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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

作者:: 輝輝小菇涼
分類: 婚戀言情
她愛的,還是過去的他嗎? 沒有交集的兩人,陰差陽錯因為靈魂的易位而產生了感情,但當一切被修正到原來的軌道上時,她還愛著他曾停留的身體,而對於面前的本尊視而不見。愛情與陰謀,彼此內心的掙扎可曾真的懂得?

正文 第1章 初相遇

和雅淑第一次認識楊涵時,已經知道鄰居這個長相出色脾氣卻不太好的男生是個不太簡單的主,聽說他的親生父親是香港出名的富豪,他的母親是個過氣的漂亮女明星,他的父親不願意承認他,所以他們才淪落到要搬到他們這片普通住宅區居住。其實年少的雅淑並不太懂得鄰居大媽他們口中楊涵父母的風流史,她只是覺得,這個男孩子長得特別好看,高挑出色,就像他那追求者眾多的母親一般漂亮,當然,他的脾氣也特別不好,作為鄰居,雅淑無數次地看見他把母親追求者送來的禮物一件一件扔出家門外,面對母親滿不在乎的態度,他漂亮的臉上充滿著憤怒,緊握著的拳頭露出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青筋,這樣的楊涵,讓雅淑害怕。

雅淑住在楊涵的隔壁,楊涵只有母親,就像雅淑只有父親一樣,不過雅淑的媽媽是生病去世的,就算如此,雅淑也並不希望有一個像楊涵媽媽一樣的母親,哪怕她從很小就知道,老實巴交的父親也是楊涵媽媽追求者之一。

雅淑和楊涵是同校,從幼稚園到小學,一直都是,當然歸功於父親對楊涵媽媽——陳雨紫的追求從不放棄,這樣的關係,也連帶楊涵和雅淑漸漸熟悉起來。不過,在校園裡,楊涵永遠是引人注意的特殊份子,與一向循規蹈矩的雅淑永遠都不太可能聯繫在一起,就算兩人回家的方向永遠相同,也總是一前一後,雅淑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楊涵的背後,看著他比同齡人高挑的背影,也更像是他的影子。

這樣的平靜,在雅淑讀5年級,楊涵讀4年級的時候結束了。

第一章

那一天,雅淑爸爸和鳴和楊涵的媽媽陳雨紫結婚了。

那一天,熱鬧非凡,所有人都很奇怪,這樣老實巴交的和鳴居然能娶到如此漂亮的嬌妻,傳說中富豪的情婦,紛紛來看熱鬧和道喜。沒有人去關注到角落裡兩個孩子。雅淑其實心情也差得不得了,她和父親的相依為命實在不想被一個長得漂亮的過分的女人破壞。至於楊涵,仍舊一臉桀驁不馴的冷漠,看在他那麼漂亮的側臉,誰會去計較呢。

可是,晚上,雅淑還是睡不著。她從自己的小床上爬了起來,踏著月色來到客廳。一到客廳,她被嚇了一跳,幾乎就要喊出來了,她看見在落地窗前有個人影!好半天,才想起來,現在家裡已經有個新媽媽,當然也有個新弟弟。

楊涵的臉埋在膝蓋間,他聽見那個女孩起床開門的聲音,卻不想抬頭,也懶得理她。初秋的天,開著窗,有點涼。身邊有點暖意,女孩子戰戰兢兢地接近了自己。他有些厭煩,天生漂亮的外表讓他從不缺乏女孩的關注,尤其是身邊這個並不算非常出眾的女生,雖說少接觸,但畢竟也同校這麼多年,他並不想和她有什麼交集,偏偏……

「你喝水嗎?」女孩的聲音低低的,因為怕吵醒其他人吧?

「你很煩耶!」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膝蓋間傳來,他才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滿臉的淚,丟臉死了,鬼知道,她會不會去學校胡說八道什麼。

「你很難過,我也是。」雅淑很艱難地再次開口,「爸爸說,你以後是我弟弟,我要照顧好你……」

她的話被粗魯地打斷,楊涵極不耐煩地抬起頭:「閉嘴!」他昂著頭沖進了臨時為他準備的小房間,即使速度很快,她還是看見了他臉上來不及隱藏的淚痕,她想,他的粗暴,或許只是因為他驕傲?

第二天一早,這個新組合的家庭4位元成員都坐在飯桌前同進早餐。早餐是雅淑準備的,很清淡的小粥雜菜。和爸爸「呼呼」地喝著粥,他是個公車司機,上班的時間是很早的。雨紫優雅地品著粥,雖說昨日剛進門,不過臉上並不見多少的紅暈喜色,只覺得有些不太自然的蒼白。雅淑小心翼翼地小口扒著粥,一邊不留痕跡地觀察對面楊涵一臉苦大仇深咬著調羹的樣子。

「雅淑丫……」爸爸放下碗開了口。

「是,爸爸!」突然被點名,雅淑一下子坐直了,有些心虛。

「呃,今天你和弟弟一塊上學去吧……」和鳴小心地觀察旁邊妻子的臉色,「你弟弟成績不太好,你可要多幫幫他,放學了也得陪他回家呀。至於午飯,弟弟愛吃什麼你就做什麼,我和你媽媽不回來吃飯的了……」

雅淑還沒應話,對面楊涵的筷子已經重重放了下來,嚇得雅淑縮了一下脖子,忙應著「好」一邊用余光觀察楊涵的臉色。

雨紫瞟了兒子一眼,換上淡淡的笑容對著雅淑:「楊涵可就要多拜託你了……‘

雅淑本來想說,您那位兒子學了好些年武術,打架、泡妞那可是一把罩,我哪能照顧得了他?可這話怎能出口,她吞了下來,怯生生地回到:「好。」對面的人似乎更不耐煩了,碗一扔,書包提了就走人。可憐雅淑趕緊把口中的粥吞下,也提了書包跟在他背後。

如同平常一般,他在前邊,她在後面。

走了一會,他停下來了,沒有轉身,只是很低地說:「我不是小孩子,你可以不用理會他們說什麼,不願意不用勉強……」

雅淑眨眨眼睛,「我……沒有不願意呀……」

他忽然轉身,真的又嚇到她了。背著陽光,他臉上忽明忽暗的,極好看的皺著眉,第一次,第一次,雅淑看到他不那麼嚇人的表情,忽然,她覺得,有這麼個弟弟也不錯……

放學後,在學校前面的書報亭,雅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楊涵。很奇怪,他居然在很認真地看著雜誌琢磨什麼。雅淑好奇地湊前一看,很大的標題:「楊家繼承人初定,楊慕初公子少年有成」雜誌附有大大的特寫照片,這是雅淑第一次見到慕初。

她下意識地看著照片,轉過頭去又忍不住看了楊涵幾眼。挺像的,一樣的好看,很英挺的眉,內雙的大眼睛,就像會放電。楊慕初雖說和楊涵不能說是同個模子出來的,但也能說有7分相似。不同的是,雜誌上的慕初笑容內斂而溫和,淡淡的卻溫暖的,膚色白了一些,身材似乎也更高挑一點,像個王子,優雅而高貴。楊涵好看,不過充滿憤世嫉俗的味道,可能女孩子會因為他的不馴而被他吸引,不過被這種鋒芒傷害,估計也是早晚的事吧。雅淑不禁看得呆了,完全沒發現,楊涵轉過頭時看見自己發呆的樣子那陰沉的臉色:「走了,看什麼看!」

雅淑一路傻傻地繼續跟在楊涵背後走,好半天才想明白回過神,為何楊涵當時的臉色那麼難看,為何他和那個楊慕初長得如此相似。如果她沒有記錯,楊涵傳說中的生父就是楊慕初的父親,如果父親肯讓他認祖歸宗的話,現在他也是個王子,也可以露出那麼溫和的笑容,他也能管雜誌上那個人叫一聲「大哥……」雅淑尚年幼的心底頓時充滿了對楊涵深深的同情。好吧,雖然對方確實並不太鳥她,雖然爸爸讓自己照顧她的任務實在太強人所難,雖然對方也不願意領她的情,但這一刻,雅淑心底有種莫名的使命感,這個男生,她一定會好好在他身邊照顧他的。她卻忘記了,自己也只是個失去了母親尚未成年的孩子丫。

第二章

在所有人都猜測為何那麼美麗的陳雨紫會放棄自己的豪門夢,甘心下嫁給各方面條件都很普通的和鳴的時候,雅淑很快就猜測到了大概的原因。和鳴再婚不到一個月,一天放學回家,兩個孩子發現雨紫暈迷在家裡,雅淑嚇得直接撥打了急救電話,楊涵尚且很稚嫩的臂膀支撐住了母親的上半身,攙扶著她半躺在床上。楊涵熟練地替母親掐了掐人中,又用清涼油塗抹在她的鼻側和太陽穴,沖來糖水扶著母親喂下。看著他嫺熟的動作,雅淑很快察覺,雨紫的暈倒應該楊涵早已習以為常的了。她有些心驚肉跳,卻又好像幫不上什麼忙,只好挨著楊涵也在床邊坐下。

雨紫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救護車還沒到,楊涵默默地替母親蓋上被子,又輕輕地將她因為汗濕而淩亂的碎發塞回耳後。他低低地說了句:「對不起。」

雅淑不解地眨眨眼睛,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對方是在和她道歉,她很單純,在爸爸的保護下長大,對於人的瞭解,確實比一直嘗盡世間冷暖的楊涵少了太多。

「對不起。」楊涵的聲音依舊很低,怕驚擾了他的媽媽。「我媽半年前就查出腦部有一個惡性腫瘤,醫生說,她的時間已經不是很多了……」

雅淑沉默,她沒搞明白,既然這樣,她為什麼要嫁進和家?

「她是因為我,才嫁給你爸爸的。」楊涵克制不了聲音裡的顫抖,「你爸爸答應一定會替她照顧我……」他低著頭,不想讓這個有點傻乎乎的女孩看見他此刻的脆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越是這樣單純地跟在他背後,他越是想告訴她,他內心所有的不甘願。「其實,她太傻,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我早就長大了。」

雅淑沒法評價什麼,她只是試探的碰了碰楊涵的肩膀:「不要哭,沒事的……」

「誰哭了!」楊涵粗魯地掙開她的手,不甘願地咬住了下唇。救護車的聲音近了,和爸爸大呼小叫的聲音也清晰可聞,打斷了兩個孩子的談話。雅淑幫著楊涵,把雨紫攙出了家門。那麼重的擔子,楊涵臉上盡是汗水和淚痕,這一刻,卻只有雅淑看見了。

醫院的走廊,燈光白得嚇人,時不時傳來病人的咳嗽聲,寒磣得讓人心發慌。

自從知道了診斷結果後,和爸爸就和雨紫關在病房裡,只有兩個孩子在門外走廊的臨時病床上坐著。雅淑的肚子早餓得打鼓,可每一個人似乎都沒有吃飯的心情。她咬了咬唇,拉了拉楊涵的衣袖:「吃飯嗎?也幫你媽媽和我爸爸打點回來?」

楊涵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不過,還好他沒有反對,聳拉著腦袋和雅淑一塊出了醫院。

離醫院不遠,有一家挺雅致的小麵館。過了吃飯的高峰期,有些冷清。楊涵帶頭走了進去,雅淑只好跟著,兩人找了臨窗的一張桌子坐下,點了面,耐心地等待。

「你不問我些什麼嗎?」楊涵主動地說,接過了雅淑遞過來的筷子。

「你想說就說嘛。等會你又該罵我什麼跟什麼的了。」

楊涵露出了罕見的笑容,這個笑容來得如此珍貴,雅淑有些失神了。似乎他從來都是不耐煩的,不開心的,憤怒的,從沒見過他如此親切地笑過。

看著對面的傻女生,楊涵收斂了笑容,服務生上了面,他一邊戳著無辜的麵條,一邊用漫不經心的語調好像有些輕描淡寫地說到:「我爸爸姓楊。」他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不甘願,咬了咬下唇。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傾訴他內心的不快樂。「他很有錢。不過我覺得這和我沒有關係。」他急急地解釋。「我媽特別想他能認回我。其實我也沒所謂,反正我沒他認也活得好好的。可是,我媽沒什麼時間了……」

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的心情不由又陰鬱了起來:「她一輩子都在為進入楊家而費盡心思,到頭來一切根本什麼都沒有改變。我只是替她不值……我也不知道接下來何去何從……」他歎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姐姐,雖然是異父異母的便宜姐姐,可這麼小年紀的他已經差不多被現實壓垮了。他早已習慣了沒有父親的日子,可是媽媽是他唯一的親人,誰能在面臨失去至親時泰然處之?更何況是這麼小的孩子?

不知不覺的,他的喉嚨哽咽了,只有低下頭去掩飾紅透的眼眶。突然手上一暖,雅淑的手覆上他的:「有姐姐呢……」

他想說,你少臭屁啦,什麼姐姐。可是他真的忍不住滿眼的淚水,他發誓,他不會再在這個笨丫頭面前哭,這是最後一次了……

第三章

「初少爺,初少爺……」管家一路追在後面叫個不停的,楊慕初雖然很想裝作聽不見,可始終是不太妥當的,他只好醞釀了一個笑容,停住了腳步,優雅地轉過了身。

「黎叔,你不用再送我去學校了,我一個人完全可以去。」

「可是,初少爺,外面下雨……」黎管家舉起手中的傘示意。

「OK。」慕初有些無奈地笑笑,接過了管家手中的傘,「我不是紙糊的,就算淋點雨也沒事的。」他的拒絕雖然溫文而有禮,可是也由不得管家再提新的理由。

「下雨淋濕了您的衣服就不好了,對不對?」管家垂死掙扎地繼續提理由,看著自家少爺一臉好笑地看著自己,就等著看自己還能提出哪些更新的藉口,老臉就有些紅了。

「黎叔,我讀的不是所貴族學校,你開著名車去接送會嚇壞我的同學的。加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難不成出門還要背個奶瓶?」看著管家漲紅的臉,慕初忍住笑,俏皮地跟他揮手再見,轉身就準備繼續走人。

「阿初……」身後傳來了女人的呼喚。阿初暗自歎了口氣,正了正臉色,轉過身來,恭敬地打了招呼:「媽媽,我要上學去了。」

傭人替慕初的媽媽撐了傘,女人緩緩地走到阿初面前,幽幽地歎了口氣:「你就不能讓人接送下你?」

「媽媽,」阿初淡淡地扯開一朵笑容,「我讀的學校和弟弟妹妹是不一樣的,家裡接送的陣仗會嚇到我那些同學的。」他比了比旁邊的管家,「再說了,我也獨立習慣的,這點小雨難不倒我的。」

看著眼前自己孩子那張年輕而帥氣的臉,她心底卻沒有太多的喜悅。雖然孩子年紀並不大,但身為豪門長子,他身上背負的責任與期待是最重的。所幸他從小就非常有自己的想法,也非常的聰明與從容。他憑藉自己的努力進入最好的學校,說服了父親放棄讓他進入貴族學校的想法,低調地隱藏自己的身份,在課餘的時間裡,他就是楊氏最普通的一名底層員工,在報紙大肆報導他的身份之前,員工們甚至不知道這個好脾氣又勤奮又聰明的小見習生居然是他們老闆的繼承人。而他一些想法成熟到讓自己的父親都點頭稱讚。這樣的兒子是她的驕傲,也是她生命的唯一意義。只是,他越懂事,越沉穩,她就越心疼。是她,是她把自己的兒子逼成這樣的……

她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阿初,你也知道,現在報章上已經大肆報導了有關於你作為楊氏繼承人的事,媽媽是怕你,一個人在那種學校讀書,萬一……」

阿初安撫地握住媽媽的手,儘量把他手心的溫暖傳遞到母親冰涼的心底。他明瞭母親對他的關懷,如果出自其他的理由,他完全可以用更漂亮的話擋回去。可唯一,母親的牽掛是他不能違背的。但是過於高調又不是他的風格,好吧,他妥協了:「好的,媽媽,不過能不能讓黎叔換輛更普通一點的車?太過高調一下人家想不注意到我都難呀。」他細心地幫媽媽拂去衣領上的雨滴,「媽媽不要擔心,再說了,雖然我那所學校的同學並不都是有錢人,但品質比一些所謂貴族子弟好得太多了。不過為了媽媽,我也會好好的。好啦,再說我就要遲到了。」他把頭轉向管家,「麻煩黎叔備車了。」

他鬆開母親的手,轉身鑽進了管家為他打開的車門。隔著玻璃,和母親揮手再見。

一路上,阿初沉默。管家小心地觀察著後視鏡裡他沉寂的表情,斟酌著開口「阿初少爺,大太太是為您好……」

「我明白的。她是我媽媽呀。‘阿初有些失笑。他揉了揉眉心,的確有點累了。學業的應對他並不放在心上,從小到大,學業對他來講都是零壓力。作為楊家長子,繼承家業也是意料中事,可是,阿初意並不在此。雖然在別人眼中,他的這十來年,幾乎是在為媽媽而活的,做個最乖最聽話的孩子,學業出色又爭氣,人長得好又肯吃苦,在這些豪門父母的攀比中,他是媽媽唯一的慰藉和炫耀的資本。可也只有他父母知道,其實他並不是個守本分的孩子。如果他守本分,他應該像弟弟妹妹一樣,靠著家裡上了貴族學校,揮霍無度,他應該早早大肆宣揚他楊氏小開的身份,他甚至應該接受幾段美麗女生奉獻的美好愛情插曲。可是,他志不在此。如果他繼承楊氏,他想讓人們記住,楊開雄是他楊慕初的父親,而不是楊慕初是楊開雄的兒子。他有更大的野心,因此他甘於低調,他也樂在其中。

不過,一切隨著父親忽然宣佈繼承人身份之後,都改變了。他甚至在想,是否真的需要轉到貴族學校去,為自己的將來爭取更多的人脈呢?

想必這樣,媽媽會更開心吧?比較起家裡的二太太三太太,甚至是父親外面不知道多少的情婦,媽媽早在他出生沒多久就失了寵,如果不是靠爭氣的兒子撐門面,估計楊家早忘了這個低調軟弱的大太太了。二太太生了大小姐和二少爺,三太太又生下了二小姐,當然,外面父親還有多少子女,估計他自己也不清楚吧?

這也會是楊慕初的一生嗎?他可以肯定,絕對不!

放學的路上,雨還在下。車子剛在楊家大宅的門後停下,大門隨即關閉,楊慕初撐著傘,走出了管家為自己開好的車門。他整了整校服,微笑著向管家道了謝,準備走進家門。

「呯呯呯……」一連串撞擊的巨大聲響吸引了阿初的注意力,他不由回過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其實不只是他,連早已回到家裡的楊慕雲,楊慕帆,楊慕菲也都紛紛從家裡跑到門口察看。

「楊開雄,你這個孬種,你敢不敢滾出來?!」細雨中,一個高瘦的少年握緊了楊宅的大門,使勁地搖晃,甚至想試圖往上跑。

粗魯的言語讓阿初不禁擰緊了眉,不過看到少年的臉,長得居然跟自己有7、8分相似,他瞬間有些明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轉身準備繼續走人。

旁邊的黎叔如臨大敵,他朝旁邊幾個男傭人使了使眼色,漸往那邊大門走去。

門口的少年卻不怕,他繼續奮力地搖晃鐵門,一邊大聲地繼續叫喊:「你還記得陳雨紫嗎?她死了她死了,你該清心了,該高興了吧!你們楊家沒有一個好人,不,你們根本不是人!她死了,我媽媽死了,你們知道不知道!」

說到後來,少年的聲音裡帶了點哭腔,阿初聽了也有些惻然,不過這種事情,黎叔是會處理好的。問題是,少年的大吵大鬧讓本來在裡屋的媽媽,二媽三媽也都出來了。聽見了少年的話,果不其然,母親的眉又皺了起來,整張本來就不大的臉又掩蓋在濃濃的哀愁當中了。

幾個男傭人隔著鐵門粗魯地推搡著少年,一邊罵罵咧咧地讓他滾蛋:「不要以為這裡可以訛錢,這可不是善堂,死不死的去警察局說,再不滾蛋,你連自己都得死。」力氣尚弱的少年被人推了個踉蹌,在門口,阿初目睹下人的粗魯,不著痕跡地揚了揚眉,喚道:「黎叔,別鬧的了,雨大,讓大家都回來吧。」

少年被推倒,旁邊一個一直守候著的女孩子哭著扶住了他,拂著他臉上不知道是汗珠還是淚珠或是雨珠,低低地勸著:「楊涵,等會他們真的會打你的,我們回去吧,好不好。你媽媽剛去世,不要讓她擔心好不好。」

楊涵揮開了雅淑的手,惡狠狠地盯著楊家大堂門口觀望的眾人,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我楊涵今天來到這裡不是來跟你們楊家乞討的,我要讓你們知道,你們對我們母子造了多大的孽!你們小心等著,有報應的,一定有的!」

他惡毒的言語讓在場的楊家家人都有些心寒。所幸,他沒有看到楊開雄的身影,也就停止了大吵大鬧,不過也不肯離去,只是跌坐在門口的空地上,淋著雨,用手抱住了膝蓋,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膝蓋裡。旁邊的雅淑見他不肯離去,只有在身邊寸步不離地陪著,用自己的小手遮在楊涵的頭上,試圖為他擋去一些風雨。

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湧上了阿初的心頭。看著門外的兩個尚顯稚嫩的身影,一個如此倔強,一個又不顧自己已經冷得瑟瑟發抖,只顧為對方遮擋風雨,阿初心底,既是同情的,又是羡慕的。已經如斯田地,無父無母一無所有,居然身邊還有那種不離不棄,掏心掏肺的陪伴,世間,共富貴容易,同患難的伴卻難尋。他尋思了一會,拿過了黎叔手中的另一把傘,打開大門,在眾人驚愕萬分的眼光中走向這兩個小小的身影。

雅淑正又冷又餓呢,瞞著父親,又怕楊涵出事,陪著他來香港走了好幾天,腳上都長泡了,舉著的手也酸得要命,可還是不敢放下來。忽然眼前一花,出現一個身影,白色的校服,和體的穿著,她眨了眨被雨淋到有點酸的眼睛,不禁往上看去,咦,好像雨停了?

大半天才看清,原來是人家為她撐了傘!

她反應不過來似的,眼前的男生和楊涵長得蠻像,高了幾分,白淨了幾分,更重要的是那雙眼睛!他的眼睛黝黑,眼神純淨地仿佛透明,他嘴角含著笑意,溫和地把雨傘放在她手裡。他的聲音也同樣溫和地讓人沉醉:「回去吧,雨大。我爸爸不在。」

男生把傘給了她,不遲疑地轉身就回去楊家大宅了。楊涵沒有抬頭,雅淑卻仿佛看傻了,這個男生,是報紙上登的那個?楊慕初?一聽到一看到楊涵就會咬牙切齒的那個人?她有點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看楊涵,那麼相似的一張臉,居然藏了天差地別兩個不同的靈魂。

無視周圍異樣的眼光,阿初昂首挺胸地走進家門。楊家的大小姐楊慕雲低低哧笑了一聲,慵懶地開了口:「大哥天生是個大善人呀,那樣一個賴皮狗,都不知道他媽媽是哪一路貨色,居然跑到我們楊家撒野來了。」

阿初忽然一個轉身,嚇了慕雲一跳。他嘴角雖然含著笑,,不過說的話卻並非像他的語氣那樣溫和:「他是個有尊嚴的人,他就值得我尊重。不尊重別人的人,也不配被別人尊重。」說完他挑了挑眉,轉頭向了慕雲的媽媽——楊家的二太太,「慕雲小孩子還不懂大人的事情,二媽,我就替妹妹說了句話,我沒有說錯的罷?」二太太本來因為女兒被教訓臉色變幻莫測的,被幾句場面話一說,也不好意思發作,只好訕笑著:

「雲兒的確該和大哥學習呢,進退有度,說話得體的。」

「我就怕二媽怪我亂說話,責備錯了妹妹呢。」阿初笑得謙卑有禮,挽住了母親的手,又拉了二太太的手,領著走向飯桌,「想必爸爸不回來吃飯了吧?幾位媽媽能吩咐開飯了嗎?年輕人不耐餓呀。」

他的一番話,大家都笑了起來。二太太被將了幾次,有火也發不出,只好隨著落座,準備吃飯。她白了不會說話的女兒一眼,又瞟了眼自己親生的兒子——楊慕帆,看他笑得沒心沒肺的,一想到生出的兒子,長得不如人家,頭腦氣度也全都比不上,更別提人家長子嫡孫的身份了,越無奈何,心裡就越恨了。不知不覺,她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筷子,握得很緊很緊……

正文 第2章 私生之謎

第四章

其實那天之後,阿初心底對這個楊涵是有些在意的。往日雖然也不乏有人到楊家大吵大鬧,各位媽媽也對父親在外的風流史習以為常,不過一般都是糾纏幾次,要些錢財走人。唯有這個男生,鬧完一次之後,悄無聲息地走人。而他言語之中透漏出自己的母親已經去世,更加讓阿初介懷。一個那樣的男生,他該如何去生存?他母親是否已經為他留有後路?

他有些煩躁地翻閱著最近父親董事局審閱的檔,在這些成功案例中尋找適合自己學習的方法,一邊深呼吸,想讓自己平靜下來。的確,他之所以如此在意,也是因為他如此尷尬的身份。雖然父親已經認定他是繼承人,可若不是他後天夠努力,夠出色,夠讓父親矚目,他早該像母親一樣被爸爸遺忘。可是,周旋於那種氛圍,哪怕就是回到家裡,除非把自己關在房間,否則他面臨的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戰場。二媽野心大,三媽聰明,這兩個人早已抱成團,只要他在,明的暗的,對的錯的,紛紛擾擾,進退皆要有度。每當這時,他就特別想有個真正無怨無悔地一個支撐,而不是面臨母親充滿期待的淚水。就像就像那天,楊涵身邊那個不曾離開的身影一樣……

無心再看卷宗,他合上了文件,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一眼瞄到了書桌旁管家放置的報紙。伸手拿過報紙,本來想像往常一樣翻到經濟版的,視線卻忽然被娛樂版的頭條吸引。從來不看娛樂版的他,居然在上面發現了自己的照片!不,他仔細看了看,是和他蠻像的一張臉。

是楊涵,他剛剛才想到的那個人。

幾年了呢?距離他來楊家鬧事的那年,已經過去了多少時日?4、5年了吧?自己已經高中畢業,進入大學,而那個人,過得好不好?

他仔細看起報紙上的報導,原來,楊涵參加了選秀節目,獲得了熱捧,有出眾的外表,很棒的武術根底,聲線也不錯,觀眾的支持率很高,已經有些影視公司、經紀公司進行接洽,準備和他簽約,云云。

放下報紙,阿初打開了電腦,搜索了一下有關楊涵的新聞。報導幾乎是千篇一律的,不過圖片資訊就豐富了許多。阿初看見了他有關比賽的一些照片,看起來,這些年,他應該過得還不算太糟糕,至少他能去學武術,網頁上還有些他準備工作的圖片,阿初依稀在裡面看到一個女孩子,年紀不大,梳著俐落的馬尾,齊劉海,偶爾有些模糊的正面,其他的看不太清楚,只覺得眼神挺真的。是當年那個女孩嗎?他含糊地想。

忽然,他猛地坐直了身體。他忽然想到,自己大大小小也算是個公眾人物,雖然楊涵的相貌和自己不至於說像孿生兄弟般一模一樣,但相似度還是很高的,如果硬要說兩個人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是癡人說夢。隨著楊涵的出名,有心人自然可以找到他和自己的聯繫,更甚者,楊涵長得和慕帆也有幾分相似。如此一來,他不禁眯了眯眼睛,父親私生子的傳聞就會傳遍整個華人社交圈,淪為笑柄,甚者會對楊氏集團造成巨大影響!更不排除某人會用此進行炒作……

一思及此,他已無心去擔心楊涵的現狀,抓緊手中的報紙,他敲響了父親書房的門。

書房內,楊開雄叼著雪茄,一臉隨意地翻看著文件。人到中年,一切穩定,凡事似乎都盡在掌握了。看著應聲而入的楊慕初,他嘴角泛起了笑意。「爸爸。」阿初把報紙藏在了身後,歪著頭俏皮地對爸爸笑了笑。

「怎麼了?決定聽從我的話,出國留學了?」楊開雄抖落了煙灰,一臉愜意。

「爸爸,你不是答應過我,讓我自己來做主的嗎?如果我留學,一定是去學習外國優秀的管理經驗。與其留學,我寧願去國外企業打工。書本是死的,只要有時間就可以去學,經驗和能力是活的,需要去學習和積累的。」阿初貌似隨意地回絕。其實他的態度堅定得很。眼神閃了閃,他把手中的報紙遞給父親:「爸爸,我剛才在報紙上看到我自己了。」

「什麼?」楊開雄正了臉色。阿初一向低調,幾年前擅自公開了他的繼承人身份,雖然兒子表面仍舊不受影響的樣子,但其實他心底是不願被外界傳媒干擾的。無緣無故,怎麼又上報紙了?他接過一看,頓時摒住了呼吸。「那個人,不是你。」

「我也覺得吧。不過實在很像,等會有心人傳些八卦,或者等他出名了,人家跟狗仔卻跟錯了我,那不就鬧笑話了嘛。」阿初狀似輕鬆地聳聳肩,他相信父親是明白自己的真正用意的。

「既然如此,那他只要不出名就好了嘛。」楊開雄想透了,把報紙隨意一拋,又把雪茄塞進口中。

阿初有些不忍。雖說只有一面之緣,可楊涵那麼自尊自強的一面卻贏得他的尊重。如果父親毫不猶豫地毀掉對方的前程,說不定這還是那人唯一的謀生方式……他微微地蹙著眉,抿著唇看著父親,終於下了決心開口:「爸爸,畢竟人家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就因為長得像,剛起步的事業就夭折了,要說出去,咱們楊家大度之風可要打折扣了。據我所知,這個人似乎很抗拒和我們扯上關係。只要稍動手腳,讓對方面對傳媒閉嘴,即使傳媒有百般猜疑,無非就是炒熱了這個新人,也讓我們楊家開名而已。」

楊開雄定定地望著阿初:「你確定能讓他閉嘴?」

「一定能。」阿初充滿自信的。不過,他在心裡補個但書,人家可能會更恨我們也說不定。

「交給我,我保證能辦得妥當。」

「好。」楊開雄還是信得過自己的得意兒子的,不過他末了還是補上一句,「阿初啊,你雖然處事有度,無奈終歸太重情義,將來遲早要吃虧的。」

阿初點頭稱是,不過他還是俏皮地又加了一句:「爸爸,人生總有些事當做,有些不當做。若沒有自我的原則,全由這塵世擺佈,身不由已地過日子,就算不吃虧日子也憋屈死了。」

他笑著告辭。在他身後,楊開雄無奈地搖頭,這個兒子冰雪聰明,處理事情老練周到,要是能再毒辣一點,這個楊家的興旺何須擔憂。只是,如他所說,若處事毒辣,他便失了他的原則了,假以時日,他的婦人之仁能否被現實打敗呢?

正文 第3章 激怒楊涵

第五章

雖說阿初自信滿滿地跟父親攬下了任務,不過他是個做事穩妥的人,在行動之前,他還是耐心地等待了兩天,直到拿到楊涵的調查資料。

書房內。

「初少爺,這樣真的合適嗎?」黎子軒把手頭的資料遞給阿初,不無擔憂地問。

阿初笑看他一眼,不答話,自顧自地拆開了資料。他急需瞭解一下,楊涵是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人,如果他的估計錯誤的話,他就得有另外一種準備了。

資料上事無巨細地寫明瞭楊涵十九年來的一切,包括他童年的艱辛,母親的再嫁,學業的不優秀,也寫明瞭,他的繼父嚴守對他母親的承諾,撫養到他成人,並尊重他的意願,負債讓他報考武術學院,自費去參加各種武術比賽等等。

「有這麼傻的人?」阿初自問。不過在看到附著的另一張照片時,他就發現了,這樣的人不僅有,而且不只有一個。照片上的女孩面容清秀,齊劉海,梳馬尾,很清純的樣子,不過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的眼睛,亮亮的,卻有些嬌憨,一看就是那種傻得天真的女人。她叫,和雅淑。「原來是她……」她大學還沒畢業,不過她代替了父親的位置,跟著如今剛出名的楊涵四處奔波,不過她充當的不是一般人想像中的經紀人,而是當個助理。不過想想也是,看她的面相,就是天真得有點傻的女人,典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那種。不過還好,楊涵個性暴躁,雖說書讀得並不多,也是個闖禍鬧事的主,但若他貪圖楊家的錢財,應該不至於這麼些年都沒再來糾纏的才是。

思慮再三,阿初掏出信封,放了一張100萬的支票,撕下一頁紙,草草地寫上「收好你的錢,閉好你的嘴」,也一併放入信封,轉手遞給了子軒:「明天他不是要參加一場商城公演嗎?送上個特大花籃,替我把這交給他。當面交給他,我要知道他的反應。」

「初少爺……」子軒還是遲疑,他從未見過少爺用如此淩厲的語氣和人交流,這和他一貫的作風相差甚遠,「萬一對方被激怒,或者成名心切,他把這些抖給媒體,那不就弄巧成拙了?」

阿初笑著搖搖頭,極有把握的樣子,他彎下身子,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份檔,遞給了子軒,那是一份DNA的檢驗報告。

「我只尊重值得尊重的人。如果他想說,我會讓他渾身長滿嘴都說不清。」他屈起指節敲了敲桌面,「希望他不會逼我用這第二種方法。」

子軒確實沒想到,阿初居然準備了兩套方案,他的做法滴水不漏,即使如此,他仍舊先採取了保全楊涵的方式。哪怕第二種方式更直接更省事。「少爺,這樣,他會把矛頭對準你,你……明明是為他好,卻要背負駡名……」

阿初轉過頭來,裝作誇張的表情:「他罵我,恨我,是他的事,難道與我有關?」他坦然地笑了,「我做事只憑自己的良心。別人的萬千思量與我何干?」話鋒一轉,「子軒,你讀書有成,何苦學你父親,留在我們楊家,只為當個管家?你值得更好的位置。」

子軒苦笑:「少爺,人各有志……」

阿初舉手打斷了他,不想聽他再念什麼楊家對待他的恩情,自己對待他的友誼:「我不贊成你的選擇,但我尊重你的選擇。是朋友,我不想再問了。」

子軒感激。或許,楊家是個名利場,而人生,唯有楊慕初這個知己,足矣。

「阿涵,差不多輪到你上場了。」司儀助理催促著化妝師,楊涵的妝還沒化完,今天這種秀可是收了高價的了,也是楊涵為自己積累人氣的好機會。下個月就要進行選秀的最終決賽了,這時不管是增加上鏡率還是增加知名度,對他來說,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看著化妝師的動作太慢,雅淑只好自己動手,替楊涵補了補粉底。「好想休息……」他嘟嘟囔囔的。

雅淑又好氣又好笑:「你奮鬥到今天不就為了這個成名機會?以後大把工作讓你接呢,連喊累的時間都沒有呐。」

楊涵癟了癟嘴,忽然後臺的簾被掀開了,雅淑上前就去阻止:「對不起,現在還沒演出,要看演出要到前面去,後臺你不能進來。」

「對不起。」來人斯文有禮,「我只是有東西要當面交給楊先生,不會耽誤您太久時間的。」對方謙卑的態度讓雅淑有些不好推卻,只好求助似的回頭去看楊涵的意思。怕對方懷疑,他直接說明了來意,「我代表楊家,我是黎子軒。」

瞬間,他感覺到了空氣中,楊涵傳遞來的緊繃的情緒,他板著臉,扭過頭去不看子軒,只問:「哼,你們能有什麼好話說?」

子軒暗暗捏了把汗,把花籃放下,想了想,把信封讓雅淑交給了楊涵。果不其然,楊涵一拆開信封,就暴跳如雷,嚇得雅淑趕緊把他抱緊了。

「你們楊家把我當成什麼了?乞丐嗎?!」楊涵站起了身,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他撥開雅淑的阻攔,步步進逼,「你們有幾個臭錢怎麼了?告訴楊開雄和楊慕初,我比他們更恨我自己身上流著的血!什麼楊,我還就不稀罕了!」

他慢慢地撕掉那張支票,眼睛都被怒火逼紅了:「狗奴才,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楊涵,不稀罕!」他把支票碎片都撒向子軒,甚至轉身扛起了轉椅,子軒嚇了一跳,阿初可沒告訴他,這得是賠性命的差事,還好,任務已經完成了,他趕緊掀了簾子走人,也好在,雅淑也早已見事不對,緊緊抱住了楊涵了。身後,是玻璃砸碎的聲音……

「阿涵,你不要這樣。」雅淑死死不鬆手,今晚的演出很關鍵,現在也是他積累人氣的時候,如果一下子被他的壞脾氣搞砸,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你能不能再沉住氣一點!人家愛怎麼說怎麼做是他們的事,你能有今天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既然你從不想沾他們的光,又何必去管他們把你當做什麼!」她咬緊了下唇,努力地勸說著。

一旁的化妝師早就被砸玻璃的一幕給嚇蒙了,生怕楊涵拳頭不長眼睛打到自己身上來,趕緊找個角落躲著去。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全國長拳比賽的三連冠冠軍!她可真佩服和雅淑的勇氣。

楊涵恨恨地甩了甩頭,瞪了和雅淑一眼:「該怎樣,我怎麼大個人不瞭解嘛!」他甩開雅淑的手,用力地撥了撥自己的頭髮,「我要厚顏無恥地跟他們扯關係,我就下輩子當太監!」他粗魯地叉開腿坐下,斜瞟了化妝師一眼,「那個喂,我要上場了,不用補妝的嗎?!躲那麼遠幹嘛?我是會吃人啊?」

化妝師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化妝,手還有點抖,連挨了楊涵幾個白眼。

雅淑歎了口氣,輕輕動了動自己剛因為被大力揮開而撞疼的手,走上前去,輕輕地扯了扯楊涵的衣袖,讓他態度不要那麼差,楊涵不耐煩地掙開她的手,不過好在,他終於肯安安分分地化妝了。

好不容易把妝弄好,舞臺已經來催了幾次了,楊涵深呼吸了幾次,抖擻了精神,終於站起了身,可以出場了。他正要步進舞臺,忽然回過頭來對雅淑彆彆扭扭地說了句話:「喂,今晚掙到的錢,去把你爸那舊房子贖回來吧,那得是你的。」說完,他轉身上了台,關上的後臺小門仍可以聽見外面觀眾的歡呼聲。

雅淑默默地蹲下身子,收拾著被楊涵砸得到處是玻璃碎片的地面,旁邊的化妝師總算敢開口評論了:「什麼小人物嘛,拽得要死,現在就耍什麼大牌啊。都不知道紅不紅得起來呢。」

雅淑沒開口,繼續低頭收拾,完了,跟對方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便打算退出去。一轉身,門口的簾子又被人家掀起來了,一個30歲左右的女子含笑在她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雅淑唬了一跳,對方笑意更深了,遞過來一張名片,雅淑狐疑地接過,對方已經在說明來意:「楊涵是個有潛力也有個性的藝人,他得需要更強有力的指導,或者說控制才能更紅。我是紀茹,你可以叫我紀姐。我能給他更好的,也能給你更好的。」對方直截了當,微微掏出香煙,示意雅淑,雅淑搖頭表示不介意,女人就點燃了香煙,優雅地吞吐著煙霧。

「聽說你是他姐姐?」

雅淑頓時警覺:「難道我們看起來不像嗎?」

「不,我沒有敵意。」紀茹撣掉煙灰,試圖消除雅淑的戒備,「作為有經驗的經紀人,我們需要對所簽約的藝人有所瞭解。所以坦白講,我調查過你們。」

「楊涵有自己的優勢,也有自己的主見。我雖然是他的姐姐,但我也只是他的助理,我不能代替他做任何決定。」雅淑直視對方,毫不猶豫。

對方笑了:「我當然知道。我也知道,你父親供養這個繼子十分不容易,你們的生活過得也不算太好。甚至,為了支持楊涵這次到香港的選秀,你們還抵押了你父親生前留下的唯一財產——你們的住所。如此盲目與衝動,對楊涵將來的發展並沒有什麼好處。」

看來對方對他們的調查都非常細緻:「我不會勉強楊涵做任何決定,當然也不會勉強你。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進一步接觸。楊涵畢竟只有18歲,作為他唯一的親人,他對你是很依賴的。」

雅淑沒有接話,或許,楊涵對自己並不能單純解釋為依賴。他們之間是一種相依為命的情感,即使楊涵對她說話的語氣再差,可終究會把她的話聽進去。只是,經紀人的選擇實在是個很重大的決定,她不敢貿然就答允。於是,她思慮再三,還是松了口:「我需要你們詳細的計畫,我得對楊涵負責。」

「Good!」紀茹打了個響指,從包裡取出檔,交給了雅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相信我。也相信我會成為你們的領路人,以及朋友。」

目送對方離去,雅淑頓了一會,打開了手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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