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意外後,我假裝失憶,跟床邊的妻子開玩笑。
「你是誰啊,我們認識嗎?」
豈料妻子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認識,我就是看到你出意外,好心送你來醫院。」
她轉身離開,很快,就高調傍上了富豪。
我想跟她對峙,可她在見到我的瞬間,立馬尖叫。
「又是這個變態,我不過救了他一命,他就天天跟蹤我!」
我瞬間化作眾人的焦點,保鏢衝上來將我死死摁倒。
妻子得意地衝我臉上吐了口口水。
「早跟你說了,老娘是要嫁豪門的,你這種窮鬼,別痴心妄想了!」
她身邊的男人對著鏡頭炫耀。
「誰敢搶如煙,就是跟我們王氏集團又不去!」
我被逼磕頭認錯,如同死狗般丟在了垃圾堆裡。
看著妻子轉身離去,我心如死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立刻撤銷和王氏集團的所有合作項目。」
「另外,取消對柳如煙的一切扶持。」
……
從垃圾桶起身,不等我離開,一隊警察衝過來,將我摁倒在地,戴上手銬。
「法治社會,還敢玩跟蹤騷擾這一套!」
周圍人見到這一幕,紛紛上前來,舉起手機拍攝。
「居然是這個變態,我剛在如煙姐姐直播間看到過了!」
「家人們誰懂啊,這個混蛋居然用AI合成裸照威脅如煙姐姐,這種人渣就該槍斃!」
在眾人的謾罵聲中,我掏出自己的身份證和結婚證,又拿出邊上房產的購買記錄和合同。
警察一臉懷疑,但經過驗證後,事實也終於被弄清,他們尷尬地替我鬆開手銬,跟我連連道歉。
回到家,房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柳如煙穿著性感的黑絲睡衣,見我進門,立刻跑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老公,辛苦你咯。」
「人家剛剛之所以那樣,也是為了直播有些效果的嘛,你也知道,現在起號很難的,我也是為了弄點噱頭嘛,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我一把將她的手甩開,冷冷地看著她。
「所以,你所謂的噱頭就是到處造謠說我是變態,是跟蹤狂,讓我被全網抨擊?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人現眼?」
「哎呀,人家不是看你最近忙著工作,沒時間陪我嘛。」
她也不生氣,上前來撒嬌搖晃我的手臂,只是那脖子上曖昧的紅痕,是那麼的明顯。
「而且你放心,人家都安排好了,等熱度過去,我再發一個澄清視頻,不就好了嘛?」
隨著她的靠近,空氣中瀰漫著陌生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讓我忍不住一陣皺眉。
三年前,我和柳如煙窩在小小的地下室裡。
她那時候,直播間的觀眾只有個位數,我故意換小號,不斷給她刷火箭。
為了支持她的夢想,我起早貪黑的接私活,省吃儉用。
我現在依舊記得,當初有一個廣告商聯繫她的時候,她興奮地連覺都沒睡,抱著我,說要請我吃飯。
到了飯點,她對著那些精緻的菜餚一個勁兒拍照,發視頻。
哪怕菜涼了,我也沒有介意。
看著她的笑容,我覺得值得。
再後來,我抵押了家裡的老房子,創業開公司,一分錢恨不得掰開兩半花。
但對她,我從來不吝嗇。
給她買最好的直播設備,請最專業的團隊,花重金去砸錢推廣。
硬生生將她從一個小主播變成了百萬級別的網紅。
可她卻始終不讓我入境。
她說,這樣一來,就可以立住自己的白富美人設。
為了表明自己的男友是富二代,她還專門找來很多流量小生。
而我這個正牌男友,卻只能躲在幕後,看著她在鏡頭前和別的男人曖昧。
去年,她想要在市區最好的別墅裡開派對。
我拼命接了很多高風險項目,湊夠了錢。
可一個月前,我參加會議路上,出了車禍。
醒來後,看著在床邊的她,我本想著開個玩笑逗逗她,於是詢問:「你是誰?」
可沒想到,她卻毫不猶豫地搖頭。
「我就是好心人,送你來醫院。」
雖然事後我也說了只是開玩笑,可沒想到,她居然會那我的付出博取流量,編制謊言。
省吃儉用的我,成了她嘴裡的變態,窮鬼,跟蹤狂。
我摔門而出,任由柳如煙在我身後哭喊,都不曾回頭。
出門後,手機傳來震動。
是我的發小姜浩發來的信息。
【勳哥,聽說你包了雲夢別墅區的樓王?什麼時候請兄弟區喝一杯啊?】
我嘆了口氣。
半小時後,我和他在他家匯合。
幾杯烈酒下肚,我將今天的遭遇全盤托出。
姜浩氣得拍桌。
「不是我說你啊兄弟,你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無奈苦笑。
「我辛辛苦苦加班談項目,為她準備了一切,到頭來卻成了她直播裡的素材,還被她編排,造謠。」
姜浩搖頭,嘆了口氣。
「要我說啊,你就是太慣著她了,女人不能一直慣著。」
「再說了,你結婚紀念日不陪她,連孩子週歲宴你都不去,人家生氣也很正常。」
我皺眉。
孩子週歲宴?
我什麼時候有孩子了?
「你喝多了吧浩子,你哥我什麼時候有的孩子?」
姜浩一愣,掏出手機,點開柳如煙的朋友圈。
「你看,柳如煙說你最近忙著公司的項目,讓她一個人帶孩子,朋友圈天天秀恩愛,我一直以為,你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呢。」
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我只覺得眼前一黑。
畫面裡,柳如煙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嬰兒,笑的一臉幸福。
「一個人帶娃雖然辛苦,但很幸福,老公最近太忙,寶寶也不會怪他,對不對?」
我雙手顫抖,差點將手機摔落在地。
回過神,我急忙翻看她朋友圈。
從二人的燭光晚餐,到一家三口的遊樂園合影。
再到所謂的老公精心策劃的一場場浪漫和激動。
可這些照片和視頻中出現的老公,根本不是我。
我拿出手機,這才發現,自己是被柳如煙屏蔽了。
自始至終,我都身處謊言當中。
看出我臉色的變化,姜浩也意識到了什麼,一臉困惑。
「柳如煙說你最近忙著工作,讓她一個人帶孩子,這,這裡面不是你?」
我死死盯著照片中男人的背影。
恍惚間,我想到了柳如煙身上的吻痕,和那股男士香水的味道。
「浩子,車借我用一下。」
「你去哪兒?」
「回去收拾東西。」
根據柳如煙的直播,我很快定位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推開房門的時候,柳如煙正坐在沙發上,懷裡還抱著嬰兒。
看到我,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強裝鎮定。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兒?你跟蹤我?!」
我沒有理會,而是冷冷質問:「這孩子是誰的?」
「關你什麼事?!」
她還想嘴硬,但看到我眼裡的冰冷後,她有些畏懼地開口。
「是,是我閨蜜的,她忙不過來,讓我幫她帶帶孩子,正好拍點視頻漲漲粉。」
她說著,還將手機屏幕遞到我眼前。
屏幕上,她正忙活著給孩子喂奶粉,配文是,當媽媽的一百天。
評論區全是祝福和恭喜。
我沒有任何表情,依舊死死盯著她。
許是我的表情讓她覺得不能慢,她的語氣陡然變得生硬。
「你幹嘛一副審犯人的樣子看著我?!」
「你不懂就別瞎摻和,現在的短視頻平臺,母嬰博主很吃香的,只是幾條視頻,我就漲了三十多萬粉絲,連不少品牌方都上來談合作了你知道嗎?!」
說著,她一臉諷刺的挑起嘴角。
「你再看看你自己,是你不想要孩子,虧我還處處為你考慮,你根本一點都不理解我的辛苦!」我有些無語,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突然覺得格外陌生。
三年前,她自己不願意生孩子,我選擇了理解和支持。
畢竟那時候我們的經濟條件也的確不允許。
我也憧憬過,等公司步入正軌,我們就要一個可愛的寶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可她卻堅決反對。
「那是錢的問題嗎!?生了孩子,會讓我的身材走樣!」
「這樣一來,我現有的一切都會被毀掉,我好不容易當上網紅,你想就這麼毀了我嗎?!」
從那以後,我絕口不提孩子的事,而是拼命賺錢,想要給她最好的生活。
可現在,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只覺得一陣噁心。
「然後呢,你朋友圈裡的男人是誰?」
「你什麼時候在外面有了別的老公呢?」
她愣了一下,隨後冷笑。
「你也太敏感了吧,那是我的合作伙伴,視頻裡也就做個男主角罷了。」
可說話的同時,我卻注意到了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不是我送她的。
「就算拍視頻,也沒必要連我們的婚戒都換了吧?」
柳如煙表情一僵。
她急忙將左手藏在身後,眼神閃爍。
「我,我就是覺得你送的那枚太寒酸了,現在拍視頻,我不想惹人質疑……」
寒酸?
我清楚記得,當初為了這枚鑽戒,我幾乎傾其所有。
那時她很高興,說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鑽戒。
可現在,她卻覺得那枚鑽戒寒酸?
不等我在開口,她的手機響了。
她下意識把屏幕避開我,這才接通。
「喂?拍視頻是吧?我馬上就來,等我。」
掛了電話,她絲毫沒有再跟我解釋的意思,拎著包就要出門。
我攔住她。
「你就這麼走了?不打算解釋一下?」
「你鬧夠了沒有?!跟蹤我也就算了,還在這兒陰陽怪氣,我不過是和視頻男主角有點肢體接觸,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柳如煙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你看看你,一身便宜貨,看著就廉價,你要是真的愛我,就清楚一下自己的定位!」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三年的感情,這一刻轟然倒塌。
我離開酒店,迎面吹來的寒風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沒有絲毫猶豫,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隨後丟進垃圾桶,接著掏出手機,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
飛機緩緩起飛,我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遠去的城市燈火。
幾個小時的旅程,我一直在想,這些年,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可最終,我只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愛上一個不值得的人,這才是最大的錯誤。
回到公司第二天,我剛離開公司,柳如煙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一開始沒打算理會,可她卻很執著,一副不接電話不罷休的樣子。
無奈,我接通電話。
劈頭蓋臉的質問聲從聽筒傳出。
「路勳,你到底在鬧什麼?為什麼停了我的卡?!」
我平靜開口:「我已經申請離婚手續了,以後,我們各自花各自的。」
「哎呀,好啦老公,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氣?」
柳如煙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讓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磕頭,的確是我不好,大不了,我跟你道歉,以後做這種內容的時候,我會先跟你商量的。」
「別生氣啦,我今天就回家,任你處置,好不好鴨?」
我只覺得萬分可笑,直接將電話掛斷。
如我所料,她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能給她提供的物質條件。
由於前一天飛機落地太晚,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可回家後才發現,我居然打不開房門了。
掏出手機,我給管家打了個電話,可那頭卻是冰冷的機械聲。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正在疑惑的時候,一個陌生男人突然打開門,一臉警惕地盯著我。
「你是誰?在門口鬼鬼祟祟想幹嘛!」
「這是我家,我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話音剛落,那人突然暴怒,衝過來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放屁!如煙小姐已經說過,有個變態跟蹤狂會來騷擾他,看來就是你了!」
勢大力沉的一腳讓我面色一白,剛要解釋,他已經衝過來將我摁倒。
「這個屋子的管家呢?」
「你說那個老東西,他敢偷拍如煙小姐,早就被辭退了!」
我立刻明白了。
之前的管家應該發現了柳如煙的腌臢事,以至於被她趕走。
男人還想動手,我一拳狠狠擊打在他襠部,趁他吃痛,起身一腳踹在他的嘴上。
「狗奴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就在這時,柳如煙的車子開了進來。
見到這一幕,被我打倒在地的男人一溜煙起身,跑到柳如煙面前控訴。
「如煙小姐,這個狗東西一直在門口鬼鬼祟祟,還聲稱這個房子是他的,他還動手打人……」
「行了,他是我老公。」
柳如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接著走到我面前,語氣裡滿是責備。
「你一天到晚不能少惹事嗎?」
我沒有理會,自顧自地走進別墅。
可別墅裡的場景讓我的腳步頓在原地。
客廳裡的裝飾全都大變樣。
原本掛在客廳正中央的婚紗照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柳如煙和王子軒的婚紗照。
「土豆呢?」
我環顧四周,冷聲開口。
那是一條陪伴了我多年的大金毛,也是我最忠實的夥伴。
每次我出差回來,它都會第一個衝出來迎接。
柳如煙一臉無所謂。
「那條死狗啊?它前段時間把子軒咬傷了,送去安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