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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後又平行

交叉後又平行

作者:: 葉上黃金
分類: 青春校園
莎士比亞說: 再好的東西,都有失去的一天。 再深的記憶,也有淡忘的一天。 再愛的人,也有遠走的一天。 再美的夢,也有蘇醒的一天。 我曾經以為,兩條線相交,不僅僅只是一個點。好比說,當它們完全重疊的時候,它們就永遠的在一起了。可現實無情地將我異想天開的純真理論推翻,並用時間來證明了重疊並不能代表永遠。而當某天兩條線再次平行時,那些所有共同的回憶就都成了空白,仿若如夢不曾發生。 再短暫的交點也會比奢望永遠的重疊來得更深刻,這個道理,是驕傲的他、溫柔的他、腹黑的他還有我最喜歡的她們告訴我的……

正文 青梅又遇竹馬

初中畢業考試的最後一科是英語,我做得遊刃有餘。提前半個小時從考場出來,外面正下著大雨,悶熱了一上午的空氣被沖刷得略微清爽,還混合有鄉村特有的泥土的芳香。夏天的雨總是又急又猛烈,劈哩啪啦地打在身上都會隱隱作痛。我皺皺眉,有點煩悶地看著街上水流成河。

「發什麼呆啊?」正處於變聲期的男生語氣頗為輕快。

「徐子軍,你動作挺快嘛。」

「呵呵,托你的福,感覺很不錯。」他摸摸鼻子,笑得很得意。

「呐,你打算怎麼孝敬孝敬為師呢?」我拍拍他的肩,手上暗自用力,明裡暗裡都標明了「要你請客」的意思,不過有人偏偏睜著眼睛裝糊塗。

「什麼啊?不知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麼?」

我收回手,改用食指點著他鼻尖。

「好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過河拆橋的偽君子,做事不厚道的狐狸精!」

「唉唉,怎麼連狐狸精都扯上啦?我又不是女生。」

「誰說‘狐狸精’就一定是指女生啦?那是狡猾的代名詞。」

他不在乎地擺擺手。「好啦,就算你有理了。喜歡淋雨不?」

話題轉變得毫無徵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唉?喜歡啊,不過……」

「那就沖吧!」

「啊?!喂!等一下……」

我討厭淋雨後渾身濕嗒嗒的感覺……

「哈欠!」我吸吸鼻水,手裡捧著感冒沖劑蜷在沙發上聽我媽念叨。

「你是傻子啊,下這麼大的雨怎麼不等到校車來再走啊。現在好了吧,燒到39度,我看乾脆燒成傻子好了……」

「媽,那我現在到底是不是傻子啊?」我眨眨眼,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我媽聽了氣得不行,習慣性地伸手就想拍我後腦勺,到了還是不忍心,只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喝你的藥吧!」

「哦……嗯!苦!」我嘗了一口就受不了,想要偷偷拿去倒掉,被我媽抓回來硬逼著灌下去。

「媽,」感覺自己像是被虐待的苦命繼女,我抽著氣喊住正在給我擦淚的老媽,「你肯定是我後媽!」

然後……

「啊!媽!輕點,破相啦!」

在家躺了兩天,我在心裡把徐子軍翻來覆去地詛咒了好幾遍。

徐子軍可以算作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相鄰而居,兩家大人的交情很是不錯。受他們影響,我和徐子軍從幼稚園到小學畢業,感情都好得不得了,除了姦淫虜掠打砸搶燒,什麼勾當都幹過。那會兒真的是黏得緊,各自的飯桌上永遠都多準備有一雙碗筷,我有時候還會偷跑到他家過夜。他爸媽起初和我爸媽一樣,是小學教師。後來棄文從商,和他舅舅一起合夥搞建築,掙了不少錢。本來說要把他和他奶奶都接到城裡去,可是老人家總覺得不如鄉下呆得自在,不願意去。徐子軍捨不得奶奶,所以也留了下來。

我有個比我大9歲的哥哥,當初迫于我爸的威逼利誘,初中畢業後進了一所師範學校。等到他學成歸來,在另一個鎮上的L中任職時,剛好趕上我小學畢業。這樣一來,我自然是跟著進了L中,而徐子軍則留在了本鎮。

上了初中的我們一有機會還是會在一起打打鬧鬧,不過後來我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等到放長假了,他又被父母接走了。再加上進入青春期後,關注的焦點有了分歧,我們也就漸漸少交集。直到初三最後一個月,我突然暈倒在課堂上,被領回家調養。徐奶奶聽說我英語好,就讓我幫忙給徐子軍補補,這才又開始串門子。

夏天的太陽特別毒,由其是下午兩點的時候,更是熱得人受不了。我在床上擺著「大」字,感覺自己像是一尾放在烤箱裡的魚,意識渙散,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動不了。徐子軍在這個時候把我家的門當成鼓擂得震天響,我恨不得拿刀把他擢成殘廢。幾乎是爬著去開了門,徐子軍焦急的神情在看見我之後明顯放鬆了不少。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啊,我還以為你睡暈死過去了呢。」

我用力瞪他一眼,不過就我目前的情況而言,我想最多也只是幾近閉上的雙眼終於被了撐出了一條縫。軟綿綿地靠在門框上,我沒好氣地開口。

「什麼事啊?」

「沒什麼,聽說你前幾天淋了雨後感冒了,我過來看看。」

這句話喚醒了我就快遺忘的黑色經歷。想起那天被逼著喝下最痛恨的藥,還因為得罪老媽差點被毀容,我更是恨不得把他當成沙包狠狠操練一頓。無奈現在是力不從心,只好做一回肚能撐船的宰相,不和他一般見識。

側身讓他進屋坐下,自己也跟著迫不及待地撲倒在沙發上。

「你什麼時候改走林妹妹路線了啊,大夏天淋雨也這麼容易感冒。」

我瞥他一眼,並不正面回答。總不可能真的對他說,我生理期到了,抵抗力不強吧?這個原因我也不敢讓我媽知道,不然她一定會施展她天下無敵的「念」功,那樣我近半年內耳根子都別想清淨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們分開了這麼久,哪能還用3年前的記憶來評判呢?」

徐子軍愣了愣,半響開口道:「嘖嘖,這話說的,我怎麼覺得你老了幾十歲了呢?」

我抓起身邊的一個抱枕丟給他,順帶再送他一個「滾」字。

「打人還挺來勁。你考前怎麼就會暈倒呢?」

「那個啊,就連著三天不睡覺,四頓不吃飯,再低著頭蹲一分鐘,不暈才怪!」

他張著嘴半天沒能合上。「你故意的?為什麼?」

「嘖,」我撇撇嘴。「學校是地獄。」

幾乎每所學校為了提高升學率,到了初三時間都會抓得特別緊。而每天不得不在清晨6點之前就要死要活地從床上爬起來,中間經過萬千習題試卷的疲勞轟炸,直到晚上12點之後才能半死不活地爬回床上去的生活套路,對於本就不熱忠於「刻苦」讀書的我來說是一個絕對痛苦的過程。好吧,我承認我的用詞是很誇張,但那只能說明「痛苦」的程度簡直是深到地球的另一端了。

魯訊先生曾說過,不在沉默中暴發,就在沉默中死亡。我當然知道一個學生的首要義務是學習。不過,為了挽救我即將崩潰的神經,我還是略施心計不帶惡意的來了一招瞞天過海。由於本人在校期間並無不良記錄,留給大家的也是乖巧聽話又十二分懂事的良好印象,所以幾乎是沒有懸念的就輕易拿到了「回家一邊調養身體一邊自主複習」的特別通行證。這也就是徐子軍會有機會拜師學藝的真正由來。

對於我的回答,徐子軍只給了我一個定論:缺乏吃苦耐勞的意識。於是,在他下了這個定論的第二天,我被殘忍地拖出去「暴屍」。

下午5點,太陽公公還沒有下班,陽光依舊佔據了大半個籃球場,腳上即使是穿著鞋也能感受到從地面不斷散發出來的熱氣。我在球場上重複做著運球和投籃兩個動作,徐子軍坐在樹蔭下嘰嘰歪歪個不停,時不時的還一臉享受地喝幾口涼水。心裡火苗子越燒越旺,我丟了球走到他身邊提腳踹得他呲牙咧嘴。

「徐、少、爺,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在那邊做人肉鐵板燒的時候你卻可以在這裡愜意地納著涼,並且還恬不知恥地喝著我買的涼水?」

徐子軍揉著被踢痛的地方,然後開始廢話連篇。

「首先,要更正你兩個錯誤。第一,我並沒有很‘愜意地納著涼’,你要知道,即便只用嘴來糾正某只小腦發育不全四肢嚴重不協調的運動白癡的錯誤,也是件極度消耗腦力和體力的事。第二,作為我過度消耗的腦力和體力的補償,幾口涼水已經是熟人優惠了,所以你在這裡用‘恬不知恥’這個詞顯然不正確。至於為什麼你會在這裡打球,很簡單,因為你需要磨練,而根據我的分析,這樣的運動是最適合你的。」

我仿佛聽見自己額頭血管「滋啦」破裂的聲音。靠!大爺我要不要磨練,憑什麼是你說了算?話又說回來,哪怕是我真的需要磨練,那也應該歸類於體力不足才對吧?為什麼我現在做的,橫看豎看都像是體力過剩的人才會做的無聊發洩?我果然是有病才會跟著他一起耍瘋!

徐子軍抬起手腕,看似輕鬆地一掌拍在被我棄之一旁的籃球上,明明靜止不動的球便彈起半米高。我站在球場外,看他快速運球到籃板下,再三大步起跳扣籃,動作一氣呵成,還帶著那麼一點優雅的味道。

「運球是籃球要掌握的基本功之一,你要有點耐心,一步一步慢慢來。」

我眨巴兩下眼睛,然後點點頭,並意識到,徐子軍,長得真不錯。多年以後,當靈歌問我為什麼會喜歡打籃球時,我大方坦誠道:「被徐子軍的美色給誘惑的。」

這次畢業考我和徐子軍總的分數不相上下,我在英語上超過的幾十分基本上都被他用數理化給補上了。縣裡一線國重的招生分數是630,我們倆算是穩上。

「輕鬆搞定!」徐子軍倒在我家沙發上,悠哉地喝著可樂。我咬著牛奶吸管擢擢他的手臂。

「唉,等一下我爸媽回來你配合我演場戲唄。」

他白我一眼,問:「你又想什麼怪點子?」

我眯縫著眼睛但笑不語。

事實是我串通徐子軍和我爸媽開了個小玩笑,內容就是我以1分之差與國重擦肩而過。兩位老人的表情先是震驚,繼而轉為懷疑,但想到我最後一個月發生的「意外」,最終還是釋然接受。

只是我撲到在沙發上哭得「死去活來」,看得他們焦急不已,連連安慰。一旁的徐子軍很不厚道地扯我後腿,還沒等我玩過癮就把什麼都招了。

知道真相的爸媽齊齊把我按在沙發裡找准癢穴使勁撓,我一邊尖叫著閃躲一邊罵徐子軍是個叛徒。他站在邊上笑得幸災樂禍,不過我總覺得那個笑容裡還有一點點寂寞和羡慕。徐叔叔和徐阿姨要是知道他考上縣裡最好的A中,一定也會很開心吧。

正文 嶄新的高中生活(1)

以往放暑假的時候,徐子軍都要到他爸媽那裡呆上幾十天,這一次他卻留了下來。我們每天下午都去球場打球,僅一個月的時間,我這個原本地道的門外漢就已經能帶著球滿場跑,偶爾也能躲過他的攔截投進一個球了。我為此感到驕傲無比,厚著臉皮吹噓自己是籃球天才,被徐子軍投以鄙視的眼神,並附贈一記籃板砸。我捧著冒金星的頭「哇哇」叫喚,他沖我擺擺手表情認真地說:「你聽,有狗在叫。」

我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他面前。「徐子軍,你竟然罵本大爺是狗!」。

「噓,你自己聽聽看啊。」

我狐疑著安靜下來,果然聽到有狗在叫,聲音很微弱,好像是從左邊花壇那裡傳來的。走過去一看,是只黑色的小狼狗,身子肉嘟嘟的,出生不到一個月的樣子。感覺到我們的靠近,小傢伙身體匍匐在地上,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戒備和恐懼。

「好可愛哦,」我彎下腰沖它招招手,「小東西,你是不是迷路了啊?」

「應該是被遺棄的吧,現在的人追求時尚,對這樣的狗是不會感興趣的。」徐子軍也蹲下來,把手伸到它的面前。

「啊,你小心被它咬啊!」

「它現在應該還沒長牙,不會有事的。」

「你要把它帶回去養麼?」我看著他的動作好奇地問。

「嗯,」他雙手抱住不停發抖的小狗,「帶回去給奶奶看看,問一問她想不想要。」

給奶奶麼?對了,上了高中後,每個月就只能等到月末放假的時候才能回家,他是怕奶奶一個人覺得寂寞吧?這麼說來,這次暑假沒有外出,多半也是想在家陪奶奶。徐子軍從小就很喜歡奶奶的啊……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嗯。」

「啊,對了,如果奶奶要養它的話,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小二黑。」

「一個字,俗!」

「那你取一個來聽聽。」

「鴛鴦。」

「嘖,符合你的品味。四個字,俗不可耐!」

「徐子軍你欠K啊!」

小狼狗最終還是在徐子軍家安了窩,奶奶很喜歡它,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煤炭」,我和徐子軍徹底放棄發言權,保留意見。

因為要參加新生軍訓,所以八月中旬,我和徐子軍便包袱款款地趕到學校。

貼著分班表的公告欄前人群擁擠,我站在樹蔭下守著兩大箱行李,不停地揮動著兩隻手掌以求有一絲絲的涼風來驅散將身子團團包裹的熱氣。徐子軍頎長的身形在人群中很是顯眼。兩個月的時間他「噌噌」長了7、8釐米,問其原因他也只能不確定地說大概是打籃球的運動效果。而同樣進行了兩個月運動的我,除了曬成「煤炭二號」之外就只有體重稍有下降,怎麼想都覺得很嘔氣。

「嘴巴嘟這麼高怎麼不掛個茶壺賣賣茶?這麼熱的天氣肯定有賺頭。」

「那你是在哪裡喝夠了茶水再來的麼?那麼多人居然都沒給你擠出一滴汗!」

徐子軍拉過地上的行李箱,得意的眼神直直向我飄來,看得我差點沒吐出一口鮮血。這個人說來也真是個怪胎,從小就是個冬暖夏涼的體質,和我正好相反。小的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牽著他的手四處溜達,旁人只當我倆感情好,卻不知道其實我的想法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他當成免費的人形空調。要不是希望通過他來平衡一下體溫,我怎麼也要守著我「男女授受不親」的生活準則。其實準確的說我並不是真的信奉「男女授受不親」,事實上,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我都不習慣與其有身體上的接觸。

「快點走吧,還要去找老師報名呢。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們兩個同班。」

我拖著自己的行李跟在後面,對「同班」這一事實沒有太大想法。

好不容易找到報名的地方,我的腿已經酸到不行。倒不是這個學校大得有多離譜,而是因為綠化得太好,大部分的建築都隱藏在一片植物之後,害得我們有點找不准方向。在繁茂的夾竹桃園裡轉了半天,又走過一片柳樹林,再沿著穿堂而過的護城河走了幾百米,這才來到人滿為患的報名地點。然後是體檢、繳費、領軍訓服裝,所有的手續辦完時,已經是下午4點了。

「拿著這張發票去找寢室管理員領鑰匙,晚上7點在揚帆樓的高一.十教室集合。」眼前這位長著一張娃娃臉,目測身高168cm,體重100kg,年齡在30歲左右的男性教師就是我們的班主任。聽說他曾經多次獲得S省語文平均成績第一名、全國優秀教師稱號等獎項,戰績相當輝煌。

和徐子軍分道揚鑣後,我到宿管那裡領了鑰匙,費力爬上7樓,找到708室,開門進去。寢室裡沒有人,不過已經有2張床被「認領」了。我粗略看了一下,房間可以住四個人,靠牆有四張單人書桌和四個儲物櫃,廁所和洗衣台在陽臺上,小是小了點,不過已經很不錯了。門口還有一部電話,拿起來按了幾下,發現要用電話卡才能撥打。悻悻地放下話筒,順帶記住了寫在牆上的本機號碼。說起來這應該算作是公寓。真正的寢室一間要住八個甚至更多的人,儲物櫃也是每人一個,但桌子卻是公用的。更可憐的是廁所和洗衣台是一層樓共用的,到了夏天特別擠。真該慶倖我們班分宿舍時抽到好簽,不然我可悲慘了。雖然多交了50塊的住宿費,但我認為還是大大的賺到了。說到住宿費,我想起剛才報名的時候班主任說的「男生二百二女生二百五」,唉,似乎無意中被罵了呐。

我的東西不算很多,除去從家裡帶來的兩套床上用品,就只剩下幾件衣服壓在箱子底下。我是個嫌麻煩的人,出門在外總是儘量把行李精簡到最少。像日常生活用具之類的,也都是到了目的地再買,沒有認舊的習慣。我本來在家也是一樣,一切從簡。小的洋娃娃或者裝飾品那些東西,我平常幾乎是不買的,丟在房間裡擱哪都覺得亂。所以我那間屋子裡,書桌上除了檯燈和筆筒什麼也沒有,抽屜裡放的是喜歡的小說和收藏的筆記本。我從幼稚園到初中的課本書全部被我整整齊齊地安置在牆角。我爸曾經想給我買個書架,被我狠狠拒絕了,總覺得書架是喜歡學習的人才該用的東西,對於我這種上完課就把課本丟一邊,除了愛情小說什麼課外書都不看的人來說,用那種東西根本就是一種活生生的諷刺。再來就是,床上永遠只有被子和枕頭。衣櫃裡的衣服,春夏秋冬每個季節各有三套,隨著身體發育而更換,但始終保持在搭配起來「十二套」這個數量上。我媽說,我的房間,只能通過窗簾和床的顏色勉強分辨得出是間女子閨房,因為我用的是明亮的綠色系。還有,在我的房間裡是找不到鐘錶的,我喜歡某位歌手所唱的:不想受約束才故意不戴表。

挑了一個下鋪鋪好床,然後躺在上面休息。我的上鋪還空著,我想像著即將睡在我上面的姐妹會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時,有人敲門。

「你好啊,我是汪米,汪洋大海的汪,米飯的米。」

我從床上爬起來。「啊,那個,我、我叫李路,木子李,馬路的路。」要命,我怯生的毛病一直沒能改掉。剛才的話我說得結結巴巴,緊張得上下牙齒直打架,「嗑嗑嗑」的撞得腦子都有點發暈,還差點咬著舌頭。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出我的窘迫,我心慌意亂地想著是不是該問一下她有什麼事?

「呵呵,我也是住這間寢室的。出門在外靠朋友,以後大家互相關照哦。」

經她一說,我這才遲鈍地發現,她腳邊放著兩個大皮箱。

「哦,好。」

「那麼,現在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提一下東西呢?」

我突然覺得臉發熱。趕緊上前幫忙。一般人恐怕早就伸手幫她一把了吧,我卻傻呆呆的連話都不會說。

「你是幾班的?」她打開一隻皮箱,裡面是塞得滿滿的床單和衣服。我瞄一瞄她另外一隻皮箱,很好奇裝著些什麼,重的要死。

「十班的。」

「哈,我們是一個班的耶!」

「嘩啦~」第二隻皮箱被打開,謎底終於揭曉——大號的趴趴狗、綠色的烏龜抱枕、蘑菇檯燈、HelloKitty毛絨拖鞋、多啦A夢背包……那些用線串起來的五顏六色的貝殼,看起來像是一串風鈴。那個小號的粉色小豬,貌似是一個筆筒,大號的那個,應該是一個儲錢罐。呃?那個透明罐子裡裝的,是金魚?還是一對?拜託,小姐,你不會是把你全部的小說都搬來了吧?

「我是想全部都搬來的啊,只是裝不下嘛。」

糟糕,不小心說出來了。我暗自心虛了一把,不過她並不在意。

「啊呀,只剩上鋪了啊。」

「你不習慣的話我可以和你換。」

「真的?小路路你真是太好了!」她說著跨過箱子就朝我撲過來,被我伸手推開。我對著一臉錯愕的她尷尬解釋。

「那個,我前段時間在練習籃球,條件反射,條件反射……」

「沒關係,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她大方一笑,然後繼續整理她的「雜物」。

我把最後的枕頭放好,不僅歎息,原來睡在我上面的,竟然會是天花板!再看一下依然忙碌的某人,瘦小的身材,下巴尖尖的,鼻子兩邊有幾顆雀斑,雖說是單眼皮,眼睛倒還挺大的。烏黑柔順的頭髮紮在腦後一大把,總的來說,是個很可愛的小女生。

等她終於拾掇完,我們再結伴出去採購一些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順帶買了張電話卡,打回家裡報個平安。臨近7點,另外兩位室友也回來了,大家做了自我介紹之後,簡單收拾一下便趕去教室集合。

正文 嶄新的高中生活(2)

風風火火趕到教室,班主任還沒有來。我找到正和幾個男生聊得火熱的徐子軍,互換了寢室電話號碼,以方便日後聯絡。

「李路,你們寢室住幾個人啊?」

「四個。就是那邊那個穿黃衣服的,矮一點的那個,叫汪米。旁邊高一點的,是吳雙,她左邊那個戴眼鏡的是冷莉莉。」

「嘖,我就問你有幾個人,你還介紹得挺仔細。」徐子軍翹著二郎腿,手肘撐在課桌上,手掌托著下巴。我踮著腳尖對他進行俯視。

「那是,本所的服務準則之一就是全面周到。」

他旁邊的男生好奇道:「什麼所啊?」

「婚姻介紹所。」

「哐當!」徐子軍很沒形象的從椅子上掉下來,我在眾人的笑聲中轉身回到汪米身邊。剛才的一幕被她們幾個拿來八卦。

「唉,不錯嘛,第一天就釣到一位帥哥,動作神速啊。」此為一臉邪笑的汪米所言。

「打小就養著的,還用得著釣嗎?」我順水把舟推了出去。

「原來是青梅竹馬的情哥哥。」吳雙伸手摸摸下巴,眼神曖昧地在我和徐子軍之間飄來飄去。

好吧,看大家似乎對這個話題挺感興趣,我就索性再把這舟推遠點,藉以拉近彼此距離。「不夠準確,再猜。」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童養夫?」冷莉莉推推鼻樑上穩穩架著的眼鏡,晶亮的鏡片反射出一片白光。

我無力地翻翻白眼,這姑娘想得可真獨特。算了,這舟再不能飄遠了,謊話扯多了不好收場,我還是老實招了比較好。

「什麼啊,就是從小玩到大的伴兒,你們別想歪了。」

三個人三雙眼睛齊齊看向我。

「騙人!」

「小路,別不好意思,我們不反對早戀的。」

「只要別太出格就行。」

徹底無語!

「有愛的想法是正常滴,」身後突然響起的明顯不屬於十幾歲男生的低沉嗓音,生生把我們幾個嚇出一身冷汗。僵硬地回頭,班主任彌勒一樣的笑臉怎麼看都覺得暗藏玄機。

「不過,我們最好還是不要隨便衝動。畢竟,衝動是要受到懲罰的。」

某腹黑彌勒眼珠子在我們四人臉上掃視一圈,最後停在我身上。「李路,你說對不對啊?」

後背霎時滲出又一層冷汗。剛才我們的談話中並沒有提到我的全名,而他居然能準確無誤且表情篤定地叫出來?!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竟然躲過了我堪比雷達的感應能力成功進入我軍領地竊聽情報,來得悄無聲息,以他如此重量級的身型來看,此人無疑是一個功力深厚的高手。

待腹黑彌勒一走,我們四個互相對望一眼,彼此的眼神裡傳遞著相同的訊息:看來以後的日子得把皮繃緊一點了!

講臺上,彌勒掛著終年不變的笑臉,先是拿出一份《軍訓期間的安排和注意事項》照本宣科念了一遍,接著通知明天早上8點著軍裝在足球場參加新生軍訓動員大會,最後再拉過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下,慢悠悠地擺出一副嘮家常的樣子。

「同學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最主要的還是想讓你們都來做個自我介紹,彼此熟悉一下。今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兄弟姐妹之間,不管是在學習上還是在生活中,都應該和睦相處,互幫互助。我不希望有‘今天這個同學跑來說XXX擠了我的牙膏,明天那個同學又來投訴說XXX用了我的洗衣粉’類似的情況出現……」

十五分鐘後……

「好吧,現在我就先帶個頭,做一下自我介紹。」彌勒終於起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刷」寫下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周免輝。

有學生跟著念出來,卻「H」、「F」不分的念成了「免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不過其娛樂效果倒是不小,剛剛被彌勒念叨得快睡著的人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很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彌勒也不惱,反而沖那位同學眨眨眼說:「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我因為是家裡的老二,卻沒有被開罰單,所以從小就被人叫做‘免費’了。」

我們一聽,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呵呵,言歸正傳。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下面,從左邊第一位同學開始,大家依次到講臺上來作自我介紹。」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全班75個學生,平均每個人介紹2分鐘,到最後一個人上臺時,已經是兩小時又三十分鐘之後的事了。我聽得哈欠連連,天知道就算這樣的介紹來個3次,我能記得的人最多只會在以1開頭的兩位數以下。沒辦法啊,我的腦容量不夠大,存儲速度又很慢。家裡面不怎麼親密往來的親戚,有的雖然是每年至少會見面一次,但我還是記不得他們的長相。每一次對方來我家做客,遇上我都是個尷尬的開始。

回到寢室,快速洗漱完畢,然後整個人幾近虛脫的癱倒在床上,在另外三隻很有精神的聊天聲中沉沉睡去。半夜被渴醒,迷迷糊糊地順著梯子下床找水喝,踩在半空中卻聽到有一下沒一下的哭泣聲,嚇得我僵直著脊背不敢動彈。朦朧的月光從陽臺照進來,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

「小路~~」汪米抓著被子,臉上掛著淚,聲音顫悠悠地叫著我的名字。我差點沒一腳踹在她身上。

「嚇!汪米你個死鬼!魂都被你嚇沒了!」

「小路,我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寢室裡沒有開水,我翻出白天沒喝完的礦泉水大口灌下。

「睡不著數羊啊,不是都說這方法可靠麼?」

「我數得都數不過來了還是睡不著。」她翻身坐起來,昏暗中更顯身影單薄。

「好吧,到陽臺上去,不要影響到她們兩個睡覺。」正好我可以去外面透透氣。氣溫到現在還沒降下來,寢室裡的風扇根本起不了作用,扇出的全都是熱風,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蹲在陽臺上反復數著天上為數不多的星星,偶爾偷偷看汪米一眼,忍不住在心底歎氣。說是聊天,結果她只是苦著一張臉默默流淚,害得我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雖然好奇她哭泣的原因,但即便是知道了,我又能說些什麼呢?我並不擅長安慰,問了也是白問。再說,她要是想讓我知道的話,總會自己說出來的。

「肩膀可不可以借我靠一下?」

我聞言趕緊眨了眨快要再次合上的眼睛,用力拍拍自己的肩膀。

「隨便用,不收錢的。不過我體溫很高的,你要是怕熱的話也只能忍一忍了。」

她點點頭,一邊吸著鼻水一邊靠過來。五分鐘後……

「小路……」

「嗯?」

「你肩膀靠起來好有安全感哦,感覺像男生一樣。」

滿頭黑線!雖然我身高162體重50KG,笑起來不能與花媲美,走起路來也不似弱柳扶風,離淑女是有一定距離,但也不至於和男生劃為約等吧?

又一個五分鐘飄過……

「小路……」

「嗯?」

「你的體溫真的好高,像火爐。」

「……」

再一個五分鐘飄過……

「小路……」

「嗯?」

「……」

奇怪,怎麼沒下文了?我疑惑地轉過頭,頓時氣結。我可不可以直接把她從陽臺上丟下去?當真我的肩頭那麼有安全感,體溫有那麼溫暖?汪米你居然就這麼給我睡著,要我怎麼辦啊!

鬱悶地想要把她喊醒,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算了,要是把她弄醒之後她又睡不著了,難不成我要一整晚都蹲在這裡數星星?

她該要慶倖我假期裡有鍛煉身體,不然現在就不是被抱進屋而是被拖進屋了。雖然有無意看到她體檢表上寫著:身高148CM,體重36KG。

第二天我硬是睡到七點半才起床,吳雙和冷莉莉早就去食堂吃飯了。急急忙忙洗漱著裝,汪米捧著牛奶和饅頭在一旁笑得有些內疚。

「呐,早餐我已經幫你買好了。」

我不客氣地接過。「嘿嘿,我就是喜歡實在點的東西。謝啦~」

「不客氣,說來還是你幫了我啊。」

她沖我眨眨眼,我回她一個明瞭的笑容,然後兩人飛奔去足球場,參加新生動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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