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我要去尋她。」他說。
「這一世,是我負她。」他說。
「是我自私,用她換來的江山,我坐不下去,如若沒有她,我和念兒怎能度過以後的歲月。」他說。
一座孤墳,一具屍骸。
留住的是形,留不住的是魂。
他還記得她安然入睡的樣子,他還記得她在夜空下輕輕歌唱,他還記得她在他耳畔說此生足矣,他還記得···
倘若讓他選擇,寧可一生不相遇。可是既已相遇相愛,他便不容許她離開。
哪怕是千山萬水,哪怕要千年,他亦不放棄。
「珞,假如有一天我會離開,你會想我嗎?」
「珞,讓我和你一起去,我想幫你,我不想看不見你,不想···失去你。」
「珞,對不起,答應你的我沒有做到,明知道會離開,還是愛上你了。」
「珞,我想我會記得你一輩子,可是,請你忘了我,不要去尋我,那樣會很累的。」
「珞,念兒和你,都要好好的。」
十年後。
閻王面前,他依舊王者氣概,不屈不撓。
「你當真要留著所有記憶?」閻王問。
「是的,我不會忘了她。」帶著所有關於她的記憶,去尋她,一世沒有,再一世,沒有,再一世,一直找。
「你可知留住記憶要付出的代價?」
他點點頭,三道雷火劈身,堅持住,便可留住記憶。
「既如此執迷,那好,該受的,便開始吧。」
他緩緩走向雷鳴台,漠視著所有鬼魂的注視,只有一個念頭,堅持住,便可尋她。
一道雷火劈下,他轟然倒地。
凡人而已,肉身怎能受得了。
一切皆安靜,他緩緩睜開眼,顫顫巍巍起來,滿身的鮮血。
譁然一片,他居然經住了一雷。
又一道雷劈下,依舊倒地。四周甚至有了哭泣聲,他,何必。
很久很久都沒有動靜,他躺在地上,血肉模糊,臉龐卻依舊俊逸,堅忍。
沒有人知道他是否還能起來,卻見他緩緩睜眼,可是沒有起來。
他睜著眼,想起來卻無能為力,漸漸模糊的視野,仿佛瞬間就再也睜不開。猛然間,他好像看到那年她在樹下的笑顏,那樣珍貴。
慢慢的,他又站了起來。又譁然一片。
他等著第三道雷,卻遲遲沒有。
「罷了,罷了,」閻王揮揮手,「去尋她吧,記憶不收走了,只是,而後的一切,自己負擔。」
他笑笑,沒有一言,眼裡卻都是感激。
轉生臺上,他將她的樣子狠狠地想了一遍,繼而跳了下去。
一千年,尋了十世,而已。
第一世。
他在世間尋了久久,卻尋不到她一絲的氣息。
自己的容貌已經變了,她的必定也會變,可是手腕間的琉璃絲,卻是跟隨著轉世的,怎麼會連琉璃絲的靈力也感覺不到?
他不信。
從來沒想過會失去她,直到失去了他才清醒,卻依舊不信。
他想,只要找到她,便護她一世,再也不讓她離自己而去。
找了百年,依舊不見。
轉生台前,蒼老的他毅然的跳下。
第二世。
還是沒有。
怎麼會···他還是不信。
就算感覺不到琉璃絲的靈氣,他也能憑著愛找到她。
他愛她,就一定會感覺到她。
又是百年,他白髮蒼蒼的站在轉生台前,心裡不甘!
跳下時,白髮飄逸,就算是滿臉褶皺也有當年的背影。
那樣,令人淪陷。
第三世。
他忍了忍性子,茫茫人海,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願意一直找尋。
只是,三百年了。
他一個人帶著所有的記憶孤獨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記憶裡獨有她,而她呢?找了三百年,她究竟在何處?
望著轉生台,他心裡一陣苦澀。
蕁兒啊蕁兒,你是如何不願見我?是用了什麼法子才讓我三百年都找不到你?
他依舊不信,不信她如此絕情,不信他找不到。
蒼老的臉瞬間凜冽,毫不猶豫的跳下。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
第十世。
他苦笑著,終是尋了千年啊!
你可···真是狠心。
「珞,我想我會記得你一輩子,可是,請你忘了我,不要去尋我,那樣會很累的。」
她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年她躺在他懷裡如是說。
累,是真的累。
曾今的孤身一人,他沒有覺得累;曾今千軍臨城,他沒有覺得累;可是尋了她十世,他才知道什麼是累。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不是日日夜夜的尋找累,不是千年孤獨累,而是那種好像再也尋不到她,要失去她的感覺讓他窒息,才會心累。
失去···
不會的,哪怕是此時此刻,他依舊不信他會失去她!
恍然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影影約約的,他就在一瞬間明白了。
呵呵,竟是這樣嗎?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被你欺騙的王上嗎?你以為我還要再上當一次嗎?
連蕁,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不會允許你出去。
他對著轉生台,一人自語。
「蕁兒,你不想我來找你可是?好好好,我不尋便是,千年了,我竟然找不到你一絲一毫,執念如此之深,硬生生的讓我感應不到你。」
「蕁兒,我去找閻王消了記憶可好?消了記憶···就再也記不起你。你···捨得嗎?」
「蕁兒,就是你離去之時,我一句再見都不願和你說,如今,我要和你告別,下一世,我再也不要尋你。」
「蕁兒,再見,你終於···還是走出了我的世界。」
面露痛苦之色,他緩緩轉身,走向閻王殿。
轉身的刹那,嘴角微微上揚。
「閻王,再幫我一回可好?」他說。
閻王看了一眼,「我不消你記憶已是仁慈,你還來求我幫你,你覺得我一定會幫你?」他看著眼前的老人,明明當初是王者英姿,現如今不過是個蒼白老頭,卻不改千年前的倔強與傲氣。
人啊,為何就有如此多的掛念!
「閻王也知我千年都沒有找到她,其中原因,我想您一早就知了吧?」
閻王有些震驚,他猜出來了嗎?
「她如此執念,卻全是為我不再尋她,」可知自已如此執念,也是為了她···「我不會放棄的,所以,請閻王再幫我一回。」
閻王揉了揉眉間,這兩個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執著,虧得他一界閻王,卻對著這兩人的執念心生惻隱,傳說中的地獄閻王,竟也是會感動於世間的。
「好吧,再幫你這一回,若是再尋不到她,就只能怪你們實在無緣了。而且,你欠冥界太多了,只給你這一世的時間,這一世後再不見,就自己來消除記憶吧。」
再一世,就十一世了,夠久了。
他微微點頭,所有的感激只化成一句:謝謝。
輕描淡寫,卻是他心裡最最真誠的方式。
這一次,輪到他了。
「我會找到你,一千年都可以···」
「你···是誰?」
「不要再離開我了···」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我隻身一人站在其中,只覺得聲音四處響起,卻看不到人。
我慢慢的往前行走著,撥開指間柔繞的白霧,隱隱約約見著前方有一人,那人身著白袍,與四周的霧氣混為一塊,卻獨見那一頭黑絲隨意飄動著,誘人向前。
我情不自禁的靠近,卻始終抓不住。
「我會找到你···」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的頭瞬間欲裂。
「你是誰?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走!」我猛然驚起,身上早已濕透。
緩了半天才明白這是一個夢,回想起夢裡的一切,那麼真實,心裡像是堵住了般。
坐了一會,我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啊,淩晨說過今早來接我的,不能再遲到了!
我,葉習,一個十九歲的小女生,有一個溫馨的家,爸爸是醫生,媽媽是高中教師,而我是一名大二學生!當然,還有一個很愛我的男朋友,淩晨。
「小習,淩晨已經來了。」我媽又笑臉盈盈的朝淩晨迎了上去,當然,淩晨這種懂禮貌,學習好,家裡有錢,長的又帥的准女婿,標準的高富帥,我媽自然愛不釋手。
「我們走啦。」我一下樓就在桌上信手拿了一塊麵包,一手拽著剛一隻腳踏進來,一隻腳還在門外的的淩晨走了。
淩晨反拉住我的手,笑著說:「總覺得伯母很熱情。」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帥哥,我媽也是花癡啊!」
「呵呵,呀!」淩晨一驚,「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的確,我幾乎每一次都會因為睡懶覺而遲到很久,淩晨已經習慣了。
「哦,我做了一個莫名奇妙的夢,驚醒了,所以順便起來了嘍。」回想起那個夢,我好像又頭疼了。
「什麼夢會讓你醒了?我都自歎沒有那個功力。」淩晨嗤笑的說。
「喂!什麼意思啊!晨,裡面有帥哥哦!」我看著淩晨,想看他吃醋的樣子,可淩晨只是微微一笑,並無醋意。
我自識無趣,聳了一下肩。
「傻丫頭,想要我吃醋啊?我可不擔心你會被別人牽走,你這麼迷糊,也只有我會要你了。」他眼底滿是笑意。
「你···那你這個大帥哥幹嘛找我!我···」話還沒說完,淩晨就接過話,「你這麼迷糊,若是沒有我,你該怎麼辦?」他摟過我的脖子,吻就落了下來,如此的溫柔···
我心裡想著,這個人,我是輸給你了。
接下來的一天我都在學校裡忙個不停,學校要辦晚會,我要組織一群舞蹈社的新生排練舞蹈,累得要死,不過想起淩晨,我不覺心裡一暖,一天的辛苦也拋於腦後。
一出校門我便看到淩晨已在等我了,他今天一身亞麻色的運動服,V字領的針織衫襯出他完美的鎖骨,他斜靠在車旁,滿是笑意的看著我。
我又不禁花癡起來,怎麼看了他一年了,還是帥的看不厭啊!讓我葉習撿到了真是走運,於是我頂著眾女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上了淩晨的跑車。
一上車我就懶懶的靠在車靠上,歪著頭看著開車的淩晨,又不禁笑了。
似乎注意到我在看他,他輕聲問:「怎麼了,很累嗎?」說完又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頭。
「恩,很累呢!···晨,你真好看。」我看到淩晨嘴角微微上揚,夕陽落在他帥氣的臉上,咖啡色的頭髮非但沒有顯得暗沉,反而更有一種靈氣呢!能這樣看一輩子多好···
頭好像越來越暈了,意識也模糊了···睡吧,有晨呢···
猛然驚醒後,我才陷入了恐懼,這是哪?四周全是一片黑暗,只有幽清的冷光照在身上,我不禁的環起了胳膊,想讓自己暖和點。
「孩子,別怕。」一個聲音響起,聽著像是個中年男子,在我在迷惑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顯到我面前,他一身黑色袍子,低著頭看不清臉,我頓時覺得這很有拍恐怖片的效果。
「你是誰?我怎麼在這裡?晨呢?」不知為什麼,我內心的恐懼居然少了一點,好像知道眼前的人不會傷害我。
黑衣人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孩子,我是來召喚你的,回到一千年前,也就是回到你的前世。」
我張大了嘴巴,如果沒聽錯的話,我是要穿越了?
還是一千年前,我的前世!
我頓時來了興趣,「那我的前世是誰啊?我去前世幹嘛啊?我去多久啊?我···」
「咳咳···」還沒等我說完,黑衣人便有些耐不住了,咳了兩聲打斷了我。
我不滿起來,「第一次穿越,總要問清楚吧!」
「她醒了。」黑衣人再次打斷了我,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身體顫了一下。
「誰醒了?」我好奇的問道。
他無奈的搖搖頭,不知是不是眼花,我竟看到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記住,我召喚你去是有任務的,你一定要幫助獨孤王朝的王渡過大劫,如果他有事,那麼你也就回不來了!」
什麼?回不來?這怎麼可以!我就算再貪玩,也不想拿這種事開玩笑!我要回家!
黑衣人還是忽視我的怒視,手一抬,我的手上出現了一條暗藍色的琉璃絲帶,「這是琉璃絲,可以保護你不受靈力侵害,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幫他!」
還沒適應黑衣人誠懇的語氣,腦子又是一陣暈眩,只見一團光包裹著我,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暈了過去···
我慢慢睜開眼,只見到上方的的絲紋微微下垂,透過絲紋可以看見房梁,我頓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這是哪?
我真的穿了?
低頭看見自己正穿著淡粉色的睡衣,可卻是古代的那種,我不可置信的環顧著四周,我正坐在一張檀木床上,伸手摸摸床柱,精細的雕刻隨著手指的移動凹凸不平,手感很好啊!床簷垂下的絲簾讓外面的一切變得模糊,我掀起簾子,穿上床榻上的繡花鞋,流覽起這個房間。
這肯定是個有錢人家,我的第一直覺!
頭還有點痛,不過行動倒是無礙。
內閣用層層淡藍色的絲簾隔開,除了梳粧檯和衣櫃,只有一些字畫與精美的飾品。
轉身出了內閣,便見到西南邊的書房,桌上整齊的放著筆墨紙硯,偌大的書架擺放著各種史書,正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幅蓮花圖,娟秀的圓桌鋪著雪青色的鳳繪絲布,桌上也擺著幾樣點心。
房內的掛飾也是各具特色,房裡的花香更是沁人心脾,看向窗臺,原來是桔梗!暗藍色的花朵擺弄著身姿,煞是好看!
想不到我的前世這麼有品味,看著房間裡清一色的藍色,她肯定獨愛藍色!這一點難不成我就是繼承她的了?
再看看這房裡的一切,我又恍惚做夢般,我···真的穿越了?
「吱」門一下開了,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面容姣好但滿臉焦急憔悴的女孩進來了,她看見我先是一驚,而後又是止不住的喜悅,立馬沖上來抱住了我。
「小姐,你醒了!終於沒事了!小冉還有府裡上上下下都急壞了!」她興奮的說著,我卻傻了,可不可以先讓我搞清楚情況啊!
「那個,你叫小冉?可不可以···」
「小姐···你···不記得我了?」我話還沒說完只見她一臉驚訝,眼淚倒要先落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頭疼,一時間有些事都記不清了···」我忙解釋道,小冉一聽我這樣說,倒是松了口氣。
「也是,小姐你失蹤三天,多虧有好心人給你送回來了,不然小冉都不知怎樣才能再見小姐···」說著說著她又有些哽咽了。
「小冉,」我急著打斷她,想想在二十一世紀,我也是怕女孩子哭的,剛來這就碰到一個,可再一想心裡也是暖的,這個小冉待我前世也是真心的。
「小冉,這事還是別和別人講,免得惹麻煩,你還是細細和我說一下具體的事吧!」
小冉擦擦眼角,說道:「小姐說的是,若是夫人知道,准會傷心的,小姐想知道什麼小冉都告訴你!」
這下事情倒是好辦了,「那麼,我是誰?」
「啊?!」知道這樣問這小丫頭一定驚死,可我也沒辦法,誰讓那黑衣男子什麼也不交待就把我穿來了!
我不好意思的看著小冉,她眨眨眼,還是開始說了,「小姐,你叫連蕁,老爺是獨孤王朝的大將軍,你是夫人和老爺的獨女,連府的小姐,這些小姐還有印象嗎?」
連蕁···我前世是叫這個啊,還不錯,老爸是大將軍,身世不錯嘛!
不禁笑出聲來,這才發現小冉還看著我呢,「哦,我一時還不太清楚,那我失蹤是怎麼回事啊?」
我想這個應該和我穿來有關吧!
「小姐四天前去夢清寺燒香,哪知小冉去給小和尚點賞錢時你就失蹤了,老爺派人尋了三天也沒找到,昨日午後後門的小廝卻在後門看見小姐昏迷在門口,再看去就只見一個黑袍男子離去,想畢是好心人給送回了,一直到剛才小姐才醒來,可急壞了老爺和夫人!」
那黑袍男子應該就是送我來的人,想想他說的要我完成的事,還有點丈二摸不著頭腦,什麼劫要我去解啊,再說那是王,就算我是將軍女兒,也不是想見王就能見著的啊!
唉,真讓人頭疼!抬手揉揉太陽穴,這才看見手上的琉璃絲,這不是那個黑衣男子給的麼?說什麼保護我,怎麼看都是女生的東西。
小冉見我疑惑的看著這條琉璃絲,開口說道「小姐也不知這絲帶嗎?」
我想這黑衣男子的事是不可告訴別人的,於是搖搖頭,「小姐昨日回來手上便系了這條絲帶,小冉幫你換衣擦身時也沒解下來···」
「什麼?換衣擦身?!」不是吧?雖然知道在古代這種事很正常,可這落到自己身上,還是彆扭的很。
「小姐,你沒事吧?」見我一臉痛苦樣,她不安的問道。
「沒事沒事!」我朝她溫柔一笑,儘量讓自己平復一下心情,這種事也不是現在能計較的,還是以後自己注意點吧!
「小姐,老爺和夫人還不知道呢,我趕緊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放放心,這幾日府裡都是死氣沉沉的,也該讓大家鬆口氣了。」小冉說道,我點點頭,也是,還沒見過我在這的父母呢,不知道什麼樣,既然是我的前世,也不知和爸爸媽媽有沒有相似之處。
「那你去吧,我收拾一下裝扮,待會就過去。」我吩咐著,「是,小冉這就去,老爺和夫人會在前廳等著呢!」說完她便出門了。
幸好在現代還是學過化妝什麼的,這連蕁的胭脂怕是也不少,走到菱花鏡前一坐,這倒把我嚇了一跳,這張臉···還真是絕世容顏,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這嬌柳細眉,星光水眸,當真是應了「一代傾城逐浪花」,雖說我葉習長的也還算漂亮,可和這連蕁一比,還真是芝麻一個···
鬧了半天,我在二十一世紀的臉蛋,還多虧了這連蕁前世長的傾城!
我低頭看了一下這些個胭脂,迅速的給自己上了個妝,瞧著鏡中的自己,心裡還真是舒坦!
打開衣櫃,富家小姐的衣服鐵定是樣式花哨,可這連蕁的衣服確實簡單樸素,雖然布料一見著就知道是上等的,但是卻沒有那麼輕挑賣弄,我心裡不禁有些喜悅。
看了一會,最後挑了件淡藍色的輕羅紗裙,幸虧是學舞蹈的,否則這些古裝衣服,我指不定要穿到什麼時候才好!
我順著花園走,摸了半天也不知前廳究竟在哪,不禁後悔自己沒問清楚座標就迷迷糊糊的出來了,這下卻也是回不去了。
我心裡想著還是讓我碰到個人吧,讓我抓一個人問問,也總比在這亂走的好,這連府還真不小!
我偏著頭,四處張望著,一轉身還真是讓我給看見人了,只見遠處有兩人慢慢走近,一前一後,想必這前面那人應該是主子,後面的人雖見不著臉,但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樣子倒是清楚的很。
待兩人一走近,這才看見前面這男子的樣子,一身繡著金絲的白袍,踩著穩重而不羈的步子,一頭黑絲隨意的摑起,臉上棱角分明,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又將臉上的線條又緩和了些,他嘴唇微薄,卻未點而赤,眉目間又有著讓人領略不到的意境,俊美的臉龐實在是讓我心驚!
不知為何,這人的感覺竟然讓我這般熟悉···
我望著走近的人,卻忘了避開眼睛,就這樣直直的看著他。
突然就想起了晨,晨···現在是不是在找我呢?
想起晨也有這樣好看的臉龐,可是少了份冷淡,多了份溫柔,每次看著晨的時候都有著無比的暖意,只要有晨,仿佛什麼黑暗都能夠驅散···
擁有這樣的晨,我是無比幸運的吧,只是這幸運現在卻不在身邊,若是我回不去,豈不是硬生生的要把我的陽光我的幸運奪取?
心口有了點點的痛。
正在想著,不料這人卻已逼近。
「怎麼,連將軍有這樣教自己的女兒盯著一個男子看嗎?」男人諷刺的說道,嘴角上揚,卻是不屑。
我一開始還有些發愣,待反應過來後,腦子卻是一火,原先心裡的痛感一掃而空。
「怎麼,你爸···你爹有這樣教自己的兒子和女孩子搭訕嗎?想要和我說話就直說,不用這麼急於表現自己,小姐我不吃這一套!」我惡狠狠回了一句,眼裡卻是嘲諷。
「你放肆···」只見後面那個小廝憤憤的向前,卻被那人一揮手攔了下來,我瞧著這人,恐怕身份也是不低的,只是有人要諷刺我,我也是吃不得虧的,說不定以後也是見不著他了,這樣一想,原先還有些顧忌的心,現在倒是不在乎了!
他深邃的看了我一眼,眼裡頗有些玩味,「這位,是連將軍的千金吧?本···我在這,有禮了!」
說完他微微一彎腰,算是行了個禮,看不太清表情,卻覺得有那麼點點抽搐。
只是這姿勢彆扭的很,給他做出來,倒是不怎麼像行禮,看見後面小廝滿臉的驚訝,我一想怕是看主子都行禮了,一想到剛才對我的態度,有些怕我吧,這樣看來,這人的位子應該沒有將軍大。
心裡暗暗開心了一把,有個權高位重的老爹還是不錯的,所謂狐假虎威,嘿嘿,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得瑟,有個大官,總是能依靠點的吧,以後行事一定方便了不少。
「本小姐就是連將軍的女兒,連蕁,我說,讓你給我行禮,有委屈你嗎?」這還不讓我整整你!
只見那人身子一僵,起身看了我一眼,卻又笑了。
「小姐這是嫌我給你行的禮不夠嗎?」
「哦,那倒不是,你看,這也沒有什麼人,我也不是那麼計較的人,雖然剛才看你是有點不爽···咳,只是,我看你雖然滿臉的笑意,確是有點假啊,不願意我不怪你,只是,這裡是連府!」我提了提聲音,一臉嚴肅道,「我不知道你官居幾位,但好歹我爹是將軍,你既然向我行禮,那必然官比我爹小,那我就容不得你在這裡無禮!」
我看了他一眼,「彎腰我可不滿意,單膝下跪行個完整的禮,難不著你吧?」
只見那人臉部微微收緊,眼睛微眯,一絲危險的氣息飄了過來,我不禁一個打顫,覺得自己像是過了點,可現在也是收不回來了,正在想著對策,要不要見好就收,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遠處已跑來了一個小廝。
「小姐您在這啊,奴才找您半天了,老爺和夫人正在前廳等著呢!你快隨奴才去吧!」
小廝一轉身看見那男子臉上一驚,忙要下跪,話還沒說出來,就給那男子的跟班擋了下來,「和你們老爺說聲,公子在後院等候!」說完便退到男子身後。
男子提腳向前走去,到我跟前,聽到他微微的說了一聲:「別急,這個禮,等再見時,一定會行。」說完抬腳便走了。
我回頭望了他一眼,吐吐舌頭,心想誰還有再見你,然後跟小廝說道:「走吧。」
一到前廳便見一個身著淺紫色,繡著牡丹衣裙的婦女,不失尊貴卻也清淡,這個大概就是連蕁的娘了。
這女子一見到我便快步走過來抓住我的手,眼裡含滿了淚水,「蕁兒,你總算醒來了···娘可是擔心死了,怕你就···」
「好了,沒事就好,那些話就不要再說了。」只聽上方傳來一個男聲,說話的應是連蕁的爹,我瞅了他一眼,深色的袍子,威嚴的眉宇,眼裡卻也有著柔軟,該是很疼愛他的妻兒。
我連忙收回目光,反握住我現在的娘的手,擠了點淚水出來,弱弱地說:「娘,蕁兒沒事了,蕁兒怎捨得爹娘呢···」
說完我又抹了把眼淚,低下了頭,做傷心狀···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娘可是不能少了你啊,蕁兒,現在可還有什麼不適?娘吩咐廚房下去給你燉點補品,身子好快點恢復,老於,快吩咐下去。」
只見旁邊一位中年男子連忙應答,欠過身子就下去了。
一看就是管家相,老於,以後不知道還要記住多少名字。
唉,還是要趕緊熟悉這個時代,自己真是一無所知啊!
偏偏還是個架空的朝代,什麼獨孤王朝,這樣我學的歷史知識一點用都不管,歷史老師你情何以堪啊···
「娘,我沒事了,醒來了也就好多了,您別擔心了。」我收了手,又向上方連蕁的爹爹走去。
「爹,這幾日讓您和娘擔心了,蕁兒不孝。」說完我福了一下身子,這種橋段電視上也看過,想不到我做出來也還算順利。
「讓你娘擔心了不少,現在沒事就好,只是當日究竟發生什麼了?」爹開口問道,語氣裡滿是不解。
當日?我怎麼知道,我連穿過來還有些糊塗,哪知道你的寶貝女兒發生什麼了···
正愁不知怎麼說時,我娘發話了,「老爺,蕁兒才剛醒,你就提這樣的事,定是不會愉快的事,你就讓她歇息幾天吧,待她身子好一點,再問也不遲啊,蕁兒不能再受刺激了···」說著又有點傷心的落了淚。
我暗暗高興,這娘可比我媽理解人心,話說的多在理啊!
我連忙安慰了一下娘,讓她別擔心。
「那就過陣時日吧,蕁兒,你便下去休息會。」爹開口應道,也覺得娘說的有道理。
「是,蕁兒這就回房了。」我心想總算完事了,剛起身,便感覺到一股怨恨的目光,扭頭一看,又是一個中年女子,穿的很是華麗,難不成是爹的妾室?
好像記得小冉說過我是獨女,那這人豈不是沒有育子?難怪怨恨的看著我,這樣一想還是行的通。
「蕁兒,不得無禮,趕快向二娘行禮。」娘開口道。
果然如此···
我行了個禮,「蕁兒見過二娘。」
「恩。」那女人只是一聲悶哼,簡簡單單的一個恩字,表現了千萬種不滿,全家估計她是最想我死的人,搞不好夢清寺的事是她所為,這一點想必我那個將軍爹也想的到吧···
唉,想想這些鉤心的鬥爭就頭痛,以後還是防著點好。
「小冉,快帶小姐回房吧,回頭把廚房的補品端給小姐喝,蕁兒,快去歇息著吧。」娘柔聲的說,小冉應了一聲,就領著我回房了,臨走前只聽剛才那個小廝上前對爹說龍少爺在花園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