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客廳。
「月月,家裡以前只有你一個女孩子,難免孤單,現在你姐姐回來了,你們之間應該有更多話題。放心,對於你,除了稱呼,其他都不會變。」淩家大哥淩峰溫和地說道。
淩月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幽暗。
可笑,誰和鄉巴佬有話題?她淩月的同伴都是槐城最頂流的千金!
而她最最想要的,正是「淩家大小姐」這個稱呼啊!
可是現在,一個鄉巴佬,憑一紙DNA鑒定書就奪了她的位置,叫她怎麼咽下這口氣!
但淩月不露聲色,乖巧地笑著道:「大哥放心,淩家一直待我們姐弟不薄,我會好好報答淩家,好好對姐姐的。」
淩峰無奈輕笑了聲,「別說得自己像外人一樣,家裡從來沒拿你們當外人。」
說著,輕拍了拍淩月的肩,「走吧。」
淩月淺淺笑著點了點頭。她倒要看看,一個鄉巴佬,到底哪裡配當淩家大小姐!
庭院大門敞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最終在別墅臺階前停了下來。
車內,魚悠悠看著眼前闊氣的大宅和迎接她的一眾人,總覺得,今後的日子不會像以前那麼平靜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將自己養大的人並非她的親生父母。
當年,她的意識剛剛復蘇,第一感覺就是冷。
睜開眼,便發現還在繈褓中的自己,正躺在冰天雪地裡。
要不是當時還是情侶的養父母及時發現了她,她這個第一次投胎入凡塵的散仙,就要一命嗚呼在那白茫茫的大地上了。
養父母家雖不見得多富裕,卻也不缺衣少食,待她也好。如果有可能,她只想平平順順陪他們一輩子。
可奈何天不從人願,養母在去年查出得了肺癌,據說是這個世界裡會要命的病。
雖然理論上能治,但醫院幾次化療都沒有顯著效果,這樣下去,只能等死。
不過,魚悠悠倒是有個辦法,只是……要抓緊時間!
這時,司機為她打開車門。
淩月見車門開了,便靜靜上前一步,和淩峰並肩立著,下巴微微揚起,宛如女主人般俯視從車裡出來的少女。
少女微微低頭的時候,如瀑黑髮垂在臉側,淩月沒看清人長什麼樣,不過單看那一身黑色運動服,就很不上檯面了。
這麼重要的日子穿成這樣,果然是個土包子!
淩月嘴角露出嘲諷的笑。
然而等少女下了車,站在燈光下,明媚的眉眼映入眼簾時,淩月嘴角那充滿優越感的弧度,瞬間凝固。
只見,被她認定是土包子的少女,肌膚瓷白,黛眉如柳,一雙清水剪眸,淡漠中透著出塵的澄澈。在柔和的光暈裡,整個人帶著寧靜恬淡的氣場亭亭玉立,脫俗得不似凡間之人。
看著那張比自己好看太多的臉,淩月呼吸都有些不順了。
魚悠悠看了看從臺階上下來的淩峰,又看了看另外那個和自己年齡相仿,衣著華麗的女孩子。
她聽淩峰說過,自己當年被人抱走後,生母痛不欲生,父親便從表親家抱回來一對龍鳳胎,這才讓生母不至於終日鬱鬱寡歡。
眼前這個女孩兒,應該就是龍鳳胎中的姐姐淩月了。
這時,一個稚嫩卻略帶傲嬌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這個淩月,看上去一臉懵逼,不怎麼聰明的樣子呢!’
魚悠悠噎了噎提醒道:‘小聖,還不認識呢,幹嘛一見面就說人家壞話……’
小聖不以為然,‘可是她看你的眼神,明明就很不善啊!’
魚悠悠今天其實很累,並不關心別人怎麼看她,不過聽了小聖的話,不由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淩月。
那審視著自己,帶著敵意的目光,確實不善。
「悠悠,歡迎回來!」淩峰的聲音把她拉回神。
魚悠悠嘴角彎起恬淡的笑容,微微頷首,「大哥好。」
「好!」淩峰微笑著繼續說,「這位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們的妹妹,淩月。」
淩月向魚悠悠伸出手,「悠悠姐,你好,歡迎回來!」
語氣恭敬有加,可眼角眉梢的笑意都透著虛情假意,那眼神與其說歡迎,不如說示威。
魚悠悠不想虛與委蛇,只淡淡道:「你好。」
淩月不見魚悠悠和她握手,頓時委屈,小心翼翼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還沒等魚悠悠開口,淩月就眼眶一紅,「姐姐,我知道這些年,是我替你承了爸媽和哥哥們的寵愛,爸爸媽媽又走得早,你沒機會得到他們的愛了,一定很討厭我吧?其實我也是幾年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知道自己不配……但是姐姐,我以後會努力把自己得到的寵愛都還給你的,姐姐,你相信我!」
接著,她顯得有些激動地上前抓住魚悠悠的左手。
魚悠悠感到尖利的指甲陷進了自己的皮肉裡,有些疼。
魚悠悠微微蹙眉,催動了一點靈力到自己的右手上,接著扣住了淩月的手腕,「你想太多了,我不缺愛。」
接著,緩緩拉開。
淩月本想著把魚悠悠弄疼,當她怒而掙脫的時候,自己便可以借勢摔倒,好扣她一個「不容人」的帽子,讓大哥對她的人品產生懷疑,這樣,自己以後再構陷她的時候,就方便多了。
左右是個鄉下來的,心機不會比她更深。
可是眼下,魚悠悠看似不緊不慢的動作,卻讓淩月整條手臂發麻,手指也不自覺鬆開,就那麼輕而易舉地被拉開了……
淩月驚訝之餘,心裡對魚悠悠的怨念更深了一層。
果然是個做慣農活的死鄉巴佬,力氣這麼大!
因為魚悠悠的動作看起來很輕,反倒讓淩月沒辦法借題發揮,此時無論假裝摔倒還是哭喊疼痛,都會顯得太假。
淩峰在一旁看了全程,倒沒看出她們之間不動聲色的你來我往,只覺得魚悠悠性格太冷淡了。
不過認親的時候,淩峰就聽魚悠悠的養母魚小荷說了,「這孩子品性是極好的,就是慢熱,你要是帶她回去,可要多費心……」
想到這個,淩峰開口,「月月別哭,你可能真的誤會了,你姐姐只是慢熱,你們熟悉之後就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吃飯。」
淩月咬唇點了點頭,儘管心內不甘,卻也只能聽淩峰的。
小聖卻有些氣急敗壞,‘這個白蓮花太討厭了,平白又讓你耗費靈力!你怎麼不揭穿她,讓你大哥把她弄走?’
魚悠悠暗歎了口氣,由於她的元神不完整,撐的這幅肉身也比較弱,不用靈力,是不可能輕易拉開身體健康的淩月的。
而且這幾天,她的靈力本來就損耗得有點多,實在經不起這樣的浪費,心裡也很煩淩月。
但指甲掐肉實在不是什麼大事,就算說出來,淩月也可以說是一時激動沒拿捏好力道,淩峰恐怕也只會當自己小題大做。
雖然剛才淩峰幫她說了話,其實更是在安慰淩月。
畢竟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比她這個有血緣關係的還要親呢。
親人之間是會自動忽略對方的一些缺點的,大哥都沒發現淩月的情緒來得那麼突然……
餐廳內,三人坐在桌邊吃晚餐。
淩峰說道:「對了悠悠,你之前說想進德馨醫學院,你應該也知道,德馨的錄取線很高,以你高考的成績,其實是不達標的。」
魚悠悠點了點頭,這些她都知道。
之前她不知魚小荷生病,就考了個普通二本大學。想著學費便宜又好混,還能滿足養父母對她唯一的要求:必須有個大學文憑。
可是就在接到錄取通知書的同一天,她才意外得知魚小荷查出癌症有一段時間了,偏偏瞞著不告訴她。
魚悠悠在那一刻有些恨自己,空能使用靈力,卻從未修習過醫術,連養母生病了都沒看出來,更是無法治癒她。
可是現在後悔也無用,她能做的,就是馬上開始修醫術。
雖然她是用靈力修習,但也需要學習專業知識,這樣會事半功倍,只希望一切不會太晚。
魚悠悠誠懇道:「大哥我明白,我只是需要一個機會。」她知道淩峰有能力給她弄來這樣的機會。
淩峰在她眼裡看到了類似求生的誠意。
他沉默了一下,雖然明知以魚悠悠曾經的學習成績,就算給她一次機會也沒什麼用。但些年,淩家到底沒有為她做過什麼,既然這是她回來唯一的願望,那就如她所願吧。
「機會倒是有一個,」淩峰道,「德馨校長同意給你單獨設一次考試,但時間定在兩天后。」
他覺得這個機會給了等於沒給,現在高考才過去三個月,一個人的成績不可能提升得那麼快。
但德馨校長的意思是,如果悠悠是失誤導致的高考成績不佳,就給她這次機會。
就連這,都已經是破格的了。
可就淩峰所知,魚悠悠的成績從小到大都是中等,高考考成那樣也是情理之中。
但這是他能給她弄來的唯一機會,聊勝於無吧。
然而,魚悠悠要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她清淡的眸裡透出感激,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謝謝大哥!」
淩月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好笑,德馨本就是華夏數一數二的醫學院,連她都進不去,一個只能考二本的鄉巴佬,還妄想因為回了淩家就能上德馨?
做夢!
不過她很乖巧地說:「姐姐,雖然我高考成績只有680,但應該能稍稍幫到你,我晚上就把高中試卷整理一下,明天拿給你,你看怎麼樣?」
小聖:‘嘔~這就是傳說中的凡爾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