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江城,炎夏已至。
卡西歐咖啡廳正門前。
一個無論是從身材、臉蛋還是氣質,看起來都堪稱優質的女人站在那裡,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此人正是白心果。
白心果以最快的速度瀏覽了一遍白亦凡也就是她的弟弟兼合作夥伴,剛剛發過來的資訊:合作物件:何巖,男,二十八歲。需求:在最快時間內搞定對他死纏爛打的出軌物件。
看完資訊,白心果將手機收了起來,擡頭的瞬間,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諷刺弧度,幾秒過後,瞬間斂去。
這個現實的世界就是這樣,有人可以為了幸福而結婚,有人卻可以為了幸福而分手。
而她的職業,就是根據客戶需求假冒老婆女友未婚妻,一手協議,一手演戲,值得稱讚的是,凡是由她介入的感情,不管你是小一小二,亦或者是小三小四,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分手率高達百分之百。
職業素養,讓她在門口站定了幾秒之後,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咖啡廳。
悅耳動聽,充滿了浪漫色彩的鋼琴聲在她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後瞬間衝擊著她的耳膜,一股濃鬱的咖啡味兒也隨即飄入她的鼻腔。
白心果在門口的位置,站定了步伐,漂亮的眸子將整個咖啡廳都掃視了一圈之後,很快便鎖定了目標,嘴角微微勾起,向目標走去。
以她多年的分手經驗來說,一個男人,如果同時擁有正室,二奶,小三,三個女人,那這個男人,必須得有腳踩幾條船的條件才行,很明顯,她鎖定的這個目標,在她初步看來,已經佔了一條:有臉。
優雅的步伐在目標所在的咖啡桌旁止步,白心果先將手中的檔案袋放到桌面上,自己隨即在男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下一刻,招牌式的優雅笑容,衝面前的男人伸出手,紅脣微啟,千篇一律的開場白:「你好,何先生,我是萬事屋分手工作室的負責人:白心果,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白心果?
視線一直鎖定在面前電腦螢幕上的沈慕言,在聽到這個簡短的自我介紹以後,眉梢微挑,繼而收回視線,擡頭,目光剛好迎上自己對面的女人。
四目相對。
如果他的記憶力還算不錯的話,老爺子給他安排的相親物件,似乎不姓白。
目光微偏,斜睨了一眼桌面上的檔案袋,薄脣微啟,欲開口。
「這是我們工作室為你準備的合同跟協議,您看一下,如果沒意見的話,就簽了吧。」與此同時,白心果沒有給他開口講話的機會,徑自拿起桌面的檔案袋。
將檔案袋拆開,掏出合同,然後將合同攤開,放到面前這個在她眼裡無論是從五官還是氣質都堪稱優質的男人面前。
漆黑如墨的眸子,高挺的鼻樑,邪魅的薄脣,妖孽卻看似沉穩的五官,說實話,從事分手工作室這麼多年,她還從來沒見到過像他這麼出色的男人。
原來,氣質真的有渾然天成這一說。
但是,很不好意思,無論面前這個男人再出色,對她的視覺衝擊再大,此時此刻,也被白心果無情的印上了渣男的標籤,所以她對他的欣賞也只侷限於幾秒時間而已。
沈慕言睨視了一眼桌面上的合同,分手合約,四個大字,讓他瞬間清楚了一些什麼東西,旋即一笑,低沉敦厚的嗓音,夾雜著淺顯的清冷與疏離:「白小姐。」
「這樣吧,何先生,為了節約時間,我先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你口述介紹一下。」在生意上,她從來都不喜歡拐彎抹角,快刀斬亂麻才是她喜歡的方式,所以還是她親自介紹一下好了。
「假冒妻子女友未婚妻的保底價格是5000,牽手一次價格50,摟肩一次價格80,擁抱一次價格100,親吻一次價格500……介於您的需求是解決出軌物件,價格相對來說要貴一些……」
白心果面不改色的做著詳細介紹,絲毫沒有在意沈慕言在聽到她的滔滔不絕後,脣角逐漸加深的那抹趣味弧度。
「何先生,這就是我們工作室資費方面的詳細介紹,並且可以向你保證,絕對價格低廉,永絕後患。」白心果口若懸河的將自己早已經爛熟於心的臺詞說完,之後客氣的笑了笑,繼續道:「何先生,如果覺得價格方面可以接受的話,就請看下合同吧。」
她之所以覺得他必定會籤合同,是因為她深知,這些男人既然能找他們來解決這些風流豔事,那麼就絕對不會在乎這點兒小錢。
所以,這筆生意,在她看來,已經板上釘釘。
沈慕言聽她說完,眼底浮現出一團高深莫測的意味,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端起手邊的咖啡,輕啜了一口,隨後放下杯子,笑而不語。
「何先生?」雖然白心果自認為自己在談生意途中很有耐心,但是面前這個男人這一系列耐人尋味的舉動卻讓她有些琢磨不透了,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予以提醒他一下。
沈慕言微微一笑,問道:「睡一次呢?」
「啊?」白心果愣了一下,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睡一次,多少錢?」沈慕言漫不經心的將桌面上的電腦合起,然後趣味的看著她,聲線不沉不慢。
睡一次,多少錢。
白心果在聽清他的問題的時候,只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凝結了一般,靜謐的可怕,而她的臉也因為他的一問,瞬間暈染起一抹緋紅,不著痕跡的努了努脣,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怪異。
強烈的自尊心驅使她眉頭微微蹙起,疏離清傲的回答:「不好意思,我只賣藝不賣身。」
她雖然做的就是這種生意,但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將自己保護的很好,除了牽手,親吻,擁抱外,別的方面,她從不妥協,這是原則性問題。
但此時,基於是在談生意,她不能出言得罪,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此時此刻,她已經將面前這個人面獸心的男人腹誹了一遍又一遍。
「不好意思,我只賣藝不賣身。」渣男就是渣男,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本身都已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有這個閒情逸致在這裡調戲她!
沈慕言的表情在聽到白心果這麼說之後,變得有些耐人尋味,肆意的從她身上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桌面的那份合同。
伸出手,將合同往後翻了翻。
白心果就在他翻看合同的時候,叫來了侍應,點了一杯咖啡,繼而忍不住的用眼底的餘光仔細的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
在他剛才那樣問了之後,此刻安靜的他給她的感覺,還真的是平靜中難掩的張狂,疏離中透著挑釁。
「小姐,您的咖啡。」侍應。
白心果擡頭,衝侍應微微一笑,「謝謝。」
「不客氣。」
大約幾分鐘後,在白心果的耐性即將被耗乾的時候,桌面的合同被他合上。
抓著這個間隙,她很乾脆的問:「何先生覺得這份合同有問題嗎?」
說實在的,她非常不喜歡現在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沈慕言擡眸看向她,淡聲道:「合同沒問題。」說罷,將面前的合同從桌面上推還給她。
他大致將合同瀏覽了一遍,合同沒有一點兒問題,只是她好像認錯人了。
隨著他將合同推還回來的舉動,白心果有些不明所以,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合同,好看的眉頭驀地皺了一下,隨即將目光投向他,莞爾一笑,只是這種笑沒有達到眼底,問道:「既然合同沒有問題,那何先生此舉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他臉上浮現的意味深長的笑,她並沒有錯過。
骨子裡不容置疑的某些細胞正在身體裡嚴重的叫囂著,他剛剛的舉動在她看來,很明顯的就是在質疑她的能力。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看不上她嗎?
「看來你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沈慕言在短暫的靜默之後,脣角微勾,不答反問道。
不可否認,眼前的這個女人,的確是個尤物,雖然稱不上絕色,但給人的感覺卻很舒服。
被他幽黑迫人的眸子逼視,白心果只感覺渾身有些不自在,暗暗的嚥了咽口水,不容置疑的回答:「當然。」
想了想,好像還不滿意這樣的回答,她又開口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個道理我相信何先生應該清楚。而且既然何先生找到了我們,想必也是對我們工作室的能力相當肯定,而且,我自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達成你的需求。」
說罷,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說了這麼久,口都幹了。
只是咖啡剛入口,白心果的表情就變得難看起來。
眉頭緊皺,她下意識的選擇微微偏頭,將口中的咖啡吐了出來。
好苦,只顧著說話,忘了放糖了。
對於她這一系列的突發狀況,沈慕言低低的嗤笑了一聲,真是個可愛到有趣的女人。
因為自己大意的尷尬,再加上聽到對方的嗤笑,白心果的臉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男人,幸災樂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