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心理診所」是花夕跟朋友安倪一起註冊創辦的專業心理諮詢診所。
其中諮詢的有括戀愛、婚姻、家庭及性問題,還有一些關於精神障礙跟現都市生活所引發的各種心理壓抑問題。
診所不大,也就100多平方左右,兩間諮詢室。
花夕來上班時,前臺護士──林芝正一臉堆著笑容,耐心跟前來諮詢的客人講解表格。邊上休息室裡還稀稀落落坐著幾名等待諮詢的客人。
花夕淡淡看了眼大家,就徑直朝靠前臺右邊的諮詢室走去。
諮詢室內花夕剛換上醫袍沒多久,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位約莫18,9歲的少女。長相清秀甜美,身上穿著粉色羽絨服配深灰百褶裙,頭上戴著白色兔毛帽。很有少女該有的天真與洋氣。
花夕抬頭,見對方曾是她手中的一名病患。叫什麼來著?她忘記了。
只記得她姓陳,半年前因高考落榜,父母又突然離異,一時承受不住的患上抑鬱症。還好當時她母親發現得及時,將她帶來診所。
而後經過雙方極力得配合跟調解下,少女很快就走出籠罩在她純真心靈世界中的陰霾。兩個月前就停止治療了!
只是她現在的出現,讓花夕有些意外。她習慣性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邊調出她之前的病歷檔案,邊向她做了個請坐得手勢:「陳小姐,好久不見!」
陳小姐見花夕微低著頭,原本沉靜無波的眼眸被額前細碎劉海給遮住了,只露出陰柔精緻的俊美輪廓。一身白色醫袍,原本出塵不染的氣質也因那抹淺淺蕩開在嘴角的笑意變得溫雅迷人。
她沉靜溫柔,她一瞥一笑中的儒雅清秀氣質,還有她那別具一格的輕細溫沉嗓音。整個人就像傾灑在寒冷冬季裡的一抹溫暖陽光,一點一點融化滲透她心。令她毫不猶豫得提起手中特意為她精心裝飾過的精美小籃子,低頭大聲說;「花醫生,請跟我交往吧!」
正移動滑鼠的手,陡然頓住!周圍的空氣,瞬間凝聚在這聲充滿朝氣跟勇氣的表白中……
花夕緩緩抬頭,腦中有一瞬間打結得看向隔著一張辦公桌前的陳小姐。
陳小姐剛表白完,就按耐不住的偷偷抬眼。不巧,正好撞向花夕那雙先是不解後又微微皺緊的眉宇。
似反感,又似很困擾的樣子?讓少女怦然心動的心咯噔下,急速下沉……
先前還滿是激動與期待的雙眸,轉眼因花夕變化莫測得表情而湧出一股熱潮。心中極度失望的垂下手中的禮物,不知所惜的壓低視線。
感覺到從陳小姐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憂傷,花夕微微歎息聲;「你喜歡同性?!」
陳小姐正暗自失落的跌出眼淚。因此對於花夕的問話並沒多做理解,難過回答;「我不喜歡同性。」
花夕無奈。
她卻忽然伸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顧不得兩眼通紅的看向花夕,慌忙解釋;「花醫生,你別誤會。雖然上次我跟你提起過我那個朋友是同性,但我真的不喜歡同性,我……」
「等等─!」花夕伸手打斷她下面的解釋!
感情這丫頭一直誤以為她是男人!花夕很是傷腦筋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想想眼前這張天使面孔下的倔強心理,跟現在女孩一般都會存在的面子問題。
花夕不挑明不戳破的伸手打開辦公桌櫃子,從裡面拿出錢包抽出身份證推到她眼下。
陳小姐推來的身份證,不解望向花夕。然後在花夕挑眉示意她拿起身份時,她放下提在手中的精緻小籃子,鬱悶拿起身份證看向身份證上的照片,接著姓名,然後性別……
性別女?陳小姐驚愕抬頭看了眼花夕。還誤以為自己眼花的抬高手,湊近身份證。
足足盯著身份證看了幾十秒,才不敢置信的將視線拔出身份證,看向花夕。
然後在花夕一副你沒看錯的無奈表情中,她驚愣「啊~」了聲,拿在手中的身份證也因此「啪」一聲掉落在地。
整個人石化在花夕那張俊美絕倫的容顏中,腦袋天旋地轉的飄著花醫生是女人……花醫生是女生……花醫生不是男人……花醫生……
「花醫生,對……對不起。」無數個花醫生後,她不得不相信的拉回意識,恨不得找個地洞鑽起來的朝花夕鞠躬道歉,緊接著看都不敢再看花夕一眼的神速奪門而出。
對於這種畫面,花夕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她伸手,兩指輕輕掀開桌前精緻小籃子上的薄紗,只覺得裡面有一股淡淡的牛奶香瞬間竄出小籃子,甜膩渲染了一室空氣。
看著整齊擺放在籃子內的小餅乾,花夕沉靜的眼眸終於有了一抹化不開的歉意跟苦笑。
這是第幾個將她誤認為是男人了?花夕記不清了!或者說根本就數不清了!
從初中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10年。
而這10年裡將她誤以為是男生或男人的女孩,真得太多了!多到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正常性取向。多到連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是一個女人,一個需要男人依靠,需要愛情滋養的女人了……
下午基本沒有什麼病患會來診所諮詢。守在前臺的林芝,大概整理下了今天的病歷表,就無所事事的趴在前臺逛淘寶。
原本就不熱鬧的諮詢所,這會顯得越加冷清孤寂。只是靠前臺右手邊,屬於花夕的諮詢室門口卻還掛著一匾「閒人勿擾」的牌子。
諮詢室內一片明亮,四壁裝潢雪白,陳設簡潔素淨。
花夕坐在諮詢室內靠落地窗位置的沙發中,神色淡漠聽著坐她對面有著精緻妝容,卻默默抽泣的女人。
她微弓著背,神情痛苦看向自己滿是淚水的雙手,聲音哽咽顫抖:「曾經我以為愛情只要有愛就夠了!哪怕遭受現實考驗磨難,天天啃僵硬的白饅頭,可是有他的愛就夠了。可是……」
女人痛苦將臉埋入雙掌:「可是這世界除了白饅頭,原來還有麵包……」她似說不下去的哽咽住?
然後又緩緩抬頭,眼中迷惘不解:「花醫生愛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們明明曾那麼相愛,現在卻……」
「對不起,我不知道。」花夕壓低視線看向擺放在面前的咖啡。
然後在咖啡泛著淡淡奶香卻擁有苦澀回味的色澤裡,她忽然有些感觸:「出於職位,我會告訴你愛是包容,是恩慈,是不求回報的付出。但撇開職責來說,我只能回答你──不知道?」
如此不負責任的回答,令女人一時忘記丈夫背叛帶給她的悲痛,怔怔看向花夕……
這時,花夕卻抬頭。沉靜的眼眸如一窪清水般望進她瞳孔,朝她輕輕蕩開一抹笑:「愛是一種無形卻勝有形存在的奇妙感覺。大家可以管它叫悸動,心動┅以此推進成喜歡,成愛。但你有沒有想過,越是被時間推進加深的東西,最後往往會隨著時間流逝淡忘……」
頓了頓,她收留在女人臉上的視線,看向女人來時要的那杯開水:「這時你最該做的不是默默哭泣,更不是怒斥質問他為什麼要背叛你?而是該安靜得給自己放個長假,給他一點空間跟……」
「你這什麼爛診所!」女人忽然怒站而起,無語朝上空翻了好大一記白眼。可笑至極的指向花夕:「一會不知道一會又讓我給自己放長假。你是心理醫生嘛?有你這麼安慰病患的嘛!」
面對女人的失控,花夕卻頭也不抬的盯著桌上那杯水,聲音不輕不重卻沉穩有力的說:「因為你們忘了愛。」
女人失控的情緒轉眼消弭在花夕話下,不解垂下手的看著她。
花夕依舊沒有抬頭的伸手端起她面前那杯不知何時已經失溫的開水。似有一絲無奈又無力的將它捧在手中:「你們的愛情就像這杯開水,總會在不知不覺的時間中不知不覺得失去溫度。」
女人不解?但也沒打斷她的坐回沙發,耐心聽她說:「當開水蛻變成冰水時,你才口渴想要喝。不想,觸手的卻是一杯冰水?於是你想將就,但付出的代價有可能會鬧肚子,會疼會難受?所以你猶豫了,那麼在這時你最該做得就是將它倒回水壺,讓它自己沸騰,最後重溫回到你手中……」
「你就這麼確定,他會重溫回到我手中?!」女人似被她獨特的見解的給吸引住了?
然而花夕給出的答案卻還是那句:「我不能給你明確的保證與答案。」
女人眼中隱隱閃過一絲失望,花夕卻在這時朝她輕笑:「他還是愛你的。」
這個世界上最悲情得莫過於,女友嫁人新郎不是自己。
最悲傷得是女友嫁人,小五卻還能默默坐在觀眾席中,不知其味的去見證去祝福女友與另一個男人的幸福。
至於他女友。在她踏上紅地毯的那刻起都不曾看過他一眼。哪怕只是一個不經意間的掃視,她都沒有。
心在沉重的疼痛著,人卻在女友與另一個男人幸福相擁時,開心叫道:「蘇漫青,你一定要幸福……祝你們幸福……」
正沉溺在幸福與熱烈掌聲中的教堂,瞬間因為他得叫聲唏噓一片……
同時,正相擁在上帝面前的兩個人也不由放開彼此,扭頭看向坐在教堂靠門位置上的小五。
小五西裝革履,眉目俊秀輕揚,一雙細長迷人得鳳眼盛滿祝福的望著她們……
但蘇漫青給出得卻是一抹厭煩的目光,還有在身旁丈夫問她「他是誰」時,她毫不掩飾嫌棄的說:「以前MC的保安。」
然而,當蘇漫青一臉嫌棄得望著觀眾席上正朝她揮手祝福的小五,說出「以前MC的保安」時,她一定想不到這個MC的保安,有一天會搖身一變成橫跨珠寶界與時尚界的白氏繼承人,白夙。
夜上華燈,整座城市的街燈在小五黯然得雙眸中,緩緩亮起。他趴在的士後座的車窗上,看著一路繁華,任由晚風吹亂他的發……
曾經有個女孩說,無論貧窮富貴或健康疾病,她都會不離不棄的陪在他身邊,直到時間的盡頭……可是一眨眼的時間,她卻對另一個男人說:「我願意」
這個世界善變得到底是人?還是女人。小五忽然感到好笑的摸出香煙點上。結果一口吸過量被嗆得猛咳起來……
司機見狀,有些擔心的問一句:「先生你沒事吧!」
誰知,小五卻突發神經得朝司機吼了句:「關你P事。」然後就在司機無語的表情裡,他又氣勢洶洶的叫道:「停車。」
司機臉一沉,眼前突然閃入一張紅大鈔,還有某人一臉闊氣得扔下一句:「不用找了」就直甩車門走人的身影……
下車後,小五看著被霓虹所渲染而繁華的城市街道,他又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去?所以只好一個人落寞潛伏在熙熙囔囔的人群中……
每個人看過去都很開心,很幸福。可是為什麼他就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小六說:「哥,不就一女人嘛!今天她不要你明天那是她的損失,你別為一個隻懂得看錢的女人,而剁了自己的心。不值啊!」
小三說:「愛也愛了,傷也傷了,該走得還是會走,該來得終究會來。不是你得,就算你真跪佛面前求五百年也沒用。」
蘇莫說:「她不適合你。就像一隻戴不上手的鑽戒,哪怕她再奪你眼球,她都只屬於戴得起她的人。」
可是再不值,再不適合,再沒用,他……還是捨不得。
晚風輕輕吹來,卻淒淒刮傷小五望向街角理髮店時的雙眼。
「你問我難過不開心時會幹嘛?我想……我會做頭髮吧!俗話說得好,換一種髮型換一種心情……」
隨著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小五已不知不覺的走到理髮店門口,推門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你是要洗頭還是……」
「我想染頭。」小五心不在焉的看向前來接待的店員。然後在店員了然的神情下,兩人進了洗頭區。
沒一會,等小五出來後。邊上就站了名髮型師,邊挑檢著他那頭濕漉漉的頭髮邊問:「你想染什顏色?」
染什麼顏色?小五想了想,有些糾結住了。畢竟只是有感而來,又見接待員熱情的樣子,就隨口找了個染頭的堵過去。現在……染什麼顏色呢?
「需要推薦嗎?」髮型師估計察覺到他苦惱的樣子,好心提議句。
小五見有人推薦,也蠻去的說:「也行,你看看吧。」
結果,一個多小時後……
小五呆若木雞得盯著鏡子中,一身西裝革履卻頂著一頭不知是灰還是淺藍的另類發色?
緩了好一會,才機械抬眼看向站在他身後的髮型師:「師傅,你覺得這顏色會不會太……太誇張了。」
「不會啊!我覺得很適合你。」髮型師真心不覺得有什麼誇張。甚至還相當滿意得理了理小五髮型:「說實話,這煙灰色染你頭上真是太適合,太帥氣了。比起之前那個……」
「停!」小五忽然不耐煩打住他話。複又沉重歎息聲,染都染了再說這麼多廢話幹嘛。
他心情一點都不見好的算帳走人。
然後又漫無目地得遊蕩在街上……最後在路徑城東的一家酒吧時,觸景傷情的走進去。
蘇漫青是MC的員工,而他會認識蘇漫青卻不是在MC,而是現在進去的酒吧。
一年多前,他跟小三白瑉常在這家酒吧玩。那晚兩人無事可做得又召集朋友到這消磨時間,因此撞見被醉漢攔在洗手間通道上的她。
而一項痛恨男人一喝酒就沒風度又猥瑣的小五,出面替她解圍了。
而後有一個星期這樣,老二白欣叫他去MC幫她拿晚宴時要戴的項鍊,所以才又遇見她,也知道她是MC的員工。
但一個多月的相處,她在他眼中就如夏天的橘子花般清新動人起來,讓他情不自禁得淪陷。可他在她眼中就是白家司機。
不過這樣也好。就像小三說的那樣「女人嘛……你要真想擁有她心,那就該讓她看你一貧如洗的樣子。這樣才看得清楚她是對你人有心,還是對你的身份地位更有意。如果說你只想擁有她身,那你還是威風淒淒得亮出你身份。管她是對你人有心還是錢有意。」
所以他進了MC,成了MC的保安。最後……
小五心傷猛灌一杯酒。接著又來一杯,兩杯,三杯……不知喝了多少杯後,才搖晃離開酒吧。
同時在城東另一家KTV裡,花夕冷面坐在嗨到點的人群中,一點都不被周圍氣氛所感染的看著安倪海量壓倒眾人。
然後在安倪抽身離開包廂時,她才拿起邊上的包跟著出去。
洗手間裡,安倪一臉痛苦的吐著。花夕站在邊上,一臉面癱:「還喝嘛。」
「嘔……」安倪暢快淋淋得一嘔。這才感覺舒服多的起身按下沖水鍵道:「不喝了,再喝下去胃都沒了。」
「沒事,我可以幫你打120」
安倪一愣,扭頭瞪了眼挨靠在門板上的花夕:「你還是人嘛!」
「不是人,那我下次就裝不認識你的直接走人。」花夕似笑非笑得將手上的包貼向安倪懷中,轉身拉開門。
安倪眼皮一跳,立馬笑彎眼的從後抱上她手:「跟你開玩笑得,別這麼認真嗎?」
心下暗想這主可不能得罪,不然下次出來玩她不貼身保護趕走那些對她有非分之想的人怎麼辦?於是她又掐媚的討好一句:「花花餓了嗎?餓得話姐姐請吃宵夜……」
「不用!」花夕很不給臉的抽回手:「我現在只想回家。」
安倪小嘴一撅,再次撲上她手。可憐巴巴的歪腦看向她撒嬌:「花花我餓~」
「……」
「花花餓~餓~」
「…………」
「花花我真餓~真的真的,超級超級無敵餓~」
半個小時後……
一家砂鍋粥館。安倪將一大鍋蝦粥掃入肚子後,這才心滿意足的抹把口,爽歪歪看向坐在對面的花夕:「真的太爽太好吃了。」
花夕無語,連搭話都懶得搭的起身就走。
安倪一愣,剛飽滿的心頓時又洩氣跟向她,朝她背影扮鬼臉洩憤,「悶騷鬼」
是的!花花就是一個超級無敵又心口不一的悶騷鬼。她這人真真映照了那句「內心一把火,外表一面冰」的典型悶騷鬼。
送完安倪,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花夕一臉疲憊的走進自家樓層下的大門,按下電梯……
然後在電梯門緩緩開啟那刹,裡面卻有一股難聞嗆鼻的煙酒味,就像一壇被揭開封條的陳醋?濃烈朝花夕撲面而來,僵住她正想跨進電梯門的腳。
她面無表情的壓低視線看向醉倒在電梯內的男人,心中一片無語。
狹小的電梯內四處歪倒著許多空酒瓶罐,小五就像一灘爛泥坐靠在電梯牆的角落中。
他白皙的俊臉早已潮紅一片,穿在身上的黑色西裝沾滿灰沉,襯領鬆弛,兩腳呈現八字形得伸直在一片狼藉的電梯內。
昏沉的意識裡他忽然感到冷的抱緊雙肩。緊接著,又感到全身奇癢無比的開始拉扯衣領,饒癢……
一頭剛染的另類頭髮就這樣在花夕眼前,不安扭動起來。
這……這到底是哪國混出來的吊(diao)絲男?花夕的嘴角微微抽搐下,無語避開那些東倒西歪在電梯內的空啤酒罐,走進電梯。
相對於爬二十幾層樓的樓梯,花夕還是覺得不當他存在的忍一會,會比較划算吧。
所以她忍了。
可是隨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花夕又恍然覺得狹小的空間在陷入一片莫名詭異而又堵悶得氣氛裡?
這讓一貫淡定的她都不由自主得警惕起來,戒備看向映照在油光瓦亮電梯牆上的人影。
看他醜態百出的抓癢著身體,聽他醉醺醺的自言自語著什麼?時不時還發出一聲令她相當反感與嫌棄的酒嗝聲。
這男人腦袋沒問題吧?在身後男人一系列的醉酒姿態裡,她稍稍放鬆心中的警惕。
眼見離她家不過一兩層的距離,幾十秒的時間。她突然有種解脫的向前移動一小步。
不想這種解脫還沒來得及讓她喜上眉梢,小腿就被一股突來的力道?扎實圈抱住。
「叮」電梯門在花夕微微一震的神情中緩緩而開……
她腦袋有一瞬間發白的壓低視線,看向緊抱在她小腿上的男人?
完全搞不清狀況的猛然抽回腳,全身毛孔都在他那一抱的溫熱觸感裡瞬間驚悚起來。
她很想狠狠踹他一腳。但對於這樣沒理智無節操的醉漢,她又真真排斥反感到連踹都不屑踹他一腳的只想離開。
感覺到懷中空掉的虛涼,小五抬眼就見蘇漫青決然離去的背影。他心一慌,顧不上全身無力的撲向她,緊緊從後抱住她正要跨出電梯門的雙腳,心傷難過道:「漫青不要走……」
花夕青筋暴起,冷面擋住眼前將要合上的電梯門。無語看向正對著她小腿窮追不捨得男人:「需要報警嘛!!!」
小五全身無力的借助懷中小腿的支撐,翻坐起來。心中無比心傷委屈的抱著她小腿,低囔:「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你為什麼還要走?他真得有那麼好嗎?好到你一眼就准定跟他一輩子……」
小五含糊不清得難過嘀咕著,花夕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當然,多半是更懶得去聽他在說什麼。只覺得衰到爆點的拿出手機。
剛想撥通社區保安亭的電話,腳下突然傳來:「明明都說好得不放手,可你為什麼卻出爾反爾得轉身就走……」
低沉略帶哭腔的嗓音,悲涼僵住花夕按向通話鍵的手。
「小白你不是說不走了嘛,你不是說會永遠陪著我嘛。可是為什麼你卻先出爾反爾了……」
模糊的記憶,模糊的哭喊,還有那輛模糊消失在追逐視線裡的黑色轎車。令花夕冷漠的雙眸不知覺得閃過一抹痛色。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久遠記憶中的那個自己?等她意識回來時,手已經情不自禁的向他伸出……
其實花夕曾有過初戀。只是那個初戀來的太早也走得太快,最後被漫長的時間所混跡而模糊了。
眼見出現在模糊視線裡的手?小五怔怔看著那只白皙好看的手……好一會才神情呆泄的順著手緩緩看向手得主人。
四目相對中……
花夕的心莫名一顫?她在他那雙醉眼晶亮的瞳孔中,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她想,她是不是曾在哪遇見過他?
小五愣愣盯著花夕那雙淡漠如冰的雙眸,眼前卻閃過一張與她淡漠所截然不同得純真臉龐?
她雙眼清澈如溪的看著他,稚幼的臉上淡淡泛起一抹紅暈,粉嫩唇瓣輕抿了下,微微緊張道:「你是人嘛?」
小石頭?小五的心在那些飛快即逝得模糊記憶中,微微一震。
但眨眼間,那張只存在久遠記憶中的模糊臉龐卻突然變成現在那張令他朝思暮想,又再也無法擁有的清美容顏。
「漫青……」他心痛拉住她住她手。臂上的力道一帶,仿佛就怕她下一秒會飛走般將她拉進懷中緊緊抱住。
那麼不安又那麼小心翼翼的說:「漫青不要走……不要走了好嗎?」
突來的懷抱?讓花夕有種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驚慌得想要去推開他。
可是不斷收緊加劇在她身上的力道,又無厘頭得令她感到沉重?有種力不從心得垂下欲想反抗的手,心中百感糾集的附和句:「好,漫青不走。」
那一刻,隨著拉開的距離。他在她眼中就像一個找到心愛玩具的孩子般,朝她笑顏逐開:「好!」
結果┅┅
花夕看著眼前檀木色的房門,手指僵持在門鈴鍵上,卻遲遲沒敢按下的扭頭看向蹲在門邊的小五;「你確定這是你家了?」
想起之前他一會二層,一會八層,一會十幾層帶她晃的畫面。期間還被幾家比較彪悍的房主指責怒駡,就差沒來個110的下場。
她真心不敢再當兒戲的用腳踹了他一下:「問你話呢!」
小五恍惚回神,就見平時溫柔可人的漫青正居高臨下,一臉凶巴巴的盯著他看?他不解得忙伸手拉住花夕的手,一臉無辜:「漫青你怎麼了?你……」
他一句話還沒完,就被花夕冷眼甩開的動作給嘎止了。人也因突來的貫力,一時定力不穩的癱坐在地。腦袋「嘭」一聲撞上牆。
「嗷疼~」小五條件反射的抱頭側倒在地面上。淒慘的叫聲瞬間貫徹整個樓層通道。
花夕嘴角一抽,看著翻倒在地全身縮成一條蝦的小五,她頓時哭笑不得。
心中沒有一絲愧疚的走到他面前用腳尖碰了碰他小腿,一臉嫌棄。
然後就在小五弱弱抬手的掙扎聲「疼~~」她卻又恍若未見的收回腳,心想還會喊疼,說明還活著。
可一轉眼,她又不耐煩了:「你確定15層1502是你家了?!」
小五吃痛捲縮在大理石地板上,腦中早就一鍋漿糊的渾著,哪還記得自家大門在哪?
更何況這座社區他也才剛搬進來不久。所以印象中他是記得他叫餐時有報過「1502」於是他又傻傻分不清的點頭。
眼見躺在地上很蝦的小五在很瞎的猛點頭,花夕無語收回眼。對著門鈴遲疑了好一會,才一咬牙的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
正當花夕像個等待審核宣判的犯人一樣僵直立在門前時,耳邊又弱弱傳來一聲:「漫青~」
緊接著,花夕只覺得臂上一緊?剛想抽手眼前的門就「啪嚓」聲開了。
「誰呀!大半夜的?」出來的是一名年約30出頭的男人。
他見站在家門口正「親昵」貼在一起的倆陌生男子?有些驚愕住。
花夕眼見男人的目光從驚愕轉為怪異得鎖定她臂彎,她立馬反應過來的抽回之前來不及抽回的手。
誰知小五不樂意了。他特不滿又特嬌氣的神速抱上她手:「漫漫我困~」
花夕躲閃不及,一時跟男人不約而同的石化住了。
「這……這……這……」男人「這」過頭的震驚脫口:「你倆大男人好意思嘛。
花夕心眼一跳,立馬掙開小五的手。無視男人臉上的鄙夷神情,將小五推到他面前:「你是他家人?」
男人一愣,看也不看小五一眼道:「不是!」
花夕心一沉。腦細胞相當活躍的運轉過來,她又被耍了!心中怒火直冒,面上硬扯出一抹笑的朝男人賠禮:「對不起打擾……」
「咦─!」小五忽然驚奇叫了聲?就像發現什麼新大陸消息般湊到男人跟前,盯著他那張臉猛瞧?
男人大概被小五的動作給嚇住了,兩眼莫名其妙的盯著小五。
小五越湊近,他腦袋就越向後……
然後就在小五將男人逼迫到死角時,花夕這才黑著臉一把抓住小五的後領,阻止他幾乎貼向男人的臉。
小五卻突然興奮抖擻的指著男人說;「原來你住在這啊!」
花夕愣了下。男人不解看向他。
只見他忽然一臉嫌棄?兩指捏住鼻子說:「你昨天在電梯裡放得屁好臭啊~哈哈!!」嘲笑中,他還不忘用手煽了煽……
男人石化住了。
花夕嘴角一抽。一掌毫不猶豫得蓋上小五後腦。
「嗷┅疼!」某人再次受到重創的抱住腦袋,無辜轉向花夕:「真的很臭很大……」
花夕只覺得心中蒼白飄過一串黑點。
一口氣就差沒被氣噎得伸手捂住小五那張不識眼色的嘴,反手將他勾回臂彎,邊拉扯著他向電梯移去,邊尷尬朝男人抱歉:「對不起他喝醉了,打擾了。」
然後等電梯門一開,她將小五狠狠推進電梯,轉身朝男人深表歉意了下,就快速閃進電梯。
男人僵在門口,似乎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的甩門怒駡「什麼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