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東城,張氏大族。
大清早就有一個少年從房中躥出,穿衣洗漱,動作飛快,來到小空地上,就開始演練一套拳法。
少年十四五歲,臉龐清秀稚嫩,身形有些瘦弱,只是他表情略冷,眼神也不如尋常少年,反倒透露一絲冰鐵般的寒冷。
少年叫做張文,自小孤苦無依,修煉資質也不出眾,所以得不到家族的栽培,只能成為一名雜役子弟。
不為人知的是,在半年前,張文就生了病,無人問津地死去。
隨後一道靈魂穿越而來,並與他靈魂融合。
那正是現在的張文,目光透露著不屈,似乎在抵抗著什麼,而不放過一分一秒地用拳法修煉著。
這門拳法略顯粗糙,但在他手中,卻熟練地不可思議,每一拳都精準無比。
「快了!幾天之內,就能抹消‘為人類服務’的基本程序……」
張文感受到自己對自己身體更熟練的掌控,目光忽然散發一絲興奮神色。
前世的張文也是孤兒,平凡無奇,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感到遺憾和留戀。
而現在卻讓張文如此拼命抵抗的,是一臺超腦的基本程序。
前世張文搭乘全自動宇航器,上面搭載的就是名為「星核」的超級電腦。
卻不想半路發生事故,機器之間發生了短路。
爆炸的一瞬間,毀滅了張文與「星核」。
待張文醒來時,那「星核」也隨他一起來到這裡。
兩個張文靈魂融合,星核,也與他們融合。
而其基本程序「為人類服務」,卻將張文直接變成一個對別人惟命是從的僕人。
張文向來不會服輸,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不甘現狀,拼了命的修煉。
而那基本程序,經過張文半年的抵抗,也已經快被要被徹底抹消掉。
這時,朝陽初升。
張文腦海中,回想起那些雜役子弟對他趾高氣揚地吩咐的畫面。
他們要求張文每天最早起來,幫他們打好洗臉水等等。
張文對此自然很排斥,他還不至於無緣無故去幫助別人,但是——一股「星核」專屬的冰冷意志,衝湧而來。
張文渾身一顫,目光剎那間死氣沉沉,沒半點生氣。
他停下拳法,飛快地去打好洗臉水,做起一切準備,猶如一個僕人。
這時,不少雜役子弟揉著睡眼出來,慢吞吞地洗漱。
這群少年目光偶爾瞥一眼張文,毫不在意。
但是也有幾個,目露狡詐之色,竊竊私語。
「我已經欠下好幾天的雜活,今天就讓這小子幫我一次性解決掉!」
「看他黑眼圈,昨晚也被迫幹到半夜了吧?嘿嘿……」
在張家,未踏入煅武之道的,都只能當雜役子弟。
雜役子弟,每日都要幹雜活,有時還要專門去服務正式子弟。
而想成為家族正式子弟,需要突破到煅武一重。
「你,把我鞋子擦乾淨!」
為首的一個壯實少年,身穿黑衣,大手大腳,直接將一雙布鞋,扔給張文。
張文眉頭一皺,但身體不受控制,提起布鞋,拿去擦拭。
「哼哼,下人的命。」
壯實少年輕哼一聲。
其他雜役子弟聞言,同感地點了點頭。
洗漱完畢,眾人先是早練,不少人演練拳法。
張文也沒有例外,修煉起起床時的那套拳法。
他修煉的是《靈衝拳》,次等武學,在民間較為普遍,招式很樸素。
壯實少年直接演練一套高深拳法。
他肌肉凝實,拳風凌冽,看的一旁幾人心驚膽顫。
「這是中等武學《豹撲拳》!」
「即便是正式子弟,也沒多少人能得到中等武學吧!」
一眾雜役子弟,目露驚異羨慕。
武學也分有等級,民間底層人士普遍流傳的是次等武學。
在這之上,還有下等、中等、上等、殿堂武學!
不少正式子弟,只能接觸到下等武學。
張文目光打量這名壯實少年。
他叫張晨,早就突破到煅武一重,現在恐怕已經抵達煅武一重的巔峰。
一身力量,起碼有四百斤,不用武學,也能輕易打倒像張文一樣四五個普通人。
家族派他當這一批雜役子弟的領頭,很合適。
不過,張文看他一眼,就沒有繼續觀摩。
是星核的原因,在張文專心時,四周一切事物運動都會變慢,這自然是他反應裡提升了。
比如現在張晨以快著稱的《豹撲拳》,在張文眼裡,就顯得慢騰騰的,比普通人還要慢一些。
似乎是因為張文沒有像別人一樣膜拜抬高自己,張晨的目光瞥向張文。
「臭小子,你連次等武學都用不好嗎?」
張晨語氣戲謔。
張文動作頓了頓,繼續自顧自打拳。
「就是,真是廢物!」
「太沒用了,次等武學,門檻可是很低的!」
「怕他是只會傻練,根本不懂靈活運用。」
一眾子弟,目露嘲諷,詆譭張文。
事實上,張文對靈衝拳的掌握要高於他們。
他們不願承認這點,再加上,對比張晨的中等武學,次等武學練地再熟練,也顯得單薄勢弱。
「招式用得死板單一,實戰中我一拳就能撂倒你!沒天賦就快點去幹活,別在這浪費時間!」
張晨輕聲一笑,不把張文看在眼裡。
張文依然如人形傀儡般死氣沉沉,面無表情,聽從命令,直接走出大院。
身後傳來諷刺的輕笑聲。
走出大門的一瞬間,張文眸中騰現慍怒之色,對「為人類服務」這基本程序的反抗一瞬間強烈幾倍!
此時,張文能感覺到,基本程序幾乎從自己的意識中被磨滅,只剩下一點。
張文察覺到這點,沒有去領雜活,而是直接找了個角落,開始修煉起來。
張文的目標,直指煅武九重巔峰!
煅武一途總共有九重,一重為普通武者,九重,卻是屹立於萬人之上的強者!
「一個月內,星核超出常人的學習能力,已經讓我幾乎完全掌握靈衝拳!」
張文笑意輕揚。
一門武學掌握程度越高,對修煉的效果越大。
張文對靈衝拳的領悟,還在修煉中不斷提升,拳法帶動下,他體內氣血翻湧,不斷厚實起來。
張文知道,若是有家族的幫助,自己的修煉速度是可以更快的。
這一個月裡,他曾專門服侍過一個外層精英子弟,那是一個容貌秀麗的少女。
她只比張文大幾個月,卻在幾年前就已經踏入煅武一途,突破煅武一重。
張文觀察到,她每一次修煉,利用家族提供的天地靈材,起碼價值幾百兩銀子,甚至有時上千。
而張文當雜役一天也不過半兩。
因為實力與地位上的差距,那少女驕傲自大,對張文嗤之以鼻,對他的工作挑三揀四。
此事更激發張文變強的信念。
家族不是慈善機構,自然重視修為高,有天賦的子弟。
一天時間過去,黃昏降臨,不遠處升騰炊煙。
張文心裡一震,意識中「為人類服務」的念想竟然被抹消掉了,比預期更快。
伴隨這條基本程序的抹消,一條條星核副指令也在撤銷。
「不準傷害人類,已經撤銷…」
「不準反抗人類,已經撤銷…」
「服從人類一切命令,已經撤銷…」
張文感受到一條條禁制的消失,渾身一陣輕鬆。
張文眼神中,終於多出一絲少年的熱血。
就在這時。
一個雜役子弟找到張文,幸災樂禍道:「張晨讓你過去一趟!」
張文一整天沒去幹雜活,屬於無故曠工,已經惹怒張晨。
夜幕降臨。
經歷了一天的修煉,族中不少子弟,或坐或躺,演武場上,一片疲憊氣息,近段時間,族中子弟競爭激烈,修煉十分刻苦。
也有不少修為落後的正式子弟,心情煩躁不安。
「據說,兩個月後,就是新一屆的晉升族會!」
張文目光掃過一批正式子弟。
在張家,年輕一輩分三個層次,雜役、外層、內層!
參與晉升族會的主流,是外層子弟中的佼佼者,通過這次族會,他們將爭奪晉升內層的機會。
雜役子弟,非正式子弟,只能負責後勤,壓根沒上場的希望。
張文站起來,直接前往雜物院。
沒進院落,張文就感到一陣野蠻的氣息,從中傳出:「廢物!你們就是一群廢物!」
張文的視野中,一壯實少年神色暴躁,正在和一名雜役子弟切磋。
與其說是切磋,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出氣。
而在星核的幫助下,張文只是一眼掃過,就看破張晨的出拳軌跡。
嘭!
一名雜役子弟被張晨打倒在地,叫苦不迭。
正在這時,張文出現,站著沒動,他想要靜悄悄回自己的房間,但看到張晨的一瞬間,還是不由駐足,終於還是引來眾人注視。
「這小子跑哪涼快去了!」
「憑什麼我們在這捱打,他卻悠哉悠哉的!」
不少雜役子弟面露仇恨。
自從半年前開始,有什麼壞事他們都命令張文上去扛著,家族發放銀兩則又有不少人從張文那裡敲來一筆。
今日倒好,反了過來,他們鼻青臉腫,張文完好無損。
這種事情,他們怎麼也忍不了。
「讓你們中最厲害的出來!」
張晨的目光掃過剛來的張文,根本不屑多看一眼。
看起來今天他心情煩躁,似乎也是受了晉升族會的影響。
很快,眾雜役子弟中走出一個粗眉虎目的布衣少年,不過面對張晨,他目光還是一顫,膽怯地後退一步。
「晨哥,你還是先打那個小子練練手吧!」
布衣少年一臉賠笑,指向張文。
「我要的是陪練,不是沙包!」
張晨冷喝一聲,三拳兩腳,就打敗布衣少年。
他煩躁的情緒依舊沒有得到緩解,虎視眈眈的目光掃過眾人。
沒多久,他們全都負了傷,一臉委屈憤懣。
「那個小子還沒上過!」
「臭小子,居然躲在後面!給我上去!」
幾個子弟看見張文沒有負傷,惡狠狠地命令道。
但出乎意料的,張文一動不動,一反常態。
「你小子,皮癢了?」
其中,布衣少年臉色猙獰,兩三步快走過來,想要拉張文。
啪!
但是下一刻,張文手一抬,拍掉對方的手。
這一幕,令一眾人一愣。
張文臉色從容。
他相信自己不久後就能突破煅武一重,再經過磨礪與攀登,終要達到高峰。
而這之前,他卻被張晨肆意欺辱這麼長一段時間,這絕對是他武道之路上的一大汙點。
所以張文今天過來,就是要給張晨點回禮,抹去這汙點。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張文面色噙著一抹冷意,微微笑地看向張晨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聞言,那布衣少年勃然大怒,在雜役子弟中,他的拳頭最大,今天居然被一個下人拍掉手,還被無視!
「哼,過來,站這不許動!」
張晨沒太在意張文的異常,直接命令張文站到他面前別動。
張文這麼一個底層子弟,實力肯定不會多好,根本當不了陪練,不如直接當一個沙包!
「還不快過去!」
布衣少年見狀,露出陰險的笑意。
但是張文不以為意,慢吞吞走了過去,張晨則捏了捏拳頭,準備拿他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