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求你了,我不想出嫁。」夢煙剛走到石階處,聽聞屋內傳來林家小姐哀求的聲音。
「凝兒,你嫁過去可是當王妃啊,偌大的葉城,有多少家的千金盼望著這個機會啊,而你,卻將到手的榮華富貴推出去。」林老爺苦口婆心的勸阻。
「爹!難道您要斷送女兒一生的幸福麼。」
「凝兒乖,聽你爹話,啊?」林夫人也在一旁勸導。
林佳凝看著一向寵愛自己的父母態度如此堅決,一時語塞。
「總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父母之命,媒妁之約,由不得你!」林老爺扔下這一句話甩袖而去。
丫鬟夢煙端著臉盆進了房間,見小姐倚在床頭抽泣,樣子十分可憐。
「哎。」夢煙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夢煙自幼父母雙亡,自己一路跟隨奶奶乞討到了葉城,可是五歲的時候奶奶又在一個寒冷的冬天永遠的離開了自己,是佳凝小姐好心,將自己撿了回來,讓自己一直伺候在她身邊,到今年,已經是相處的第九年了。因為和小姐年齡相仿,兩人情同姐妹,從小便有說不完的話。夢煙也知恩感恩,對小姐的服侍與照顧是無微不至。
夢煙的名字是進府的時候小姐給的,跟隨奶奶乞討的日子裡,奶奶一直是喚自己的小名「雨兒」,是因為自己出生的那天雨下得昏天暗地的,爸媽隨口給自己取的一個名字,而夢煙甚至連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
「小姐,別再傷心了,我今天出去買菜的時候,見到了天磊大哥,他向我問起你。」
「夢煙……我恐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天磊哥哥了。」
「不會的,小姐。」
林佳凝自幼和葉天磊一塊長大,倆人家世相當,且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林佳凝的心早已許給了葉天磊,兩人也曾經海誓山盟過。
而現在,父親竟然要她嫁給素未謀面的璃王爺。
夢煙在心底暗暗心疼,只有她這個貼身丫鬟,才能夠明白小姐的心啊。
可是,現在璃王爺上門提親,在商業上混得風生水起,在政治上卻無依無靠的林老爺怎麼可能錯失如此聯姻的大好機會呢。
於是,迫不及待的接受了聘禮,無奈林小姐心裡有了葉天磊,誓死不從,於是林老爺便狠心軟禁了小姐,吩咐夢煙貼身照顧,再不讓出大門半步。
在葉城,誰不知道璃王爺的權力,誰不想跟他攀上關係。而如今,他看上了自己的女兒,還差人送了這麼大的聘禮。
可是,自己的女兒,竟然不以為然,還嗤之以鼻!
林老爺在房間裡,用顫抖的手撫摸著王府送來的金佛,玉器,高檔瓷器,滿滿一屋子的寶貝,可是,自己的女兒,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管家,管家!」
畢管家應聲而來。
「去,給我回了璃王爺,婚禮定期舉行!」
「可是,小姐……」管家為難的看了老爺一眼,看著小姐從小長大,如今剛過十五,亭亭玉立,知書達理,管家也是滿心的疼愛。
「沒什麼可是,這家是我說了算!」
「是,小的這就去辦。」
最終沒有擰得過林老爺
農曆十二月二十六的林府,張燈結綵,喜慶滿府,正是林家小姐出閣的日子,誰也不知道閨閣裡的玉人哭成了一個淚人。
而王府,更是一派王室婚慶氣氛,流光溢彩,賓客如雲,非富即貴。
拜完天地之後,新娘子便被送入了洞房,嬌羞的新娘子等著喜宴結束之後,新郎官進入洞房與之共結百年之好。
可是,洞房裡的紅燭都已經要燃盡,新郎的影子也沒有見到。
莫非?
喜帕下面的新娘子一陣緊張。
「吱呀……」
終於有人進來,伴隨著一陣酒氣,想必是在婚宴上面喝多了。
這樣正好,紅帳裡的新娘子舒了一口氣。
只見璃王爺借著燭光進房來,挑起喜帕。才突然發現,自己身下的人兒,卻不是林家小姐。雖說林家小姐並未見過自己,而自己是多次在轎裡偷看過林家千金,而眼前的這個女子,絕對不會是她。
「你是誰?」璃王爺大怒。
「回王爺,奴婢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夢煙顫抖的聲音回答。
「說,你家小姐呢!」
「王爺,求您放過小姐吧,小姐早就許了人家,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奴婢知道,配不上王爺,可是,王爺,奴婢願意為您做牛做馬服侍您呀……」而在心裡,夢煙只求小姐此刻已經跟天磊大哥奔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此刻,任憑夢煙跪在地上梨花帶雨百般求饒,璃王爺視而不見,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將所有人蒙在鼓裡,太肆無忌憚了。
「來人啊!」璃王爺大怒。
「在,主上有何吩咐!」門外立即沖進幾個貼身侍衛。
「將這不知羞恥的女人壓入大牢,然後派人封鎖城門,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找出林家小姐!」
「等等,此事不宜聲張,需低調行事,傳出者,當斬!」
轉眼間,大半個月過去了,逃婚的新娘子依然毫無蹤影,因為封鎖了消息,所以只有林老爺和府裡的幾個親信知道。
而這時,又恰好皇后娘娘在後宮大宴眾嬪妃,給璃王府也來了邀請函。這可愁壞了璃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竟然被調了包,還不敢聲張,真可謂是打掉了牙齒還不得已吞下了肚。
邀請函的到來,璃王爺終於想起了關在地牢裡的夢煙,想起那梨花帶雨的面容,心裡一動,這口氣非出不可。
就這樣,夢煙便被帶出了地牢,到了一個給她安排的住處綠茵閣。還有兩個丫鬟正在房裡。
抬頭一看,正中央立著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尊貴氣息的男人。
只見他冷笑了一聲,就瞬間移步到了自己跟前。
夢煙在心裡犯疑了一下,來不及思考,脖子被掐得生疼,眼淚就要湧出。
「說,叫什麼名字。」
「……夢煙……咳……咳……」由於脖子被緊緊捏住,夢煙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來。
「夢煙?」璃王爺心裡一震,這麼有詩意的名字,一個丫鬟怎麼配得上。
不由得俯下頭來細看這張臉,在大牢裡關了大半月,面容清瘦憔悴了不少,但還是掩飾不住那皓齒蛾眉,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不失為一佳人。
璃王爺突然有些發怔,但很快想起令他大失顏面的逃婚,此仇不報非君子,看我怎麼折磨你。
「這裡是你的暫時居所,沒有我的允許,不可踏出房門半步!你們兩個,伺候夢煙姑娘更衣沐浴」他轉身對身後的兩個丫鬟吩咐了下去,便出了房門。
夢煙有些莫名其妙,剛從牢裡出來,王爺不但沒有責怪自己,反而給自己配了倆丫鬟,以前可是自己服侍別人,哪有別人服侍自己的。
只見那兩個丫鬟只管收拾衣物,什麼也不說,而那些衣服,多年在林府裡生活的夢煙,也能分辨一二,不是一般人穿的,經常是一些達官貴人才有資格穿的綾羅綢緞。
夢煙心裡有些誠惶誠恐,這璃王爺,搞什麼啊。
在暗無天日的囚禁日子裡,自己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見到陽光了。
「娘娘,先解衣吧?」其中的一個丫鬟輕聲問道。
「嗯?」夢煙此時才反應過來,不知道王爺這是什麼意圖,心裡揣度著,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吧。
剛沐浴完畢,兩個丫鬟剛在一旁竊竊私語,就聽見門童在報:
「王爺駕到!」
幾人慌慌張張的起身迎接,還沒來得及站穩,璃王爺已經進來,夢煙一陣緊張,連跪都忘了,嘴裡慌忙叫道:
「王爺吉祥!」
不知是未站穩還是緊張過頭,腳下一軟,差點摔倒,臉紅了一下。夢煙不敢抬頭看這個男人,眼角的餘光目測,自己的頭剛好能抵他胸口。
聽過他的聲音,感受過他的親撫,但是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這個男人,就被打入了冷宮,夢煙想到自己的遭遇,又不由得委屈。
不知道當他知道了林家小姐的真愛故事之後會不會放過她們,夢煙在心裡幽幽的歎了口氣。
「抬起頭來!」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來。
擺在面前的是一張略施粉黛的容顏,修眉端鼻,頰邊梨渦微現,直是秀美絕倫,窗外陽光打進來,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膚色奇白,眼中隱隱有海水之藍意,看著那雙梨花若雨的眼睛,天生帶著純淨,哪裡像一個丫鬟出身,璃王爺心頭一軟。
「聽著,你現在是本王爺的人,我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只要一想到,自己堂堂璃王爺竟然被一個小姐和丫鬟合起夥來欺騙,竟然還讓自己吞下這顆「血牙」,一股恨氣又升了起來。
「是,奴婢明白。」夢煙自知,現在自己已經是淪為魚肉任人宰割。
「對,你就是一奴婢,終身為奴的女人!」看著被羞辱得滿臉通紅的夢煙,璃王爺自己覺得驚訝,竟然抖出這樣的話。
「這幾天你好好休息一下,過兩天得進宮參加皇后的宴席。這是你唯一的贖罪機會,到時可別處差錯,否則唯你是問!」璃王爺冷冷的撂下這句話,然後轉身離去。
等等,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的夢煙,不知道王爺唱的是哪一出。
皇宮,皇后,宴席?
難道,自己的身份是璃王府的王妃,而非一個小小的奴婢。
剛想問個明白,可是璃王爺的身影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