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軒醒了。
南夏得知這個消息時,激動地撫摸着八個月大的肚子,眼中都是驚喜。
封景軒是她的丈夫。
兩年前,封景軒在一次意外中成爲了植物人,封老爺子爲了給他衝喜,便選中了南夏作爲封家的媳婦。
孩子是靠着試管懷上的,從結婚到懷孕,封景軒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不知道封景軒看到她後,會是什麼反應?
南夏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期待,來到了醫院裏。
病房的門虛掩着,她正要推開,卻看到裏面還有一個女人正在喂封景軒喝藥,兩人靠在一起,非常親密。
「景軒,你真的要和我結婚嗎?那你的妻子怎麼辦?」
封景軒的音色低沉又無情:「我會和她離婚。」
「但是她現在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如果這個時候和她離婚,那孩子怎麼辦?」宋羽裳咬着脣,聲音柔媚。
封景軒的眼中寫滿厭惡:「那個孩子,我絕對不會要,在我沒有意識的時候弄出來的東西,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眼前已經模糊了。
南夏的感覺自己的心髒就像是破開了一個大洞,風從裏面呼呼地灌了進去。
他說要和她離婚,還不要這個孩子,那她又算什麼?
封景軒是她的大學學長,她暗戀了他整整四年。
在知道封景軒成爲植物人後,她不顧一切一定要嫁給他。
結婚兩年,哪怕封景軒沒有絲毫意識,她也兢兢業業地照顧他,並且爲了給他留下後代,她每天都會來醫院扎針,才如願以償地懷孕。
終於等到封景軒的病情有了好轉,他卻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
啪的一聲,南夏不小心推開了門,弄出了動靜。
兩人的目光落到門口,就和南夏驚慌失措的臉對上了,她迅速轉身跑了出去,每一步都非常艱難。
宋羽裳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意,她走出門,撥打了一個電話:「她過來了,現在就動手。」
……
南夏如同行屍走肉地走在大街上,就在這時,她感覺腦袋一暈,有人從後面襲擊了她。
再次醒來後,她被裝在了一個麻布口袋裏,全身都沒有力氣,想要呼救的能力都沒有。
昏昏沉沉之間,她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景軒,我們真的要動手嗎?」
封景軒低沉的聲音夾雜着冰花:「把她扔進大海裏,就再也不會有這個人的存在。」
南夏睜大眼睛,裏面布滿了血絲。
這兩個聲音,她聽出來了,一個是她剛在醫院裏面聽到的女聲,一個則是封景軒。
她太熟悉這個男人的聲音了。
她曾經暗中一直愛戀着他。
但她卻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這個男人,就因爲自己佔據了封太太的位置,他就要除掉自己。
這個男人的心太狠了。
「她現在懷孕了,想要離婚有點困難,只要她死了,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
封景軒冷冷說完,直接隔着口袋狠狠地踢她的肚子,絲毫不顧及她還懷着孕。
南夏感覺自己的身子騰空了,她整個人都被粗暴地舉了起來。
「去死吧。」
她的身子沒入了冰冷肆虐的海水中,鹹澀的水很快從四面八方灌了進來,沒有呼吸那一刻,她又想起了很多年來,封景軒上臺演講那一刻。
白色襯衣被風吹得鼓起來,他眉間清雅,依稀還是少年。
「封景軒,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海邊,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看起來很年輕,說話的聲線和封景軒一模一樣:「宋小姐,我們回去吧。」
「嗯。」宋羽裳的脣邊揚起了一抹冷笑。
這是她專門請過來的配音演員,她要讓南夏死不瞑目!
兩個小時後,醫院裏。
管家匆匆趕過來:「老爺,少夫人出事了。」
封老爺子表情嚴肅:「怎麼了?」
「少夫人跳海了,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
「什麼!」
封老爺子搖搖欲墜,南夏的肚子裏面還懷着孩子!
管家道:「目前已經派人去打撈了,但是希望渺茫。」
「找,就算就死了,我也要看到屍體。」封老爺子捂住自己的心口。
封景軒的神色閃過怔愣。
封家的潛水隊晝夜不分地打撈了一個月,也沒有找到南夏的屍體,已經可以宣告她的死亡了。
封景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面無表情。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很多,宋羽裳在一邊跟她削蘋果。
「景軒,這件事不能怪你,她趁着你出事嫁過來,就是貪圖封家的財產,那天她聽到你想離婚後,肯定是想用自殺的方法威脅你,沒想到出了意外,這也是天意。」
封景軒揉了揉額頭,眼神寒冷刺骨:「不要再提這件事情!」
宋羽裳的身子一抖,立刻不敢再說話。
和封景軒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用這麼暴戾的語氣和她說話。
但沒有關系,反正南夏已經死了,封家少夫人的位置遲早是她的!
三個月後。
城東一個小診所裏,南夏看着旁邊三個可愛的寶寶,流下來了眼淚,她在生死存亡之際,被閨蜜唐寧救了下來,但害怕被封景軒發現,只能躲在這間診所。
「夏夏,如果封景軒真要害你,那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雲城,封家在雲城一手遮天,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唐寧說道。
南夏的眼中流露出恨意:「但是大寶怎麼辦?」
她生孩子的時候難產了,大寶是第一個出生的,不僅身體虛弱,而且還有先天性白血病,根本活不了多久。
她帶不走這個孩子,甚至也養不活,但她舍不得。
唐寧猶豫了一下:「我把孩子送到封家吧,這畢竟是封家的血脈,他總不可能喪心病狂地連自己親兒子都弄死。」
南夏瘋狂地搖頭,臉上悲悽。
封景軒收到了一個特殊的快遞,一個小得可憐的寶寶。
寶寶的呼吸非常微弱,小臉還沒有他的巴掌那麼大。
「這是什麼?」封景軒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怒火。
他心裏面已經有了猜測,那個自私的女人,果然沒有死。
她不僅用跳海威脅他,現在還用孩子來威脅他。
「封先生,這是你的兒子,她的母親已經難產死了。」快遞員說道。
封景軒臉色一僵,臉上帶着難以置信:「難產?」
「對,孩子母親已經被火化了,封先生你要是需要她的骨灰可以聯系靈山火葬場……」
「是誰讓你過來的?」
「是一個女人,她讓我告訴你,這個孩子體弱多病,需要好好養着。」
封景軒的臉色一變,他抱起了孩子,立刻道:「去醫院。」
不遠處,南夏看着孩子消失在眼前,眼中又蒙上了一層霧氣。
「快走吧,今天下午的飛機,讓封家來照顧大寶,也許大寶還有一線生機。」唐寧催促道。
五年後。
飛機緩緩降落下來,南夏看着這片熟悉的土地,握緊了手。
五年前,她命懸一線,無能爲力,才把自己的大兒子送了出去。
這次,她回國後,就是想要帶走自己的大兒子。
她披散着一頭金黃色的卷發,上身穿着一件紅色襯衫,下身則是黑色的長褲,襯得她的腿又細又長。
身後則跟着一男一女兩個小寶寶,兩個小寶寶的五官看起來精致如雪,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Matilda!」
早就守在機場的老人,在看到南夏時,眼睛跟着一亮。
南夏禮貌一笑:「你就是陳院長吧?你好,我是Matilda。」
陳院長連忙和她握手:「Matilda,聽說你要在雲城定居,你要是願意來我們醫院工作,可以隨便提條件。」
南夏笑了一下:「好,我的確正在考慮。」
陳院長頓時有點激動,他是雲城一醫院的院長,雲城一醫院是一家三甲醫院,擁有最先進的技術和設施,他一聽說Matilda要來雲城定居,便千方百計地聯系到了她,要是Matilda願意來他的醫院任職,他這一生也算值了。
如今南夏沒有拒絕他,陳院長顯得非常開心。
「Matilda,你作爲外科第一手,解決了這麼多疑難雜症,沒想到居然這麼年輕漂亮,果然混血兒的五官就是立體。」
南夏道:「謝謝。」
陳院長趁熱打鐵:「你第一次來雲城肯定對這個地方不太熟悉,這樣吧,我已經給你訂好了酒店,你直接就可以入住。」
南夏想了一下就答應了。
她既然和陳院長聯系,就是決定入職雲城第一醫院,不僅僅因爲這是雲城最好的醫院,待遇也是最好的,還因爲這是封氏旗下的醫院。
大寶就在這家醫院裏面進行治療。
這些年來,她努力學習醫術,現在已經是一名非常出名的醫生,特別在白血病上很有見解。
她如今已經有了新身份,叫Matilda,容貌雖然沒變,但妝容和氣質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有時候在鏡子裏面看到新生的她,她都會恍惚。
她這次不僅要帶回自己的兒子,還要讓害死她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萊特酒店。
陳院長給她安排的住處就在這裏,房間很大,幹淨整潔,看起來很不錯。
「你們乖乖待在屋子裏面,我去買菜做飯。」
「好。」兩個小寶貝異口同聲道。
坐了一天的飛機,兩個寶寶已經累了,南夏把他們的房間整理出來,讓他們去睡覺,這才準備去超市。
她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南夏在超市裏面買了很多東西,她既然決定在這裏定居,當然要多準備一些食物。
「封太太,你要買什麼,我們直接幫你送過去。」
南夏的步伐一頓,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再也邁不動路。
不遠處,宋羽裳打扮時髦,妝容精致,她笑容柔美地低頭和人說話,臉上的幸福簡直要溢出來。
然而這些幸福卻是踩在她屍體上堆積出來的。
南夏握緊了手,她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對狗男女!
這些年,她也暗中關注過兩人,她「死」了之後,兩人就迅速在一起了,但因爲封老爺子並不同意,他們兩人現在只是未婚夫妻,並沒有正式結婚。
但所有人已經把宋羽裳當成了封家少夫人對待。
「買好了嗎?」
正在這時,封景軒朝着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他的身形挺拔,氣質矜貴,眼睛幽黑如潭,正看着南夏。
南夏的內心慌亂起來,她沒想到第一次和封景軒居然這麼倉促的見面。
他明明做出了那種事,卻還能不避嫌地和她打招呼?
封景軒站在了她的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如同輕鬆一般,薄脣微動:「請你讓開。」
南夏這才發現自己剛好站在了超市貨架口,把路也堵得死死的,她趕緊往右邊讓路,但因爲太緊張了,提着的袋子碰到了貨架,裏面的菜灑了一地,她只好蹲下來撿菜。
「景軒,你來了?」宋羽裳提高了聲音,帶着撒嬌。
封景軒頓時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虛驚一場。
原來他是去找宋羽裳的,並不是和自己說話。
南夏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心寒起來。
她和五年前的確不一樣了,穿着打扮都改變了很多,但還不至於讓封景軒認不出自己。
他還真是從來沒有注意過自己啊……
爲了這樣一個男人幾乎斷送了自己的人生,真是非常不值得。
南夏提着菜去買賬。
宋雨棠盯着她窈窕綽約的背影,故意大聲道:「景軒,怎麼總有阿貓阿狗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總要往你上面撲,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樣的貨色。」
南夏憤怒地握住了拳頭,要不是時機不對,她真想衝過去打爛這個賤人的臉。
封景軒眸光深沉,他總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熟悉。
萊特酒店。
南夏剛回來,就看到前面停了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華麗的車身非常引人注目,兩旁還站着保鏢。
周圍還有人在議論:「封總最近住在這裏啊?」
「這酒店本來就是他家的產業。」
車門被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從裏面走了好出來,剛好,背後不知道誰推了南夏一把,她就攔在了封景軒前面。
一旁的保鏢立刻衝了過來:「快讓一讓。」
南夏趕緊要躲到一邊,卻見封景軒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臉上,他的目光沉沉,極具壓迫感。
就在南夏以爲封景軒認出她的時候,他卻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回到房間,南夏很快就把飯給做好了。
「鈺鈺,音音,快來吃飯了。」
「好。」南千鈺應了一聲,就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南千音嘟囔了一聲:「媽咪,我再睡一會。」
南夏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單獨給音寶留了飯,等和兒子吃完飯後,都洗完了碗,音寶才慢騰騰地起來。
她奶呼呼的聲音充滿了驚訝:「哥哥,你怎麼睡在了我的牀上?」
正在廚房幫助媽咪洗碗的南千鈺:「?」
幾分鍾後,三人看到牀上睡着正香的小寶寶陷入了沉思。
粉色的大牀上,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小男孩正側着身子,他的臉頰被壓得圓嘟嘟的,懷裏面還抱着一個白色的枕頭,看那樣子,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那張小臉看起來和南千鈺有七八分相似。
音寶看了一眼鈺寶,又看了一眼牀上的小寶寶,最終,她還是好奇地戳了一下小寶寶的臉。
牀上的小寶寶睫毛一顫,就睜開了眼睛,他伸出手背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面對面,他和鈺寶更像了,只是他的神色更冷,膚色更白,身形看起來比南千鈺更清瘦。
小男孩也在打量着鈺寶,他看起來還算淡定,但畢竟還是一個五歲的小娃娃,緊抿的脣瓣顯示出了他的驚慌。
「你們是誰?怎麼會在我的房間?」小男孩故作冷靜地說道。
音寶眨巴了一下眼睛,奶聲奶氣道:「這明明是我的房間。」
封夜辰愣了一下,擡頭打量了一下房間,露出了疑惑。
萊特酒店的總統套房,裏面布置都差不多,他今天擺脫了保鏢之後,一個人就鑽進了房間裏睡覺。
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睡得這麼香。
「大寶?」
南夏顫抖着聲音喊了一聲,一把就把小男孩抱在了懷裏,他比鈺寶要輕一些,很輕易地就被攏在了懷中。
封大寶的眼中閃過疑惑,他掙扎了一下,又覺得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不讓人討厭,便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捏來捏去。
啵的一聲。
南夏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封大寶睜大了眼睛,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臉,他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但看在女人通紅的雙眼,他又沉默了。
「媽咪終於找到你了。」南夏擦了擦眼睛。
媽咪?
封大寶從宋羽裳的口中聽說過自己的媽咪,她說媽咪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生下自己也是因爲封家財產,後面難產死了。
「你是我的媽咪嗎?」
酒店大廳。
一排排保鏢嚴陣以待,氣氛嚴肅到了極點。
小少爺失蹤了。
封景軒的臉色漆黑:「封鎖酒店,現在去查!」
酒店工作人員調取了監控,趕緊道:「封總,查到了,小少爺進入了A-315房間,直到現在也沒有出來。」
A-315?
那不是他隔壁的房間?
那個房間,他記得並沒有住人。
房間內。
南夏抱着失而復得的兒子,就聽到門鈴聲響了。
她起身去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時,神色有些錯愕。
封景軒低頭俯視着眼前的小女人,他很高,足有一米八八,穿着昂貴的黑色鑲金扣西裝,袖口下露出半塊名表,透露出低調的奢華。
輪廓分明的五官,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出幾分禁欲的氣息。
他皺着眉頭,身上氣勢驚人:「我的兒子在你的房間。」
南夏正要開口,封大寶已經站在了她的後面。
「爹地。」
看到兒子毫發無損,封景軒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他抱起了兒子,封大寶信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一直盯着南夏。
「爹地,她是我的媽咪嗎?」大寶突然指着南夏問道。
此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封景軒這才認真地打量着南夏,他今天已經是第三次看到這個女人了。
這個女人和封大寶死去的母親很相似,而且還故意住在了他的隔壁。
如果說是巧合,絕對不可能。
想要接近他的女人,簡直太多了。
「你的媽咪早就去世了。」封景軒對兒子說道,他招來保鏢讓他們把兒子送到房間。
然後才冷着一張臉對南夏說:「把你那些花招都收一收,也離我兒子遠一點。」
他的聲音低沉冰冷,富有磁性,此刻高高在上的看着南夏。
南夏皺緊了眉頭,她看着大寶離開的方向,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現在還沒有能力帶走大寶,只有從長計議。
封景軒冷冷地睥睨了一眼南夏,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之後,南夏才趕緊把門給關上,她拍了拍胸脯,整個人都差點虛脫了。
「媽咪,剛才的叔叔和我們長得好像,也是媽咪生的嗎?」音寶從屋子裏面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問道。
鈺寶搖了搖頭,他問:「媽咪,那是我們的爹地嗎?」
南夏愣了一下,低頭看着兩個寶寶,挨個兒在他們的臉上親了親。
「你們爹地早就死了。」
音寶點了點頭,臉上是一片天真,完全信任了媽咪的話。
鈺寶卻不信。
他回到房間打開了電腦,熟練地操作着,不一會兒,就從裏面調出了一張照片。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筆直的西裝,面容肅冷倨傲,眉眼和鈺寶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是誰啊?」
鈺寶道:「他叫封景軒,是封氏集團的掌權人,很有可能是我們的爹地。」
音寶眨着大眼睛,她的眼睫毛很長,就像個芭比娃娃一樣。
「他真是我們的爹地嗎?」
「對,就是他。」
聯想起辰辰,鈺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
房間裏。
南夏努力平復着內心,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找到大寶。
既然如此,她要速度展開自己的計劃。
早點把兒子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