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
我們,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顧皓晟
「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杜暖暖掛掉電話,看向車窗外。
莫名的,她心裡有些不安。
一個月前,她老公姐姐生了孩子,叫她去鄉下照顧,這幾十天裡,她和老公幾乎斷了聯繫。
老公從一開始的不回資訊,逐漸發展成了不接電話。
明明他工作沒那麼忙的。
杜暖暖掐了掐手心,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老公很愛她,他們才結婚一年,不可能有什麼事的。
可是……
右眼皮一直在跳,根本停不下來。
計程車停在社區門口,杜暖暖飛快的付完錢,拎著行李箱急匆匆上樓。
很糟糕的直覺,讓她沒法冷靜。
打開門,杜暖暖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從玄關到客廳,男人女人的衣服一路灑了過去,延伸到臥室門口。
女人的直覺真准。
杜暖暖盯著餐桌旁那條纏繞在豔紅色衣上的條紋領帶,一顆心哐當一下墜到了最深處。
那條領帶,是她上個月為梁飛挑的生日禮物。
而那個顏色的裙子衣,她一件都沒有。
杜暖暖雙腿僵硬,順著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步一步走到臥室門前,站定,看著裡面的男女。
臥室門大敞著,足以見兩人有多麼的急切。
自己這次去鄉下之前,蘇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幫忙看好梁飛,決不會讓外面的紅杏打梁飛的主意。誰能想到,蘇妍她自己,竟然就是那支紅杏。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男人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似的,轉頭看向了臥室門口。
四目相對。
「……暖暖?」
梁飛的眼睛倏地睜大,不可置信的坐起來,傻了一樣看著門口的杜暖暖。
杜暖暖開口,音色沙啞:「你們……在幹什麼?」
「撲哧——」梁飛還未開口,蘇妍先笑了,她胳膊攀上樑飛的肩膀,得意的看向杜暖暖,「看不懂嗎?要不要我們再給你演示一遍?」
「為什麼?」杜暖暖深深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蘇妍吃吃笑了幾聲,挺立著傲人擠了擠梁飛。
「老公,人家問你為什麼呢。你說為什麼呀?」
梁飛不敢直視杜暖暖痛心的視線,不自然的推了蘇妍一把:「行了,你別鬧了。」
杜暖暖看著兩人親昵的互動,心如死灰地看著依偎在梁飛懷裡的蘇妍,忍不住怒目。
「蘇妍,這是我老公,你要點臉。」
「暖暖你嘴巴放乾淨點,我怎麼不要臉了?是我給了他從來沒有過的快樂,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三天兩頭有事,你這個妻子稱職嗎?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是的,三天兩頭有事。
可哪次不是他梁家的事?梁飛媽媽生病了需要照顧,梁飛侄女動手術了需要陪床,梁飛姐姐生孩子需要護理,鞍前馬後,任勞任怨,一顆熱心換回來的居然是這樣的下場。
「老公,你說是不是?」蘇妍剜了杜暖暖一眼。
「是……暖暖,你太沒意思了,蘇妍比你好。」
梁飛這句話,釘子一樣紮進杜暖暖的心,血肉模糊。
半年前杜暖暖將蘇妍介紹給梁飛認識,梁飛回家後還囑咐她,叫她不要跟著蘇妍學壞,女孩子打扮那麼妖豔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當時還為蘇妍鳴不平,認為不能從外表斷定一個人。蘇妍雖然穿著性感,但是個很有分寸的好女孩——當時的信任,此刻化作一記耳光甩在杜暖暖的臉上。
「既然你們這麼情投意合,那……梁飛,我們離婚吧。」
杜暖暖咬了咬舌頭,強忍著自己的心痛,平靜的說出了那兩個字。
「暖……」
「離就離,飛哥早就受不了養著你那一大家子了,一家子都是拖油瓶,累贅。」
蘇妍搶過梁飛的話頭,咄咄逼人的開口。
提到杜暖暖家人,杜暖暖和梁飛兩人皆是一愣。
杜暖暖是錯愕,梁飛則是心虛。
沒想到,原來早就被嫌棄了。
「明天周日,後來早上去辦離婚吧,不會再拖累你了。」說完這句話,杜暖暖頭也不回地離開,沒有再往那間臥室看一眼。
拉著行李箱下樓,杜暖暖的眼淚砸了下來。
當初梁飛追求她的時候,她就明明白白告訴過梁飛,自己家裡情況不好,母親一直生病弟弟還在上學,都是不小的負擔,談情說愛對自己來說太過於奢望。
可梁飛當時是怎麼說的呢,梁飛表示非常心疼她,希望以後能夠為她分擔身上的重擔,還指天發誓說一定會讓杜暖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杜暖暖一直為梁飛的態度感動,所以不管梁飛家裡人需要她幹什麼,她都會任勞任怨的去幹,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哪怕梁家人有時候對她的態度就像對保姆一樣,她也沒有嚷過一句。
她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回報這個給了她完整家庭的男人。
可誰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從來就沒有被看起過。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錯了。
杜暖暖拉著行李箱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晃悠,一通電話打了進來。來電的是梁飛的母親張淑芳,杜暖暖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幾秒,滑到接聽鍵上。
「暖暖,慧慧說你回來了?」張淑芳的語氣中帶著質問。
杜暖暖心情不佳,悶悶嗯了一聲。
「那你來我這兒一趟吧,昨天對門老王送了我幾斤排骨,你來燉一下湯。」
和以往如出一轍的命令口吻,杜暖暖聽著堵得慌,慢吞吞的開口:「媽,我今晚不想……」
話還沒說完,張淑芳就在電話那頭不容拒絕道:「昨天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叫我多喝點湯補補,你等會就過來吧,我先把排骨從冷凍室取出來。」
電話直接被掛斷,杜暖暖完全沒有表達自己意願的機會。
她糾結了下,最終還是到了婆婆張淑芳的家。
「你回來的時候慧慧怎麼樣?」張淑芳劈頭蓋臉就是這麼一句。
杜暖暖咬了咬嘴唇,淡淡回答:「挺好的,大人和小孩都挺好的。」
「我去給她打個電話,排骨在餐桌上,你去弄吧。」
張淑芳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握著手機進臥室去了。
杜暖暖掐了掐手心,終是忍住什麼都沒說。
自己出去這一個多月,全心全意照顧她女兒坐月子,如今連一句謝謝都聽不到,更別說什麼關心自己在鄉下過得好不好的話了。
令人寒心。
排骨湯燉好,杜暖暖又做了米飯炒了幾個菜,端上桌擺好,去臥室喊張淑芳吃飯。
張淑芳還在打電話,她眉眼處全是笑容,高興的和電話那邊的梁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樣溫暖的笑容,是從來沒有給過杜暖暖的。
杜暖暖等了足足十分鐘,她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從臥室裡出來。
一頓飯吃到最後,張淑芳開口。
「小飛出差明天才回來,今晚你就住我這兒,把衛生間我的那幾件衣服洗了。」
杜暖暖愣住,梁飛出差?
估計這是梁飛對張淑芳撒的謊。
杜暖暖沒戳穿這個謊言,吃完飯洗了碗,又進衛生間洗衣服,張淑芳所謂的幾件衣服,實際上是高高兩摞,堆得都看不見洗衣機了。
很明顯,她去鄉下照顧梁慧後,張淑芳就沒自己洗過衣服。
「我這手上沒力氣,擰不動,不然我也不等你來,年紀大了就跟個廢人一樣,哎。」張淑芳路過洗手間,故意唉聲歎氣了幾句。
杜暖暖知道她這是裝模作樣說給自己聽,但一想到自己母親也是年紀大了,手上沒力氣重物都拿不動,她就動了惻隱之心。
洗完已經將近十二點了,杜暖暖累的眼睛都睜不開,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暖暖就被張淑芳叫起來,又是打掃衛生又是買菜。
忙活了整整一天,直到做好晚飯才消停下來。
「小飛在外面肯定沒吃好,你別幹坐著,再去給他煮個雞蛋羹去。」
張淑芳見杜暖暖沒事幹了,又使喚她。
杜暖暖一聽她提到梁飛心裡就堵,沒好氣的反駁了一句:「他可在外面吃的好得很!」
張淑芳臉瞬間拉了老長:「你胡說什麼呢?」
杜暖暖咬牙,沒吭聲。
「你說什麼呢!我兒子在外面那麼辛苦的賺錢,你吃他的喝他的,做個雞蛋羹還委屈你了?你有什麼好委屈的,委屈的是我兒子,白白養著你,養著你那一家子……」
「以後不讓他養了!」杜暖暖再也受不了,紅著眼眶吼了出來。
這是頭一回,她這麼大聲音對張淑芳說話。
張淑芳被嚇得呆了呆,這時,門口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你等著,今天還反了你了!」
張淑芳沖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抓著梁飛的胳膊就開始數落杜暖暖的不是。
杜暖暖垂著頭,眼淚砸在地板上。
她不想哭,可是她忍不住。
「媽,你先去進去休息一下,我跟暖暖說。」梁飛聽完張淑芳的告狀,柔聲哄道。
張淑芳冷哼一聲:「你好好教育教育,不然以後還得蹬鼻子上臉!」
「暖暖。」梁飛走過來,伸手去捉杜暖暖垂著的手。
杜暖暖躲開了。
「你知道媽性格就那樣,你不要惹她生氣,她畢竟也歲數大了。」
杜暖暖猛地抬頭,一臉淚痕的看向梁飛:「我惹她生氣?我怎麼就惹她生氣了?我像個保姆一樣被她使喚來使喚去的,我哪裡敢惹她生氣?」
梁飛噎住,一臉愧疚的看著杜暖暖。
他是清楚的,杜暖暖為這個家付出多少,他心裡明鏡兒似的。
他只是裝作不知道,好說教杜暖暖。
所以杜暖暖才更寒心。
「算了,別說了,明天離婚後,咱們就沒關係了,你也不用再擔心我會惹你媽生氣了。」
離婚兩個字一出,梁飛沉默了。
「什麼離婚!」臥室門突然被拉開,張淑芳沖了出來。
既然已經說出來了,杜暖暖也不隱瞞了,她直視張淑芳,頭一回硬氣道:「明天我和你兒子就離婚了,你不用再擔心他受委屈了。」
張淑芳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梁飛:「小飛,這是怎麼回事?」
「媽……這事你就別管了。」
梁飛怒氣衝衝瞪著杜暖暖,把氣撒到杜暖暖頭上:「媽身體不好,你多什麼嘴!」
「呵,要想我不多嘴,你別出軌啊,自己做錯了事,有什麼臉來怪我!」
張淑芳臉色變了又變,她是過來人,幾句話就聽明白了。
她掃了一眼梁飛臉上的表情,眼睛一轉,朝杜暖暖吼道:「離就離!我們小飛條件這麼好,什麼樣的找不到,要不是看他對你上心,我早就叫他和你離了,一家子累贅還沒一點自知之明,你跟你媽一樣不知好歹!」
這話說的太重,連梁飛臉上都流露出不忍。
但他並沒有勸住張淑芳,而是由著張淑芳謾駡杜暖暖。
杜暖暖看著兩人,臉上泛起冷笑。
過去這一年裡,她到底是有多瞎,才沒發現這家人有著這樣噁心的嘴臉!
「梁飛,明天早上,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杜暖暖扔下最後一句話,提上自己的包包摔門而出。
事已至此,該認清的人已經認清,這個地方,她一秒鐘也不想多呆。
第二天一大清早,杜暖暖就等在民政局門口。
梁飛姍姍來遲,風塵僕僕。
「進去吧。」杜暖暖冷淡出聲。
梁飛沒動,捉住杜暖暖的胳膊,垂目低聲:「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惹得杜暖暖再一次紅了眼眶。
「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梁飛抬眼直視杜暖暖,眼中飽含柔情蜜意與捨不得。
這句綿綿情話,在親眼所見昨天那一幕後,聽起來是如此的諷刺。
杜暖暖譏誚一笑:「梁飛,你真讓我噁心。」
梁飛眉頭皺起,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杜暖暖,鬆開手扭頭進了民政局。
杜暖暖鼻頭發酸,抬眼看天,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沒什麼好哭的。
不值得。
兩人是協議離婚,很快就辦完了。
拿著離婚證並排從民政局走出來,杜暖暖心裡難受極了。
一年前來領結婚證的時候,梁飛不顧周圍人的視線,激動的抱著她轉圈,大聲喊著老婆,那場景還歷歷在目,鮮活的就像是前不久才發生似的。
可轉眼間,物是人非。
「你要去哪兒,我開車送你。」沉默片刻後,梁飛先開口。
杜暖暖搖搖頭,大步向前走。
「不用了,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暖暖!」梁飛在身後喊她。
杜暖暖停下腳步,沒回頭。
「不要怨恨蘇妍,好嗎?」
梁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像一把飛來的劍刺在杜暖暖胸口上。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和蘇妍沒關係,是我對不住你,你要怨恨的話,就怨恨我,別怨蘇妍。」
杜暖暖死死咬著嘴唇,回頭,擲地有聲:「你放心,你們誰我都不怨。」
說罷,不再去看梁飛臉上複雜的表情,她急急離開。
是的,她誰都不怨。
她怨她自己。
她怨自己太年輕,太容易被感動,太輕信諾言。
認識一年,結婚一年,這兩年時間,就當買教訓了。
轉過彎,杜暖暖步伐慢了下來。
她慢慢往前走,沒有目的,沒有方向。
走到一家酒店門口,杜暖暖被酒店門口的招聘啟事吸引了視線。
以後沒有梁飛,一切都得靠她自己。
杜暖暖拍了拍臉頰,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進了酒店。
說清來意,酒店大堂經理問了一些基本面試問題後,帶杜暖暖進了總經理室。
「杜暖暖是吧,請坐。」
出乎杜暖暖的意料,總經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面色和善,臉上掛著淺笑。
「你好,我叫杜暖暖,我在外面看到你們酒店招人,我覺得我很適合。」
杜暖暖坐在總經理對面,態度不卑不亢。
總經理微微一笑:「你的基本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我想問的是,杜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杜暖暖愣了愣。
「沒有。」
「那就好,我們酒店培養新人是需要花時間的,我不希望員工身上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總經理聳聳肩,說的很直白。
杜暖暖一聽,連忙道:「關於這一點經理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剛剛離婚,沒有孩子,近幾年也不打算再談戀愛。」
總經理沒想到杜暖暖這麼坦白,有些可惜道:「不好意思,戳了你的傷心事。」
「沒事,都過去了。」
總經理看著杜暖暖眼神中的堅強,露出欣賞的目光,「杜小姐,你什麼時候可以入職?」
「我……我今天就可以。」
「小劉,帶她去辦手續吧。」總經理沒再多問,直接吩咐大堂經理。
直到杜暖暖拿到自己的工作服,她還有些雲裡霧裡。
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我們酒店包吃包住,試用期工資3k,三個月轉正,轉正後工資根據試用期表現,轉正後公司會幫你買五險一金……」人事主任語速很快,幾下就交代完了。
除了工資和包吃包住,其他杜暖暖的都沒聽清楚。
光是這兩點,她就滿足了。
包吃包住平時就用不著什麼錢,工資可以省下來幫媽媽看病供弟弟上學。
杜暖暖盤算著,突然充滿了幹勁。
她沒有立馬把離婚的事告訴家裡人,怕媽媽擔心,先在酒店裡住了下來。
酒店工作比杜暖暖想像中的要輕鬆。
她做事利索又很有禮貌,酒店同事都對她很有好感,很快她就融入了集體。
進酒店後的第三周,杜暖暖被安排去打掃八樓的總統套房。
她推著清潔車出電梯,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側身站著的男人。
男人正在打電話,眉頭微皺,似乎遇到了什麼令他不悅的事,薄薄的唇緊緊抿著,隔上好一會兒才簡潔的說上幾個字。
走廊裡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側影勾勒的高大挺拔,一身質地精良剪裁合體的西裝,襯的他白皙俊朗,好看的就像電影裡的明星一樣。
顧皓晟……
杜暖暖心漏跳了一拍,她呆呆的望著,忘記了一切動作。
直到顧皓晟視線掃了過來,眼神銳利,眼角透露出些許的不耐煩。
四目相撞的那一刻,杜暖暖才猛地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狼狽的沖進樓梯間裡躲了起來。
顧皓晟緩緩放下手裡的手機,眼神定定的看著清潔車的方向。
「顧總,您的房間已經給您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顧總?」
「……好。」
熟悉的聲音漸漸遠去。
杜暖暖順著樓梯間的牆壁,一點一點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五年了。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會見到顧皓晟。
更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
那個曾經驚豔了她青蔥歲月的男生,那段撕心裂肺的愛戀,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她深埋在了心底深處,再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
畢竟他們兩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杜暖暖咬住手臂,無聲的哭了出來。
顧皓晟,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過她的男人,她美好的初戀,被她親手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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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套房裡,顧皓晟站在落地窗前,盯著落地窗裡自己的影子。
強勢,冷漠。
不似從前。
柔軟到被肆意踐踏。
良久,他撥通了酒店總經理的電話。
「阿盛,你們酒店裡,是不是有個服務員叫杜暖暖?」
得到肯定的回復後,顧皓晟眯起鋒利如刀的視線,慢裡斯條的扯開領帶,臉上浮現一絲殘忍的笑意。
「叫她來我房間服務,我要和她——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