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女子監獄
「砰!」
陸安願被狠狠砸在水泥牆上,從牆上掉落下來的那一刻,她顧不得背脊的疼痛,髒兮兮的小臉透著慘白,死死地高高隆起的護著肚子。
一雙倔強陰冷地眼睛盯著眼前穿著監獄服的中年女人。
「呸!怎麼,還不服?之前的教訓都忘了,還敢瞪著我?你個弒婆婆的殺人犯,我今天再給你點教訓好好長個記性!」
女人蹲下來,一隻手拍著她的臉,力度不大,聲音卻響亮,猶如重重的一耳光,羞辱至極!
陸安願盯著她,突然,吐出一口口水在女人的臉上,還混合著血水。
「陸安願,你找死!」
霍然!
「譁啦啦——」
一盆泔水直接從頭澆下,她緊閉著雙眼,緊接著,拳頭接踵而至。
「你個沒人要的賠錢貨!」
「居然妄想和月兒搶男人!」
「傅霆深說了,讓我好好給你點顏色瞧瞧的!」
「他還說過,你陸安願就是個爛貨!你連月兒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還有!他說,你肚子裡的野種,就是生下來,他也會弄死!」
孩子……他連孩子都不放過,她明明說過孩子是他的,但他卻不信……
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女人猙獰地笑起來:「不如我再告訴你個秘密吧,你的婆婆在重症室裡,是因為月兒。」
「沒想到,月兒不過用點小小的手段,你那好婆婆就上當了,說是你要行兇。」
陸安願渾身顫抖起來,一雙漂亮的眸子頓時憤怒地盯著她。
她會入獄,正是傅夫人倒在血泊之中,而她想救人,傅霆深卻忽然回來了。
傅夫人氣息奄奄的只剩下半條命,卻指認她才是兇手。
可現在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安月兒的陰謀!
「你倒是聰明,還知道求傅霆深,可惜啊,他根本就不信你。」
拳頭打在身體上,明明很疼,但是卻抵不過女人說的話。
她愛了傅霆深足足的七年,結婚兩年,卻換不來他的信任,更抵不過他心裡的白月光。
他明明說過會好好的保護她,可是最後,他卻親手將她送到了這煉獄。
而她,懷孕九個月了。
心上的一根刺深深地埋下,她閉著眼睛,鼻尖都是泔水的臭氣,身上的鞭痕也讓泔水侵入,渾身火辣辣地疼。
她後悔了,她為什麼沒聽哥哥們的話,非要來到傅霆深的身邊,做了一條下賤的狗?
要是能重來一次,她一定會遠離這個男人,可惜……她肚子裡的寶寶就要護不住了嗎?
她真的好累……好累……
「別打了,陳鳳,她快死了!」
旁邊看戲的女人連上來抓住陳鳳的手,陳鳳驚疑了一瞬,手指放到她的鼻尖,微弱的呼吸若有若無。
忽然,旁邊的女人驚訝出聲:「快看,她羊水破了!要生娃了啊!」
陳鳳狹長的眼眸陰冷,想到安月兒說的話,頓時朝著外面大喊著有人生孩子了。
監獄單獨的一個房間裡。
「用力,用力啊!」
痛苦的慘叫聲傳出,陸安願是硬生生疼醒的,額頭的青筋直跳,雙手死死扣住床沿。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能聽著醫生的聲音,努力的使勁。
那是她的孩子!
一牆之隔的地方,一道曼妙地身姿站在那裡,纖細的手指掩著鼻子,清麗的臉上滿是厭惡與嫌棄,而她的肚子格外的大,彷彿快足月了似的。
「月兒啊,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離婚協議書也逼著她簽了,人也教訓了,孩子也正在生,你什麼時候把媽……」
陳鳳諂媚的話在安月兒一計冷眸之下嚥回去,換了句話:「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給放出去?」
安月兒眼裡都是不耐煩,嗤道:「我知道,等陸安願死了,我一定把你弄出去。」
陳鳳見狀,欲言又止。
正在此時,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安月兒眼眸閃爍,外面的醫生抱著一個孩子走進來。
「安小姐,是個男孩!」
「孩子給我,錢會打到你的賬戶上,趕緊給我出國,要是敢留下來被我發現,你的家人,孩子……」
安月兒神情陰冷,猶如一條吐著蛇信子的毒蛇。
醫生連連點頭:「安小姐放心,我一定會趕緊離開。」
安月兒抱著孩子便要離開,臨走時看了眼陳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問了一句:「你在外面還欠了三百多萬,你要是出去了,他們會放過你嗎?」
陳鳳嘴角的笑容一滯,還沒回答,卻只看到安月兒踩著高跟離開的背影。
手術室裡。
剛才的醫生剛剛回去,就看到自己的女護士站在原地,臉上都是血,而手裡還抱著一個沒有生息的孩子。
他頓時愣住。
小護士呆愣愣地開口:「醫生,病人血崩了,她懷的是雙胞胎,這個女孩……是死嬰……」
——
離開後的安月兒抱著孩子上了一輛車,但是快到醫院的時候卻打了一通電話。
「喂?可以行動了。」
「你說得對,世界上能夠保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
榕城最高的一棟建築大廈,頂樓辦公室裡。
寬大的辦公桌後,真皮椅上的男人容貌驚絕,五官深邃。
向後靠在椅子上,籠罩著一片陰影,骨節分明的手指扣落在扶手上,一臉的神秘莫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手邊,是一份已經簽字了的離婚協議書。
那個女人真的什麼也不要,還淨身出戶?
忽然,手機在桌上震動。
他看了一眼,是醫院來的電話。
「喂?」
「傅先生,安小姐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早產了,正在醫院。」
傅霆深緊鎖眉頭,竟是猶豫了片刻,才起身快步離開。
病房裡。
安月兒一張小臉毫無血色,看到傅霆深的身影後,立刻想坐起來:「霆深!」
「別動!剛剛生了孩子,你動什麼?」
安月兒眼眶一紅:「霆深,我生了你的寶寶,你說過你會照顧我的,這個孩子是男孩,霆深……你說不可能給我名分,但是我只求在你身邊……」
「我不會搶走安願姐姐的地位,霆深,我……」
安月兒還沒說完,一道急促地聲音在門口響起:「不好了霆深,女子監獄失火了!裡面的人一個也沒逃出來!」
「你說什麼?!」
傅霆深下意識地緊攥著雙拳,豁然起身。
林亦然還喘著氣,感受到空氣不斷下降的低壓,心中一緊,對上他陰騭的雙眼,說出最殘酷的事實:「身份認證有個孕婦,一屍兩命,傅霆深,陸安願——死了!」
傅霆深渾身一震,眼前發黑。
他的腦子裡不斷地迴旋著林亦然的話。
一屍兩命……
他害死了陸安願……
那個曾經被他看不起,隨意丟棄的女人!
他明明想過讓她打掉孩子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的……
林亦然眼中帶著不忍,他見過陸安願,一個貌美如花卻喜歡嫻靜淡然,但對著傅霆深又有些卑微的女人。
他早就提醒過他,可是傅霆深卻從未聽進去。
而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病床上的安月兒,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陸安願,這場遊戲,終究是我贏了!
五年後。
一棟豪華別墅裡。
「三舅舅,你怎麼還在做早餐啊,你好慢喲,等會媽媽肚肚都餓了,萬一要吃了暖暖怎麼辦?那暖暖只能把你變成小豬豬,給媽媽吃。」
明亮的廚房外,一個綁著羊角辮穿著粉紅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仙女棒,奶聲奶氣地催促著。
裡面,穿著襯衣西裝褲的男人回過頭來,英俊的臉上泛著一絲笑意,戴著金絲框眼鏡的底下,一雙如桃花眼般的眸子泛著光,充滿禁慾的氣息。
「暖暖,那三舅舅只好把你變成檸檬水,畢竟吃了豬肉要喝點解膩的東西。」
小女孩立刻嬌笑起來:「不嘛不嘛,三舅舅,我去看看媽媽。」
她邁著小短腿往樓上衝。
「媽媽!」
推開門,偌大的床上只露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聽見聲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暖暖,你怎麼起來的那麼早?」
「媽媽,你說的今天帶暖暖去看戲的,為什麼還不起來啊~」
暖暖跳上床,撲進她懷裡,然後尋了個位置,窩著,雙手捧著女人的臉,親了一口。
「安願,別睡了,該起來了,今天可是那兩個人的訂婚典禮,哥哥將東西都備好了。」
溫柔地聲音響起,陸離將粥放在旁邊,把準備好的衣服也放在床邊,然後伸手把人從被子裡挖出來。
「唔,三哥,早啊。」
女人頂著雞窩頭,眯著眼,看到陸離遞過來的手機,眼眸一亮,欣喜地抬頭:「三哥,都在?」
「當然了,三哥辦事還需要你擔心?不過這渣男賤女倒是絕配,幾年前我要是再去晚了一步,恐怕你……」
「三哥。」
陸安願打斷他的話,有些事她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說:「暖暖,你去幫媽媽洗水果好不好?」
「好!」
暖暖爬下床,一溜煙兒的跑了。
「安願,不是三哥說你,你和暖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完全可以跟我們回去,為什麼你還要和他們打交道?」
「三哥,我是陸家千金陸安願,不再是傅霆深的隱婚妻陸安願了。」
床上的女人眼眸深諳,她是從死亡線上被硬生生拉扯回來的。
她的幾個哥哥在火海中將她救了出去,眼看著她和孩子沒一個能活,她的三哥陸離硬是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把她和暖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但暖暖因為早產加上羊水堵塞,從小身體不太好,體弱多病。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所有的痛苦,都是傅霆深和安月兒帶給自己的!
她要報仇!
為了她自己!為了暖暖!
「罷了,既然阻止不了你,三哥就支持你,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父親大人說了,你的背後是整個陸家。」
「三哥,謝謝你。」
陸安願跪在床上伸手擁抱他,陸離一顆心都化了。
天殺的!
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居然敢被這麼糟蹋,這群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陸安願不知道自家哥哥什麼心思,一門心思的想著自己該怎樣讓傅安兩家,鬧得個雞飛狗跳。
訂婚典禮麼?
呵,她倒要好好看看,傅霆深你能容忍安月兒道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