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伊森七年,他說膩了。
轉身在部落裡找了一個更年輕的狼人女孩。
這次我沒求他回頭。
扔了伴侶感應石,燒了親手編織的守護手繩,連夜離開了部落。
他的朋友紛紛嘲笑,打賭我多久會主動求和。
伊森摟著女伴,笑著說:「最多三天。她就會哭著回來求我。」
可三天又三天,我沒有回來過一次。
伊森再也按捺不住,第一次主動聯繫我。「西爾維,脾氣鬧夠了就……」
可電話那端,卻傳來他死對頭維克多的聲音,「伊森,哄人要趁早。晚了,好女孩就不是你的了。」
伊森的狼嘯差點震破聽筒:「讓西爾維接電話!」
維克多低頭親了親懷裡的我:「接不了,她累了一晚,才剛剛睡著。」
1
跟伊森在一起的七周年。
我揣著剛編好的守護手繩,準備向他求婚。
但很不巧,那天部落重要成員的聚會,我遲到了幾分鐘。
剛到部落大廳門口,就聽到裡面的笑聲。
「西爾維?沒意思。」伊森的聲音,漫不經心。「不如我最近看上的那個。」
有狼人笑:「都七年了,是沒什麼意思。」
伊森喝了口手中的烈酒,「牽手都像左手摸右手。」
在座的其他狼人也笑了起來,「哈哈,說得也對,七年啊,西爾維能跟你這麼久也值了。」
「但是西爾維是真漂亮啊,部落裡沒幾個能比得上她。」
「身材也火辣,上次聚會她穿的那條紅裙子,在場的男狼人都盯著看。」
「西爾維打獵也很厲害啊,上次狩獵大賽,她一箭射穿了野豬的腦袋!太颯了!我就喜歡這樣的女狼!」
伊森聽著這些調笑我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有人問:「Alpha,你當初費那麼大勁才追上西爾維,現在真的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伊森的聲音冷下來。「再好的人,在一起七年,都會膩。」
「對啊,要是你七年每天都吃一樣的肉,看你會不會膩。」
「Alpha,如果你和西爾維分手了,我能不能追她?」
「追啊。」伊森抿了口酒,毫不在意。「你們誰看得上,就去唄。」
伊森眼都不抬一下,隨口說道。
「得了吧,」立刻有人笑話他,「部落裡那麼多年輕女狼人,幹嘛找一個被玩膩了的?」
這話說完,大廳裡的笑聲差點掀翻屋頂。
我捏著口袋裡的手繩,繩上的月光石硌得我掌心發疼。
掏出手機發消息給伊森:「臨時有事,先回家了。」
轉身時,裙角掃過臺階上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回到空無一人的房子,我將守護手繩扔進抽屜最底層。
夜裡,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我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大概就是在那晚,我已經下定了離開的決心。
沒過兩天,部落裡就已經傳開了。
伊森正在追求部落裡一個才成年的狼人女孩,年輕單純,沒談過戀愛。
他追得很高調。
就像當年他追求我一樣,全族,全部落,整個聚居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送的房子,在部落森林的最高處,能看見月圓時的銀輝。
送的車,車門上印有狼族圖騰,是他承諾過我的款式。
就連部落裡最難採摘的狼尾草,也每天一束。
那小姑娘從沒見過這樣的追人方式,才過兩天就紅著臉點頭答應了。
部落朋友辦的聚會上,伊森直接帶著小姑娘出席了。
一進門,在場的部落成員都安靜了。
幾個關係不錯的女狼人看著我,眼底有擔憂,想過來,又沒動。
我扯了扯裙襬,笑著說「怎麼了,都不說話,看著我幹嘛?」
伊森摟著小姑娘的腰,在沙發上坐下來後,這才向我看過來。
「西爾維,正好今天遇到了,我就把話跟你說清楚。」
「你說。」我端起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划著圈,既有慌亂和心酸,又有石頭落地的感覺。
「我們在一起七年了,膩了,感情也淡了。」他說得直白,沒有半點猶豫。「挺沒意思的。」
指甲狠狠掐進手心的皮肉裡,可我卻沒覺得疼。
好像心也麻木了,連帶著身體也沒什麼知覺。
「莉莉還小,是剛成年的狼人,單純可愛,我是真的喜歡她,不想讓她在部落裡受委屈。」
伊森笑著摸了摸身旁小姑娘的臉蛋,「我想給她部落裡公認的伴侶身份。」
我喝了一口酒,滿口苦澀。可卻還是笑著說「好啊。」
「以後還是朋友,你有需要,只要是在部落裡,我還是會幫你。」
「不用。」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分手了,就分得清楚些,別讓莉莉誤會。」
伊森愣了愣。
他盯著我,過了幾秒才說:「這樣最好。」
「你們繼續,我先回了。」
「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
我走出房間時,聽到有狼人問:「你們說,西爾維這次能堅持多久?」
「兩三天?」
「我賭一週!她這次看著是真生氣了。」
伊森看了一眼門口紅色的裙角,笑得猖狂:「你們看著吧,要不了三天,她就會哭著求我複合。」
「也是,這麼多年了,這出戲我都看膩了。」
「哈哈哈,Alpha,你說你也是,你就是知道西爾維愛你愛得發狂,離不開你,才這樣對人家……」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每個字都帶著十足的嘲諷。
我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快步離開這個讓我在部落同伴面前難堪的地方。
回到部落裡我和伊森的房子時,天已經黑了。
我走進臥室,從抽屜最底層翻出那條守護手繩。
上面的狼毛是伊森每次變身後脫落的,我偷偷收集起來,月光石是我親手一顆顆打磨的。
每一處都精細,完美。
這件事本應該男性狼人來做,伊森一直沒有這個打算。
我當時就應該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個期待。
我看了幾秒,然後找了把剪刀,咔嚓一聲剪斷。
繩子散落在地,像一條斷了的尾巴。
我撿起來,扔進客廳的壁爐裡。
最後離開的時候,我取下脖子上的伴侶感應石,放在了床頭櫃上。
收拾行李時,我只帶走了自己買的東西。
伊森送給我的,一件都沒帶。
想了想,還是給他留了一張紙條,和鑰匙一起壓在玄關櫃上。
這棟房子和房子裡的一切,他都可以隨意處置,不用問我。
我開車離開了部落。
我去了汐沙灣。
最好的朋友芙蕾雅去年嫁到了那邊。
她說那裡現在不冷,海邊總有暖風吹。
正好去找她散散心,就當旅遊了。
剛下飛機的時候,果然有暖風,帶著海水的鹹味。
比部落裡的冷風舒服多了。
芙蕾雅早就等候在機場,她鬆開身邊的狼人老公,一把抱住我。
「我的寶貝,終於把你盼來了!」
第二天芙蕾雅約我逛街,喝下午茶。
她聽我說完伊森的事以後,大罵伊森是混蛋。
還教育我說「女狼人不要太戀愛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馬上就給你安排一個更好的。」
我聽了哭笑不得,但也沒拒絕。
晚上有一個小聚會,都是之前的同學,舊友,還有芙蕾雅在這邊新認識的朋友。
就在聚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又有人推門進來了。
在座的幾個女狼人都歡呼起來,男狼人也立馬站起來表示歡迎。
「Alpha維克多,竟然是維克多!」
「是啊,Alpha很少參加我們的聚會的,今天怎麼來了?」
維克多在全場尋找著什麼,目光在一處盯了一會兒,才開口。
「剛好在隔壁談一個合作,聽說這邊有老朋友聚會,就過來看看。」
說著他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坐下來。
「不打擾吧?」
「怎麼會打擾呢,Alpha能來,我肯定是高興的。」
有人遞過去一杯酒,「您要來一杯嗎?」
芙蕾雅在一旁擠眉弄眼地和我說悄悄話:「西爾維,他是不是衝你來的?」
我已經喝得稍微有點醉了,聽她這麼說,才抬頭看向維克多。
他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側臉的線條很流暢,喉結動了動,喝了口酒。
比伊森還高一些,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內裡是一套同色系的西裝,領帶打得很整齊。
眉眼英俊,身材很有型,腿更是超級無敵長。
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很吸引人的視線了。
總結來說就是人間極品!
「怎麼!看傻啦!帥不帥?」芙蕾雅輕輕撞了我一下。
看著她一臉打趣的笑,我這才反應過來,竟然看男人看愣了神,趕緊收回視線。
我沒有看到的是,在我低頭的那一刻,維克多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咳咳…是很帥。」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他肯定不是為了我才來的,我畢業回部落以後,就和他沒聯繫了。」
芙蕾雅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滿是「你不懂,等著瞧」。
「Alpha,一會兒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送一下西爾維。」
沒過一會,芙蕾雅突然站起來出聲,我都來不及阻止。
「我們都有點喝醉了,別人送我不放心。」
我愣住了,想趕緊拉芙蕾雅坐下,別說了。
可她根本不理我,還衝我眨眼睛。
維克多的視線也越過看熱鬧的一眾狼人,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有些緊張,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大約過了幾秒鐘,我看到他點頭說:「好。」
「那就謝謝Alpha啦,我敬你一杯!」
芙蕾雅笑眯眯的坐下來,湊到我耳邊說:「西爾維,七年了啊,七年你都睡一個男人,虧不虧啊!伊森都能一個又一個地找,你就不能換一個嗎?再說了,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忘記一個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下一個男人!找一個更好的!」
「再說了,你剛剛都看呆了,維克多這樣的極品男人,你難道不想嘗試一下嗎?」
我小聲反駁:「你怎麼知道他會和我睡?說不定人家對我不感興趣。」
「拜託,我的寶貝!自信點好嗎?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狩獵一樣,就差把你扒光了!」
「相信我,親愛的,我談過二十八個!比你有經驗多了。」
聚會結束時,微涼的夜風吹得人微醺。
維克多走在我身側,將搭在臂彎裡的黑色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的車在前面。」他停下腳步,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轎車。
車燈沒亮,卻在夜色裡透著沉穩的光澤,和他的人一樣。
到酒店樓下的時候,我解開安全帶。
向他道謝:「謝謝你今晚送我回來。」
維克多側首看著我:「不客氣。」
我推開車門,要下車時,忽然想起那日伊森說的那些話。
「七年了,誰能不膩啊!你們誰看得上,就去追唄……」
輕佻,嘲諷……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怒火和衝動:
「要上去喝杯酒嗎?」
維克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看向我的目光深得像海,能把人吸進去。
幾秒鐘後,他才點頭:「好。」
在酒店的電梯裡,門剛關上,維克多就伸手把我按在牆壁上,
他的手掌撐在我的耳側,帶著雪松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下一秒,溫熱唇就覆了上來。
我本來就有些醉了,被他強勢霸道的吻裹著,腦子瞬間空白。
呼吸變得急促,唇齒間全是他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酒香,讓我幾乎缺氧。
「等一下……」我偏過頭,喘著氣提醒,「有監控。」
他停下動作,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灼熱。
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眼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他沒鬆手,反而攬著我的腰背對攝像頭,又吻了下來。
他的動作讓我只能緊緊抱著他的腰,完全貼在他身上。
這次的吻軟了些,卻更纏人。
直到電梯「叮」的一聲響,他才緩緩停下來。
我靠在他懷裡,腿軟得站不住,只能靠他單手托住我的腰,等電梯門緩緩打開。
走廊裡地毯很厚,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我掏房卡時,指尖一直在抖。
維克多伸手接過,替我刷開了房門。
門剛推開一條縫,他忽然叫住我:「西爾維,」
我回頭看向他,他的眼神在昏暗裡很認真:
「你現在後悔,我還能收手。」
「後悔什麼?」我仰著臉看他,酒意讓膽子大了些。
手指勾住他的領帶,輕輕一拉,把他拽的離我更近:
「剛才親得那麼狠,現在和我說收手?」
維克多笑了起來,低沉的笑聲從胸膛裡傳出來,震得我耳朵發麻。
他伸手,略微粗糲的指腹輕輕蹭過我被吻得微腫的唇,讓我忍不住顫了顫。
「那你以後就算後悔,也沒用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落在我耳邊,像羽毛一樣輕輕撓著。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心跳得快要炸開。
他推著我走進房門,將我抵在冰涼的牆壁上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有點慌了。
我們的第一次,維克多甚至都沒忍到進臥室。
後背貼在牆壁上,生硬的感覺讓我有點難受。
我忍不住哼唧了一聲,張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維克多,你太粗暴了,能不能溫柔一點?」
他眼神灼熱,滾燙的手掌墊在我的後背。
滾燙的唇落在我的頸側:「西爾維,我有點忍不住了……」
他的吻順著頸側往下,落在鎖骨。
我攥著他的襯衫,指甲幾乎都要撕爛他的襯衫。
意識在沉醉裡浮沉,直到十分鐘後,維克多將我抱回臥室。
我才明白他那句「忍不住」的意思。
臥室的燈被他隨手打開,暖黃的光灑下來。
他小心地將我放在床上,我翻身趴在枕頭上,忍不住笑出聲。
「維克多,」我側過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水汽,
「你多久沒女人了啊?」
他正解著領帶,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我,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那個功夫。從畢業到現在,一直在忙工作。」
我愣住了,漸漸止住了笑。
醉意醒了大半,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玩笑的痕跡。
可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半分戲謔。
我忽然明白過來——這是他的第一次。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我趕緊別過頭,用枕頭捂住臉,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啊維克多,我……」
「西爾維,你說什麼呢?」他察覺到不對,趕緊湊過來,伸手想拿開枕頭。
我攥著枕頭不放,眼淚越來越多,浸溼了枕套。
他沒再硬扯,轉而趴在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動作有些笨拙,卻很溫柔。
「我不該招惹你的。」我吸了吸鼻子,「我沒想到……」
我沒想到他是認真的,更沒想到自己會這樣唐突地對待一個真心的人。
他手掌頓了頓,然後俯身,輕輕把我懷裡的枕頭抽走。
「可你已經招惹了。」
他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著他。
他眼神堅定,沒有半分責怪和嫌惡,只有認真:
「西爾維,」他用拇指擦去我臉上的眼淚,動作很輕,
「既然招惹了,就得招惹到底,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