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始,而萬物不枯。
為證天道,數以千計的生靈相後撲往這修煉的大潮之中。
自盤古開天劈地,將天地分開,世間便便就有了仙,魔,人,妖,靈五界的生靈。
萬里之外的仙界,毀仙崖之上。
一位身著龍袍,帶著紫金玉冠,氣度不凡,一把赤紅色的長劍橫持在手上的中年男子冷冷的盯著眼前的這位天魔。
那中年男子身後,百萬的天兵齊聲呐喊:「伐天魔,平諸天之亂……」聲如滾雷,氣勢滔天,將天魔圍困此地。
「蕭冷,今天你死於毀仙崖之上此乃劫數,你我雖為長生……可天道之下容不得兩人,天魔還是去死吧,留下我天帝一人。」中年男子笑道。
天魔蕭冷筆挺的站立著,手中的長槍不斷的顫抖,發出興奮的震鳴聲,他望著遠方充滿回憶道:「能不能再讓我見一見磬怡?我不甘心……我要當面的向她問清楚。」
「哈哈哈哈,是我命我女兒讓你愛上她,你居然如此癡情,想也沒想就喝了毒藥,不過可惜啊,這毒藥必須融入液體才能夠有效,不然也沒那麼麻煩……想見我女兒?你這一輩子也別想了。」天帝天震狂笑道。
「唉,戰罷。」蕭冷一聲魔的歎息,充滿了無名的悲傷。體內中毒已深,快要蔓延到心臟,而心臟正是魔的最重要的地方,一生的力量全部都源泉與一顆心。
若非蕭冷體質強橫,這個時候早已經毒性蔓延全身而死。
唯一可惜的就是沒見到心愛的女人,知道麼?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蕭冷撫摸著長槍,驟然間,長槍一動。
空氣一滯,蕭冷運動腰間的力氣到手上,再傳遞到長槍之上,爆發出天地一顫的一擊。
蕭冷縱橫魔界的一式魔槍「地」,帶著厚重的壓抑感,直悶心頭。
百萬天兵都感受到無盡的難受,胸口在不停的被敲擊。
這就是九劫之上的威力?
大家都瞪大雙眼,觀看著這一不可錯過的大戰。可惜的是天魔已經是末路,而天帝卻還在全盛的時期。
天帝天震見長槍來到身前,赤紅的長劍從中冒出熊熊烈焰,裡面摻雜著乳白色的火焰,它們跳動著,隨著天震的長劍一揮,飛向蕭冷。
「天震,你已經融合天道了啊?可惜,這一點混沌之火奈何不了我的肉身!」蕭冷渾然不懼天地間跟著宇宙伴生的最原始的火焰——混沌火。
此時的天魔早已經生無可戀,抱著必死的決心和天帝一戰。天魔的狂性盡數的爆發出來。
混沌火在蕭冷的身上「嗤嗤」的燒灼,痛入心扉,這一點痛遠遠比不上他失情之痛,悲痛的力量傳達到槍尖。
蕭冷的視覺慢慢的模糊了,火焰鑽進了他的體內……
他用盡自己最後的一點肉身的力量,喝出最後幾個天音道:「天,融!」蕭冷整個人仿佛突然變得平凡,如開水一樣,淡的一點味道也沒有。蕭冷帶著赴死的一擊。若他被擒,將是無盡的鎮壓,他不願如此,生無可戀,蕭冷燃盡了自己的生命,烏黑的白髮眨眼間變的蒼白。
這一槍,沒有驚天動地,只是平常的一刺槍而已。
長劍與長槍相碰撞。數百萬的天兵天將第一個被波及到,衝擊的浪波宛如一把毀天滅地的長槍,無數的屍體從天空中隕落,給陰暗的天空蒙上了一沉死灰色的色彩。
天震體內仙力翻騰,手中的赤霄「嗡嗡」悲鳴,起了一絲的退意。
整個仙界居然都在抖動,在毀仙崖之上裂開了一道百丈的鴻溝……
天帝仙宮內,
一女子捧著一顆晶瑩的藍色淚珠,絕美的容顏之上露出一絲的堅定:「蕭冷,我磬怡不是負心之人!此生此世,下生下世,我要和你共同經歷百世輪回。」說道這裡,那女子已經是淚流滿面,劃開自己的芊芊玉指,用鮮血在空中畫出無數的咒文,她手中的藍色淚珠越來越亮,她道:「以神之淚為引,我磬怡願為蕭冷墮入輪回,接受百世的輪回之苦……」
徒然,藍色的淚珠將女子的魂魄吸入其中,藍色的淚珠變成了黑色,快速的飛向毀仙崖,速度居然比仙界的鯤鵬還要快上許多。女子的身子軟軟的倒下,侍女進來送水,恰恰看到這一幕,被嚇得手中的水壺也被打了,驚叫的聲音傳遍了仙宮……
毀仙崖仙與魔,長劍與長槍間的相撞,天地間洪浩的力量四處逸散。給三界造成了無可挽回的破壞,四處生靈塗炭,哀鴻遍野,原本的文明毀於一旦。
凡人界,
廣袤的陸地被強大的力量撕裂,分成了四散漂浮的小島,漂浮在各個海域之上,原本的王朝不復存在。群起割據,修行者的三流門派擺脫了控制,日益強大。
人間亂了!
冥界,
厲鬼呼嘯的聲音不再,輪回輪產生了巨大的裂痕,幾乎就要散架。冥界死傷無數……千萬曆鬼活下不過三層。
冥界亂了!
魔界,
失去了蕭冷的領頭,九階魔仙蠢蠢欲動,各方首領舉起爭奪魔皇之位。開始了一場魔界之爭,死傷無數。
魔界亂了!
九龍海之上,
妖靈的盛世才剛剛開始,給它們打開了修煉的路途,百獸齊鳴,妖獸橫行。
這個世界將要亂了!
毀仙崖之上,
蕭冷的身子墜入深不見底的懸崖之中。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我留戀的地方了……想我蕭冷也給這個世界留下了難以恢復的傷痕了吧?自古以來,我倒是第一人。
蕭冷還有著一絲的神智,他足以睥睨群雄,他早已摸到天道的軌跡,只差清明的頓悟。
突然,一道黑光閃過天震的身邊,飛快的將蕭冷的身體裹住,往反方向逃走。速度快的居然連天震也絲毫沒有一點反應。
天帝震驚的看著黑光消失,低聲道:「磬怡?她居然……」
「孽緣!」之後天帝歎了口氣,似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道:「天道玩人……」天震一下子就仿佛蒼老了幾歲。
這時,有人上前向天帝請示道:「天帝在上,敢請天帝下令,讓我們捉拿蕭魔。」
天帝擺擺手道:「不必了,兄弟們也受了傷,他活不了了,被這麼強大的能量波及到。」
「是。」那人也不再說話,看著這百萬人,居然各個帶傷,被蕭冷最後一招殺的無法抵禦,死了數萬人,全部都是靠近蕭冷的天兵。
突然間,天震倒吐出一口金色的鮮血,他也受了重傷。沒想到,蕭冷已經悟到這一步,遠遠的超過了天震的修為,想起來,他距離修煉也不到千年之久吧?可惜,這一個天才,他死在了我的手上。天道真是好計謀,扼殺了威脅你的人,留下了我?我天震這個絲毫對你沒有威脅的——廢物!
「回宮!」天震擦拭了嘴角的鮮血,下令道。他還需要解決人間的秩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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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光芒飛了一個時辰以後才停了下來,黑色石珠內的聲音,不斷的呼喚著蕭冷道:「蕭郎,快醒醒,我是你的磬怡,我來看你了,我來看你了,我要做你的妻子,相公!快點醒來……」
磬怡的這個名字仿佛有著魔力,原本生命已經枯竭,被消耗的一乾二淨,連睜開眼睛的力氣也沒有的蕭冷,聽到磬怡的聲音,嘴巴動了動道:「磬怡?磬怡……來了?」
「是,是我來了。」磬怡強壓住內心的悲傷飛快的說道:「蕭郎,我用了神之淚,這顆淚水相傳是上天的眼淚,能夠滿足人的一個願望,我希望和蕭郎永生永世的在一起。所以,我們都可以進入人間,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享受百世的輪回……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現在,放開精神,我將你的魂魄收入神之淚內。神之淚會將幫助我們,我要做你百世的妻子……」
這熟悉的聲音,讓蕭冷都自覺的遵從了。蕭冷只感覺眼前一暗的感覺,一股暈頭轉向的噁心感之外稍稍的等待就好了。
突然,外面的身體失去了靈魂,被這個仙界排斥,一股規則的天道把蕭冷的屍體拉出了仙界,變為了人間的一座漂浮的島嶼,這裡厚厚的籠罩著一層霧。
神之淚將他們帶往了冥界。
在石珠內,蕭冷和磬怡都用魂力凝聚出了自己的身體,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磬怡抽泣道:「原諒我?原諒我好麼?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蕭冷吻上了她的唇,唇分之時,他的眼中的深情已經釋然了這一切。
「我們這是去哪裡?」蕭冷將磬怡抱著,她微微的靠在蕭冷的胸膛之上,久違的安全感讓她安逸的想要睡覺。
「去投胎,我們去做百世的夫妻。」磬怡皺著鼻子,看著蕭冷的態度不算是太滿意。
蕭冷皺著眉頭道:「輪回輪早已經被我的規則天道破壞,如何輪回?」
「啊!」磬怡驚道:「那不是完蛋了?」
石珠已經進入了冥界,飛快的飛向了輪回輪,想到這些已經晚了。
這個地方,一個巨大的輪盤立在虛空之上,泛著淡淡的青光,四處盤膝著十大殿王。
見到石珠就要往輪回輪之中飛去,十殿王齊出手,封鎖了空間,沒想到石珠如同破竹,一陰一陽之力爆炸開來,十殿王倒飛出十幾米,倒是無恙。
可這個時候的時間,石珠已經飛入了輪回輪之中。
輪回輪之外的十殿王卻只能夠苦笑,進入輪回,就等於接受了天道的束縛,一切修為從零開始,這是新生的路。
蕭冷和磬怡漫步與輪回輪之內,這一條黃泉道上一個人也沒有,蕭冷二人攜手同行,直到奈何橋,這也是一副淒涼的景象,孟婆湯一碗,了卻前世緣。
兩人兩兩相望,會心一笑,卻是一腳踹飛了著孟婆攤子,徑直的走過奈何橋。
彼岸花開兩岸,他們觀賞這這最後的美景,再一次的見面需要數載才能夠再見了……
輪回輪外,十殿王密切的關注著輪回輪,突然輪回輪轉動起來,一道七彩的光芒從天而降,居然透過冥界,照在輪回輪之上,輪盤飛速的轉動,指針定在了一人,一靈之上……
「天道玩人,實在是天道玩人。」十殿王同情的看著輪回輪裡面的男女。
蕭冷與磬怡被七彩的光芒分開,磬怡被推入了樹靈道,蕭冷則被七彩的光芒禁錮在原地,不能夠動彈,悲從心來,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墮入樹靈道,天魔的魂力如同洪水一般衝破七彩的堤壩,幾步就要跳入樹靈道。
黑色的石珠卻突然間出現在蕭冷的面前,撞在了蕭冷的胸口,將蕭冷送入了人道……
刹那間,輪回輪中傳來了蕭冷滔天的怒咆:「磬怡,別離開我!」無盡的憂傷,剛剛相聚的一對情人,現在人靈兩別。
磬怡的話在耳邊繚繞:「我要做你百世的妻子……」
「神之淚會指引我們的……」
記憶漸漸模糊,蕭冷害怕的捧著頭,最後什麼也想不起來,手中卻是緊緊抓著一顆黑色的石珠,仿佛這顆珠子對他十分的重要。仔細的看,蕭冷手中的石珠居然還有一個人影……
「此生此世,他們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人,靈不能夠結合,這是自古以來天道所定。」十殿王歎息道,
蕭冷聲音漸漸的弱了下去,輪回輪的光也隨著消失不見,輪回輪上,顯得更加的破舊不堪,風一吹,仿佛就要倒了,邊緣之上,幾個破裂小字卻是誰也沒有發現。
相距神魔之戰,世界已經平息了數千年之久……
原本的人界被毀壞成了十三塊大陸,在仙靈大陸之上,有一個修真門派,名叫五行宗。
它位於南邊的五行山脈之長,長迂千里,前面有一條長河連接著整個仙靈大陸的水上貿易,這一條河被人們稱之為青河。青河的東面就是五行龍脈。
修真正派五行宗是四大宗派排名第一的門派,門派就立於五行山脈的龍脈之上。
五座巨大的高峰聳入雲霄,雲霧繚繞,遠遠的就能夠看到這樣的標誌性景物。
宗門之下,有一座護山大陣建立于五行宗的入口山谷之內,凡人和妖獸根本就進不了五行宗之內。
五行谷四面怪石圍繞險峻無比,茂密的大樹遮掩了半邊的天空。清幽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沿著五行谷的大路,沿西而行。
便到了繁榮的越城,此地乃是天下交陰的極盛之所。
五行宗雖然只在每年的春季初時才開始收徒,可是即便現在是冬季的天,這裡的人氣絲毫沒有下降。
因為在這裡依舊能夠看到修真者的蹤跡,只是在凡人的眼中看來,是仙人的五行宗弟子特別的嚮往這一份仙緣,來碰碰運氣的。
皇室的弟子也難免有一些問道求仙,以得長生的念頭。
越城的大道上,人熙熙攘攘,穿著厚重的棉襖,隨著潮流。有背著兵器的武者,還有拿著摺扇的書生,趕集的商隊佔據了大道的中央,好不熱鬧。
一個莫約十三歲得孩童衣衫破爛,他的目光佇立在茶館的門口,不自覺的就靠在了茶館的門欄之上聽著八仙桌之上說書先生唾沫橫飛的講著的故事。他每一次有空,便會來聽上一段故事。倒是大家都被說書先生的故事吸引,也沒人理會門欄之上的這位少年。
說書先生拍打的驚堂木慢聲道來:「此回,我們來說,那天帝與惡魔的一戰。上會道,仙魔一戰,魔軍已經壓臨到仙殿門口,天帝一人請邀惡魔于毀仙崖之上,決一死戰!」
「啪!」
說道精彩時分,說書先生一聲驚堂木,環顧四周,抿了一口茶水接著道:「那一戰,天帝不慎中了惡魔的歹計,身中其毒,手中的長劍已經開裂,殘破不堪。魔軍士氣再旺,再三攻入仙殿。天帝被惡魔近身卻是不得回援。」
那孩童一聽,感覺心中一陣疼痛,捏著脖子上掛著的黑色石珠,他才稍弱的緩解了這一股無名的痛楚。孩童疑惑的看著手中的石珠,這一顆石珠聽別人說,他被撿到的時候,小手中就牢牢抓住了這一顆珠子。孩童的注意力再一次飄到八仙桌之上。
「天帝不得不取出自己的神劍赤霄,化作九條赤紅的巨龍,指著惡魔道:‘我替天除魔,還三界一個安寧,不在生靈塗炭。’這一戰,天帝若是戰敗,萬物皆別惡魔俘虜,天帝有不得不勝的理由。
那惡魔不屑的看著天帝嗤笑道:‘哈哈,還是顧及好你自己吧。’惡魔手持著槍直接就飛向高空與九條赤龍搏鬥。
打的天昏地暗,日月顛倒,整個仙界被殘餘的力量毀壞了一大半的平衡,仙力失去了平衡。
赤霄九龍,被惡魔屠殺了三條,可是惡魔也好不到哪裡去,一條手臂被赤龍以死的代價咬斷。隨後,天帝打出了無數的結印,一個巨大的‘仙’字從大地中撕裂開來,翻倒向惡魔。六條赤龍分別四面朝著惡魔而來……」
良久之後,說書先生直覺口乾舌燥,又是一口茶水道:「惡魔被赤龍咬斷了脖子之後,肉體被封印在了人界的一個小島之上,卻是讓他的魂魄逃逸到了仙宮,劫持了仙子。最後,仙子被惡魔勒斷了脖子,惡魔也逃不過死,被天帝用九天神火焚燒殆盡……」
「騙人!」一股幼稚的憤怒聲從茶樓的門外傳來,只見那破爛衣服的孩童氣的滿臉通紅道:「故事一定不是你這樣的。你騙人,我不相信。」孩童怒指著八仙桌上的先生,被這麼一指,將大家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這個小乞丐的身上。孩童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會脫口而出,平時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啊。
說書先生面子有點放不下了,一臉不悅,對著店小二斥責道:「小二,讓孩童進來了都不知道?趕快將他轟出去,打擾客官們的雅興。」
「是是。」原本聽著故事的店小二這才從聽書的故事中醒悟過來,唯唯諾諾,立馬推著孩童就要出去,一邊推,一邊道:「哪裡來的臭叫花子,滾滾滾!」
順手一牽,店小二將孩童脖子上的石珠奪走,推到在茶館的外的街道上,把石珠放在手中把玩。
突然孩童迅速的爬了起來,猛的一下撞入了店小二的懷中,個子雖然不大,可是力氣不小,把店小二撞倒了,店小二被撞得頭暈眼花,他坐在店小二的身子之上,想要搶奪小二手中的石珠。
「還給我,你個強盜!」孩童抓著店小二的手,見他死死的抓緊,張口咬了下去。
只見店小二痛呼一聲,石珠從他的手中滾了下來,孩童立馬拾起石珠。
店小二用力一踢,直接踢到了孩童的門面之上,頓時,孩童鼻血直流。
這個時候,從人群中轉出一個和孩童一樣裝扮的破爛的孩童拉著這個孩童就迅速的消失在人群中,速度和受驚的兔子那樣,蹦的飛快。
店小二起身捂著手臂,對著他們逃走的方向吐了一口水,自認倒楣,低聲的罵了幾句,走進了茶館,繼續聽著說書先生的故事……
他們兩個人東彎西拐,便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
拉他出來的孩童不悅道:「蕭烈,你怎麼能夠在茶館上說這些讓老爺們不開心的話呢。要不是我拉的快,你的命就賠在那裡了。」
叫做蕭烈被挨打的孩童倔強道:「是他搶我東西,我只是拿回來而已。」
「你……誒,就你要飯要的最少。脾氣還那麼倔,真不是做乞丐的料。」那個孩童轉悠著眼珠子突然道:「我聽說明年開春,沿著這一條路一直向東,就能夠走到五行宗,聽大老爺們說這是神仙住的地方,他們都要把子女送過去看看,如果被五行宗的神仙們看中,我們就飛黃騰達了。要不要去?」
蕭烈聽聞眼前一亮,道:「狗子,你說的是真的?那樣太好了,我們也能夠修仙成神。這樣也不會過苦日子了。」
狗子道:「可是……我只是聽說的而已,找不找的到還真的是個問題,我也只是一時好奇,問問,如果不行的話,還是算了吧。」
蕭烈拍著狗子的肩膀道:「自小,我們就是一個乞丐大叔將我們帶大,這一次,我不得不說,是一次機會,狗子,失去了後悔可是就沒有了吧?到時候大魚大肉還不是我們隨意的事情?你想想,神仙什麼事情不能夠做?」
「恩,好。那倒是,那我們就開春去五行宗吧。」狗子是一個有什麼念頭便去做的,被蕭烈以吸引,就很亢奮的答應了。
蕭烈吩咐道:「那麼這個冬天,我們將我們討到的一些乾糧準備著開春的糧食,這麼冷的天,凍著的糧食一定能夠到開春的。山中的事情,我聽那些劍客,刀客說過,山中有猛獸,這一條路一定也有危險。一把小劍是一貫銅錢,我們每人存一貫再買一把小劍防身。」
「恩。」狗子贊同道:「那我們去準備吧,哈哈到時候成仙了,我也能夠像仙人一樣飛在空中。倒是蕭烈,你的傷沒事吧?」
「呵呵,沒事。」蕭烈捂著石珠,這時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當那個仙子死後,我的心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怒?明明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蕭烈自嘲一笑,鼻尖雖然有些疼痛,但是並無大礙。
兩人先後回到了自己的家——一間老乞丐死前留下來的唯一遺產茅草屋。
這茅草屋在平民窟也就是越城最沒落的一個邊角,這裡聚集了所有的窮人和乞丐,還有些無業遊民,地痞。是一個十分混亂的地方,治安隊根本管不到這個地方。
蕭烈和狗子坐在草席之上,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擺在些許的銅板。
蕭烈道:「我前些天借王大娘家的柴刀上山砍柴,賺了不少,給了大娘一些,這些是我留著急用的。」
狗子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我的早就被我花完了,我記得前一個月買了一隻雞,嘿嘿。」
狗子接著道:「其實蕭烈你不用這麼累的,和我一樣去乞討有什麼不好?輕鬆了許多。」
「這不適合我。」蕭烈起身,將銅板裝入陶罐之中,從新挖了一個小坑將罐子放入當中,對狗子道:「每個人,他們都有自己的尊嚴和信念,我不會去乞討的。我去看看王大娘,給你三個銅板,幫我買兩個饅頭,還有一個銅板你自己看著辦。」蕭烈將手中的三個銅板丟給狗子,狗子應聲接過,信奉的跑去買饅頭去了。
蕭烈走到了王大娘的屋子,其實也只是一間比蕭烈他們略大的茅草屋而已,他們兩家之間相隔不到十米。
蕭烈扣開門道:「大娘,我來看你了。」
「哎……」王大娘正在做飯,彎著的老腰有一點困難,這個灶台是他老公留給她的嫁妝,對於窮人來說已經是不得了的寶貝了。大娘擺動著灶內的火星,印的她滿臉的紅光。
灶台之上,粥已經燉的「啪啪」直響,米香飄散四周。
「蕭烈來了啊,先坐一會吧,在大娘家吃了飯再走。」王大娘抬頭對蕭烈笑了笑道。
蕭烈道:「我已經叫狗子賣饅頭去了,混口菜就行。呵呵。」
「誒,你這孩子,怎麼老是那麼客氣,大娘都為你燒好了。」粥已經熟了,王大娘不停的往灶內蓋入沙子,將鍋子打開,盛了三碗粥,放在簡易的桌子之上。
大娘的雙眼居然是閉著的,她是個瞎子……
蕭烈快步上前,幫大娘結果手中的碗道:「我來吧,您眼睛不好使。我和狗子會好好孝順您的。」
簡陋的桌子上,大娘坐著,拉著蕭烈的手慈祥的笑著道:「只要你們在我還沒死之前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我就開心了。大娘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大娘……」蕭烈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心中總是有一根刺紮著蕭烈。
這個時候,狗子捧著三個饅頭,還有半隻冒著熱氣的燒雞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道:「大娘,蕭烈,我運氣真好。被好心的人施捨了半隻燒雞。嘿嘿,大家分了吃吧。」
聞著燒雞的味道,蕭烈將一隻雞腿取下,送給王大娘道:「大娘,您吃雞腿。」
「大娘的牙……」王大娘還沒來得及拒絕,狗子就幫腔插話道:「大娘,這是蕭烈和我的一點心意,您就吃了吧。不然,蕭烈和我一定會過意不去的。大娘只要不和我搶雞屁股就行。」
蕭烈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啊,就知道你好這一口。這個習慣……」
狗子把頭一甩,道:「不和沒有品位的人說話,我的雞屁股……」
這一餐算是他們吃的比較好的一餐了,吃完之後。蕭烈便提著柴刀山上。
心中卻是還在想著說書先生的那個故事,久久不能釋然。
他相信,那個惡魔絕對是不會殺了仙子的。
山路陡峭,蕭烈依然能夠健步如飛。
這一座山靠著五行山脈,靈氣充裕,百草茂密,鳥翔與天,小溪聲悅耳的聲音也能夠傳入蕭烈的耳中。
在這裡,他感受到遠離越城的那種壓抑。
刀起倒落,蕭烈利索的手法給他節省了很多時間,他也不知道為何,感覺這些都是與生俱來的。太陽高掛,正是烈日當頭之時,蕭烈已經大汗淋漓,旁邊已經堆起了三堆柴火。
蕭烈看了看時候還早,今天能夠再多捆幾堆柴火,擦著汗堅持了下來。
刀光一閃,蕭烈快速的將能夠多捆的枝條從樹上截斷。可惜的是,蕭烈握著的刀讓他的心中有點空落落的。
本來也沒有這樣的感覺,可是今天蕭烈就感覺到了。
這刀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心。
不過,既然想不通,蕭烈立馬也就不去理會,我只是一個窮人而已,現在就是爭取多砍點柴罷了。
太陽已經落了一半,蕭烈的身邊捆著滿滿的六大捆的柴火。
提起兩擔柴火準備拉到越城內去買,三百多斤的重量卻讓蕭烈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突然,雜草中一陣混亂。
赫然,一隻面目猙獰約有三百斤體重的野豬挺著半米的獠牙,對著蕭烈哼著鼻子。
野豬仿佛有些畏懼蕭烈手中的柴刀,蹬著蹄子,對著蕭烈繞了兩圈,顯得不耐煩。
蕭烈靜靜的盯著野豬的眼睛,手中已經是流滿了汗水,眼睛一刻不轉的直視野豬,只要蕭烈這一刻露出了半點的膽怯,相信野豬就會衝撞過來。
過了許久,野豬更加的急躁不安,「哼哼」叫喚著就對著蕭烈沖了過來,體面被它踏的一陣泥土亂飛。
蕭烈遠遠敵不過一隻野豬的衝擊,他立刻爬上了靠近他最近的一棵樹上,雙手掛住樹幹。
野豬失去了目標,巨大的慣性讓野豬停止不了蹄子,想要阻止自己的身子停下來是不可能了。
「砰。」的一下,野豬的獠牙嵌入了樹幹之中,它不停的後退,卻是一點也沒有用。
蕭烈見此,跳下大樹,在這個時機對著豬頸,柴刀寒光一閃,刀沒入半分,柴刀太鈍,野豬的皮肉厚,居然沒一刀殺死它,柴刀被野豬的肌肉卡住。
蕭烈準備收刀再落下一刀,結束了這一隻畜生的性命。
那只野豬在蕭烈的刀下,痛呼之中,居然掙脫了樹幹,獠牙卻是斷了半截,嘴角還有血漬,脖子上也被染紅了一片,蕭烈的柴刀根本就還沒取下。
野豬畏懼的縮著蹄子,往蕭烈的反方向逃跑,深入山林之中。
蕭烈一咬牙,不得不跟了上去。王大娘的柴刀還在野豬的脖子上,失去了再買一把,需要的錢太多了。
幸好野豬失血過多,逃的不快。
蕭烈也跟著距離,害怕野豬一時的熱眼,來和蕭烈拼命。
天色越來越暗,已經是夕陽西下。
蕭烈緊跟在野豬的身後,不知道穿過了多少的矮木叢,至於他放柴堆的地方早已經忘記了,若再讓這野豬逃掉,蕭烈實在難以交代。他倔強的脾氣上來,就這樣跟在了野豬的身後半個時辰。
野豬這才腳力空虛,倒了下去,一張一合的豬嘴無力的哼著。
蕭烈這才跑了上去,取回了它脖子上的柴刀,刀離開它的脖子,野豬一聲悲鳴,鮮血狂飆。
淒慘的叫了最後一聲便死去。
蕭烈歎了口氣道:「若不是你來攔我路,你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如果是我死,你也會不客氣的將我吃了吧?」
蕭烈麻利的將野豬的腸子挖掉,今天也不算是沒有收穫。
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進入到了哪裡。
完全在裡面迷失的方向,分不清東南西北,在裡面讓人有一種走迷宮的感覺。
還好能夠順著野豬的血跡找回原來的路,可能還能夠找到那六捆的柴火。
蕭烈想著,可是現在天已經暗了下來,只能夠明天一大早起來順著路回去,今晚是不可能回的去了。
將野豬肉清理乾淨,這裡沒有水,蕭烈只能夠取出火摺子點起火堆,將帶著血的豬肉放進去烤熟了再吃。
吃飽之後,蕭烈靠在樹幹之上,睡了過去……
蕭烈睡得很死,他做了一個說書先生說的故事,居然一摸一樣的夢。
刹那間,就被驚醒。蕭烈急促的呼著氣,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蕭烈閉目,將自己鎮定下來。
我?為什麼會對一個故事念念不忘?
蕭烈不自覺的取出石珠,輕輕的撫摸,心頭間的陰霾消失不見,蕭烈看著石珠,有一種血脈相通的感覺,這可能是為什麼他那麼依賴石珠的緣故吧。慢慢地,倦意從蕭烈的眼皮中展示出來,眼皮子越來越重……
突然間,在蕭烈淺睡過去的時候。
天空一道雷響,劃破這黑夜。在蕭烈的上方,一青袍男子手持一柄利劍,漂浮在空中,對面一個黑影女子身材婀娜,面容卻是罩著一層黑紗,手中拿著一隻笛子。
蕭烈被響雷驚喜,瞬間抬頭看到了這一個場景。
那黑影女子怒道:「你幹過的事情你就這樣不當算了?」
青袍男子見女子沒有動手的意思了,把劍一收無奈的道:「這本是受了千年寒蛙的情膽的氣味,才發生的事情。我陳縱志一生敢作敢當,冒犯了你,即便是情膽所致,我自然會回去領命受罰。若要我和你做道侶,魔,道兩家還沒開創這樣的先例。我陳縱志做不得這個人,也背負不了這樣的駡名讓我宗蒙羞。」
黑影女子的聲音柔了下來,道:「縱志,你別回去好麼,我們隱居九龍海,他們也找不到的。我都如此待你,你難道願意負心於我?」
陳縱志歎息道:「我對姑娘素未謀面,何來負心?只是這情膽害的罷了。縱志自當回宗令命受罰,但是不會和你走的。」
「你!」黑影女子落下一行清淚,將笛子放在唇邊,無數的飛蟲鋪天蓋地的就從女子的儲物袋中飛出,朝著陳縱志飛來。
「你這又是何必呢?」陳縱志站在原地沒有動手的意思,就任憑著飛蟲將他裹住,變成了一個蟲繭。
在蟲繭之內,陳縱志的讚歎的聲音從裡面發出來道:「鬼宗的分派也有奧秘啊,我的靈力居然被這些蟲繭吸食。我已經做出讓步,如果姑娘若是再一步冒犯,在下也要出手了。」
「你出手吧,死在你手下,讓你內疚一輩子。」黑影女子氣道,加快了笛子的節奏。
蟲繭宛如一個心跳,一動,一動。
看得蕭烈張大了嘴巴,難道這就是仙人……
蟲繭之內,陳縱志取出一張雷符,利劍一刺。徒然爆發出萬丈雷光,蟲繭中,焦炭的味道彌漫。
「你以為這樣就能夠封住我了麼?」陳縱志哈哈一笑,從蟲繭之中走出,只覺唇邊有一柔軟的東西與自己相撞,黑影女子的唇已經與陳縱志相接吻。
陳縱志立刻推開了黑影女子道:「我……我……」支吾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見黑影女子嬌然一笑,居然讓百花都能夠失色,臉上的黑色黑絲早已經不見了。居然是這樣的絕世容顏,蕭烈看的不禁也呆了。
黑影女子深情的望著陳縱志道:「我已經下了情蠱,七日不愛上我,你就會死,而且你的靈力會被情蠱給吸光……」
「我還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既然這樣,你殺了我吧。做錯的,死在你手上,我無怨無悔。」陳縱志盯著黑影女子,眼中沒有一絲的後悔。
「我們,就真的不能夠結為夫妻麼?」黑衣女子淒然道,美目迫切的看著陳縱志,希望他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魔,與道。始終不兩立。」陳縱志堅定的抬頭道。
蕭烈低頭看著石珠道:「魔與道,始終不兩立……我,為什麼會對這一句話不屑呢。」
那黑影女子看了陳縱志最後一眼,幽怨的歎了口氣,飄然的消失在天空之上。
這時,陳縱志已經來到了蕭烈的身邊友好的笑了笑,艱難道:「小兄弟,我壓住了情蠱的蠱毒。現在沒有絲毫的力氣趕路,希望小兄弟將我送到五行宗內,求掌門救治。」只見喉間一甜,陳縱志吐出一口黑血。
蕭烈雖然對他說的「魔與道,始終不兩立」不屑。可是他對陳縱志的品德卻是無比的尊敬。
蕭烈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勸他不要多說話。陳縱志擺手接著對著蕭烈說了幾句道謝的話便暈了過去,蠱毒攻心,他消耗的靈力太多,不支昏了過去。
一個仙人居然倒在了蕭烈的面前,以前的他做夢也不敢相信。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等天亮了才能夠順著原路返回,不然迷失在這個山林之中,想走出來就難咯。
天微微一亮,蕭烈便起身背起陳縱志,穿梭于叢林之間,幸好昨夜沒有下雨,不然的話,血跡被沖刷掉,蕭烈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夠走出去,他答應了人家,自己走不出去是小事,可是耽誤了人家的救命時間,蕭烈是萬萬的過意不去。
腳上不停的使勁,蕭烈飛奔,順著血跡,半個時辰居然被這個人回來了原地的那個地方,六堆柴火除了兩堆被野豬撞壞之外,其餘的都整齊的擺在一邊。
他身後的陳縱志的呼吸越來越薄弱,蕭烈的四肢早已經酸痛不已,看著陳縱志臉上發暗,蕭烈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來到茅屋處,蕭烈先把陳縱志放在茅草之上,隨後揉捏著四肢,蕭烈的關節全部紅腫起來,疼的蕭烈倒吸冷氣。
這時間可真的耽誤不得,蕭烈稍微的喘了口氣,來到王大娘家中,發現狗子也在。
蕭烈複述了山裡發生的事情,現在急需要帶著陳縱志會五行宗。狗子聽言道:「蕭烈,我也陪你去吧。」
「不行,路途兇險,五行穀聽說還覆蓋著雪呢。」蕭烈毫不客氣的拒絕道,他根本不想狗子為了他也跟著和他受苦。
王大娘攔下狗子道:「蕭烈這孩子說的話都是有對的地方,狗子來陪陪王大娘好麼?」
「這……」狗子有些為難,看著蕭烈,說不出話來。
蕭烈道:「聽王大娘的話吧,我也要準備了,陳大哥已經就只有六天的時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的到。狗子,幫我把罐子裡的銅錢全部拿出來到城裡的店鋪幫我買一些乾糧,大娘,我把陳大哥送到五行宗之後,我就立刻回來。」
「那你的刀呢?」狗子擔心道:「去五行宗的路不是很危險?」
蕭烈笑了笑道:「大雪覆蓋,強盜能讓我遇見的可能太低了。你放心吧,我可是天生巨力。」
「好吧,那我去了。」狗子無可奈何,有點失落的走出屋子內。
蕭烈將陳縱志帶到了王大娘的屋子中,撕下布條,將他捆在自己的身上,因為陳縱志的個子比蕭烈高了許多,看上去,蕭烈顯得有一些搞笑。
一切準備妥當,蕭烈已經花費了半天的時間,距離陳縱志中情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
蕭烈接過大娘遞過來的柴刀,蕭烈將它藏在身後的夾縫中,背著陳縱志快步的走出了越城,踏上這一條通往五行宗的官道。
狗子扶著王大娘,兩人眼中都帶著淚花。
狗子問道:「蕭烈他不會回來了吧?」
王大娘拍了拍狗子的頭道:「他是去學成仙的法術,你這麼一去,會害了他的。一切都要隨緣,你的王大叔經常就講究這個緣分。」
「我們約定好了的……」狗子的聲音有一些顫音。
「傻孩子。」王大娘看著蕭烈消失的背影道:「他會回來的,只不過……不知道幾年罷了。可能明年開春,可能也就這幾天他就回來,其實,我也捨不得蕭烈。」
狗子定了定神道:「我回去找他的。如果他不回來!」
蕭烈渾然不知,他帶回的仙人能夠讓他們有這麼多的念頭閃過,不過說來陳縱志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若是得救,想必也會極力的挽留蕭烈留下來,就憑藉著陳縱志是新一代的第一人,就連五行宗的掌門也要掂量一下他的話。
此去一行,不知道會有多麼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