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霧都,巴南區李家沱。
位於長江邊的一片棚戶區,家家戶戶的牆壁上都刷著一個大大的‘拆’字,很顯然這裡即將被拆遷,也必將改造成一棟棟高樓大廈。
靠近江邊有一棟木瓦房,歪歪斜斜坐落在斜坡上,與周圍磚混結構的平房格格不入,帶有‘拆’字的牆上泥巴脫落,篾片龍骨外露,破洞隨處可見,看上去四面漏風、搖搖欲墜。
透過破損的泥巴牆,能清楚看到屋裡有一張陳舊的木牀,其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臉色慘白的年輕人。
屋子低矮而又暗黑,散發著酸臭味,突然,年輕人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緊接著猛地睜開眼睛,一道精光從星眸中爆射而出,隨後就陷入迷茫之中。
稍即,年輕人猛地坐起,沖天怒喝:「魔淵之子,無恥之徒,與本尊再戰三百回合。」
怒喝之後,發現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深呼吸一口發黴的空氣,眉頭緊鎖,呢喃自語:「不對,這裡不是修羅血池,那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滿世界都是魔淵之子的爪牙……」
「也不像是玄葉天宮,那裡風景如畫,美女環繞,鶴鳴仙山,神龍盤空,仙氣十足,且靈氣充盈……本尊葉凡,現身處何方?」
三千年的修仙,葉凡終成帝仙境強者,被仙界各方稱之為‘凡天大帝’,而且還是丹道皇者,煉器至尊,差一步成就無極陣法天尊,一個無所不能,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狠人。
整個仙界都有他的足跡,每一個兇險絕地都闖過,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奪寶,每一次挑戰都清晰閃耀在腦海中。
尤其和魔淵之子蚩夜並稱仙魔兩界妖孽天才,兩人之間的對抗持續了一千年,在最後一次較量中,葉凡身陷修羅血池,被‘十絕血煞陣’圍困,遭遇十大帝仙境強者圍攻,鏖戰十年,被其轟得爆體而亡,連神魂都沒有放過,要不是提前隱祕留下一道神魂,只怕他已經神魂俱滅了。
正是這一縷神魂迴歸,他才突然間醒來。
自語呢喃之時,看了看手臂,又掀開發黑的被子,當看到骨瘦如柴,皮肉鬆弛,蒼白無力的雙腿之時,頓時傻眼。
「這是本尊的身體嗎?怎的如此孱弱?」
為了驗證不是幻覺,葉凡費力地擡起手,在乾瘦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有知覺,還很痛,說明本尊不是在做夢。」
疼痛讓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渾濁的空氣,破舊的房屋,市井喧囂聲,還有這孱弱的凡胎肉體,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而又親切,太像是地球上的環境,莫非本尊回到地球了?」
「是了,這裡的確是地球,本尊終於從仙界迴歸了。」
葉凡終於想起來,這裡是姥爺姥姥去世前居住的地方,他在霧都大學上學期間,經常來這裡居住,給他留下了很深的記憶。
同時想起老爸葉尚泉,燕京葉家排行老四,經營一家玉器店,日子倒也過得逍遙自在,媽媽藍汐霧都人,自己畢業於霧都大學,妹妹葉雲朵,還有女朋友柳煙雲,以及劉浩、張路、吳數三個鐵桿兄弟……這些人清晰地在腦海中閃現。
終於弄清楚身處何方,激動之餘,葉凡打算下牀出去走走看看,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竟是不能移動半分。
「本尊怎的變成半身不遂的廢人?」
當他確認自己的雙腿完全失去知覺和反應之時,一些被塵封的記憶也隨之而來。
「是誰襲擊了本尊?」
葉凡摸著後腦勺,一塊發硬的傷疤,還隱隱傳來疼痛,那是畢業散夥晚會上,他和女朋友柳煙雲,以及一幫兄弟和同學玩得很嗨,直至深夜才各自散去。
醉意朦朧中,柳煙雲攙扶著他等待計程車,此時有人從身後重擊他的後腦,一聲炸響後他就徹底失去意識,直至現在醒來。
「不管你是誰,本尊一定會找到你,此仇不報本尊就不是凡天大帝。」
葉凡翻找記憶,搜尋線索,想找出偷襲自己的人,一番分析排除後鎖定兩人,不是堂哥葉楓,就是學生會主席龐博。
這兩都是非常想弄死他的人,因為他們也看上了柳煙雲,依照葉凡昏迷前少量資訊推斷,很可能覺得得不到柳煙雲才對自己痛下殺手。
雖不敢肯定是他們所為,但也是最可疑的物件,無奈剛剛清醒,記憶中可佐證的資訊太少,只能先暫時將此事放下。
思緒翻滾,葉凡又回到了仙夢的事情上來,如果說仙界的事是真實發生的,那麼現在的情況又如何解釋?
好一會兒,葉凡才不得不承認,三千年的修仙只是南柯一夢而已。
葉凡皺著眉頭,思忖自語:「既然是夢,為何又如此的清晰而又真實呢?」
他感覺夢裡發生的事情很不簡單,一般來講,當一個人從夢中醒來之後,會忘記絕大多數的夢,而且夢境也模模糊糊,毫無章法和邏輯。
葉凡呢喃:「如果夢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話,治癒半身不遂自然難不倒本尊。」
「何不來試一試……」
「到底要修煉哪一種功法呢?」
可惜這裡是地球,還是肉體凡胎,一個半身不遂的廢人,他深知地球上靈氣極度匱乏,靈藥靈草仙丹仙藥是他這種人見所未見的,要是在仙界隨便吞服一顆療傷丹藥分分鐘就能痊癒。
而現在唯有修煉才能修復損壞的神經和堵塞的經脈,且高深的功法不能修煉,因為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孱弱,如若強行修煉高階功法,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沉思中,在浩如煙海的記憶中搜尋修煉功法,最終確定用《九轉無極功》試練。
《九轉無極功》原創為張真人,其原名為《上清無極功》,在夢中的仙界裡葉凡和張真人是莫逆之交,在他的完善下被改為《九轉無極功》。
這部功法很適合凡胎肉體修煉,當初他也曾修煉過一段時間,直至九轉大成才改修更高極的功法。
其功法要旨:吸氣鶴飛起,呼氣深如海,氣形合為一,丹田是吾依。
九轉:一轉降丹;二轉交合;三轉養陽;四轉養陰;五轉換骨;六轉換肉;七轉換五臟六腑;八轉育火;九轉飛昇。
葉凡重重躺下,閉上眼睛,無需刻意冥想,自然而然輕車熟路試著運轉《九轉無極功》,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慢地撥出。
一開始,並沒有出現異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深呼吸下屋子裡憑空產生一團白霧,隨著呼吸從他的鼻子裡鑽進去又噴出來。
如果有人在此時走進來的話,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而這種現象就是修煉《九轉無極功》最初的景象。
大多數修煉功法都是從百會穴攫取靈氣,而《九轉無極功》卻是透過呼吸,將空氣中稀薄的靈氣轉換為自身的能量,透過這些能量來治癒身體中的傷病,打通經脈,構建丹田。
當丹田構建成功之時,一轉降丹即大功告成。
憑著三千年的修仙記憶,如何修煉不再有任何的障礙和疑惑,就看地球上的靈氣充裕與否,還要看這具肉體是否能承受得住真氣的衝擊。
如此週而復始,不知過去多久,隨著能量越積越多,身體開始發熱滾燙,大汗淋漓間,還發出噼裡啪啦的清脆爆響聲。
每一次爆響,葉凡的眉頭都舒展一下,很顯然,修煉是可行的,且順利無比。
最後,葉凡完全被白霧包裹,無法從外面看到裡面的情景,但爆響聲密集而又巨大,哪怕距離幾十米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嚇得不遠處一羣流浪狗哼哼唧唧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如此爆響好一陣子才漸漸安靜下來,葉凡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睛,一抹金芒從雙眸中一閃而逝,隨後他就輕鬆地翻身下牀,向門口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卻知道後背因為長時間臥牀而大面積潰爛,此時他只想站在江邊透透氣,好好呼吸新鮮空氣。
剛剛突破一轉之體,大部分經脈已經打通,癱瘓的下半身也恢復知覺,並且和普通人一樣能活動自如,不僅如此,丹田順利構建,還儲存了一絲絲真氣。
正是有了這一絲絲能量支撐,他才能下地行走,如若不然就算是打通經脈,癱軟而又弱不禁風的身體,也至少需要十天半月大補之藥的調理才能恢復完全。
這得益於三千年的修仙記憶,要是普通人,就算修煉幾年也未必能打通經脈,更別說構建丹田儲存能量。
雖然如此,當他走出房門的那一刻還是感覺很飄,開完笑,一個躺了不知多少年的植物人,就算護理得當,必然出現筋肉萎縮,哪裡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蹬蹬蹬……
葉凡正準備去江邊,山坡上傳來急促的奔跑聲,擡眼看去,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俏麗姑娘,沿著臺階小路,飛奔衝向自己。
其身後追來幾個奇裝怪發的痞子,嘰裡呱啦狂呼亂叫之時,臉上充斥著淫邪的笑。
「喂喂小妞,別跑啊!」
「你跑不掉的,葉雲朵……」
看到這幾個痞子,路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為姑娘搖頭嘆息徒嘆無奈。
對這幾個傢夥的所作所為雖深惡痛絕,但卻沒人敢站出來管,因為都怕報復,只能默默祈禱葉雲朵能躲過這一劫。
急速奔跑的葉雲朵,被這幾個流氓死追,心中惶恐而又慌亂,一心只想回到家裡,一路猛衝,不想一頭撞在剛踏出房門的葉凡身上。
「哎喲!」
葉雲朵如同撞在一堵牆上,驚呼著就要跌倒在地,卻被葉凡眼疾手快扶住。
「雲朵,別慌,本尊來處理。」葉凡安撫著妹妹,溫和而又激動地道。
女大十八變,記得昏迷之前,雲朵還只是一個青澀的姑娘,沒想再見之時,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和媽媽一樣,都是大美人,不激動感慨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一羣痞子流氓越來越近,葉凡將雲朵拽到身後,一雙有些凹陷的大眼睛裡,迸射出冷冽的光芒。
哼,剛恢復就有人來找晦氣,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啊……哥,是你……你你醒了?」
葉雲朵被撞得暈頭轉向,當她看清楚面前站著的是癱瘓三年的植物人哥哥之時,頓時驚喜而又不可置信地驚呼起來。
「嗯!」葉凡重重點頭。
「這……這這是真的嗎?你都好了?我不是在做夢吧?」葉雲朵依然無法相信,圍著哥哥轉悠,倒豆子般道。
「全好了,真的。」葉凡心痛一笑,舉起手在其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哇……哇哇……」
「三年了……哥,你終於醒了,哇……」
看到沉睡癱瘓三年的哥哥是真的醒來,還霸氣地站在面前,為她遮風擋雨,葉雲朵頓感胸口炸裂,一股無法形容的激動和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激動和驚喜之餘,更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唯有緊緊抱著哥哥放聲大哭來宣洩。
「三年?本尊居然才躺了三年,看來還不算長嘛。」葉凡拍著妹妹的手臂,欣慰自語。
三年而已,時間並沒有流失太多,一切都來得及彌補,他發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將會被他親手改變。
「喲呵,葉雲朵,這不是你那個植物人哥哥嗎,叫什麼來著?」此時,痞子們也衝了下來,其中一個黃毛紋身的傢夥,看到葉凡頓時大吃一驚,旋即大聲嘲笑著道。
「剛哥,好像是叫葉凡來著。」其身後一個留著一撮小鬍子的痞子,諂笑著回道。
「哈哈哈……對,是葉凡。」黃毛讚賞地點點頭,看向葉凡之時,三角眼中兇光畢露:「廢物一個,誰來對付?」
「剛哥,我來。」一個光著膀子,肩膀上紋有猛虎的壯漢自告奮勇地請戰。
「殺雞焉用牛刀,讓我來吧。」一個尖嘴猴腮的傢夥,急忙擺手,道。
黃毛點點頭,大手一揮,喝道:「好,老三,這個廢物渣留給你了,其餘人給我抓葉雲朵。」
除尖嘴猴腮的傢夥,黃毛和其餘幾個小痞子,呼啦啦向葉凡身後的葉雲朵抓去。
在他們的眼中,葉凡不過是一個半身不遂的廢人,就算能站起來那又怎樣,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他們中隨便一個人都能將他掀翻在地,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所以才將葉凡當成了空氣,留下一人來對付葉凡足矣。
看到這些無惡不作的傢夥光天化日之下,對一個孱弱的年輕人和女孩子動手之時,小區原住民和遊客們紛紛駐足觀望,有人義憤填膺大聲怒叱捏把汗,有人幸災樂禍不嫌事大,更多的人冷眼旁觀高高掛起。
距瓦房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巖石上,一位邋遢猥瑣老道也不由側目看過來,一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激憤的光芒,乾枯的手伸進髒兮兮的長袍褂兜裡,掏出幾顆蠶豆扣在指尖,看樣子他不是要吃蠶豆,而是要將蠶豆彈出去。
葉凡冷漠地瞪著衝過來的黃毛等人,內心早已經怒火升騰,眯著眼睛,摸著高挺的鼻子,露出一個輕蔑而又憤怒的微笑。
如果是夢中的世界,看到他摸鼻子和露出這樣的微笑之時,一定會有多遠逃多遠,如若不然,等待他們的將是死亡。
現實社會雖然不能像夢中的世界可隨意殺戮,但葉凡卻不會心慈手軟,三千年的長夢,不僅僅有記憶,還有心智的磨礪,說他活了三千年也絲毫不為過,所以這幾個傢夥的行為在他眼中簡直是在自掘墳墓。
「你大爺的,敢動本尊妹妹,本尊動你全家。」
暴喝間,葉凡丹田中那一絲絲真氣已經送至雙腿,隨後就見他帶著孱弱的身軀,隨風飄舞,腿影翻飛間電閃踢出幾腳。
看似輕飄飄的幾腳,卻重若千斤,速度之快,讓這幾個傢夥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每一腳都精準無比踢中他想踢的部位。
「砰砰砰……」
「喀嚓喀嚓!」
「啊啊啊……」
不過三秒鐘,黃毛和幾個跟班就慘叫著躺在地上,一個個早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和兇悍,如同死狗般哀嚎打滾,因為他們的手腳已經斷了。
看到黃毛等人被那個瘦弱的年輕人輕鬆幹趴在地,圍觀的人們無不大快人心,紛紛拍手喝彩。
「好,打得好。」
「哈哈,終於碰到閻王了,這些挨千刀的總算得到報應了。」
「格老子,小夥兒好厲害啊,真沒看出來哈。」
「……」
那位邋遢猥瑣老道,渾濁的眸子裡忽閃著不可置信的光芒,手中扣著的幾顆蠶豆也被他悄悄收入囊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凡,嘴裡卻呢喃自語。
「好快的身法,好厲害的腿法,綿裡藏針,殺人於無形,果然是一個隱藏的高手,有意思,有意思……」
黃毛望著如天神般的葉凡,哀嚎著痛苦地捂著折斷的手臂,雙眸中盡是驚恐而又不可置信之色:「你你……你怎麼這麼厲害,不都說是廢物植物人嗎?怎麼可能……」
其餘的幾個痞子,也都滿頭大汗驚恐地瞪著葉凡,黃毛的話也是他們想問的,此時,葉凡不再是弱不禁風的廢物渣,而是比猛獸還可怕的魔鬼。
開玩笑,他們也是很能打的好吧,居然沒一個照面就被扮豬吃虎的傢夥斷手斷腳,斷骨之痛遠不及心靈上的衝擊,不震驚駭然那是不可能的。
比他們更吃驚震撼的卻是葉雲朵,她癡癡呆呆望著哥哥的背影,內心升起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之時,一股暖流在心中洶湧奔流,一雙好看的眸子中撲簌簌滾落下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兒。
想起這幾年所經歷的苦難,她無法鎮定,這是激動的淚水,是溫暖的淚水,是喜極的淚水,同時也是苦盡甘來的淚水。
這一刻,哥哥的背影不再單薄而又脆弱,漸漸變得高大,如參天大樹般保護著她。
這才是我的哥哥,我從小依賴的哥哥,啊……
壓抑太久,葉雲朵顫抖著握緊雙拳,無聲吶喊,一張小臉因此漸漸漲得通紅,而美眸中的淚珠兒卻更加瘋狂的滾落而下。
葉凡沒看到小妹激動得淚流滿面,一雙眸子裡忽閃著冰冷的殺意,明知身在地球,但卻無法壓制殺人的衝動,但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終究沒有下死手,要不然這幾個傢夥不會躺在地上哀嚎,早已經變成一具具死屍。
身在法治社會,他很清楚不能隨便殺人,如若不然將會給自己帶來無限麻煩。
尤其現在他剛剛醒來,自身還很虛弱渺小,不低調那他就白做了幾千年的修仙大夢。
「都特麼給本尊滾過來!」葉凡怒目圓瞪,爆喝一聲。
其暴喝將歇,一股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籠罩向黃毛等痞子。
被威壓籠罩,如死神降臨般,黃毛等人瞬間滿頭大汗,面如土色,連身體都在劇烈打顫,尖嘴猴腮的小子還嚇得尿了褲子。
看他們被自己嚇得屁滾尿流,葉凡這才收起威壓。
黃毛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滾過來,跪在其面前,咚咚磕頭,苦苦求饒。
「葉凡,哦不,應該叫凡哥才對,凡哥饒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不對,放過我們吧,以後再也不敢欺負葉雲朵了。」
其餘的幾個痞子也都顫巍巍地爬起來,艱難地滾到葉凡的面前,磕頭如搗蒜般求繞。
「你們什麼人?為什麼欺負本尊妹妹,說!」葉凡不為所動,居高臨下,冷冰冰地質問道。
黃毛急忙如實回道:「我叫劉剛,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是是是這樣的……都是因為我見色起意,凡哥,您看我們的手腳都斷了,求您放過我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對葉雲朵起壞心思。」
原來黃毛叫劉剛,和其餘幾個小子一樣,都是棚戶區裡富豪家的孩子,仗著家裡有錢,吃喝玩樂、打架鬥毆,無所不為。
偶然間劉剛看到葉雲朵,頓時驚為天人,便動了心思,一定要拿下這個小美女。
各種邂逅之後,見葉雲朵不僅沒有被他徵服,還有意無意躲著他,劉剛失去了耐心,開始圍追堵截欲強行逼迫與其交往,處於弱勢的葉雲朵,不得不躲著劉剛等人,甚至不敢離開校園,連回家來看望哥哥都要躲躲閃閃的。
見小美女躲著不見,劉剛開始在棚戶區裡打聽她的資訊,不久之後,終於弄清楚葉雲朵一家的情況,今天他帶著一幫兄弟準備去藍汐小吃店找茬鬧事,希望透過恐嚇手段將小美女逼出來。
沒想到葉雲朵提著飯盒從小吃店走出來,急匆匆地向著江邊而去,劉剛驚喜莫名,這才一路尾隨追來。
「念在你們是初犯,又沒有給本尊妹妹造成實質傷害,這一次就饒你們不死,滾吧!」葉凡暗叫幸運,要是醒來晚了,雲朵今天怕是要被這些畜生欺辱,不敢想象那樣的後果,心有餘悸地喝道。
「謝凡哥,凡哥,我們這就滾。」
黃毛劉剛和其一眾跟班,頓時如蒙大赦,紛紛磕頭感謝,而後才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向著山坡上走去。
看到一場人間慘劇用這樣方式完美收場,人們無不感嘆,心情舒暢而又感慨地散開,巖石上的邋遢猥瑣老道也不知去向。
「剛哥,沒想到這個廢物是裝的,真特麼倒黴啊。」尖嘴猴腮的傢夥,回頭看了看山坡下的葉凡兄妹,一雙三角眼中的恐懼已然消失,繼而被仇恨深深佔據,恨聲道。
「是啊,我們都被他騙了,這傢夥沒想到是一個隱藏的高手,今天真是踢到鐵板上了。」
「剛哥,難道這仇就這麼認了?」
聽聞幾個小弟嘰嘰歪歪的,黃毛也回頭看了一眼葉凡,又急忙回過頭來,緊走幾步後這才陰毒地道:「忍了?我劉剛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走,去我家,找我老爹幫忙,他媽不是開了一家小吃店嗎,就不信整不死他。」
「對啊,劉伯伯肯出手的話,十個葉凡也頂不住。」
「好主意,整不過他,我們就讓他家的店無法開張。」
「還是剛哥厲害,小弟佩服。」
劉剛等人說著狠話,其身影消失在了山坡上的平房中。
望著漸漸遠去的一羣小痞子,葉凡很是滿意今天的表現,剛醒過來,短時間恢復身體,修煉也很順暢的,尤其感受到丹田中蘊含的能量,讓他對夢中發生的有了印證。
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三千年夢裡修仙是真實發生的,只不過他還弄不清楚,為何昏迷之後就去了仙界,這其中又到底隱藏了怎樣的玄機。
如果不是蚩夜將他轟得爆碎,他可能會永遠留在仙界,哪怕這具肉體凡胎消失也沒有機會回來。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宿命?
雖然修煉了三千年,修為已達帝仙之境,但有些東西依然無法參透,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天道吧。
想到這裡,葉凡似乎抓住了一些東西,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有得到。
既然搞不明白,那就不再去想,回頭看向妹妹,見她淚流滿面神情激動地望著自己,衣衫早已經溼透一大片。
「雲朵,不哭,那些的畜生已經走了。」
「哥,你真的是我哥嗎?」葉雲朵激靈一下回過神來,抹了一把淚水,恍若隔世地道。
「噗!」
「本……我不是你哥,誰是?」
被妹妹的樣子搞得哭笑不得,葉凡用衣袖為其擦拭著決堤的淚水,在夢中的世界裡早已習慣用本尊稱呼自己,和妹妹對話之時,才察覺語境有些格格不入,看來這個習慣語也要改一改了。
「不可能啊,就算你醒來,醫生說你一輩子也只能癱在牀上啊,怎麼可能站起來呢,還這麼厲害?」葉雲朵依然不相信地道。
「你哥是誰啊,可不是一般人,行了,別疑神疑鬼的,快說說家裡的事情。」
對於妹妹的質疑葉凡不想多解釋,有些事情不是他能解釋得通的,連他自己都稀裡糊塗呢,不如幹脆不談的好。
「嗯,先進屋,我慢慢給你講,嚐嚐媽媽做的皮蛋廋肉粥。」葉雲朵晃了晃手中的保溫盒,重重點頭道。
走進屋,坐在一張老舊的八仙桌上,葉雲朵麻溜地給哥哥拿來一個小碗,從保溫盒裡盛了滿滿一碗香噴噴的熱粥,託著下巴,望著哥哥大口大口喝粥,開心地噼裡啪啦傾吐往事
聽著妹妹講述這幾年家裡發生的事情,葉凡含淚水喝著粥,這是他吃過的最香甜最溫暖的的粥。
當葉凡喝完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後,葉雲朵也將這幾年家裡發生的事情講述完。
原來在他後腦被重擊以後,爸媽趕到霧都將他轉院至燕京最好的軍醫院。
手術很成功,葉凡的命保住了,如專家所言有可能永遠成為活死人。半年之後,葉凡被醫院出院,原因是爸媽再也交不起高額的理療費。
直至一家人來到霧都媽媽的老家,葉雲朵才知道葉家發生的事情,原來在哥哥住院期間,二伯竄通大伯在老爺子面前說三道四,老爺子考慮到家族利益,將他們家的玉器店收回,交由二伯一家打理。
失去經濟來源,爸媽大怒下與老爺子大吵一架後,憤而離開燕京來到霧都艱難度日。
為了照顧植物人兒子和女兒上學,葉爸發揮特長,在市井古玩玉器字畫市場淘寶,一開始小打小鬧倒也能賺取一些小錢,但最近他的運氣不怎麼好,不僅沒賺到錢,反而還掉進一個局中局,為了躲避追債的人,葉爸只能東躲西藏不敢露面。
葉爸不得力,重擔全部落在葉媽媽身上,也幸虧她開了一家小吃店,才維持著一家人大部分開銷,幾年下來,既要賺錢又要照顧兒子,過度操勞下積勞成疾。
聽聞三年間發生的事情,葉凡心如刀扎。
是啊,他如同死人般躺了三年,消耗的不僅僅是財力和物力,還有心力。
「哥,我這就給媽媽打電話,讓她關門回來看你。」
葉雲朵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說著,掏出手機就要撥打電話。
葉凡一把按住妹妹的手,忙道:「別,本……我要給媽媽一個驚喜。」
「嗯,好!」葉雲朵美眸閃光,想著媽媽看到哥哥恢復健康,該怎樣的驚喜。
說著葉凡就向外走去,葉雲朵緊跟著追出房門。
好幾年沒見爸媽,葉凡有點心急如焚,走起路來如清風般迅捷,讓葉雲朵追得好是辛苦,同時也更加的驚詫不解。
太不正常了,哥哥如開了掛般,不僅全好了比以前還要生龍活虎,實在無法理解看到的事實,也絕對違背常理。
「哥,別跑那麼快啊,我都追不上你了。」等葉雲朵回過神來之時,葉凡已經跑出了老遠,氣喘籲籲地喊道。
等到妹妹追上來,葉凡放慢腳步,邊走問道:「知不知道是誰將我打成植物人的嗎?」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本來憑著葉家的勢力查到兇手應該不難,但爺爺卻不讓人繼續追查,說這事到此為止,哥,你說爺爺怎麼回事,他的眼中還有沒有我們一家人?」葉雲朵撅著小嘴,氣呼呼地道。
「真是爺爺不讓追查?」葉凡愕然,難道兇手真的是自己的堂哥葉楓。
「當然了,要不然爸媽怎麼會和爺爺鬧翻呢,我們也不會流落到霧都來。」葉雲朵依然氣呼呼地道。
「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葉楓。」葉凡心中的迷霧消散一些,道。
「為什麼?」葉雲朵疑惑地問道:「我知道你們兩個從小就不對付,葉楓再狠毒,也不至於對你下如此毒手吧?對他有什麼好處?」
「有些事情你還不懂,哥有預感,極有可能是葉楓乾的。」
哥哥的話讓葉雲朵震驚異常:「如果是他,我一定要告訴爺爺。」
葉凡搖搖頭:「這事不用你管,我會處理好,爺爺欠我們的,終究一天我會全部拿回來,至於想殺我的人,哼,不殺他誓不為人。」
「那也要加上我一個。」葉雲朵望著哥哥那雙堅定而又果決的眸子,踴躍道。
「女孩子家家別整天殺殺殺的,小心找不到男朋友。」見小妹俏皮的樣子,葉凡忍不住打趣道。
葉雲朵撇撇嘴:「切,我才不在乎呢,我只要我們一家人就行,那些臭男人沒一個靠得住。」
聽聞其言,葉凡頓時滿頭黑線,好吧,他也是臭男人中的一員。
「咳咳……」葉凡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道:「對了雲朵,有柳煙雲的訊息嗎?」
除了家人,這是他最想知道的人。
柳煙雲,江南柳家小姐,和葉凡同是霧都大學學生,兩人因志趣相投走到一起,很快墜入熱戀,昏睡之前,兩人曾經山盟海誓今生不負對方,也不知道現在她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三年了,葉凡並不奢望她能獨守空房等候自己,只想知道她安好就足以。
經歷了三千年的修仙長夢,葉凡深知時間對一個人的影響,曾經的海誓山盟是多麼的靠不住,在現實面前如同七彩氣泡般哪經得起暴風雨的摧殘。
「她啊,你被襲擊的那天晚上,將你送到霧都三醫院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算我們看錯了人。」葉雲朵聽聞其言,越加不高興地道。
「不至於吧,煙雲應該不是那樣的人?」葉凡皺起眉頭,不相信地回道。
「哥,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忘了她吧,她那麼現實,看到你重傷昏迷,快不行了就一走了之,這樣的女人有什麼值得掛念的,真不值得。」
「我還是不相信她是那樣的女人,這裡面一定有原因,就算她拋棄我,我也不恨她,只希望她過的好就行。」葉凡苦澀一笑,沒有得到柳煙雲的訊息,很是失落。
看來,要抽時間去江南柳家一趟,最起碼看她一眼才能心安,這一段感情是刻骨銘心的,哪怕在仙界三千年,仙女如雲,他始終為其預留一個空間,那個空間只屬於柳煙雲。
兄妹兩說著就穿過大街小巷,來到棚戶區中心的商業區,這裡商鋪飯館密集,不僅僅是當地人光臨的地方,還是外地租戶最青睞之地,因為這裡的商品和消費絕對便宜,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簡直是最理想的消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