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的明月掛在當空,好似一塊碧玉,鑲嵌在沉寂的湖面,柔和的月光籠罩著夜色,給冷冽的虛空也帶來一抹溫柔。
忽然間,遠處有兩個人影迅速向這邊靠近,在他們身後,雷音滾滾,劍氣縱橫,流光溢彩的仙氣交織在一起,瞬間就破壞了月夜的美好。
兩名仙者虛空而立,彼此形成對峙之勢,在他們身後,一輪彎月即將見證這場龍爭虎鬥。
「把玉佩交出來,也許你的孩子還能活命!」
蒙面大漢身材威猛,目光如炬,他的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女子,眉心處五枚仙羽閃爍著金光,表明他是一名大羅金仙。
與蒙面大漢對峙的是一名紅衣女子,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是依然掩蓋不了傾國傾城的容貌。此刻她手持一柄紅光四射的寶劍,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孩兒。
「我若將玉佩給你,你真能放過我的孩兒?」紅衣女子沉聲問道,她的眼睛時不時地瞟向虛空下的深淵,似乎作出了一個很艱難的抉擇。
「我只為玉佩而來。」蒙面大漢猛然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更盛,雄渾的仙氣如滾滾波濤四散開來,看上去就像一個惡魔。
紅衣女子沒有再說話,而是低頭看向繈褓中的嬰孩兒。這個嬰孩兒長得唇紅齒白,雙眼炯炯有神,可愛極了。此刻他正張著小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紅衣女子的臉頰。
「孩兒,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紅衣女子說完這句話,早已經是淚如雨下,溫熱的淚水灑在孩子的小臉蛋上,引得嬰孩兒開始啼哭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紅衣女子一把就將懷中的繈褓扔向虛空的深淵裡,繈褓被一層綠色的仙光籠罩著,在黑夜中一閃而過,就像墜落的流星,很快消失在無底深淵當中。
「住手!」
蒙面大漢萬萬沒想到面前的女子會做出這等事情,他看到墜入深淵的繈褓被綠色光暈包裹,就知道那枚寶玉肯定是在繈褓之中,他沒有料到紅衣女子竟如此果決,會用這樣激進的方式澆滅自己搶奪玉佩的希望。
「火鳳,你就這麼不在乎親生骨肉的性命嗎?你可知道,這深淵下的結界通往諸多世界,就算你日後想回頭尋找,恐怕也是大海撈針。
「日後?我還有日後嗎?」紅衣女子的淚水依然在臉頰流淌,但是神情卻變得異常決絕,說道:「你們處心積慮,好不容易佈置了這個殺局,難道還會在此刻放過我們一家的性命嗎?」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性命留在這裡吧!」
話音未落,蒙面大漢手中的狼牙棒瞬間揮出,周身仙力瘋狂外湧,濃烈的黑色仙氣形成一股颶風向紅衣女子席捲而去,眼看就要將其湮沒。
蒙面大漢也看出了面前的女子根本沒有和談的意思,不過他心裡也非常清楚,此次前來,他領的可是「必殺令」。
「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紅衣女子大喝一聲,周身突然間火焰四起,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連天上的黑雲似乎也被點燃了起來。女子眉心處四枚仙羽閃爍著璀璨的金光,旁邊第五枚仙羽也是若隱若現。
「竟然快突破到大羅金仙境界,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蒙面大漢心中一驚,手中的狼牙棒卻毫不猶豫,徑直劈向對面的女子。只見黑氣籠罩之下,一條黑色巨蟒憑空出現在虛空中,血盆大口中還滴著讓人發嘔的綠色毒液。
「薪火燒天!」
紅衣女子也是大喝一聲,整個人忽然間變得妖異起來,原本漆黑如墨的長髮竟瞬間變成了紅色的火焰,在無盡的仙氣席捲中隨風搖曳,就像火焰中的精靈。紅衣女子周身統統被火焰包圍起來,炙熱的氣息漫天席捲。
一邊是黑氣滾滾,巨蟒咆哮,一邊是紅霞映天,烈焰翻騰,兩位絕世高手在柔和的月光下,準備殊死一搏。
……
而在虛空之下的地面上,有三個人影紛紛從深淵處趕來,每一個人都身手矯健,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
「什麼人?仙力如此強橫?」
「看這架勢,應該是大羅金仙!」
「大羅金仙怎麼會跑到咱們這裡?」
「誰知道呢,我可不想惹出什麼事端。」
站在三人中間的勁裝男子一看就是這一夥人的主事者,他此時聚精會神地看著虛空中激鬥正酣的二人,眉頭緊皺,似是在擔心著什麼。
「大哥,剛才那女子丟棄的嬰孩兒,似是去了‘九州’世界。」三人中最瘦小的男子低聲說道。
「閉嘴!」勁裝男子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喝斥道:「今天的事情,誰也不能說出去,尤其是那嬰孩兒的去向,無論將來誰問,我們都要說不知道,否則咱們都別想活命。」
說完,他又將目光看向虛空,想要知道這二人最後的結局。
……
月色的虛影裡,紅衣女子手拿仙器「鳳血劍」,雙眼通紅得如太陽一般,整個身體都變得虛幻起來,此時此刻,她就猶如欲火中的鳳凰,想要將生命都融化在烈焰之中。
「天哥,我這就為你報仇,孩兒,我這就為你報仇。」
紅衣女子心中有無限的執念,她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迅速向蒙面大漢襲來,只見月光中留下一道道火紅的殘影,似是在證明她的決心與勇氣。
「不好!」
蒙面大漢暗道一聲,他見到紅衣女子眉心處的仙羽開始融化,這分明是想要和自己同歸於盡。本來蒙面大漢認為女子的修為不如自己,就算遇到意外,最多也就是任務失敗,肯定沒有性命之憂,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拼著性命也要與自己玉石俱焚。
「你這個瘋女人,竟敢燃燒仙羽!」
蒙面大漢心中已有怯意,他想要轉身逃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周遭的烈焰已經將他團團圍住,強大的仙力將他鎖定,讓他只能一戰。
「啊……你瘋了嗎?」
蒙面大漢嘶吼一聲,在迫不得已之下又揮出了手中的狼牙棒。
巨蟒和火焰交織在一起,發出劇烈的爆炸聲,仙氣在虛空中亂竄,使得二人腳下的深淵也被震得四分五裂,大有崩塌的跡象。
「去死吧……」紅衣女子帶著滿腔的怒火,帶著無盡的思念,帶著不甘的怒吼,帶著全身燃燒的熊熊火焰,一頭紮進了無盡的夜色之中……
黑暗寂靜的空間裡,流雲艱難地前行著。
「我這是死了嗎?」流雲不知道此時自己身處哪裡,更不知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有人嗎?」流雲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唯有頭頂的繁星散發著點點星光。流雲抬頭看去,漆黑的天空星河璀璨,美不勝收,他禁不住讚歎道:「好美的天空啊!」
呈現在流雲眼前的星空美極了,他從未看到過如此美妙的星空。天空中星河流轉,如夢如幻,無數顆星辰組成各種圖案,給人無限的遐想,星光揮灑,沐浴著整片黑暗的空間,讓這裡顯得幽靜而神秘。
就在流雲被眼前景色所震撼之時,正北方的天空中突然星雲攢動,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似是在召喚流雲快去那裡。
「不管了,總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流雲也是灑脫,不再糾結自己的生死,而是追隨著意識的指引向正北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走到了那片星空之下,抬頭仰望,絢爛的星河沿著奇妙的軌道流轉,擁有無比強大誘惑。
「你指引我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似是回應流雲的疑問,從星雲之中竟落下無數星輝,這些星輝就像黑夜中跳躍的精靈,漸漸沒入流雲體內,轉眼就不見了。
「這是……啊,好舒服……」
流雲感受到星光沒入體內的變化,它們就好像是世間最純正的靈氣一樣,滋潤著經脈和身體。
突然,流雲面前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全身赤裸,身體透明,流雲可以清楚地看到此人身體中經脈和穴位的位置,與常人不同的是,這個人經脈中佈滿了很多光亮的斑點,就像是身體中佈滿了星辰一般,尤其是各大穴位,都有一顆特別耀眼的星辰。
「難道是……」
流雲正在思索,卻見這個神秘人動了,他擺出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全身捲曲在一起,唯有雙臂向後伸展,向是再接引天上的什麼東西一樣。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流雲清晰地看到此人體內的點點星光開始沿著奇妙的路徑流轉,只不過速度很慢很慢。
「這光點流轉的路線怎麼這樣熟悉?」
流雲喃喃自語,突然,他福靈心至,似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向頭頂的星河看去,這一看讓流雲大驚不已。
神秘人身體中光點流動的軌跡竟然和天空上星河流動的軌跡完全一樣,這種引導靈氣運轉的路線與他所學的心法《心經》完全不同,完全超出了流雲的理解範圍。
流雲聚精會神地看著神秘人修煉,只見無數星光由神秘人手臂接引到體內,這些星光沒入體內後並沒有消失,而是被神秘人牽引著按照固定路線游走於奇經八脈之一的「任脈」之內,隨著光點越聚越多,神秘人體內也是愈發光亮,終於,在「公孫穴」之處,光亮大盛,眾多星光形成一個較大的光斑,牢牢地卡在「公孫穴」的位置上。
「好神奇的功法」
流雲正要摸索著嘗試,卻見神秘人結束了修煉,身體漸漸地變得更加透明,直至消失在黑暗的空間裡。天空上的星河卻沒有消失,依然奇妙地按照軌跡流轉……
「呃……」
流雲猛地醒來,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他這才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境,但即便是夢境,那也太真實了。
流雲搖了搖昏沉的腦袋,想要坐起身來,但是身子剛想要移動,一股劇烈的經脈的撕裂感就席捲而來,讓他猛然想起,自己剛剛受了重傷。
流雲是修仙宗門玄龍山的內門弟子,但是他這個內門弟子卻是名不副實,因為他天生死穴,不能修煉。
說起來老天還真是跟流雲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給了他非常堅韌的經脈,卻捎帶著送給他八處怎麼也打不通的穴道。這就好比一個人跑步一樣,體力是很好,跑得也快,但是跑著跑著卻發現前面有一堵牆,怎麼也過不去了。別人用力踹幾腳牆也就塌了,可是流雲面對的這堵牆卻結實得很,無論如何也過不去。
就在今天,流雲的師尊麻衣長老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說服了門派中的眾位高層人物,開啟了「玄天鎖龍」大陣,想要助流雲打通穴位,但結果還是功虧一簣,流雲還為此差點丟掉了小命。
「哎,難道我此生就只能是個普通人了?這該死的穴道!」流雲不禁哀歎一聲,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也難怪流雲如此悲傷,他所在的這片大陸被稱為九州大陸,武者盛行,修仙為尊。但凡有點天賦的人都想著修煉成仙,長生不老,即便不能最終成為仙人,大家也都爭著搶著拜入修仙門派,以便學得強大功法,受世人崇拜。
流雲的身份令無數人羡慕不已,玄龍山可謂是青州境內有數的強大修仙門派之一,除了境內三大超級宗門之外,玄龍山可謂是頗有名氣,之所以還不能與超級宗門相比,那是因為玄龍山並沒有仙人坐鎮,而能夠被稱為超級宗門的勢力,一定是有仙人存在的。
玄龍山最強大的人就是宗主牧軒,他是飛升境修為,在世人眼裡,牧軒已經是無敵的存在了,畢竟在九州大陸,仙人少之又少,很難見到,而仙人以下,飛升境就是最強的。
就在流雲胡思亂想之際,房間外傳來兩個弟子對話的聲音。
「聽說流雲會被攆下山去,我就說嘛,一個廢物,還佔用著宗門的資源幹什麼?」
「就是,天生死穴,就不要指望有出頭之日了,哪比得了師兄,前途不可限量啊。」
「師弟過獎了,哈哈哈……」
流雲聽得出來,說話的是黑峰的內門弟子曾天龍和吳剛,這兩個人平時就總與自己作對,因為自己不能修煉的緣故,平日裡從這個兩個人嘴裡傳出的冷嘲熱諷就沒少過。
都是熱血青年,流雲怎能忍受得了別人如此說自己,尤其是「廢物」這個字眼,就像是一把尖刀,深深地戳在流雲的心窩裡。
「你們說誰是廢物?」
就在流雲想要強行下床準備與他們理論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一名少年的聲音。
「是師兄岳松。」
流雲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暖流,這些年來,無論有多少人對自己惡言相向,師兄都站在自己身前,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空。
「嶽松,我們又沒說你,你何必自找沒趣?」
「說我師弟就是不行。」
「不行又怎麼樣?我們就說了,他本來就是廢物,還不讓別人說了。」
「有種你再說一句。」
「蹭!」的一聲,嶽松竟拔出了腰間的寶劍,直指曾天龍的面門,看來他是真的發火了。
「就你這定身境初期的修為,還敢拔劍?」
曾天龍也不含呼,手中的寶劍也出了鞘,怒視著嶽松,交戰一觸即發……
玄龍山位於青州之南,由五座山峰組成,分別是黑峰、白峰、赤峰、紫峰和仙女峰。這五峰正好成環抱之勢,形成一個方圓百里的圓形山脈。而在這五峰之巔,各建造出一座名為「通天橋」的橋樑,可直通山脈中央,這樣就把五峰連接在了一起,而五座通天橋的連接處,就是玄龍山的中心區域。當玄龍山有大事發生時,玄龍山的高層和各峰峰主就會在這裡集會,商討對策。
當然,這中央地帶也是宗主和長老們的住所,這裡建造了很多建築,有供人居住的宮殿,還有比武場、藏書閣、神兵閣、煉丹房等等。這中心區域被玄龍山的弟子們稱為「龍眼」,只有極少數的核心弟子才能在這裡自由出入。
此時,宗主牧軒正與大長老麻衣邊走邊談,前往的方向正是流雲在「龍眼」處養傷的房間。
「麻衣長老,宗門已經很盡力幫助流雲修煉了,怎奈他天生死穴,我也沒有辦法。」
牧軒無奈地搖搖頭,其實他很喜歡流雲這名弟子,在「玄天鎖龍」大陣中,流雲承受著剛銳無比的靈氣衝擊,愣是吭都沒吭一聲,直到五臟受創,經脈撕裂都沒有流露出放棄的意思,這足以看出流雲是一個性格剛烈,毅力驚人的少年。
「可是,也不能攆他下山呀。」麻衣長老顯然也知道了牧軒的打算,心中有些著急。
「不是攆他下山,而是讓他去雲海山莊打理一些事物,他的身份還是宗門的內門弟子。」
牧軒身為一宗之主,自然也有很多難處,流雲不能修煉,按道理說根本沒有資格成為內門弟子,但是礙于麻衣長老的面子,他始終對流雲另眼相看,平日裡不好多說什麼。
但是這一次不同,宗門為了流雲動用了鎮宗大陣,耗費了非常龐大的資源,本來對於此事宗門高層就頗有微詞,畢竟這些資源本來都是要分給其他弟子修煉用的,現在可倒好,為了一個天生死脈的後輩,不但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到頭來還沒有起到任何效果,他這個一宗之主身上的確背負了很大的壓力。
牧軒看了看麻衣長老,歎了口氣,低聲說道:「我也是為流雲好,在宗門內,沒有修為會被看不起的,流雲他留在山上也不會過得開心,還不如換個環境,最起碼會活得輕鬆些。」
「這……哎……」
麻衣長老搖搖頭,心中也是頗為酸楚。流雲是他的徒孫,他多麼希望這名少年能在修煉一途有所作為,但是現在看來,這幾乎是一種奢望了。
就在二人談話之際,遠處隱隱傳來爭吵的聲音,牧軒定眼望去,原來在流雲休息的房間外,嶽松正和曾天龍拔刀相向。
牧軒沒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起了熱鬧。
嶽松此刻已是被氣得七竅生煙,畢竟年少性格,又有幾人懂得隱忍,他自知修為不如曾天龍,但是劍已拔出,就再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何況為了師弟流雲,他也不能示弱。
「看劍!」
嶽松提劍攻去,劍鋒有隱隱的真氣波動,空氣中還能聽見好似浪濤翻滾的聲音。
「《百川劍法》,白峰的絕學?」
曾天龍自然認得嶽松的招式,他的修為已經到了定身境巔峰,幾乎比岳松高了一個大境界,面對嶽松的攻擊,他絲毫不顯慌張,顯得遊刃有餘。
「我先讓你三招,省了別人說我欺負你。」
曾天龍號稱宗門內後輩中最傑出的弟子,平日裡自視甚高,人雖然囂張跋扈了一些,但是實力確實不凡。
「怒海狂潮!」
嶽松自知不敵,但是豪不退縮,《百川劍法》在他手中施展得有模有樣,竟然隱隱有海浪滾滾的姿態。
「不錯,嶽松倒真是可造之材。」
一旁觀戰的牧軒連連點頭,顯然對嶽松的表現很是欣賞。
麻衣長老看見岳松的表現也很高興,流雲雖然不能修煉,但是嶽松卻天賦極好,最關鍵的是,他與流雲的感情非常深厚,每次流雲被人欺負,嶽松都會挺身而出,能夠看到他們師兄弟如此和睦,麻衣長老也感到老懷安慰。
「驚濤斬!」
嶽松大喝一聲,身上的氣勢猛然攀升了一截,只見他雙眼放光,手中的寶劍光芒更盛,足足十多道劍光同時發出,直奔曾天龍的面門,這一招可謂是嶽松的看家本領了。
曾天龍面色也嚴肅起來,剛才的兩招他可以不在乎,但面對這一劍的威勢,他卻不敢托大,此時他也顧不得剛才許下的三招之約了,手中的寶劍瞬間揮舞出去,只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寒芒,幾十道黑色劍影一閃而過,將嶽松激發出的劍影全部攔下,餘下的劍光如黑風席捲,瞬間將嶽松湮沒。
「噗……」
嶽松被劍氣震飛了出去,忍不住吐出一口逆血。
他低頭向胸口看去,那裡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顯然剛才曾天龍的一劍,是要刺向自己的心臟。
牧軒也是心中一驚,他沒想到曾天龍竟然下死手,其實宗門對于後輩間這樣的爭鬥是持放任態度的,修仙者,哪能離得開戰鬥,師兄弟間彼此切磋,反而會增進修為,但是宗門也嚴格規定,同門間不能殺人,也不能重傷,剛才曾天龍的一劍,明顯是想要重傷嶽松。
當牧軒和麻衣正要上前制止的時候,流雲房間內突然傳出一聲大喝。
「住手!」
房門被一下子推開,只見流雲扶著門框,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他的眉宇間寫滿了氣憤,雖然步履蹣跚,但是臉上的殺氣卻絲毫沒有掩飾。
「曾天龍,你敢下殺手!」流雲陰沉地看著面前高傲的少年,話語中充滿了憤恨和怒火。
不知為什麼,面對毫無修為的流雲,曾天龍竟然產生了些許懼意,尤其是看到流雲那雙憤恨的眼睛,竟讓他有些不安。
「你……你要幹什麼?」
「曾天龍,今天這一劍,我們師兄弟記下了,六年後的五峰大比,希望你不要錯過,我們會在擂臺上把這筆賬跟你算清楚。」
說完,流雲轉身向嶽松走去,艱難地扶起渾身是血的嶽松,二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向白峰的方向走去。
「幼……幼稚,一個不能修煉的人,竟然還威脅我。」
曾天龍雖然嘴上這麼說,額頭上的汗水卻表明了他的心虛。他也知道今天可能是闖了禍,領著師弟吳剛匆匆離去。
牧軒仍舊站在原地,麻衣長老也是張大了嘴巴,手中的玉瓶竟然沒有拿穩,掉在地上「啪」一聲摔碎了,裡面的丹藥軲轆轆滾了一地。
他們二人倒不是驚訝流雲剛才放出的那幾句狠話,畢竟少年一時氣盛,什麼話都有可能說出來,他們是驚訝流雲竟然自己從房間內走了出來,而且還能扶著嶽松離開。
「麻衣長老,我沒有看錯吧!」
「我也希望是看錯了,可是……可是……」
牧軒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自言自語道:「在‘玄天鎖龍’大陣中,他可是經脈被毀,全身鮮血幾乎喪失殆盡,就算用最好的丹藥,也得至少修養半年以上啊,但是,咱們的丹藥,還……還沒給他服用,他就自己走出來了。」
「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我這個徒孫,還真是,真是……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