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妖絕戀之狐妖公子

一望無際的黑暗深深的籠罩著這裡，偶爾閃動著幾道墨綠的光芒，將著暗黑的空間凸顯得更加陰冷鬼魅。

一道微弱的光芒將著暗黑的空間撐開一片小小的空間，一道清冷的身影由遠及近的緩緩走來，待走得近了，方才看清原來是那婀娜的女子身上豔麗如火的紅衣透著些詭異的光芒。

那張蒼白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緊緊抿住的雙唇已經有些發白，方才隔得遠只瞧見那紅色妖豔的長裙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可走到了跟前才發現那火紅色的長裙竟是由鮮血染成，衣袖裙底，嫣紅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沾滿了她來時的路。

每一步，女子的眉頭都忍不住緊蹙一下，仿佛邁出那一步牽扯著多大的疼痛一般，讓她有些無法忍受。

暗黑的空間裡冒出越來越多的墨綠光芒，每一簇都在跳動著，散發出嗜血的味道。女子仍是無動於衷的往前走著，額頭上已經沾滿了虛汗。

一個火紅的燈籠漸漸出現在女子的眼前，女子嘴角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邁出去的步伐漸漸加快了一些。

待走得近了，那耀眼的光芒完全遮住了女子手中微弱的光，女子瞥了一眼那豎立在跟前的石碑，心裡仍然忍不住微微一顫。

奈何橋。

終於是要踏上去了嗎？女子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容，去了也好，總好過這痛苦的折磨。

閉上眼，那清冷紫眸又從記憶深處跳了出來，心裡又是驀然一痛。

女子睜開雙眼，正欲踏上橋的步伐卻被一聲蒼老的聲音阻止了。

"姑娘，你還未喝孟婆湯。」

女子轉過身來方才注意到那火紅的燈籠下站著一個年邁的老婆婆，臉上深深的皺紋仿佛都在敘述著她不為人知的滄桑過往。

女子歉意一笑，"我忘了。」

孟婆有些失神的望著著絕色的容顏，臉上浮現著一絲複雜的表情，似悲憫，似歎息。

黝黑的孟婆湯仿佛著陰冷的空間一般，散發著無窮的冷意。若是喝下這一碗湯，她便可忘了他，可是，她寧願遭受萬世痛苦也不遠忘記那張俊逸臉龐啊。

"孟婆，你可曾愛過人？"忽然，她冷不丁的說出這句話，蒼老的面容複雜的望著她那張清秀的臉龐，不知如何回答。

女子忽然低聲笑起來，那樣淒美的笑容讓孟婆永生難忘，孟婆心裡一動，正欲回答，卻被她搶了先，"若無情|欲，那我們生生世世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孟婆望著那張苦楚的容顏，第一次升出不一樣的感覺。

她，站在這裡幾千幾百萬年了，每日迎接的孤魂數不勝數，可是，卻沒有一個停下來與她這麼說話，卻沒有一個人像她露出這樣悽楚卻又釋然的表情，那是一種縱使再死一萬次也依然不悔的神情，那卻又是一種對記憶深處的留戀。

紅衣女子正欲喝下手中的孟婆湯時，卻猛然被一道大力拍在手腕上，手中的碗直直落在地上，黑色的湯汁濺了一地。

紅衣女子錯愕的望著孟婆，孟婆卻有些懊惱的皺起眉頭，似是自言自語，"這可是今天最後一碗湯了，這下灑了便沒有了，可是今日你若不輪回便會生生世世困在地府，變成孤魂野鬼。」

孟婆抬起頭望著她，那滄桑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一絲跳躍的光芒。

白衣女子有些訝異的望著她，心裡忽然明白過來，對著她盈盈一拜，"謝謝。」

孟婆擺了擺手，急忙撇清關係，"謝我幹嘛，看來明日得多熬些孟婆湯才行。"說罷，臉上還浮現著深深的懊惱。

女子也不再說話，轉身踏入那破舊的石橋上。

孟婆呆呆的望著那漸漸消失的清冷身影，心裡一陣歎息，留下記憶，是痛苦還是幸事，都看她的造化了。

穿過重重雲層，在那九天之上，有那麼一群人，他們自稱為仙。

仙，千年不老，萬年不滅，他們擁有之上的權力，唯一沒有的便是那七情六欲。

沒有七情六欲，便沒有了悲喜，沒有哀怒，沒有了痛徹心扉，更沒有喜極而泣。

我，便是這群仙中的一位，仙階很低，僅僅只是王母身旁的一位掌燈仙子，唯一歸我管的，便是那盞異常華麗的琉璃燈，陪伴我渡過這千百年不變歲月的也只有那一盞琉璃燈。

"亦漓，你怎麼還在這裡發呆啊？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了。"碧落抓起我的手大喊著，眼底盡是焦急。

我一把捂住她正欲喋喋不休的櫻桃小嘴，這丫頭，每次壽宴都是這麼驚慌失措的樣子。不過也不能怪她，記得不知是幾百年前還是幾千年前，有一位仙子將仙家享用的蟠桃偷吃了，最後查出來少了一個，那位仙子便被貶入凡間，受六道輪回之苦。

"碧落，還不快去數數蟠桃？"我佯裝急切的望著她，她白皙的面龐毫無意外的露出緊張的神色，脫離我的魔爪後，她便急急的往蟠桃園跑去，而我滿臉笑容的跟在她後面慢慢走著。

千百年不便的生活，千百年不便的景色。我微微歎了一口氣，加快了步伐準備追上碧落。

還未走進蟠桃園，那細細的啜泣聲便清晰的竄入我的耳朵中，我心裡一緊，趕緊走了進去。

負責採摘蟠桃的仙子都蹲在樹下在微微啜泣，我四處張望，忽然瞥到碧落正在責駡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仙子，來不及多想，我趕緊向她們走去。

"你說你，已經當了兩百年的蟠桃仙子了，竟還會被一個狐妖迷惑去，簡直是丟了我們仙家的臉面。"碧落生氣的望著那瑟瑟發抖的仙子，眼裡盡是憤怒。

我拍了拍碧落的肩膀，儘量撫慰的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碧落轉眼見是我，聲音頓時也緩和了許多，但臉色依舊陰沉，"蟠桃少了一個。」

我驚呼一聲，暗暗壓低聲音，"怎麼會少了一個？到哪裡去了？」

碧落沒好氣的指著那個蜷縮在樹下的仙子，惱怒的說道，"你問她好了。」

看著滿臉怒容的碧蓮，我只得微微歎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我儘量平穩著自己的情緒，細聲問道，"怎麼回事？一個字不落的說完，不然你也是知道後果的。」

那仙子抬起頭望著我，眼裡還有未褪去的濕潤，"剛才我與姐姐們正在此處採摘蟠桃，誰知來了一個男子，他，他。」

"他怎麼了？"我厲聲問道。

小仙望著我縮了縮身子，哽咽的說道，"他生得真好看。」

碧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聲說道，"狐妖能不魅嗎？你堂堂一個仙子竟然會被一個妖蠱惑去。」

我趕緊瞪了一眼碧落，制止她繼續說下去，碧落冷哼一聲便轉過身子。我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便聊了會天，他問我要蟠桃，說是只要看看，可是誰知，他就不見了。"說到最後聲音也變成了嚶嚶的哭泣聲。

"你可知道他是哪裡的狐妖？」

小仙諾諾的望著我，半響，才緩緩開口，"他說他是落霞山的小白。」

小白？

我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竟會有妖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名號，還將這樣的名號到處與人說。

"你還有心思笑，趕緊想想怎麼辦吧？"碧落瞪了我一眼，擔憂的說道。

我雙手一攤，笑道，"還能怎麼辦呢？蟠桃在那小白手上，我們只得去找他要啊。」

碧落一把拉過我，在我耳旁低語道，"私自下凡是重罪。」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的說道，"我若不去，也是重罪。你繼續在這裡安排好一切，等我回來。」

碧落放開我，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亦漓，謝謝你。要小心。」

我勾起一抹笑容，捏了捏她嫩滑的手掌。

那時，我不肯相信命中註定，劫數難逃這幾個字，可是後來，我信了。直到時光荏苒，看盡繁華落盡後，我才明白，一切都是宿命。

到落霞山的時候，我被這裡絕美的景色所震驚了。

飛流直下的瀑布濺起一細柔的泉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四周種滿了不知名得花草，甚至比那百花園的花還要多上許多。

我癡癡的撫著這嬌豔欲滴的花瓣，心裡激動的情緒簡直難以言喻，若是被碧落知道有這等人間仙境，她必定會欣喜若狂的。

"喜歡嗎？"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我的遐想翩翩，我猛然抬頭，卻不知何時在那湖水中央的石頭上斜躺著一個白衣男子。

我沿著湖邊緩緩走過去，細細的打量著那個白衣男子，俊美的臉龐仿佛世間最精緻的藝術品一般，雖然有些白皙，卻沒有陰柔的感覺，反而多了些舒服的味道。薄薄的嘴唇緊緊微微上揚，挺立的鼻樑，狹長的丹鳳眼無一不透露著一絲魅惑，對，就是魅惑。

"怎麼？我生的如此好看，讓你這麼入迷？"似笑非笑的聲音懶懶的傳入我的耳中，我渾身忍不住一個激靈猛然回過神來。

看著他那上揚的嘴角，我忍不住暗暗唾棄自己，堂堂一個仙女，怎麼可以被凡間的事物所影響呢？

斂了斂心神，我毫不示弱的狠狠向他瞪了一眼，"你就是那個狐狸精小白吧？」

小白輕輕一笑，那傾國的笑容仿佛讓這天地都黯然失色了，只留下那石頭上的一個白衣男子，遺世獨立。他的眼眸緊緊盯著我，我看不清楚那邪肆乖戾的眼神之中透著何種訊息，可是那雙眼眸卻從未離開過我的臉龐。他望著我，可是在那雙眼眸之中，我卻覺得他是在尋找著另一個身影。

「我不喜歡前面的那三個字，叫我小白。」他的聲音帶著低低的沙啞誘|惑。

"小，小白。"我訥訥的說道，剛說完便悔得腸子都青了。堂堂一個掌燈仙子，竟然就這麼被一個狐狸給迷惑去了，若是被碧落她們知道，我以後還有何地位在她們面前立足呢。

"想什麼呢？"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脖頸處，激起一粒粒敏感的雞皮疙瘩，我赫然轉過頭去，唇畔卻掠過一片溫熱濕潤。

看到那放大的絕美容顏，我毫不客氣的大叫了出來。叫聲貫穿整個山谷，鳥獸亂竄，很明顯都被我嚇到了。

溫熱的手掌緊緊壓著我的嘴唇，拉長的音節在這瞬間戛然而止。我睜大了雙眼望著眼前的男子，不，應該是狐狸，滿眼怒意。

「你是神仙。"他打量著我，半響，幽幽吐出這兩個字。他的眼眸深邃而狹長，墨黑的眼眸中流露著我看不清的神色，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那涼涼的冰冷。

我恨恨瞪了他一眼，心裡怒吼道，知道我是神仙還敢對我無禮，臭妖精，臭狐狸。

"我不喜歡別人當著我的面罵我。"小白將臉湊上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龐上，酥酥麻麻，身體裡仿佛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變化一般。

看著那張絕美的面孔，我趕緊別過頭去，將心底那抹奇異的感覺摒棄。

小白滿臉笑容的望著我，若不是早知道他是一隻狐狸精，我想我真的很難將他與那些妖精聯繫在一起。那麼絕美的面龐，那麼清雅的氣質，那麼純淨的笑容。

"你怎麼那麼喜歡發呆啊？"小白湊到我的耳邊細細咬著，我滿臉通紅的想要推開他，可是別樣的酥麻感覺卻讓我的手使不上勁，觸在他的胸膛，卻激起更深的奇異感覺。

小白放開我的耳朵，深深的望著我，眼裡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光芒，我還來不及看清，卻已被他攔腰抱起。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從他的懷裡爬起來，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他剛才的石頭上，我趴在石頭邊上，清晰的河水倒影著我的容顏。輕輕將手指放入透徹的水中時，一片冰涼的感覺迅速包裹著我，我不禁揚起一抹喜悅的笑容。

"這便是河水的感覺嗎？」

我轉過頭望著小白，那一瞬間，我忘了他是狐狸，忘了我是神仙。

小白怔怔的望著我，臉上浮現著一絲我看不懂的表情，不過瞬間便斂去了，旋即恢復起那慵懶的笑意，"對，這就是河水。」

得到了他的肯定，我笑得更歡了，仙界是沒有這樣的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他躺在我的身後輕聲問道。

我甩幹了手上的水珠，轉過身望著他，笑道，"亦漓。」

"我以後叫你阿漓可好？"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柔和的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在天上時，沒有這樣的陽光，也沒有這樣暖和的感覺。

我閉上眼睛躺在小白的身邊，愜意的享受著這一切。

只是，我似乎還有什麼事沒做？

什麼事呢？

啊——，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小白有些驚訝的望著我，這也不能怪他，一日之間見到一個仙女兩次失禮，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怎麼了？"他輕拍著我的後背，安撫的問道。

我轉過身緊緊拽住他的手掌，著急的問道，"蟠桃呢？快把蟠桃還我。」

柔和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深邃，我呆呆的望著他，握緊的手也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他我總是莫名的有一種膽戰心驚，只要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眯，我的整個身子都好似如置冰窖。

"你是來找我要蟠桃的？"他淡淡的問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不是方才慵懶玩笑的味道了。

看到他忽然有些冷峻的臉龐，我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做錯一件事的小孩子一般，心裡七上八下，生怕他生氣一樣。

看著我垂著眼簾不說話的模樣，他忽然伸出手指勾著我的下巴，"你若陪我一日，我便把這蟠桃還給你，不然我便將它毀了。」

我驚訝的望著他，雖然想過很多他不會還的理由，但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還我，卻提了這麼一個怪異的要求。

"同意嗎？"他緊緊的盯著我的眼睛，追問道。

蟠桃，碧落。碧落，蟠桃。

回望著他深邃的眼眸，我狠狠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