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我的玩具

「爸爸媽媽。快看呀，我在這裡！！」說話的正是6歲的小淩天，正坐在旋轉木馬上，高興的直呼。

別看他年齡小，可是一眼就能看出，長大一定是個大帥男。

大而明亮的眼睛，長黑的睫毛，嫩白的皮膚，女孩子都羡慕死。

今天是他的6歲生日，爸爸媽媽帶他到遊樂園來，小淩天可是高興壞了。

其實，平時都是媽媽帶著他玩，因為爸爸都在忙於事業，但也是個負責的男人，和媽媽的感情也很好。

可是，最近幾個星期，家裡一直在鬧冷戰。

作為小孩子的他雖然懂得不會很多，可是也在他們的吵架的話語中，多多少少瞭解了一些。

爸爸因為經常不回家，媽媽懷疑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

當然，只有6歲的他，今天爸爸媽媽答應帶他到遊樂園來，單純的以為他們和好了。

笑的好開心，笑的好幸福。

玩了一天后。

回到家，吃完晚飯，點上蠟燭，他開始許願，閉上眼睛，柔軟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

‘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陪在我身邊，不要吵架，我們一家人要幸福。’

帶著幸福的笑容，沉沉的睡去，夢裡，他會夢到自己和爸爸媽媽快樂的生活吧。

這是他心底的願望，可這到底是個幸福的開始，還是……

「你到底去又去哪裡了！我才睡著，你就跑出去！到現在才回來！淩雲亦，你在外面多少女人？你們這些狗男女！」淩雲亦的妻子嘶吼著。

「說夠了沒有，我在外面沒有女人！你這個瘋子！」

············

接著便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把正在熟睡的淩天給吵醒，年幼的他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剛剛把他美麗的夢給打碎了……

雖然，爸爸媽媽是吵架，可是，也沒有像今天這樣。

小小的他裹著被子，抱著膝蓋，聽著隔壁的吵鬧聲，摔打聲，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害怕的往下落著。

咚！自己的房門被用力的推開，反彈到了身後的牆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嚇的這個才6歲的孩子，愣在了那裡。

是媽媽，她現在就像一個瘋子似的，頭髮亂的跟稻草堆似的，臉上的淚痕都沒有擦乾，眼睛腫地像核桃那般大。

她上來就抱住淩天，「天兒，你怎麼辦？你怎麼辦？媽媽怎麼捨得你？我的兒啊……」一邊哭泣一邊摸著淩天的頭。

「媽媽你說什麼？天兒不是在這嗎？天兒……和媽媽要……在一起。」淩天看著媽媽哭泣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的抽噎起來。

「好兒子！！好兒子！你爸爸不要我們了，哈哈哈……他在外面養著別的女人，你知道嗎？好兒子！」親了親小淩天的臉蛋，淩雲亦的妻子就跑了出去。

「媽媽，媽媽，你去哪？」小淩天就拉開被子就準備去追。

跑到房門口，淩雲亦一把抓住了他。

「不要追她，她個瘋子，讓她出去！」淩雲亦狠狠的說道。

「不要不要，我要媽媽！嗚嗚嗚嗚……」淩天邊哭邊掙扎著，要掰開他的手。

奈何他還是孩子啊，怎麼可能抵過一個大人的力量呢。死氣沉沉的屋內，暗淡的燈光，忽閃忽閃。

淩天哭得累的在沙發上，瘦小的胳膊抱著膝蓋。

肩膀的顫動可以清楚的發現他正在哭泣。

旁邊的淩雲亦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滿屋子的煙霧彌漫著。

‘叮~~~~~~~’電話響起。

「您好，請問是李芸（媽媽的名字）的丈夫嗎？剛剛在東南路十字路口，一輛貨車撞到了您夫人，這裡是東區醫院，她正在搶救，您快來吧！」

「嘟嘟嘟嘟嘟……」電話掛斷。

屋子裡靜的連呼吸聲都沒有。

仿佛沒有生氣似的安靜。

靜的可怕！！「不要，不要帶走我的媽媽，不要跟我搶媽媽！」小小的淩天用他小小的身子擋住了搬運遺體要送去火化的工作人員。

也吸引了一些專門來採訪的記者，這可是一副好報導。東城集團的總裁夫人車禍去世，小兒子拒絕火化。

「我求求你們了，不要帶走媽媽，我給你們我所有的零花錢，把媽媽留給我！」淩天跪坐在地上，小小的臉蛋上全是驚恐，依然擋在了自己媽媽的床位前。

在淩天的心裡，媽媽怎麼可能會死，怎麼會死，剛剛她才出門的，她還好好的，你們為什麼要在媽媽的頭上蓋著白布！他們全都是壞蛋，要帶走你。

「媽媽，放心吧，以後，我來保護你。」

淩天用力的抱住那具已沒有心跳的身體，無視旁人的訴說著。

在場的人，沒有不流淚的，為這個小男孩感到痛苦，為這個女人感到滿足，為這個場面感到感動。

可是，這也是徒勞的，不是嗎？

最終，淩雲亦還是把淩天拉開了來。

「快點吧，把她帶走。」淩雲亦深沉的嗓音。

「你這個壞蛋，你在外面養女人不關我的事，我要我媽媽。」

記者像是撿到寶了似的，趕緊記錄下來這個小兒子嘴中說的話，又是一擊爆料。

此時，淩天的眼光變的犀利，變的恐怖。

小小年紀的他竟然說了這麼一句連淩雲亦都感到意外的話。

「你媽就教會你這些？你這個孩子，老子真的白養了你這麼多年！走，回家！」

淩雲亦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他甩給了淩天一巴掌，拽著淩天的胳膊就走。

沖到頭頂的怒火，根本沒有顧忌到他的感受。

是不是打痛他了，是不是應該安慰他，沒有了媽媽還有爸爸，是不是應該給他此時缺少的溫暖。

這一切，都將會一步步鑄成一個錯誤，一個惡魔的誕生。回到家，淩雲亦的神智總算喚回了一些。

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子。

淩天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了黑暗的屋子裡。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一種氣息，黑暗的快感。

「天兒，吃點飯吧，已經一天沒吃飯了。聽爸爸話。」

此時的淩雲亦走到淩天的屋子裡叫他吃飯，即使，他自己的心情也很糟糕。

淩天眼光空洞的看著前方，對他的聲音沒有一點點的回應。

也許，眼淚已經流幹了，也許，痛苦痛的不能再痛了。

「天兒，媽媽不在了，以後，爸爸會陪著你，知道嗎？爸爸會愛你。」

淩雲亦痛苦的抱著沒有生氣的淩天，想給他一絲溫暖。

這時的的淩雲亦這個大男人也留下了眼淚，一個男人的眼淚。

是啊，此時的他，缺少的就是溫暖，安全感。

他也還是個孩子啊，真的還是一個幼小的心靈。

經歷了這麼多，他也會害怕，他也會不安，他也會痛恨。

可是，就是因為他還是一個孩子，所以他的心會軟。

「爸爸……」淩天輕輕地喊著。

「我的兒子……」笨拙的看著兒子的小手為自己擦著眼淚。

那樣的溫馨，那樣的完美，那樣的……原以為，當然，那是原以為。

如果，他沒有再第二天就帶回來一個女人。

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

那麼也許結局不會那樣

第二天，無論是電視還是報紙，條版頭條必定是《據報導，因東城集團總裁外遇，其妻子昨夜車禍死亡》

要不就是，《東城集團總裁小兒拒絕火化其母。》等等……

這些對已經很悲痛的父子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天兒，爸爸今天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你在家呆一會，好嗎？爸爸一會回來。」

淩雲亦也是疲勞的很，從那雙似熊貓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只有他知道，公司現在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

「好吧，那你要早些回來。」淩天懂事的對淩雲亦說。

嘭的一聲關門聲後，屋子裡只剩下淩天一個人的呼吸聲，感覺呼入的空氣都是那麼的冰涼入骨。

平時雖然爸爸不在家，可是，家裡最起碼還可以和媽媽在一起，媽媽總是溫柔的喊著自己，「天兒……天兒……」

現在不會有那麼溫柔的聲音了，那只是一種奢侈，錢也買不到的奢侈……

爸爸早些回來吧，天兒一個人害怕。

淩天的身子蜷縮在柔軟的沙發上，柔軟的把他小小的身子都包裹了起來。

巨大的超薄液晶電視終於讓空曠的房間有了一絲活躍，

即使電視上正在播放著一段非常搞笑的小品，

即使他們演的那樣繪聲繪色，

即使他們極力博得電視前的觀眾的笑聲，

可是，在這個冰冷的屋子裡，似乎這樣都成了一種冷笑話。

現在，在6歲的淩天心裡，唯一的支柱，依靠，溫暖。當然就是爸爸。

如果連爸爸都不要他了，那將會怎麼樣，誰都不會知道。一整天，桌上淩雲亦臨走前給淩天準備的飯菜，都沒有動過。

只有那個小小的角落裡，那一抹不太活動的身影。

傍晚，客廳中終於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爸爸，你回來啦？」淩天高興的喊著，從沙發上直接跳了下來，赤著腳就跑了出去。

一整天期盼的聲音終於來了，這將是一整天裡淩天最激動的時刻。

天知道，他有多想，他有多盼……

跑到門口的淩天恨不得不是自己的爸爸回來，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是幻覺。

因為，此時的淩雲亦正在摟扶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大著肚子。

他兩看上去，似乎都那麼和諧，對。像夫妻那般幸福的表情。

一切都看上去很美好，可是，在淩天的眼裡多刺眼，多刺眼！

赤著腳感受到的冰涼都沒有自己的心涼。

「來，到沙發上去坐著吧，不要累到了。」淩雲亦溫柔的話語。

可是，並不是對自己說的。

那個女人笑了笑，點點頭。

把那個女人扶到了沙發上坐下，淩雲亦似乎才注意到淩天的存在。

「天兒，來，跟阿姨打個招呼，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她就是你的媽媽，知道嗎？」淩雲亦說得是那樣的自然。

「她是誰？」淩天低著頭，誰也不知道在他低著頭的下面臉上，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怎麼這麼沒禮貌？見到阿姨不知道喊嗎？這個孩子……」淩雲亦陰沉著一張臉呵斥著自己兒子不禮貌的行為。

「你別這樣，不要嚇壞他了。」汪蓉拉住了還要繼續教訓兒子的淩雲亦。

淩雲亦沒發現這些細節，可是，自己當然明白。

從自己剛剛一進門，就有一道強烈的目光射向自己，那種帶著仇恨、冷漠的眼神。

驚訝的發現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小男孩所擁有的眼神。

「聽你爸爸叫你天兒，我也可以這樣叫你嗎？」汪蓉走到淩天的面前，勉強的蹲下了一點身子，看著他的眼睛說話。

淩天就這樣看著她，一句話不說。那並不屬於他年紀的一雙眼睛，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小蓉，這孩子不懂事，你別這樣遷就他。」淩雲亦看著汪蓉這樣的好脾氣對自己的兒子，淩天竟然不領情，這讓自己都覺得難看。

「你不要這樣說他，他肯定是怕生人，是不是，天兒？」

汪蓉更加靠近了一些淩天，似乎都可以感覺到他身上還散發出的那一股小兒香。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淩天突然一下用盡全力把身邊的汪蓉猛地一推，不過，小孩子畢竟還是個孩子。

即使用了他身上的所有的力氣，可只是讓汪蓉往後踉蹌了一下，並沒有倒下去。

「你幹什麼！小蓉，小蓉你沒事吧？」淩雲亦著急得趕緊問她。

他驚慌的神色全部落入這個6歲小孩的記憶裡。

腳底的冰涼，只有他知道，一直從腳底涼到心頭。

「沒事，天兒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

汪蓉雖然也很害怕這個小男孩會再做出什麼危險的動作，可是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心底的那份母愛的寬容體現出來。

還沒等淩雲亦開始教訓淩天，淩天倒是先開口了。

「不要叫我天兒，那只有我媽媽對我的稱呼……

還有……你……不要靠我那麼近。」低沉的嗓子真的是這個只有6歲的孩子所發出的嗎？

連淩雲亦都震驚地看著淩天，那沒有一絲溫度的語言，冷淡的態度感覺任何人都於他無關。

回蕩在這冰冷的大廳內

「淩天！你給我過來！」

雖然是被淩天的冷冽愣了一會，可是反映過來的淩雲亦此時怒火沖天，他不會想到淩天竟然會推汪蓉。

「怎麼，媽媽不在了，想拿我出氣了？」淩天輕蔑地看了一眼淩雲亦，沒有絲毫的尊重可所。

淩雲亦也是個男人，汪蓉正在看著，不知是顧及面子，還是真的動怒了。

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啪的一聲響，雖然，他沒有用全力，可是，對於一個孩子來說，足以讓他疼到哭。

粉嫩的臉蛋上迅速變的通紅，淩天的小臉因慣性側到了一邊。

「夠了吧？」轉身就走……

這一巴掌，打碎了他對淩雲亦唯一的一絲期盼，打碎了他的心。

便也開啟了他心中的地獄之門。

客廳中……

「小蓉，寶寶的名字想好了嗎？再過一個月她就要來降臨了。」客廳的沙發上，淩雲亦聽著汪蓉的肚子，興奮的討論著。

「恩……女孩嗎？就教淩靈吧，聰明靈力，你說好不好？」汪蓉一臉幸福的幻想著。

「你說什麼都好，女孩一定長的跟你一樣漂亮。」淩雲亦此刻就像個年輕小夥一樣甜言蜜語。

「亦，你剛剛是不是太重了，對天兒。他還是個孩子。」汪蓉有些心疼。

「不好好管教他，他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不要擔心。」淩雲亦嘴上這麼說，其實，心中也是有些心疼了，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打在兒身痛自己也心疼哇。

但是，還是要好好管教的，便也沒有太多的自責了。屋內。

樓上的陰暗房間內，明明是白天，屋子裡卻暗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微微的呼吸聲，卻還是讓人有種死氣般的寂靜。

此時的淩天，蹲在房間的最陰暗的地方，雙手抱膝，小小的腦袋深深的埋在了雙腿之間。

靜靜的聽，可以聽到細微的哭泣聲，倔強的隱忍著，似乎不想讓任何人聽到。

「滴答··滴答···」淚水與地板的碰撞產生了細小的聲波。

正覺得這樣的孩子那樣的可憐，好像擁護在懷裡不讓他受傷害時。

淩天抬起了這張仍幼稚可是充滿冷冽的臉上時，不由的一顫。才6歲，就已經猜出淩天以後是怎麼一個禍害人間的男人。

粉薄的嘴唇，深色的眉毛下，一雙冰冷的雙眼，似環視到哪裡，周圍的氣溫都會下降，那樣倔強的小臉。

雖小，仍然有一種壓迫感。

是眼淚哭幹了吧，是痛也痛完了吧……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人……只是一個人……

「媽媽，你一定要保佑我，看我怎麼把他們打入地獄。哈哈哈哈……」淩天瘋狂的笑著。

絕美的面容下隱藏著巨大的陰謀，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入他的溫柔陷阱。

時間過的煎熬。

每晚，天知道，小小的淩天是怎麼樣度過的，黑，他也會怕，當然，他才6歲。

緊緊的用被子裹著身子，蜷縮在床角，輕微的顫動可以看出，被子裡的小人兒多麼的無助，害怕。

終於睡著了麼，可是，半夜又會被那個重複做的噩夢驚醒。

夢境裡的男人看不清他的面貌，他手裡拿著一把長而鋒利的刀，一身全黑的他背後有一雙翅膀，仿佛惡魔的黑暗與嗜血。

面前，躺著個一身潔白裝束的女孩，也一樣，面目模糊，可是，仍然可是觸目驚心的看到她身上的血跡。染的整件衣服都似紅色。

此刻的她，奄奄一息，男人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憐憫，冷眼看著她。

即使被傷成那樣，仍埋藏不了女人眼中的愛戀與溫柔。

每當想去看這兩個人的面貌時，淩天就會被驚醒，一身的冷汗。

今晚，亦是如此。

門外響起許多腳步聲，當然是專門為這個家就要降生的孩子做好了準備，大概醫生已經做好了準確的判斷，這個孩子，今天夜裡就要來到這個世上了。

淩雲亦當然給這個寶寶準備好了特別的家庭接生大夫，還有護士，這讓這個冷冷清清的的家變的有了些許熱鬧。

還是那間小小的屋子，還是那個小小的人兒，此時正作在房間內聆聽著外面的聲響。

「媽媽，你知道嗎？他們的孩子要出來了，呵呵，我會很疼他的，很疼很疼，我會把一切的疼痛都給他，呵呵呵。」

淩天陰冷的眸子散發出一絲玩味，一絲精彩。

「哇~~~~~~」一聲稚嫩地哭喊，讓淩天的心猛的一揪，雖然疼，可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仍然掛著那張淡淡的笑容。

屋外的氣氛從壓抑，從緊張，從那一刻變的喜悅，輕鬆。

這個家從此添加了一個新成員，「淩靈」

對，她就是那個孩子，那個有了全部的孩子。

和諧的一家人麼，淩雲亦和汪蓉滿臉幸福的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才出生的寶寶。

細看，雖然小，但是，精緻的小瓜子臉，現在有些顯得胖嘟嘟的，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薄嫩透紅的小嘴唇，正在咿呀咿呀的吃著小手指頭。

「淩靈，我們的淩靈快快長大，一定是美麗的女孩。」正抱著淩靈的淩雲亦高興的抱著繈褓中的小嬰兒。

此時的她，似乎早就熟悉了一般，「咯咯……」的笑起來。

她的降臨，是愛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