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歌是被渾身的痛意叫醒的,她手扶著自己的腦袋,慢慢的從牀上坐了起來,全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榨乾了。
當她擡頭看到那抹熟悉的容顏時,臉色立即就白了下來。
夏笙歌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地下墜,她張了張口,喉嚨緊的厲害,竟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男人的脣角緩緩挽起弧度,五官精緻絕倫,他修長指尖夾著香菸,青煙寥寥,菲薄的脣微微翹起,笑容涼薄且諷刺:「笙歌妹妹,別來無恙啊!」
她看了眼地上的衣服,迷茫的看著他:「昨晚我們……」
季南風修長的手指取下脣間含著的香菸,煙霧繚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難不成你覺得昨晚我們只是光著身子聊天敘舊?」
聽到這句話,夏笙歌的臉又白了幾分,男人的身子靠在窗戶上,整個人似鐫刻而成般的完美,只是臉上的笑容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昨天秦桑直接從機場把她帶到酒吧,她只記得她們喝了很多酒,為什麼一覺醒來,就在牀上了,還是季南風的牀上。
「我,我大概是喝多了……」夏笙歌覺得她的解釋連自己聽起來都太過蒼白無力。
季南風擡手抽菸,陽光漏過他的指縫,透射出一張俊美而又無比陰邪的臉:「所以,這就是你大半夜勾引我的藉口!」
夏笙歌的臉,瞬間慘白,慌亂自眼底踉蹌而出,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用力卡住:「我……勾引你?」
季南風吐出一個菸圈,霎時間青煙寥寥,遮住他如水季般的容顏:「你發簡訊給我,說對我舊情難忘,想以身相許求我原諒,這麼快就忘了?」
夏笙歌想也不想的否認:「不可能,我沒有!」
季南風脣角的淡淡笑意凜住,眸光從眼底微微碎裂開來,像是被夏笙歌的態度刺激到,但很快又不動聲色般地壓制住:「要自己看嗎?」
他站直身體,朝著她走去,手機放在她眼前,資訊的內容和季南風說的一字不差,夏笙歌的呼吸開始變緊,心臟縮成一團。
「夏笙歌。」他輕輕喚她的名字,循循善誘,像是真的很寵溺她一般:「既然走了,為什麼要回來?」
夏笙歌凝望他黑白分明的眸,睫毛輕輕顫抖,指尖因為用力泛了白:「我參加完奶奶的壽宴就走。」
她的一襲話讓季南風越發用力的攫住她的下巴,鷹隼般的眸子入注薄冰:「夏笙歌,當年背叛我跟別的男人出國時,我就說過,別再回來,別再讓我見到你,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看來,你是忘了。」
四目相觸,男人深邃的黑眸彷彿就要吞噬她一樣,夏笙歌最先收回了視線,鬆開了被自己咬住而泛白的下脣:「那我馬上走。」
她起身離開,可剛走了沒幾步,右手突然被男人的大掌攫住向後扯去。
「啊……」她尚沒反映過來,驚叫了一聲,便被他固定在他與牆壁之間。
他俊臉緩慢的靠近她,低低的笑從喉骨中溢位:「夏笙歌,我要結婚了,你猜,新娘是誰?」
謹以此文獻給青春過,躁動過,不悔過的我們,愛青春,更愛你,黑色畢業季,一起致青春。
季南風說,人生所有的相逢都是冥冥註定。
夏笙歌說,人生所有的重逢都是不懷好意。
五年前,青城,秋。
季南風從小學到中學都是個問題少年,狐朋狗友一大堆,每天招貓鬥狗,插科打諢,被封一中第一混世魔王。高一開學第一次摸底考後,季家又是混亂一片。
「季南風,你就不能跟笙歌好好學學,你們倆一個班的,一個倒數第一,一個第一,說出去都沒人信是一個老師教的!」季青山氣的大吼,季南風搖晃著腦袋,不以為然。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老子說話!」季青山氣的爆粗口。
「龍生九子還各不同呢,更何況,笙歌妹妹和我又不是一個爹生的,咱們季家基因不好,能怨我嗎?」季南風覺得做人不能只比學習,他個子長的還比笙歌高呢,怎麼就沒人誇誇他。
季青山一下就火了,抄起雞毛撣子就開打,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每回他捱揍,老媽都會出來掩護他,可這一次,老媽才剛從樓上下來,老季一聲爆吼:「你這次再攔著,我就把這小子扔部隊去!」
季太太一臉心疼,拉著笙歌的手道:「笙歌,怎麼辦,你快去勸勸你季伯伯,可別把雲歸打壞了!」
「季伯伯,我來幫小哥補習功課吧!」一直默默站在樓梯口的夏笙歌突然開口了。
「誰讓你假好心!」季南風扯著嗓子衝夏笙歌喊,還不忘往前跑著。
自從小丫頭不知道從哪被爸爸帶回來後他這日子就沒消停過,三天一大打,兩天一小打,一天比一天的不好過了。
「你給我閉嘴!」季青山的雞毛撣子高高舉在手中,終是沒再落到季南風身上:「這主意不錯,以後就讓笙歌給這臭小子補課!」
季太太也是連連點頭:「是呀,笙歌來輔導那我們雲歸的成績肯定能提上來的!」
「我不願意!」季南風抗議。
「你沒資格說不!」季青山氣急敗壞抖著雞毛撣子真想再抽兩下:「從明天開始,你和你妹妹一起上學,零花錢沒收,午餐錢交給你妹妹管,以後要買什麼東西也要經過你妹妹同意,不準再出去胡鬧闖禍!」
季南風氣的跳腳:「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我看夏笙歌才是你親閨女!」
季青山動了怒,「啪」地一聲把雞毛撣子拍在茶幾上,咔嚓一聲玻璃碎了道裂痕,這要是打在人身上,還不打個半死。
這次連笙歌都被嚇的不敢說話了,還沒看到季伯伯發這麼大火過。
「放肆,臭小子,越來越不像話,從明天開始,你給我規規矩矩唸書,再考不好,老子就把你扔部隊,讓你自生自滅去!」
「……」季南風這次沒再頂嘴,雖然知道老爹嚇唬成分在裡面,可真要扔部隊了,那不死也得脫層皮,他才不要。
季南風不樂意讀高中,季家不差錢,不差權,他是家中老麼,上輩人栽樹不就是為了給後輩歇涼嗎?
他又不是大奸大惡,不就是考了個倒數第一,老爹幹嘛這麼容不下他。
成績能代表一切嗎?季家的家業只靠成績好就能守得住嗎?
讓他學習,簡直就是荒廢青春大好時光。
第二天季青山就打電話給老師,讓老師把兄妹倆調一塊去了,季南風瞪著眼睛表示不滿。
夏笙歌默默收拾自己的書桌,順便趁下課休息的時候把季南風亂七八糟的書也一塊整理了。
季南風看完課表,發現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哭喪著臉自言自語道:「完了,等下肯定不能按時放學,食堂的油燜排骨肯定吃不上了!」
夏笙歌看他有氣無力的趴在桌上,碰了碰他手肘:「我這裡有麵包,你要不要先吃點!」
季南風早上起牀晚了,再加上和家裡鬧脾氣,早餐都沒吃,季媽媽知道他會餓,特意讓她從家裡帶的。
「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收買我!」他可是很有氣節的。
後面的宋子玉嬉皮笑臉的拍拍夏笙歌的肩膀:「笙歌妹妹,他不吃拉倒子玉哥哥我正好餓了!」
夏笙歌正要遞過去的時候季南風一把奪過,狠狠的咬了一口,轉身含含糊糊的對宋子玉吼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有這麼聰明的妹妹嗎,這是我妹妹!」
說完又對夏笙歌吼道:「小白眼狼,自家的東西不給自己哥哥吃,倒是會便宜旁人!」
季南風餓極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三兩口麵包就吃完了,朝夏笙歌伸手道:「有沒有水,噎死我了!」
夏笙歌點了點頭,拿出水杯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她平時不喝礦泉水,都是用水杯接學校飲水機的開水喝,所以,這個杯子一直都是她自己用的。
季南風看她半天沒動,直接動手把粉色的杯子奪過來,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季南風,你哪裡有當哥哥的樣子,就知道欺負她,笙歌妹妹,放學到我家去吧,我保證不欺負你,把你當公主寵著!」宋子玉知道季南風昨天捱了打,故意氣他。
其實他昨天的日子也沒好到哪裡去,也被自家老爹揍了一頓,後來把季南風考倒數第一拉出來說事,他老爹才罰他輕一點,撂下狠話說:「下次考試爭三保二,一定不能落到南風後面了!」
他真為自家老爹汗顏,你說這倒數第三有什麼好爭的,還爭三保二,就不能對他期望值高一點。
唉,宋子玉覺得自己是被老爹的智商拖累了。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笙歌,我們以後不理這混賬小子!」整天淨想著和他搶妹妹。
「季南風?」
「怎麼?」
「你居然會用成語,而且用了兩個。」宋子玉眼睛瞪得跟銅鈴似得,一臉的不可置信。
季南風又氣又急,就宋子玉這出息也敢笑話他,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腳:「你個狗東西,敢笑話我!」
夏笙歌扯脣低低的笑著,然後準備下節課要用的課本。
季南風和宋子玉卻是卯上了,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來,直到上課鈴響,季南風才憤憤的轉過來對夏笙歌道:「以後不準理這小子!」
「老師要來了,別說話了!」
「什麼老師來了,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季南風男人的知覺告訴他宋子玉對笙歌沒安好心。
「知道了!」夏笙歌無奈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