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燥熱的溫度已經悄無聲息的轉涼。
海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裏,一個面色蒼白又漂亮的出奇的小姑娘安靜躺在病牀上。
「綿綿,我可憐的綿綿要被姜家人欺負死了!」
是誰,在哭?
還會有人爲了她哭嗎?明明她最後一個親人,都已經死掉了。
姜綿綿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底倒映出一張熟悉的臉,是她的媽媽李沁娉,此刻李沁娉捂着眼角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姜綿綿的期待化作一聲冷笑,嗤,虛僞的女人,這是想要她的遺產吧!
哭的這麼假,鼻涕都沒有,還想要她的錢,她在想屁吃!
幸虧她的錢早就被捐了。
「綿綿,你醒了?」
李沁娉看着姜綿綿醒來,眼睛一亮,猛地撲到病牀前,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綿綿,媽媽在這裏,告訴媽媽你是怎麼掉進遊泳池的?是不是他們姜家人推得?你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做主!」
好疼,手快要斷了?
姜綿綿疼的皺眉,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察覺不對勁兒,什麼遊泳池?什麼推人?還有李沁娉的臉也太年輕了些……現在的場景,詭異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她心底不安,試探的扭頭,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清冷如寒月,卻滿含擔憂、可以站立的姜歲寒,她的大哥哥。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姜歲寒的擔憂下意識藏了起來,這熟悉的表情,是大哥哥沒錯了!
她果然重生了!
重生在距離五歲生日還有兩個月的時候。
昨日是家庭聚會,她卻落水昏迷,被送進醫院。
李沁娉借着這次姜家照顧不周硬生生將她的繼女,十八歲的蘇雪兒送進姜家,名爲照顧她,實則是爲了勾引大哥哥,不行的話,還有二哥哥,三哥哥……從此以後,姜家被攪的雞犬不寧。
但重生一次,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的家人。
就從她親愛的媽媽開始吧。
姜綿綿眨巴一下眼睛,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墜,蒼白的脣一憋,胡亂掙扎着大聲吼叫起來。
「啊啊……不要過來,不要啊……啊……走開,快點走開!」
她撲騰着小短腿,扯着輸液針就往姜歲寒的方向撲,看模樣仿佛在逃命。
「大哥哥,快來救我……救救我!」
亂象轉瞬即生,李沁娉呆愣愣的看着姜綿綿的動作,昨天的計劃裏沒有這一條,這個死丫頭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遲鈍給了姜歲寒機會,在姜綿綿掉下牀的前一刻,姜歲寒一把將人撈在了懷裏。
他彎腰想要將綿綿塞回牀上,姜綿綿馬上瑟瑟發抖的抱住他的脖子,八爪魚一樣又緊又黏,哭的慘兮兮。
「不要!大哥哥,我害怕!」
這還是姜綿綿第一次這麼黏他,雖然時機不對,姜歲寒到底心軟的不行,沒有了鬆開她的打算,反而抱着姜綿綿一起坐在了病牀上。
「林笙,去喊醫生!」他道。
守在門口的助理林笙推門而出。
李沁娉終於反應過來,看着抱着姜綿綿的姜歲寒,她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一下,隨即揚起溫柔的笑臉,伸手想將姜綿綿抱過來。
「綿綿,你這是幹嘛,媽媽在這裏……」
「啪!」
「你不是……不是媽媽!」
姜綿綿一巴掌揮開她的手,再次朝着姜歲寒溫暖又安全的懷抱鑽進去,看起來又驚慌又無助。
「媽媽,才不會……淹死我!」
「綿綿!」
事情有些失控,李沁娉低吼一聲,滿是警告,隨即又笑起來。
「綿綿,你說什麼胡話呢,媽媽不是還答應帶你去遊樂園的嗎?快過來……」
姜綿綿卻應聲一抖,害怕的抓緊了姜歲寒的衣袖,身體不住的顫抖,漂亮的臉蛋兒滿是驚惶的神色,眼淚譁啦啦往下掉,哭的無聲無息的,甚至差點閉過氣去。
惹人心疼的厲害。
姜歲寒握握手指,小心翼翼摟住姜綿綿,眼睛倏地一亮,果然又軟又甜,小姑娘果然是他們姜家最可愛的孩子,比幾個臭弟弟香多了!
至於讓她害怕到哭泣的人,姜歲寒狹長的鳳眼半眯,波瀾不驚的朝李沁娉淺淺笑起來。
「李女士,沒聽到綿綿說什麼嗎?」
「她一個小孩子,說的話怎麼能……」
李沁娉下意識露出討好的笑容,觸及到姜歲寒那雙睿智的鳳眼後,終於訕訕的閉上了嘴巴。
姜歲寒這才輕飄飄道:「綿綿是我們姜家人,不勞李女士掛念,出去吧!」
那怎麼可以?
李沁娉看着姜綿綿的後腦勺,滿臉都是不甘心,這可是她好不容易謀劃來的機會,只要綿綿按照他們的計劃來,她就有把握將蘇雪兒塞進姜家,到時候,她在老蘇的眼底才會更有分量,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才能成爲蘇家的寶貝。
她絕對不可以走!
「姜大少爺,我怎麼說也是綿綿的媽媽,她的情況還沒好轉,我放心不下!」
姜歲寒臉色微沉,眼眸低垂,看向姜綿綿:「綿綿,告訴哥哥,你要誰陪着?」
李沁娉眼睛一亮,姜綿綿這個死丫頭自小就粘着她,絕不會讓她生氣的。
倒是姜綿綿的呼吸頓了頓,總覺得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哥哥,我要哥哥!」
她揚起哭的紅撲撲的臉蛋兒,聲音堅定。
李沁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尖利的威脅:「你說什麼,綿綿,我才是媽媽,你是不是不想見媽媽了?」
如果是以前的姜綿綿一定會害怕的妥協,因爲李沁娉在她的耳邊一遍遍洗腦:媽媽才是最愛你的人,姜家人不喜歡女孩子,以後只有媽媽才能保護你……但事實卻是那個利用她的,從來都是她最愛的媽媽,愛護她的,是她討厭的姜家人。
但現在,她才不會糊塗呢。
姜綿綿葡萄似的大眼睛,被眼淚清洗之後,又黑又亮,她殷紅的脣一張一合的抽噎。
「媽媽昨天……把我按進水裏,不讓,不讓我上來,我都害怕的哭了,你還按……媽媽,是殺人兇手,我不喜歡你,不要你做媽媽了!」
李沁娉:「……」
該死的臭丫頭,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件事被姜家人知道的話,她猛地擡頭,就看到那個總是清風明月般的男人,冷漠的視線刺了過來。
「李女士,聽懂了嗎?」姜歲寒淡漠的問。
李沁娉只覺得天要塌下來,她終於慌張的解釋起來:「不是這樣,綿綿你怎麼可以跟媽媽開這樣的玩笑,媽媽會傷心的,姜大少爺,綿綿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
「李女士大概不知道,姜家的遊泳池在前天剛安裝了攝像頭,你現在不走,或許是想讓警察將你帶走。」
姜歲寒面無表情的打斷李沁娉的解釋,然後,他看向推門而入的林笙和醫生。
「林笙,將李女士送出去,以後不準李女士踏進我姜家大門半步!」
「不行,我……」
「李女士,請吧!」
林笙將尖叫的李沁娉拖了出去,病房終於恢復了平靜。
姜歲寒微微昂頭,道:「麻煩醫生,給綿綿檢查一遍!」
他想要鬆手,姜綿綿卻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水亮的大眼睛溢着淚水,可憐巴巴的喊:「哥哥抱!」
小姑娘因着落水原本就脆弱的不行,又慘兮兮的哭了一場,鼻頭紅紅的,又漂亮又悽慘,聲音還軟軟糯糯,簡直比家裏的幾個臭小子可愛一萬倍。
姜歲寒看着她害怕又渴求的眼神,又一次心軟下來,摸摸她的頭發,無奈妥協:「就這麼檢查吧。」
醫生十分專業,很快就檢查完畢,回復道:「小小姐身體沒有大礙,只要安心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她的情緒和精神怎麼樣?」姜歲寒不放心的問。
綿綿向來和姜家不親近,這麼粘着他,還是第一次發生。
肯定是被李沁娉那個女人嚇到了,要不是她是綿綿的媽媽,這次的事情他絕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下。
「大少爺放心,小小姐情緒有些不穩,但不影響生活,最近注意安撫,不會有大問題。」醫生回答。
「好,我知道了!」
姜歲寒點點頭,示意林笙將人送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兄妹兩人,從未單獨相處過的兩人靜默不語。
姜綿綿埋進姜歲寒的胸膛,感受着砰砰跳動的心髒,才終於確定自己確實重生在五歲,在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傻傻的被人利用,一定要好好保護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還有小哥哥,不讓他們那麼悽慘而絕望的死去。
她悄悄的想着,但卻忘記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孩子,大病一場之後再大哭一次,根本支撐不住,想着想着就閉上了眼睛。
然後,一片慘烈的紅色驟然出現在她眼前,那是大哥哥的血跡,從車裏一眼蔓延到路面……
車禍,是車禍!
「哥哥!」
她猛地睜開眼,慌亂的尋找。
姜歲寒心疼拍拍她的背,低聲回應:「哥哥在呢!」
姜綿綿幾乎是貪婪的看着姜歲寒的臉,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觸碰着姜歲寒完好的膝蓋,好一會兒,她認真的開口:「哥哥要一直在哦,不管去哪裏,哥哥都不要拋下我一個人,我害怕!」
「好!哥哥一直陪着你!睡吧!」姜歲寒耐心的哄她。
大哥哥向來說到做到,姜綿綿微微放心,忍不住再次闔住眼眸。
只是她小小的手心,從始至終都抓着姜歲寒的手指,堅決不放手。
姜歲寒盯着小家夥可愛的睡臉,繃直的嘴角鬆懈了嚴肅,流露出點點溫柔,低喃:「小家夥終於聰明了一次,知道那個女人不懷好意,以後要記得保持。」
果然,大哥哥果然知道李沁娉的算計。
既然知道,爲什麼大哥哥上輩子還是同意讓蘇雪兒住進了姜家?
姜綿綿心底緊了緊,是爲了她吧!
那時候的她傻乎乎的,李沁娉說什麼她就信什麼,還將蘇雪兒當姐姐,拼了命的折騰,到底讓大哥哥鬆了口,也讓一個狼子野心的人進了姜家。
她就是一個大蠢蛋,都是她害了哥哥們。
姜綿綿後悔的想哭,這輩子,她一定要對哥哥們好,很好很好!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聲再次敲響。
林笙恭敬的站在姜歲寒面前,看着姜歲寒溫柔的眉眼,差點沒有伸手去拍一下,總覺得是一場幻境。
畢竟他們家總裁因着老總裁突然去世,17歲就頂着巨大的壓力挽救起搖搖欲墜的姜氏,短短三年帶着姜氏砥礪前行,成爲海市的翹楚,也多了一個冷面閻王的稱呼。
在工作場合,他從來不笑,而是手段冷戾,積威甚重。
此時,他卻不符合身份的抱着一個小姑娘,堅冰碎了一地,滿眼都是溫柔。
「你在看什麼?」姜歲寒察覺到林笙的視線,忽然開口。
看你笑得像傻哥哥……林笙堪堪忍住脫口而出的聲音,抿抿脣,心虛的錯開眼睛。
「姜總,股東大會馬上開始了!」
聞言,姜歲寒斂了溫柔,俊朗的面容重新覆蓋住疏離的冷芒。
他彎腰將姜綿綿放在病牀上,輕輕的撫過她的碎發,然後小心的想要抽出手指。
下一刻,姜綿綿猛地睜開了眼眸,眼底滿是驚慌,急切的喊:「大哥哥。」
姜歲寒一愣,下意識就安撫道:「哥哥在,不要害怕。」
突如其來的心悸緩緩消散,姜綿綿白嫩嫩的臉蛋兒有了一絲血色,她看向姜歲寒:「大哥哥,你要去哪?」
「哥哥要去公司。」姜歲寒解釋,頓了頓,他想起小家夥害怕的神色,有些不甘心的補充:「妹妹讓三哥哥來陪你,好不好?」
「不好!」
姜綿綿搖頭。
她飛快爬起來,軟軟的小身子撲進姜歲寒的懷裏,摟住他的脖子,乖乖軟軟的求人。
「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公司嗎?哥哥放心,我會超級乖噠!」
姜歲寒只覺得鼻端滿是奶香味,手臂拖住綿綿的小屁股,聞言,他鳳眼亮了亮,回答道:「好,哥哥帶你一起去公司。」
要說小家夥和姜家那個人關系最好,那非老三姜承希莫屬。
小家夥好容易才粘着他,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想讓老三分走小家夥的注意力。
咳咳!姜歲寒心虛的垂了垂眼眸,再擡頭已經一片平靜。
「去辦理出院手續!」
十分鍾後,姜歲寒抱着姜綿綿坐進車裏,低調的豪車並入車流中,朝着姜氏大樓進發。
車廂裏,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姜綿綿乖乖的坐在姜歲寒身邊,看着他工作,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着,側臉線條流暢又帥氣,鳳眼微挑,鼻樑高挺,薄脣輕抿着,俊美如油畫,讓人移不開眼,怪不得那些女人爭先恐後的想要做她大嫂。
她託着下巴,嘆息一聲,哥哥這麼厲害,誰才能配的上哥哥呢?好難選哦!
姜歲寒聽着她的動靜,聞言,側目問道:「想什麼呢?」
「想大哥哥長得帥!」姜綿綿回答。
縱使嚴肅如姜歲寒,聽到這個答案,也忍不住眉眼微鬆,流露出一絲絲淺笑。
半小時後,姜綿綿小小的身體忍不住繃直起來,和姜家人如出一轍的鳳眼睜的圓溜溜的,看向窗外她熟悉到骨子裏的三岔路口,白嫩嫩的臉蛋兒蒼白無比。
就是在這裏,她抿抿脣,抓住姜歲寒的衣袖晃了晃。
「哥哥,哥哥,我想吃糖!」
「哥哥讓祕書姐姐給你準備好不好?」
姜歲寒看看腕上的手表,和綿綿商量。
誰知一路都聽話的姜綿綿,聞言卻癟着嘴巴,要哭不哭的瞪着水盈盈的眼睛看他,嬌氣的聲音只往他耳朵裏鑽。
「不要,我要哥哥給我買,哥哥,求求你啦,我要吃糖嘛,現在就要吃!」
「我胸口疼,好疼啊,要吃糖才不疼,哥哥,哥哥!」
小姑娘嬌嬌軟軟的撒嬌,只聽着就讓人心軟。
但是姜總是不會妥協的,冷面閻王姜總絕不會耽誤工作,林笙在心底腹誹,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誰舍得拒絕啊,但是姜總舍得。
「停車!」姜歲寒揚聲吩咐。
林笙一愣,下意識踩住剎車,才意識到冷面總裁這是妥協了?打臉來的如此之快?綿綿小姐厲害啊!
姜歲寒抱着綿綿下車,小姑娘彎腰衝着林笙比劃:「林哥哥跟我們一起,綿綿要買好多好多,你要幫綿綿提袋袋,好不好?」
她眼睛亮晶晶的,彎成月牙的模樣,眼底星光璀璨。
林笙完全沒有抵抗力,頂着總裁的冷臉,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三人朝着三岔路口東南角的連鎖超市走,然而,十步未到,姜綿綿忽然大喊起來。
「哥哥快跑,車車來了!」
姜歲寒扭頭看了一眼,就捂着姜綿綿的腦袋大吼一聲:「快跑!」
只見他們的斜後方,一輛卡車極速而來,毫不停歇的朝着他們碾壓過去,幾乎是險險的和三人擦肩而過後,重重朝着他們的車子撞擊而去。
「砰!」
巨大的響聲震耳欲聾。
兩人心有餘悸的停住腳步,姜歲寒緩緩轉身,冷厲的眼眸注視着不遠處慘烈的車禍現場。
奢華的車子被抵進不遠處的樓房,兩面夾擊,車頭徹底凹陷進去,後車座也不遑多讓的被卡車上的鋼筋貫穿,車窗破碎了一地,可想而知若是人還停留在車裏,會發生多麼慘烈的情況。
一旁,卡車駕駛室的側玻璃染了一層鮮紅的血霧,司機看起來兇多吉少。
「哥哥,你不要捂我的眼睛,看不見啦!」
姜綿綿不高興的撅着嘴巴,奮力的扒拉姜歲寒的手。
姜歲寒回神,卻沒有鬆手,並且試圖誘哄小姑娘聽話:「綿綿乖,閉上眼睛,哥哥給你買糖吃!」
不用想,姜綿綿就知道哥哥是不想她看呢!小孩子看到這麼慘烈的場景會做噩夢的。
她還是乖乖的做個寶寶吧!
「好啊好啊,哥哥我們快走!」
姜歲寒聽着她歡喜的聲音,心頭鬱氣消散了些許,他側目看向林笙。
「你去看看什麼情況,待會兒警察來了,你再喊我。」
……
海市警察局。
姜綿綿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等人,順便想想要怎麼告訴哥哥,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爲,才能既讓哥哥警覺,又讓哥哥不懷疑她。
是的,這是一場人爲的陰謀。
前世這一天,她沒有陪哥哥去公司,也沒有中途停車,哥哥乘坐的車子被那輛大貨車撞得零零散散。
哥哥雖然沒死,卻失去了雙腿,再也無法站起來。
從此,哥哥從天之驕子變得陰晴不定,做事手段愈發狠辣無情,在商場樹敵無數。
爲以後姜氏的轟然倒塌埋下了禍根。
但即便哥哥一無所有,還被人下毒,他依舊用最後的力量讓她活的自在。
這一次,她一定要背後的人付出代價!
可惜,她並不知道最終的幕後黑手是誰。
但只要順着司機抽絲剝繭,一定可以將傷害哥哥的壞蛋揪出來,到時候她一定要他們碎屍萬段,在監獄裏悽慘而亡給哥哥賠罪。
「你們幾個給我老實蹲下!」
忽然,一牆之隔的警局外響起男人的喝聲。
「哎呀,張隊,我們都是老熟人了,來,抽根煙!」
又一道嬉皮笑臉的聲音響起。
那熟悉的聲音聽得姜綿綿小小的身體一僵,嫩生生的臉幾乎貪婪朝窗戶趴過去。
她差點忘了,今天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呢!
「綿綿,看什麼呢?跟哥哥走了!」
姜歲寒彎腰將綿綿抱在懷裏,神情之間透出一絲疲憊,剛才的筆錄讓他回想到車禍現場,總覺得心頭麻麻的,好像那輛貨車會將他的腿撞斷似得。
姜綿綿窩在姜歲寒懷裏,大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着,脆生生的回答:「大哥哥,我在看三哥哥呢!」
「胡說,你三哥哥還在學校!」姜歲寒失笑,小姑娘果然最喜歡三哥,好醋!
誰知,綿綿卻認真的搖頭,藕節似得手臂伸向窗戶,毫不客氣的告狀。
「不是哦,三哥哥在哪裏,他還想抽煙呢,讓那個叔叔打了一頓!」
姜歲寒眸光一沉,擡頭看去。
隔着欄杆的玻璃外,清清楚楚倒映着老三姜承希的臉,這家夥把警局當自己家了,三天兩頭進來,姜歲寒磨磨牙,抱着姜綿綿轉身走出去。
警局外的院子裏,姜承希盤腿坐在地上,衝着男人笑的油滑。
「張叔,我是英雄救美來着,不是調戲小姑娘,您怎麼就不聽……唉,您別打電話啊,叫家長多丟人!」
張隊拍他一巴掌,毫不猶豫的揭穿:「臭小子是害怕你哥吧,我看就得讓你哥狠狠揍你一頓!」
聞言,姜承希嘴巴一撇,就開始聲情並茂的表演。
「張叔,我那麼愛你,你怎麼能害我呢,我大哥就是一個大魔王,被他知道我屁股要開花,您就當可憐可憐我的屁股,不要告訴大魔王……」
「大魔王叫誰呢?姜承希!」
姜歲寒陰惻惻的站在他身後,咬牙一字一句的問。
哦吼?
他好像聽到了大魔王的聲音?
姜承希脊背僵硬,條件反射般扭頭,瞳孔倒映着出姜歲寒那張陰森森,黑漆漆的臉,小心髒一個機靈,差點沒挺過去。
「大大,大哥?」他結結巴巴的喊。
姜歲寒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眼,擡頭看向穿着警服的男人:「張隊,我是他大哥,有事您和我說!」
兩人走向一旁說話,姜綿綿掙扎着跑下去,噠噠噠的蹲在姜承希面前,笑嘻嘻的喊:「三哥哥。」
「幹嘛?」姜承希沒精打採的應着,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掐住姜綿綿嫩生生的臉。
於是,一腔安慰全變成了刀子,姜綿綿任由他掐着,嫣紅的小嘴嘚吧吧。
「三哥哥你的臉好像熊貓哦,好醜!」
一刀!
「三哥哥,你的煙被大哥哥看到啦,等回家你會變得更醜的!」
兩刀!
「三哥哥,你打架……」
「停!」姜承希心塞的捂住姜綿綿的嘴巴,再聽下去他要心肌梗塞:「乖綿綿,看在三哥這麼可憐的份上,待會兒你幫三哥哥求求情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