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歡喜也是愁

「轟隆——」

窗外電閃雷鳴，一聲巨響驚醒了於傾心。

她渾身冷汗從牀上坐起，腦子裏一片空白。

又做噩夢了。

自從幾個月前的那一次意外後，她總是隔三差五的夢見那個可怕的惡魔。

尤其今晚，夢裏的場景仿佛跟真的一樣，惡魔將她的身體撕裂成兩半，侵佔了一整夜，她硬生生被嚇醒。

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於傾心感覺自己的肚子裏一陣痙攣，仿佛刀在割一般，她扶着已經九個月的肚子下牀，大聲喊李媽。

她的丈夫林城最近一直在加班，經常留宿公司，她只能喊保姆。

李媽聞聲趕進來，於傾心臉色蒼白道，「肚子疼，快給林城打電話，讓他回來。」

保姆連忙去拿手機，電話接通後，她正要開口，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女人的呻吟聲。

「阿城，你家裏那個醜女人來電話啦……」

林城以爲女人在開玩笑，聲音油膩道，「小妖精，就知道嚇唬我。」

女人咯咯的笑，就這樣通着電話，問林城，「阿城哥哥，要是你老婆知道我們搞在一起了，可怎麼辦呀？」

她故意說給於傾心聽。

林城不屑道，「知道就知道唄，臉被燒得跟鬼一樣，還懷着不知道哪個野男人的孩子，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告她婚內出軌，到時候她的錢可就全是我們的了……來寶貝，別提她了，我們繼續……」

保姆似乎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掛斷電話。

但是已經晚了，於傾心什麼都聽見了。

她抿着脣，小巧潔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於小姐……」保姆試探的喊了一聲，隨即就看到她的裙子潮溼一片，頓時大驚，「哎呀，小姐你羊水破了！」

於傾心用力抓住她的手，喘了口氣道，「別慌，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車去。」

「這，這能行嗎，我叫救護車吧。」

於傾心不能等。

等救護車來了，她的孩子早就憋死了。

現在肚子是很疼。

但是再疼，也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於傾心以爲自己可以，但她還是低估了宮縮的疼。

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已經疼得雙眼模糊，不小心撞上了同樣疾馳的車子，汽車翻滾，她整個人被硬生生的摔了出去。

她渾身跟散了架一樣無法動彈，四周嘈嘈切切。

有人在撥弄她的身子，「夫人，是個孕婦，好像要生了。」

女人的聲音很尖銳，「別管她了，先送少爺進去。」

於傾心意識模糊，但能聽見這句話，他們要走。

求生的欲望讓於傾心一把抓住了旁人的手，扣得死緊，「救救……我……」

她努力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裏看見一個瘦削卻挺拔的男人，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裴驚遠坐在輪椅裏，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泛白的手指，眉目清冷。

「兒子……」旁邊的婦人開口。

「媽，先送她去手術室吧。」

婦人不滿，但是又不得不妥協於裴驚遠的迫力，讓人送於傾心去了手術室。

她第一次生孩子，開宮口的疼比想象中的嚴重上千倍，於傾心咬着牙，看着頭頂刺眼的燈，耳朵嗡嗡作響。

一年前，家裏失火，跟了自己多年的司機林城拼死救她出來，她雖然留下一條命，卻毀了容。

林城求婚，她出於還恩，嫁給了他。

婚後不久她就出了意外，在辦公的巨輪上被人……她身體虛弱不能流產，也是林城跟她說要留下這個孩子。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計謀……

於傾心恨透了自己的心軟和愚蠢，她咬着牙，憑借着這股恨意，用盡全力……

哇的一聲，嬰兒的啼哭響徹了整個手術室。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恭喜道，「是個少爺。」

於傾心看着那鮮活的生命，驟然心裏一軟，眼淚撲簌簌的掉落。

她痛恨這個孩子，一早就打算生下來就送走。

然而現在，林城的叛變讓她一無所有，這個孩子的哭聲卻扯着她的心，生出前所未有的不舍。

於傾心蹭着孩子的身體，低聲道，「別哭了……媽媽在這呢。」

……

於傾心沒想到，第二天林城就找到醫院來了。

她被堵在了衛生間的門口。

「沒什麼好說的了，離婚吧。」林城等這一天等太久了，表現得有點迫不及待，「畢竟做了一年的夫妻，我讓你體面一點，咱們籤訂一個協議，除了房子其餘的都歸我。」

於傾心聽笑了，看林城就像在看一個小醜。

「讓我體面一點？什麼時候我的財產，需要你這個吃軟飯的東西來指手畫腳了。」

林城頓時慍怒。

他一輩子給人打工，低人一等，後來遇到於傾心才費盡心思爬到這一步，他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說軟弱。

「於傾心，我看你可憐我才好好跟你說的，別逼着我……」

「別逼你告我婚內出軌是吧？」於傾心冷嗤，「你要是有這個種就去試試，看能不能告倒我。」

林城怒火中燒，恨極了於傾心這幅高高早上的樣子，他見四周沒人，直接站起來抓着於傾心的手抹上印泥，強行往協議上摁。

於傾心意識到他要用強，拼命反抗。

林城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猙獰道，「醜八怪，乖乖給我籤了，不然我掐死你！」

他計劃了這麼久，於傾心的錢足夠他揮霍幾輩子了，他不能讓它白白飛走！

於傾心才生產完，力氣不夠，很快就落了下風。

但她的手，卻硬得如鋼鐵般，不管林城怎麼用力都沒用。

她死也不能讓這個男人得逞！

掐着脖子的手越發用力，於傾心眼裏赤紅，腦子裏的氧氣越來越少。

死亡的恐懼，爬滿了她的渾身。

於傾心以爲自己會死。

結果就在下一秒，身前驟然一輕，緊接着就是砰的一聲，林城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於傾心微驚，看見一個穿着黑色制服的陌生男人鉗制住了林城。

她深呼吸一口氣，以爲只是一個好心路人，啞聲道，「謝謝你，他瘋了，幫我報警吧。」

那人客氣道，「不用謝於小姐，是我家少爺讓我來幫的你。」

少爺？

於傾心疑惑看向男人指向的方向，只見不遠處，一個坐輪椅的英俊男人，正雙手交叉看着自己。

她微愣，腦子裏閃過一些破碎的片段。

這個男人……好像昨天才救過她。

男人渾身矜貴，瘦得有些脫相的臉依舊英氣逼人，脣色白得沒有一絲血，宛如夜裏的吸血鬼。

於傾心走到他身邊，道了謝。

隨即問道，「我們認識嗎？」

剛才男人的屬下叫她於小姐，顯然自己被調查了。

裴驚遠眸光淡淡的看着她，「我們很快就會認識了。」

走近了，於傾心才注意到他的手背上的青筋顏色不對，黑得有些離譜。

「你有癌症。」她斷定道。

裴驚遠勾脣，笑容森森的，「是，你的血型跟我匹配，所以我才來找你。」

他不兜圈子，直白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權勢，地位，金錢，你隨便挑選，我都可以給你。」裴驚遠的聲音低沉，很好聽，「你給我獻骨髓。」

他的目的性很強，強到於傾心有些不喜歡。

她沒有猶豫，拒絕了，「這三樣我都不缺，你另外再找人吧，另外你幫我的忙，我會另外報答你。」

捐骨髓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她才生下孩子，不舍得年紀輕輕就這樣沒了。

於傾心說完就走了，男人的目光如芒在背，她覺得受壓迫，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腳步。

她走後，屬下走到裴驚遠身邊，說道，「少爺，軟的不行，我們就……」

裴驚遠不滿，「你現在學會給我拿主意了？」

屬下連忙閉嘴。

他盯着於傾心離開的方向，修長的手指摩擦着輪椅扶手，眼裏情緒莫名。

他昨晚突然發病，在醫院門口跟她第一次見面，無意間得知她的血型跟自己匹配，這才有了第二次見面。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好像很早就見過她，她跟自己印象裏那個影子幾乎一模一樣。

……

於傾心休息了兩天，就繼續拿起了工作。

她手裏的公司是外公留下的遺產，經過她的經營近幾年風生水起，林城費盡心思的策劃，就是爲了得到總裁的位置。

然而董事卻着急的告訴她，「公司的資產大部分都被凍結了，資金周轉不開，上上下下都在鬧，小姐，你快回來吧。」

於傾心心裏一驚，「誰這麼大的本事？」

林城不過是個小嘍囉，根本辦不到凍結她的資產。

「林城不知道哪來的關系，勾搭上了章雅蘭，她借用裴家的關系攪混水，很早就在公司裏安排了她的人，盜走我們的機密，所以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於傾心知道章雅蘭，她們在酒會上碰過面，她可是出了名的女公關。

林城可真有種，居然給自己找了個這麼厲害的退路。

於傾心掛斷電話，想起董事說起的裴家，她借用高級功能搜索，發現章雅蘭是裴家的親戚，裴家的權勢遠在她之上，是整個滬市的龍頭。

緊接着，裴家的關系網跳出來，於傾心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剛才那個男人？

那個得了癌症的男人，居然是裴家的少爺！

於傾心頓時頭皮發麻。

這麼巧？

正失神，一個視頻通話突然彈了進來。

是林城。

於傾心心煩意亂的點開，屏幕裏出現林城和章雅蘭兩個人的臉，他們笑看着於傾心，眼裏充滿了得意。

「公司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林城得意道，「那可是你多年的心血，你要是跟我耗下去，你一分錢都拿不到，如果你乖乖把協議籤了，我說不定還能打發給你一點！」

於傾心卻鐵了心不妥協。

林城越是逼迫，她就越要堅持自己，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要讓林城得到報應！

於傾心一字一句道，「你就做你的美夢去吧。」

似乎知道於傾心會這麼做，林城哼笑了一聲，鏡頭一轉，「於傾心，你看看這是誰？」

鏡頭裏出現一個年邁的老人，章雅蘭走到病牀邊，粗魯的扯掉老人臉上的氧氣罩。

於傾心瞳仁巨縮，着急喊道，「外婆！」

章雅蘭哈哈大笑，喪心病狂道，「這個死老太婆什麼病，一天要花多少錢你知道的吧？她要是斷了藥，可是連今晚上都活不過去，於傾心，你就這麼狠心，要眼睜睜的看着你親愛的外婆去死嗎？」

於傾心渾身顫抖，萬萬沒想到自己唯一的外婆會成爲林城威脅自己的工具！

「你們真卑鄙！」

「我是什麼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林城不屑一笑。

章雅蘭見於傾心的臉色蒼白，拽了林城一下，「你還跟她廢話什麼啊，她要是不樂意，我們直接把這個老太婆弄死得了，我看她是舍不得錢還是舍不得人。」

於傾心聞言，怒得拳頭都攥緊了。

這種事，章雅蘭確實做得出。

爲了保住外婆，於傾心再有不甘，此刻也只得口頭答應下來，「協議我會籤，但你們要是敢動我外婆一下，我不會放過你。」

目的達成，林城愉快的掛斷了電話。

於傾心剛才太激動，身上的刀口裂開了，此刻正突突的跳動。

她伸手去摁鈴，外頭走廊卻傳來一陣騷動，有人語無倫次的大喊，「裴先生又發病了，快，快安排人手過來！」

於傾心定眸看着外面躁動的人羣。

裴驚遠身份尊貴，入院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爲他服務，他時常發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痛極身亡。

「權勢，地位，金錢，你隨便挑選，我都可以給你。」

「你給我捐骨髓。」

男人的話又在耳廓旋轉，像閻羅的催命符，撕扯着於傾心的神經。

他是滬城位高權重的豪門少爺，救了他，就能解決她所有的問題。

vip病房內，裴驚遠身形瘦削坐在輪椅裏，臉色因病態而發青，不知道是疼還是怎麼，他的背佝僂着，如同被野獸啃噬過後的殘骸。

醫生爲難道，「只能馬上做手術，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的血型稀有，骨髓難尋。

旁邊的婦人忍着眼淚，低聲訓斥道，「那就去找啊！只是跟我們說有什麼用？」

「可是……」

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醫生，「不用找了，骨髓來了。」

婦人錯愕，趕緊看向門口，只見穿着寬大病號服的於傾心站在那，瘦瘦小小的臉上，一雙眼睛黑得發亮，給人莫名的震懾力。

於傾心往前走了一步，對視上裴驚遠的眼睛。

「裴先生，我可以給你骨髓，我只有一個條件。」

裴驚遠眸色昏暗，聲音啞然，「你說。」

「你娶我。」

話音落地，病房裏瞬間就寂靜了。

什麼？

娶她？

這個小丫頭片子，到底哪來的自信和勇氣，居然敢讓堂堂裴家少爺娶她？

就算裴驚遠病得不行了，她也是配不上的。

裴驚遠的眼底浮上一層冰霜，冷冷道，「除了這個，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其他的我也不要，我只有這個條件。」於傾心不急不躁，「我給你時間考慮。」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婦人突然走過來一把抓住她，「可以，可以！只要你馬上配合我們做手術，一旦成功了，就馬上安排婚禮！」

「媽，不用給我下決定。」裴驚遠的音量拔高了幾分，他因爲動怒而繃緊了下頜，模樣更駭人，目光直直鎖定於傾心，「野心倒是不小，但裴家少奶奶這個位置，你不配。」

他說的是實話，於傾心不生氣。

她對婦人說，「我要回去帶孩子了，你們想好了來找我。」

下一秒，裴驚遠劇烈咳嗽一聲，張嘴就嘔出了一灘深色的鮮血。

婦人嚇得大叫，幾乎要給於傾心跪下來，「小姐，救救我兒子吧，都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

裴驚遠已經痛得暈厥了，接下來的手術，艱難卻又很順利。

手術室外，管家問裴夫人，「手術如果成功了，少爺真要娶那個女人？」

裴夫人的臉上仍舊有着急，但是提及於傾心，她眼裏有幾分恨意，「一個帶着孩子的破鞋，我怎麼會讓她進裴家，等手術成功，我自然有辦法收拾她。」

手術之後，於傾心比裴驚遠先恢復。

她身上還有麻藥未清，不能給孩子喂奶，她只能抱抱他，然後很快又還給月嫂。

陽光明媚的下午，於傾心來到裴驚遠的病房，輕聲在牀頭坐下。

裴驚遠還在熟睡，眼瞼下有一片陰影，五官深陷。

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是天之驕子。

即使病成這樣，卻還是英俊得令人窒息。

於傾心看他嘴脣幹了皮，無聲的用棉籤沾了溫水，給他輕輕擦拭。

裴驚遠驟然睜開眼，深不見底的瞳仁裏印着她的臉，那張潔白的臉上有一道醜陋的傷疤。

於傾心微愣，正要收回手，卻被裴驚遠用力扼住。

男人的力氣很大，疼得她直皺眉。

「怎麼，對我心懷愧疚，所以來伺候我了？」他譏諷。

於傾心抿脣，裴驚遠的話說對了一半。

結婚是一件大事，特別是對裴驚遠這種大戶人家來說，不管有沒有形式，都會是一個大污點。

但這是裴驚遠的命。

他需要她救她，得認命。

於傾心抽回手，輕輕摩擦着被勒紅的肌膚，「不是愧疚，這是應該的。」

她話裏的意思，是認定了他們要結婚，已經開始履行夫妻義務了。

「恬不知恥。」裴驚遠壓抑着在血液裏亂竄的怒氣，「我平生最厭惡威脅我的人，即使你真的嫁給我了，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我勸你想清楚。」

於傾心輕笑，月牙彎彎，「沒事，反正能享受榮華富貴就行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裏似乎有星星，連空氣都是甜的。

然而在裴驚遠的眼裏，只覺得刺目。

早知道她會是這種女人，他就算是病死在醫院裏，也不會來找她。

於傾心又問，「手術已經做了，裴少爺現在是要反悔麼？」

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是裴夫人和她的管家。

他們表情嚴肅，進來的時候還不忘鎖上門，於傾心坐得筆直，並不怕他們的陣仗。

「於小姐，這件事我們得另外談談。」裴夫人神色嚴肅，宛如法官，「當時我兒子病重，你用婚姻脅迫，我只能口頭答應，但你應該很清楚，我裴家是權貴豪門，不可能娶你這個醜陋又有心計的女人。」

於傾心問道，「所以現在夫人是要反悔？」

「你放心，該屬於你的好處不會少。」裴夫人拿出一張空白支票，「你要多少隨便你填，我知道你跟你前夫離婚了，留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以後的費用，我也可以出手資助。」

於傾心抿脣。

「於小姐，你清楚你現在的處境，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裴夫人失去耐心，開始威脅了起來。

在滬城，沒有誰搞得過裴家。

一個章雅蘭就讓於傾心這麼狼狽，更何況是跟裴家作對？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乖乖妥協。

於傾心卻不然，她沒有收那張支票，起身對裴驚遠說，「你母親來了，就讓他照顧你吧，裴先生，再會。」

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於傾心的態度讓裴夫人大發雷霆，她吩咐管家把於傾心攔下來。

牀上的裴驚遠卻開口了，「不用了，讓她走。」

裴夫人錯愕，「兒子，你怕她幹什麼？以我們的能力，封她的口還不簡單？」

相對於她的氣急敗壞，裴驚遠就冷靜多了，「你現在有時間，就安排幾個人給我，我有事要讓他們去辦。」

於傾心回到自己的病房，撐着下巴看搖籃裏的兒子。

小孩已經飽滿了不少，白白嫩嫩，吃飽奶之後就會盯着於傾心眨眼睛，很可愛。

於傾心怎麼都看不夠。

下午的時候，董事又打來電話，說，「小姐，林城突然拿着你的批準書說召開董事會，他來做公司的總裁，到底怎麼回事啊？」

於傾心勾起一個冷漠的笑容，「隨他去吧，別攔着。」

「啊？」

「聽我的，他幹什麼都可以。」

林城那種人，要給他吃到甜頭了，再當頭一棒，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掛斷電話，於傾心從搖籃裏抱起兒子，慢慢的搖晃着。

裴驚遠比裴夫人聰明，他會答應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