情,清冷的聲音微微沙啞,「什麼時辰了?」

阿笙揮去了心裏那一絲模糊的異樣,乖巧回道:「辰時了,祭祀禮已經結束了,我們這便要啟程回京,秦大公子還派人來問了殿下好幾次。」

秦大公子,也就是四族之一的秦家長子,秦淮。

扶薑搜刮了一下這幅身軀中殘存的記憶,唇角忽而勾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說來,扶薑莫名跌落山崖,沒了小命,還是這位秦大公子的「功勞」。

他派人來看她,是想看看她死了沒有吧?

阿笙被她笑得渾身發毛,喉嚨滾了滾,顫著聲問:「殿、殿下,您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扶薑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裳的褶皺,少女以男兒裝扮,少了往日的朦朧稚氣,小心謹慎。

那雙清淩淩的眸子似洗去了霧氣的寒刃,勾轉間便透著凜凜鋒芒。精緻的眉眼豔冷無比,雪色的肌膚略顯蒼白,面若無暇美玉,淩亂烏髮反添慵懶,帶著運籌帷幄的沉定。

「更衣!」

她起身,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戶,遙望著那高牆上的獵獵旗幡。

真有意思。

容祁不容她把持朝政,鐘離越不甘心屈居人下,他們聯手將她送入地獄,如今卻還假惺惺地為她辦祭祀禮。

只怕他們也沒想到,那招魂幡旗,那祭祀頌歌,真的把她這只惡鬼從地獄里拉回來了吧?

一想到那座陵墓內被隨意丟棄的枯骨,扶薑眸中湧起了強烈的殺意。

她一邊慢條斯理地披上外袍,一邊默然思慮。

是要了那兩個孽障的命,還是碾碎他們的骨頭,砍了他們的四肢,將他們掛在金鑾殿前,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付之一炬?

大概是她的氣息太過陰冷,或是沉默的氣氛令人透不過氣,阿笙顫抖著手,幾次系不住腰帶,濕紅的眼尾都溢出了慌張的淚。

扶薑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半句關心,只問道:「我帶回來的那個小奴隸呢?」

阿笙嗡聲道:「奴婢把他安置在殿下的馬車上了。」

那少年來歷不明,又一身是傷,阿笙也不敢去找太醫,更不敢讓人發現,只能先把他塞在扶薑的馬車裏。

扶薑頷首,邁著俐落的步子,徑直出了房門。

阿笙盯著她的背影,微微歪著頭,眼底升起了一絲狐疑。

此處名曰暢園,是帝王每年出巡祭祀的落榻之地。暢園外已經排列著滿滿的車馬,威嚴的士兵井然有序,護送著帝王的車駕。

扶薑站在園外,目光陰沉沉地盯著最前方那頂明黃色的鑾轎。

明明相隔不過十丈,攢動的人群,森嚴的守衛,還有不可跨越的身份差距,便將她困在了原地。

不急。

扶薑暗暗告訴自己。

她能隱忍七年,除掉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有耐心陪親愛的弟弟和前夫玩這場遊戲。

「殿下。」

一聲輕柔的呼喚將扶薑的思緒打斷,她回頭,眼眸中尚未褪去的銳利寒光,刺得那女子面色一凝。

她身著淡青色的紗裙,杏眼春水盈盈,柳眉微蹙,五官柔美,身姿豐腴,是尋常男子看一眼都捨不得移開目光的美人胚子。

雲清秋,秦家雲姨娘的娘家侄女,與二公子秦晏有婚約在身,卻與大公子秦淮勾搭成奸,暗通款曲。

扶薑身為質子,六歲時便被送到了大晟。為了控制和監視她,容祈將她安置在秦家。但無論是皇家還是秦家,或是其他世族,根本沒有把扶薑放在眼裏。

昨日幾個世家子弟起了壞心,把扶薑騙入陵園禁地,扶薑卻無意撞見了秦淮和雲清秋私會。

秦淮派人追殺扶薑,逃命之際,她闖入陵墓,一命嗚呼。

而現在,始作俑者正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眼神中帶著試探和慌亂,卻又要故作鎮定,顯得有些滑稽。

「聽聞昨日殿下在山中迷路,還受了傷,昏迷了一整夜,如今可好些了?」

扶薑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不太好。」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雲清秋輕輕「啊」了一聲,卻見扶薑抬手扶額,眉頭輕蹙,似乎有些不舒服。

「昨日磕到了頭,記憶有些混亂……說來,你是哪位?」

雲清秋微微瞪大了眼睛,似是震驚,又帶著不可思議的竊喜。

「殿下不記得我了嗎?」

「有點印象,好像……」扶薑頓了一下,在雲清秋緊張的凝視中,忽而一笑,「想起來了,你是雲姑娘吧,秦二哥的未婚妻。」

雲清秋的心還懸在半空中,試探問道:「除此之外,殿下還記得其他什麼嗎?」

見扶薑搖頭,雲清秋才徹底松了口氣,神色又恢復了以往的倨傲,同扶薑簡單地寒暄幾句,賞賜般的給她塞了一瓶金瘡藥,便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

纖細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藥瓶,動作慵懶隨意,扶薑鎖定雲清秋的背影,幽沉的雙眼如化不開的濃墨。

昨日忘了問問小公主,準備怎麼處置這兩個殺人犯了。

是分屍呢,還是淩遲?或者,讓他們身敗名裂,自相殘殺?

她思慮著踏上馬車,掀開車簾之時,寒光閃過,一把匕首直逼她的心臟。

第3章 :馴服惡狗

「哐當!」

阿笙剛走到馬車旁,便聽聞裏面傳來了一道異響。

「殿下?你還好嗎?」

「無事。」

平靜的聲音令阿笙放下心來,她坐在馬車外,一顆心卻忽上忽下的,年輕秀氣的臉上掛著深沉的憂慮。

她覺得,殿下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

至少若是那位小公主,絕對躲不過魏玄的一擊。

此刻,狹窄逼仄的馬車內,一把用來削果皮的匕首掉落在地,而魏玄被按倒在軟榻上,雙手被扶薑緊緊攥住,姿態屈辱而曖昧。

他面容猙獰,雙眸凶光畢露,狠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無聲中叫囂著要把扶薑捅成馬蜂窩。

扶薑冷笑一聲,纖細瘦嫩的手指掐著少年的下巴,逼迫他抬頭,以臣服的姿勢仰望自己。

「小奴隸,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主人的?」

她聲線清磁脆嫩,偏偏語調又那般譏誚,而更令魏玄惱火的,是她眼中那高高在上的冷漠。

「滾開!否則,殺了你!」

俊美蒼白的面容浮現一抹狠色,他的眼神更是狠辣刺骨。

扶薑不怒反笑,少女一身男子裝扮,俊雅中透著貴氣,這一笑,又添了幾分風情。

纖瘦如玉的手細細磨搓著他的輪廓,在魏玄羞憤交加的怒視中,低聲呢喃似情人間的私語。

「你有沒有覺得,你好像條狗啊。」

一條被拋棄的、傷痕累累的、走至窮途末路的狗。

可扶薑看到的,是這條狗身上的傲骨和狠毒,以及他那個不可言說的複雜身世。

魏玄如同被調戲的良家少年,不知是羞是怒,臉色漲紅,雙眼氤氳著淺淺的水光,又被眼底的殺氣凍成了寒冰。

「你到底想做什麼?」

深邃的眸光逐漸凝聚,扶薑嘴角勾起了一抹恣意殘忍的笑。

「給你兩個選擇,替我賣命,或者,死。」

魏玄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也不管小命還被她捏在手裏,滿臉倔傲。

「你休想!」

「看來你是選好了。」

扶薑淡淡說了一句,眸色驟然轉冷,乾脆俐落地握著匕首朝他的心口捅下去。

魏玄眼瞳一震,奈何渾身無力,根本沒有避開的可能。

他瞪著猩紅的眸子,死盯著扶薑,不肯折下傲骨。

扶薑眸光微閃,那把匕首在離他心口半指之距時偏移,釘入一側的矮桌,同時魏玄被扶薑一腳踹了下去。

魏玄如迅猛的獵豹翻身躍起,握緊的拳頭裹著殺氣直逼扶薑,狠得不可思議。

扶薑不閃不避,修長的手指捏著半塊玉玦,似炫耀又似威脅,令魏玄猛一停手。

他瞳孔驟縮,一手摸向自己空蕩蕩的腰間,隨即暴躁地怒喊:「還給我!」

魏玄欲撲上前去搶奪,扶薑又怎麼會讓他如意?

她避開他的手,透過車簾滲進的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半塊破玉。

「雖說只有半塊,這料子也糙得不行,但你身無長物,又遍體鱗傷,卻還揣著這東西,想必它對你意義非凡吧。」

她那清淩淩的眸子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幽光,漫不經心中卻準確無誤地拿捏住了魏玄的命脈。

魏玄臉色鐵青,沉靜之中周身煞氣翻湧,似乎隨時會撲上去撕了扶薑。

扶薑撐著下巴,「讓我來猜猜,你是個奴隸,活命都自顧不暇,應該不是心上人給你的定情之物。再者這玉玦看著有些年頭了,應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吧?」

她每說一句,魏玄的臉色便沉了一分,但暴怒的情緒,也在她的聲音中漸漸冷靜下來。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到底想做什麼?」

扶薑勾了勾唇,「好說,一來你身手不錯,正好我缺個能幫我辦事的;二來你運氣不好,撞見了我的秘密;三來嘛……以後再告訴你。」

魏玄對她未說的第三個理由不感興趣,反倒是她口中的「秘密」,令魏玄不得其解。

扶薑也沒有打算解釋,那會她剛剛醒來,不能確定魏玄是否發現了她身份的異樣。

借屍還魂過於匪夷所思,更何況她還有大仇未報,當然得杜絕任何威脅和隱患。

「待你幫我把事都辦了,我不僅會把玉玦還給你,還會放你自由。」

魏玄眸色一暗,「多久?」

「這個,就看你本事了。」

短暫的沉默後,他才咬了咬牙,道:「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知曉他這是被迫向她臣服了,扶薑嘴角一勾:「不急,先把你這一身傷養好再說。」

她把雲清秋給的金瘡藥丟過去,絲毫不考慮魏玄一個重傷之人要如何為自己上藥。

總而言之,長公主有良心,但不多。

暫時壓制住了這條惡狗,扶薑也沒再管他,閉著眼假寐,手指輕輕磨搓著,這是她慣有的思索動作。

長公主府暫時是回不過去了,五年已過,只怕她的那些親信都被鐘離越除得乾乾淨淨。

也就是說,她想復仇,只能從頭開始……

「哐當!」

扶薑突然狠狠地踹了矮桌,精緻秀豔的臉佈滿了陰鷙。

魏玄掀了掀眼皮,不明白她又發什麼瘋。

車馬行了數日才抵達京城,皇城軍護送帝王回宮,各家的馬車也紛紛取道歸府。

車輪滾過熱鬧的長街,秀色纖凝的玉手半挑竹簾,露出了一角京城風色。

夕陽之下遠山朦朧生冷,秋風拂江,揉碎了一面絢爛的水鏡。長橋上有小兒嬉笑跑過,路旁的走販高聲吆喝,不過人間尋常煙火,卻令扶薑恍了心神。

若是當年之事尚未發生,想來如今,她和懷安軍的將士們,定然也能於秋日買花載酒,攜手同遊……

魏玄看著她不知何故又冷下來的臉,幾乎能夠確定,此人絕對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小腿突然被腳尖踢了踢,魏玄如被激得炸毛的獵豹一般,兇狠地盯著她。

「做什麼?」

扶薑沒空悲春傷秋,放下簾子後,冷冰冰道:「秦府就要到了,不想死,就少給我惹麻煩。」

魏玄:「……」

既然怕我惹麻煩,你倒是放我走啊!

他在心裏憤憤不平地叫囂著,奈何自己的玉玦還捏在她手裏,不得不咬牙忍了這口氣。

街巷的喧鬧聲漸漸遠去,不多時馬車停下,外面傳來了阿笙的聲音。

「殿下,秦府到了。」

扶薑淡漠地應了一聲。

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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