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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鬼情仇錄

伏鬼情仇錄

作者:: 北大人
分類: 玄幻奇幻
天眼鎖鬼、黑虎鎮命。走古道,事外三百行。揮劍了卻前程事。

第一章 我是驅鬼人

1.臥室中有鏡子的話,一定不要對著床

2.上床後,拖鞋要朝外擺,不可以鞋尖朝床方向放

3.如果床豎對著門,睡覺的時候,不能腳對著門,要換個方向

4.長時間沒人睡的床,在睡之前要清潔,最好換床單被子和枕頭

5.夜裡若是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隨便答應,也不要回頭,尤其是偏僻無人的地方

......

我是一個驅鬼人,88年出生于廣東惠州,今年二十七歲,我十四歲那年開始隨父親學藝,十七歲的時候出道單幹,到至今為止已經有八年的驅鬼生涯,八年的時間裡,一直在兩廣地帶謀生,直到兩年前見到母親後,才開始金盆洗手。

我從小活在一個單身家庭裡,在二十五歲之前,我從未見過母親,是父親一手養大的。我家世代都是驅鬼的,到了父親這一代好像已經是第四代了,行裡人認識父親的,都叫他「驅鬼鐘」,而我十四歲那年,父親也同樣地開始把這門手藝傳授給我。

父親說過,我們世代的驅鬼手法融匯貫通了很多大家小家的手法,以道家為主,延伸吸收各種手法,使得父親也不好說我們被稱之為什麼,但父親拜的祖宗還是以道家為主。

剛開始接觸這一行業,不得不說有點抵觸,甚至覺得會被人厭惡,成為人眼中的異類,我不願意那樣生活,畢竟大多數人的世界觀,都是在唯物主義的薰陶下,任憑誰不不會信你,除非是被刷新了世界觀的人,如果說要這一行業上了電視大螢幕,我想不久這個世界都會亂的。後來因為每天看著父親眼裡的沮喪過日子,我明白父親的意思,煎熬不過良心,還是妥協了。

三年的學習歷程裡,父親一直教導著我要正直做人無愧於天地,死後才能不受磨難,澤佑子孫。父親不管對人還是對鬼,都是帶著仁慈的,鬼固然可怕,可鬼畢竟也曾是人,深受感染的我,在此後的八年裡,都延用了父親的許多做法,但求無愧於天地,無愧於人鬼...

在這裡,大家大可不必把我的故事當真,我不是一個專業寫作者,所以我不會怎麼去寫小說,我想到什麼自然會說什麼,同時我只想跟大家說,信則敬畏自然,不信則萬物虛無。

而我,只是一個陳述者。

鬼,是從人類開始有人文歷史後開始的,古人缺少科學的眼光,所以更顯得他們的記載單純直白,但客觀上誇大了鬼的樣子和能力,至少我還沒有見過能殺人的鬼。

鬼實際上是一種生物遺留的能量,大概就是像很多很多原子組成的東西,攜帶著與日常生活不一樣的磁場,影響著周圍。所謂遺留能量,就是人死後所消磨,散發的能量。但並不是說人死後就一定有鬼,鬼其實並不多,鬼的形成是因為人生前有執念,也就是俗話說的「咽不下這口氣」。

人死前不咽氣,就有可能會在心裡形成執念,然後遺留能量,開始形成鬼魂,七個頭七的日子裡,若是不能瞭解心願送走的話,就會陷入混沌期,變成渾渾噩噩的遊魂,這時候它的心智就跟神經病一樣,無論做什麼,都不能用人的邏輯思維去判斷。

因為陷入混沌期的鬼,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東西,所謂的真實就是不虛偽,他們想到什麼就會做什麼,所以說鬼爬牆,頭著地走,甚至於把脖子伸長,都是因為他們把心裡的想法表現在行為上,而為什麼鬼能把脖子伸長,是因為他們沒有實體,而擁有能量的塑造能力。

不要認為鬼很多,我驅鬼那麼多年,總共才驅過兩百個以內的鬼,當然也有被人搶生意的原因,不過記住,沒有那麼好運氣真的能遇鬼,你一旦見鬼,就是三種可能。

一是他想要你幫他,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是鬼,三的話,他就想要纏住你了。鬼是平白無故不會纏著人不放的,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就是這個道理,只要人無愧於天地,一身剛正不屈,還會怕什麼呢?

......

先普及到這裡,後面的我會慢慢解決大家的問題。

接下來我講的所有故事,都會因為行規和道德問題,有所隱瞞,而我還是那一句話:信則敬畏自然,不信則萬物虛無。

我說,如果你的孩子變成鬼,你會害怕嗎?

我之前跟著父親在接單的時候,曾經遇到過嬰靈,雖然至今為止我仍沒見過嬰靈長什麼樣,也不知道大家對嬰靈有沒有瞭解。

在這裡我就說一說,嬰靈是一種小孩夭折後形成的鬼,嬰靈的誕生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人們過度縱欲,卻沒有負責的意識,懷孕過後就想著扼殺這一生命,然而當肚子裡的孩子已形成生命體,在被墮胎的那一刻便會被怨恨纏身,埋怨父母對自己的殘忍,於是形成執念,在父母的身旁久久不散,甚至出現了讓父母倒楣,讓出生的孩子遭殃的事情。

在我的驅鬼生涯中,嬰靈遇到過很多次,有沒能力撫養而墮的,有防範措施沒做好而墮的,也有身體原因使得胎兒無法存活的。不是自己本意的墮胎當然也不該受到這樣的懲罰,但是對於那種對新生命置之不顧的年輕人群,我總是會抱著一種不屑的態度去看待,並不是我太偏激,而是他們不把人當人看,而由此形成的鬼又怎麼會放過他們的,更何況,那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具體好像是04年,那時我只有十六歲,當時在惠州的一個小鎮,臨近端午節,我父親還在準備著粽子的餡料,就接到了一單嬰靈的案子,據說是接到委託的同行沒空做,轉接給父親的,具體就說了這次的鬼是嬰靈而已,然而為了讓我見見世面,熟悉實際的操作,父親就把我帶了過去。????

????當時在公車上,我還在有些期待著遇到嬰靈,父親突然對我說了一句,我仍然記憶猶深的話,他說這輩子最怕遇見的就是嬰靈,這是一輩子都度不過的劫,隨後又歎了口氣扭頭看向窗外,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因為我知道父親這樣說的原因。

小時候聽父親說過,在母親生我之前,還有一個姐,但是懷到八個月左右,卻意外墮胎了(其原因就不說了),那次的失去給了父親很大的打擊,因為是父親親自把帶著怨恨的姐姐送走的,自此父親遇到嬰靈的委託一般都會退讓給人,雖然我不知道當時的情景,但我從當時父親講述時的語氣,我知道父親一定很痛,很痛。

父親接任委託一向有一個規矩,就是先約好地點,談好事情的嚴重性,衡量對自己有無危險,以及此次委託的價錢。這樣做是避免讓自己陷入困境得不償失,父親不是冷漠的人但也不是高傲到自認為沒有敵手的人,而他的規矩一樣被我完好保留使用著。

我們到了委託人所在的小鎮後,通過手機上的電子地圖找到了當地的一家西餐廳,雖然小但是美在別致,以木色為主調。

剛進餐廳頓時感到一股空調的冷風,不久就有一個年輕的男子站了起來朝我們揮了揮手,隨後又有個年輕的女人抬起了脖子望瞭望,沒有起身。父親見狀先走了去,我跟在後面,父親坐下來後那男人打量了我一番,就率先對父親問道:「你地系唔系捉鬼噶?」

那個男人用一種本地的白話問了一句,父親示意他不要那麼大聲,又說:「你還是說普通話吧,我本地話不太好。」因為父親是從四川那邊定居在這的,一直沒改過口音。

「哦哦,好好,那個師傅,是這樣的,我們這個小孩不知道怎麼的,高燒不止,還常說胡話,去哪個醫院都看不好,到處詢問別人才說可能撞鬼了,然後我們又到處打聽,這才找到了你,你有沒有辦法能幫我?」

那個男人焦急地說了一大堆。我聽到他說小孩,下意識地看了看他的身旁,沒有小孩,看來是因為高燒太嚴重,不方便帶了。

父親剛想說話,坐在男人身旁的那個女人原本哭紅的眼裡又流出淚水,帶著哭腔對著父親說到:「師傅,你真的要幫幫我的孩子,我現在看到他這樣,我不知道多心痛。」

「好好,我知道了,那王先生,除了高燒,說胡話,你小孩還有沒有別的奇怪的舉止?」父親想要看看有沒有詳細的線索,能判斷是不是真的嬰靈。

那個女人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了看父親,好像在想什麼,然後一臉不解的說:「好像沒有,他高燒前還好好的,高燒之後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了。」

「等一下,高燒前...」王先生突然叫了一下,這舉動嚇了我一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對著身旁的女人說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小鋒好像總是說有個小孩跟他玩嗎?(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個feng)」

「可是我經常看到他一個人對著空氣推來推去,有時候還像是有人在追著他玩,我問他在幹嘛他就說和姐姐在玩。」

那個女人一聽瞪大了眼睛,帶著害怕的語氣說到:「真的?你不要嚇我...之前我怎麼不記得你說過?」

「我說啦是你自己老是不當回事...」

「......」

父親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推卸,不免有點煩,我倒是看得樂趣,隨後父親才開了口喃喃道,應該是嬰靈了,問題不大。雖然父親簡單的說了一句,我記得我當時看到父親的眼睛裡好像充滿了悲傷,就像在說,怎麼是女嬰。

王先生大概說得煩了,擺手說一句別吵了,又接著說:

(因為事隔多年,很多事情早已經記得不太清楚,我用自己的話說)王先生說,最初發現自己兒子異樣的時候還不是他對著空氣推來退去的樣子,而是有一天晚上做噩夢了被嚇醒了,然後起床去客廳喝水的時候,發現兒子背對著自己在客廳地板上坐著對著空氣說話,邊說邊在玩積木玩具,時不時還說一句,「別搶我的,你那有」。

於是王先生就納悶了,怎麼兒子不睡覺居然跑到客廳玩積木了,還一句一句地說話,起初王先生還猜測會不會是夢遊了,有些擔心,走近輕拍著自己兒子的肩膀,還沒開口說話,他兒子猛然一轉頭,就尖叫著:「爸爸,你怎麼不要我!」

王先生當時就嚇得摔坐在地上,並不是說兒子突然的尖叫,而是他的聲音裡,居然重疊著一個女孩的聲音,而那尖銳的聲音就是那女孩的叫聲,王先生嚇得連連後退,嘴裡喊著兒子你怎麼了,你幹嘛。奇怪的是他兒子剛喊完那句話忽然就像清醒了一樣,說:「我在跟姐姐玩啊。」

王先生見狀實在嚇得不知所措,只能問道哪來的姐姐,他兒子就說剛剛還在你旁邊的,現在不在了。說到這裡,王先生語氣裡滿滿的是驚悚,然後就簡潔地說了一句:「後來我就把我老婆叫醒了,之後才把我兒子送回去的。」

聽完王先生的述說,原本在空調下的環境就讓我感覺到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倒是父親鎮定得多,而王先生的老婆則用一種不知名的眼神呆呆地看著王先生。父親大概確認後,又問了問其他的一些事情,隨後決定了接下這委託,又談好了價錢,這才打算前往他們家中看看情況。

在此我說一件事,為什麼解決鬼事一定要收錢?我曾經在貼吧裡和網友探討捉鬼的事情,其中有一位網友跟別的網友留言一條:要是我能抓鬼,我一定到處遊歷,做個為人除害的大俠,哈哈哈。

對於這種做法,其實是不能的。俗話說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倘若說你平白無故去干擾鬼事,其實是給自己「自找麻煩」,至於為什麼,這個大家就不必懂了,畢竟大家並不是我們這行的,只要知道人鬼有別,不可擅自干預,要懂得敬畏自然。

除非你和我們一樣,收錢做事,所以即使是幫自己最好的朋友解決鬼事,我多少也是會收一點的,不然就是給自己徒增罪孽罷了,這也就是說為什麼捉鬼不隱於山,卻來到城市裡做起了買賣,不過另一方面的原因也是城市的鬼往往比郊外,山林的多。

惠州的小鎮裡,大多數人都是按照姓氏生活在同一個村的,一個村裡不同生活階級的都有,當我們去到了他家的時候,看著三層的高樓時,我明白王先生的生活水準還是挺高的。

我和父親跟著王先生和他的老婆走上了二樓,王先生和他的老婆是住在一樓的,二樓是他兒子的房間還有客房,三樓則是儲物間。父親進門前就四處看了看王先生家裡的佈局,並沒有什麼會招鬼的地方,在門口還能直接看見財神,按道理來說是不會有鬼的。

既然發現了沒有什麼風水上的問題,那麼就只能直接去房間裡。父親做了幾十年的驅鬼師,從不離身的道具有紅繩,墳土,方孔古幣,羅盤,鏡子,還有一塊家傳玉佩等。

在這說說為什麼需要這些,紅繩縛鬼,墳土打鬼,古幣為錢,凡是錢都會集萬人之陽氣,一般用來護身,羅盤則是用來辨別鬼的能力大小和所處方向的。

鏡子呢則是因為鬼的思想單純,一般不敢直面面對自己死去的樣子,所以很多人喜歡在自己家門口頂端放一塊八卦鏡,為的就是讓鬼看到自己醜陋的樣子,讓鬼不敢進家門,但這並不是每次都見效的,總有些能力大的惡鬼是不怕的。至於玉佩,這是父親的家傳法寶,我只能說,是打鬼和避邪的利器。

第二章 嬰靈的憎恨

王先生把他兒子的門微微打開,側身進去,示意我們和他一樣地進,裡面沒有開燈,而且開了很冷的空調,導致當時讓我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從窗簾遮不住的光照在地面上,還是能看得見躺在床上的人,王先生的兒子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的樣子,眉頭緊皺,嘴唇乾枯得厲害。

王先生和他老婆擔憂地看了看,又轉頭望向父親,父親看著那小孩輕歎了口氣,拿出羅盤靠近小孩的床頭,我看著父親手上的羅盤在緩緩地轉動,有時又快了起來,父親皺著眉頭,開口說:「看來,那東西是要想讓他死。」

王先生和他老婆聽父親這一說,驚訝地叫了一聲,王先生率先喊道:「師傅,是什麼東西要害死我兒子啊?」我愣愣地站在父親身旁,看著眼前的王先生,此時他臉上佈滿了最純粹的恐懼。

父親的眼神突然好像黯淡了下來,他用著不知名的語氣,問王先生:「你說你上次發噩夢之後遇到了自己兒子跟一個姐姐在玩,那我問你,那次的噩夢裡是不是有個小女孩。」

王先生一聽瞪大了眼睛,很顯然正中下懷,果然他點了點頭說是,那天晚上忙完一些事情後,已經晚上兩點多了,王先生累得躺下床就呼呼大睡,也就是睡熟後發了一個夢。

他說醒來了記憶有點模糊和淩亂,具體夢到了一片全黑的環境,靜謐地嚇人,好像說什麼都有回音,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後來卻隱隱約約聽到有一個女孩在說話,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後來甚至變成了一種空靈的聲音縈繞耳旁,也就是這時候王先生才聽得清楚,以至於醒來後還格外地記得。

王先生他說,那女孩在喊爸爸。

在此我先解釋,為什麼父親會問王先生那個噩夢的內容,首先普及一下關於嬰靈有關的內容,中國在描述嬰靈的傳說裡有句古話,叫「男纏母,女纏父」,既然確認了這個嬰靈是個女嬰,想必她是會纏著王先生,而王先生髮的那個噩夢,正好說明了王先生與當前這個女嬰靈的關係。

父親聽完,像心裡早已明白,點了點頭說,這應該不是第一次做夢了吧。不等王先生回答又轉頭望向王先生的老婆,說:「你們之前是不是墮過胎?」

「沒有啊,我兒子就是我第一胎生的。」王先生的老婆搖頭否認著。

「怎麼會?」父親忽然感到迷惑,又扭看向王先生,按道理來說,如果這個女嬰靈跟王先生有關係,那麼王先生的老婆必然就是女嬰靈的生母才是,否則的話,只有另外一個原因。

王先生看著父親的投來的目光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卻又忽然像明白了什麼,喃喃著:「我沒結婚之前有過一個女朋友,她...她墮過胎...」

說完這句,王先生他老婆眼神暗淡了下來,卻沒有說什麼,顯然是早已知道這件事。

父親歎了口氣,說:「現在纏上你小孩的,就是你和你前女友的女兒。不能說她是來報復的,她只是看不得自己來不了這個世上,而這個小孩。」父親指了指床上王先生的兒子。「卻能在父母的呵護下成長。」

王先生臉上驚恐變了味道,顯然很是不能相信父親所說的話,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又問道:「那現在,要怎麼做?」

「待會會需要你,你們先出去吧。我要開始驅鬼了。」父親淡淡看了一眼王先生,擺手道。

等到王先生和他老婆出去了,父親翻開王先生兒子的眼皮,皺了皺眉頭,很顯然是這女嬰難送走。父親背對著我,說:「把東西拿出來。」

由於當時還算是一個助手,父親說的基本都懂,迅速把斜挎包放在地下,拿出了紅繩,道符,還有一個裝著雞血的瓶子等等。因為嬰靈本不是什麼固執的鬼魂,難度不大,手法較為簡單。

父親把王先生的兒子扶了起來,脫掉了他的上衣,再放下他擺正身體,保證血液流暢通順。隨後拿了那瓶裝有雞血的瓶子,倒了一點在手指頭,再迅速點在王先生兒子的眉心處,隨後把他的嘴巴打開。

做完後,父親用紅繩拴住王先生兒子的兩個腳趾頭,然後讓我按住他的肩膀,再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在沒有寫過字的道符上,粗曠地畫了一些圖案,後來父親告訴我,這是用來困住鬼魂的咒印,通俗地叫「困靈」。

我按著那個小孩的肩膀,身體熱得很,大概是在39度左右,隱隱覺得甚至多一點,就在這還在想著他會不會燒壞腦的時候,那小孩開始掙扎起來,冷不丁地嚇我一跳,我趕緊按住他,他睜開眼睛,面容猙獰得很,咬牙切齒地像要把我吃掉,兩隻手扣在我的手肘,不安地扭動,我急忙大喊:「爸,快來啊,他發作了。」

父親趕緊把第三張符咒畫完,迅速層疊在一起折成三角形,快步到我身邊,把符咒貼在原本沾有雞血的眉心,嘴裡急速念著咒語,小孩越來越躁動,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裡,好傢伙,你媽還不給你剪指甲啊?

小孩叫得大聲,引起門外的王先生和他老婆注意,王先生他老婆拼命敲打著門,「喂,你們在裡面幹嘛,我兒子他怎麼了?」(由於當時是反鎖了所以他們扭不開門)

最後,父親單手壓住王先生兒子的肚子,掌心挪移,用力往上一推,再一聲大喝,王先生的兒子猛然地抖動了一下,便暈過去了。再不鬆手我這手都要紮出洞了,我心裡暗罵著,我揉按著手臂,餘光中看見父親緩了口氣,然後對我說:「去開門。」

我扭開了門,王先生和他老婆就馬上沖了進來,看他兒子有無大礙,所幸沒給他們找到有淤血,不然可能今晚在警察局睡覺了。王先生問道:「剛剛你們這是在幹嘛?」

我在心裡白了王先生一眼,驅鬼啊,難不成你以為還強姦啊。父親沒有回答他,淡淡地說:「鬼已經驅走了,但是你欠她的,你需要還。」

「我欠她什麼?」王先生不解的問,看到王先生那張毫不愧疚的臉,在當時的我看來,就是一種虛假和懦弱,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保持「因果」的想法,是你做過的錯,你死了也要還。

父親舉起手中的符咒,說:「你女兒現在就在裡面,待會我會送她走,但是你需要給她道歉,不然我是送不走她的,畢竟她是因為你的過錯而遺留下來的,解不開心結,她是不會走的。」

王先生無力地坐在床邊,低下頭又抬起:「我該怎麼做?」

「你去拿一個火盆來。」父親邊說邊走到窗戶旁邊,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烈得刺眼,那刻在我眼裡雖然父親是背光的,可是他比所有黑暗都要潔白,忽然想起若不是我們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職業解決著人世中的爛攤子,那麼怎麼讓那些唯物主義推動科技文明呢。

王先生把火盆帶到了這個房間,父親表情嚴肅,看了一眼王先生,說:「跪下。」

王先生不解地看著父親,可父親臉上沒有開玩笑的跡象,無可奈何地跪下。

父親把手中的符咒扔進盆裡說:「你現在可以對她說話了,說完了就親自把她燒掉吧。」王先生沒有說話,可能是過的往往觸動了心頭,王先生的肩膀開始抖動,開始有些啜泣的聲音。等了一會,王先生才哽咽著說,開頭還是些胡言亂語,後來才聽的清楚,他說女兒你走吧,我對不起你不能養你,是我的錯,這都過去了,放過我的孩子吧。」

聽到這裡我不禁有些紅了眼,不是替王先生感到可憐,是因為那個女嬰,從王先生的話裡我充分感覺到王先生對於這個嬰靈並沒有任何情感,更多的渴望她快點走,女嬰靈她不管有沒有活,她真的都沒有得到過疼愛...

王先生又說了些不知道什麼話,最後沉默無言,父親看見他沒話說了,把褲帶的火機遞給他,示意讓他把符咒燒了。

不出我所料,王先生趕緊拿過火機,連道幾聲好,拿起了那符咒就燒起來了,那模樣顯得與之前有些衝突。火著了,黑色蔓延了黃色的紙,證明女嬰靈她放下了,得到了父親的眼淚,涉世不深的她並不知道他父親的意味,但我和父親都知道,她滿足了。

我們四人親眼看著符咒燃燒殆盡,知道火苗熄滅了,父親才讓王先生起來,其實下跪為的是給王先生的懲罰和給他女兒的一種愧疚。父親說,讓王先生把這些灰燼放在土裡,再埋一顆樹苗在上面,好好地栽培,當作是他沒照顧好的女兒。

事情做完了,父親提醒王先生他兒子好了要記得把錢打過去,也就沒留給他什麼情面,推脫了王先生的晚飯邀請。我知道,父親只想早點回家。

在公車上,父親沉默了很久,忽然對我說:「小旭,以後要記住,是男人,做過的事情就要承認,不要欺騙不要退縮。」

「好。」我很認同父親的話,同時不想讓父親失望,猛點頭答應。

父親嗯了一聲,頭靠在車窗。我看見了父親好多白髮。

第三章 筆仙非仙

我想大家這年來,一定有看過那部國產電影筆仙吧?不知道大家如果知道筆仙是真的存在,還敢不敢去慫恿別人一起去玩,又敢不敢去胡亂戲弄筆仙?

在07年的時候,那時候我已經在惠州出道兩年左右了,開始混得有模有樣,至少能過得上生活,買得起茶葉蛋,所以每當我看到褐色的茶葉蛋,我都會想起臺灣那個教授說過的話:大陸人民都吃不起茶葉蛋。然後驕傲地拿著剛買的茶葉蛋去逛商場,我想,這比名牌包包都牛逼吧。

那年的六月份我接到過一個委託,是關於筆仙的,當時我還正打算製作名片,想了想不要太引人注意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而這個委託人姓梁,我在這稱之為梁先生。

那天梁先生打電話來跟我說,自己的兒子出了問題。好像在學校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終日渾渾噩噩地,不管怎麼勸都不願意去上學,後來更是在自己房間裡胡言亂語,無奈下樑先生只好跟學校請了假,把兒子帶到自己開的速食店中,讓兒子做個打雜的,方便照看。

詳情的事情我讓梁先生出來面談,這也是留下了父親的習慣。於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我就坐公交去往「YH」鎮(名字就不寫了),當地的速食業很發達,幾乎走在一條街上,兩邊幾乎都會有很多的速食店,其原因是這裡適合發展著這一行業,同時這裡還有許許多多的學生,都是來自那間以鎮名命名的中學,而梁先生的兒子就是在那讀的。

雖然來過這個地方很多次,但是還是不太熟悉這裡地方的排布,所以梁先生的所處位置我還是稀裡糊塗地找了挺久。最後還是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在一個十字路口的位置看見了揮著手的男人。

我尷尬地笑了笑走了過去,眼前的梁先生大約40歲左右,身材也算高大,臉上的皺紋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梁先生一臉笑容地走了過來跟我握了握手,只說了句進去再說,然後就帶我進了路口處的一家餐廳。

梁先生坐下來後想要點菜,我擺了擺手說不用了,先說正事吧。梁先生點了點頭說好,又打量了我一番熱情地笑道:「我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啊,怎麼稱呼你?」

「我姓鐘。」對於梁先生的話我忽然有點感覺到諷刺,敷衍地笑了笑。因為我年輕小性子比較急,不喜歡拖拉,便又開口問道:「現在你兒子出現了什麼狀況?具體在什麼時候?」

梁先生這時就斂起了笑容,忽地歎了口氣,有種他是個專業的演員的感覺。他說最早一次發現他出問題,是不久前他們學校發生了一次學生跳樓的事件,這件事在當地是挺轟動的,畢竟這麼多年的老學校了,跳樓這還是第一次的事情,本想著抱著惋惜的態度看待這件事情,怎麼想也不會拉到自己兒子身上,可是自己的兒子放學一回家,梁先生就看到自己兒子有種神志不清的感覺,自己也沒多大在意,反倒一問到他們學校有個學生跳樓的事情,他就忽然地一下哭了。

我打斷梁先生的話,「哭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就這樣了。」梁先生苦惱地說道,又繼續說起。梁先生看到自己兒子這樣急忙問怎麼了,但是他兒子的答案卻讓他出乎意料,他兒子哭著對梁先生說:「是...是鬼,是鬼把他推下去的」。

梁先生有些意外,忙問道什麼鬼,你在說什麼啊。剛說完這句,他兒子就開始蹲在地上胡言亂語,其中梁先生聽到了早知道不玩那東西了,不關我事,我錯了之類很愧疚的話。之後樑先生再問他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就再也沒有好好回答過了。

不玩那東西?我想了想,難不成他們在玩什麼邪乎的東西引來了鬼?這個猜測是很有可能的,畢竟小孩不懂事,也天性愛玩,但是總是不知掌握火候。

「那你兒子有做過什麼奇怪的行為嗎?」我這樣是想找一找線索。

梁先生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奇怪的行為好像沒有,但是他現在很怕晚上,他現在都是跟他媽睡在一起的,而且還不能關燈。」

我點了點頭,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怕鬼基本都會怕黑,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鬼在黑暗中窺伺你,對你做出什麼猙獰的表情或奇怪的動作。

我又問了問他其他的資訊,但梁先生都搖頭說不知道。我心想這件鬼事涉及人命,不能就這麼不顧,於是跟梁先生說好禮價錢,並接下了這委託,打算待會去他的店裡看看他兒子的情況,找找有沒有什麼線索。

梁先生的家離我們之前的地方不會很遠,也就是那麼走了那麼十幾分鐘後就到了梁先生的出租樓。走到了三樓就到梁先生的家,他掏出鑰匙打開門,裡面倒是沒有人,我還沒問,梁先生卻主動說因為自己的老婆在別的地方上班,所以平常不在家。

我看了看梁先生家的風水,房子的左側是陽臺,中間是客廳,右側就是房間和廁所,但是這裡通風不是很好,容易讓人壓抑,同時傢俱的擺放也很沒有講究,算是挺隨便地擺放,但基本上還是沒問題的。接著我用羅盤走了一遭,顯示的是其中一間房間的鬼魂反應比較大。

梁先生跟我說他兒子就在房間裡面,我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就進去吧。」

梁先生走到房門前,敲了敲房門,用客家話喊道自己兒子的小名,示意我們要進去了。說完梁先生扭開了門,進去後,我看到梁先生的兒子抱著腳坐在床上。

梁先生的兒子大約十六歲的樣子,臉色不是很好,我想應該是被嚇到的影響,他看到我之後眼睛一直停留著我身上。梁先生簡單地向他兒子介紹了我幾句,可能是之前他父親給他講過會找驅鬼的過來看看,所以他沒有顯得有多驚訝。

我坐在梁先生他兒子的床邊,問道:「能跟我說說那個學生墜樓的事情嗎?」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什麼事情,只是恐慌遍佈了他。

聽到這句,梁先生的兒子皺了下眉頭,反而問我:「你真的能驅鬼嗎?」

「是的。」我點了點頭。

得到了我的肯定,梁先生兒子的眼裡好像得到了些希望,焦急地說道:「他不是自殺的,他是被筆仙推下去的,是不是真的有筆仙存在?」

聽到這裡,我想我明白了大概,果然他們是在玩邪乎的東西招來了鬼魂。筆仙其實不是仙,仙只是一種敬稱。而所謂的請筆仙,也只是把附近最近的鬼魂招來,當作仙靈那樣,人問什麼鬼答什麼,而筆就是人鬼交流的媒介,回答人所問的問題。

但是許多人「請神」之後,不懂得「送神」,反而被筆仙纏上,這就是人們的玩火自焚。諸如此類的請神,還有錢仙碟仙等,但是較為邪乎的筆仙卻得到了廣泛地流傳。

看來他們是真的請到了筆仙,我在之前也曾遇到過筆仙的案子,因為我年少不懂事,導致沒有能成功抓到筆仙,反而讓委託人被活活嚇瘋了,筆仙先後是在他的生活裡不斷以奇怪的姿態出現,不管是洗澡還是上廁所,有次在他睡覺的時候,睡醒睜開就看到一張白得恐怖的臉就靠在他的面前,眼睛卻沒有眼白,像是兩個眼睛都是黑色的眼瞳。

但是我有點疑惑,筆仙的請法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我又接著說:「筆仙是真的有,先跟我說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吧。」

於是,梁先生的兒子才開始說出了實情。事情發生在月考之後的星期六,因為考完試了,大家心裡都輕鬆了很多,當人閑下來了自然就想找一些刺激的東西玩,那天梁先生的兒子和一位自己班的同學一起去另外一個同校不同班的朋友家裡玩(在這裡,我們依次按ABC來解釋人名)。

A和B到了C的家之後才知道C從網上找來了一些記載筆仙的請神咒和要點技巧,又從網上買了筆仙用的道具,三人都覺得很刺激,聽說網上的流言十分真實,好奇心的慫恿下,就開始了罪禍的開始,偏偏巧的是,他們的請神咒和技巧都是正確的。(道具並不重要)

在此我強烈要求人們不要招惹筆仙,鬼不是好惹的,你玩弄了別人就要對別人負責,不單單是對女人,鬼也是一樣的。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握著筆還感覺不到有什麼奇特的變化,其中C還會時不時動一下來嚇唬AB,等了一陣他們覺得無聊了,才發現自己好像沒問問題,不然的話不會動也理所應當。於是他們打算認真起來等一等,開始C問了一個:你是男還是女?

問完後就靜靜等了一會,大約十幾秒後,三人都感覺筆好像被一股綿弱的磁力吸引,直到那只筆被移動到一個女字上面。

開始A和B還以為又是C,還想嘲弄一下C裝神弄鬼,C卻一直說自己沒有,還主動撒了手,讓A和B再來問一次。

這次B問的就很作死了,他問:你是怎麼死的?

問完後A和B等了挺久,等不到筆在移動,A剛想說之前就是C在動,卻開始發現筆開始在紙上打圈圈,梁先生的兒子說,當時筆有種像是磨爪子的感覺。

這時候A和B就蒙了,你看我我看你的,突然B感覺自己的腳忽然地被一隻涼涼的手扯了一下,一聲大叫鬆開了握著筆的手,低頭一看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講到這裡,梁先生的兒子就帶著哭腔:「後來我們都安慰自己只是心理作用,可是我那個同學硬是說自己被一隻手抓了一下,後來...後來他回家就...」

「就怎麼樣?」我問。

「就...就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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