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門發出吱呀的一聲,頭頂的風鈴叮呤作響,清脆細碎。
「一杯橙汁。」男人坐在桌前,迷離的雙眼漸漸清晰,顯出一雙大海般清澈的蔚藍雙眸。
男人褪去帽子,烏黑的長髮瀑布般傾瀉下來,掩住了他動人的背影。這是一名漂亮得近乎柔弱的男子,面目柔和而不失陽剛,蔚藍的雙眼顯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薄薄的雙唇輕抿——即使在不缺俊男美女的帝都,他的美麗也是出眾的,百分之八十的酒客向這裡望來,毫不吝嗇自己讚歎與驚奇的目光。
男子輕輕抿了一口,長長籲了口氣:「橙汁還是帝都的更甜一點啊。」
調酒師笑道:「好久不見了,張先生。這次任務可真長啊,足足一個月呢。」
男子搖搖頭,無奈道:「不是很難……只是在路上多花點時間而已。」
調酒師哈哈笑道:「你的路癡毛病倒是沒改多少啊,怎麼樣,這次迷了多長時間?十天?半個月?」
男子糾正:「我沒迷路,只是在路上多花點時間而已,那裡的路太難走了。」
調酒師沒有反駁,反倒笑的更大聲了。
「喂,小鬼,這裡是大世界,是喝酒的地方,可不是你這種人來的地方。」幾個滿身酒氣的酒客來到他身後獰笑,「橙汁啊,口味還挺獨特的嘛。」
調酒師的笑容戛然而止,轉身點上一根香煙,悠悠吐了個煙圈,手指不經意地點著吧台:「各位,這裡不是打架的地方。有一件器具有一點破損,下半輩子可要準備好在牢裡渡過。」
酒客們臉一紅,有人大聲嚷嚷:「小子很囂張嘛……」
瓶碎,酒客紛紛投來興奮的目光。能坐在這裡喝酒的人都是些無業遊民,每天閑得只知道打發時間的人群。酒吧永遠魚龍混雜,有混混,有黑幫,也有上班一族和落魄貴族,大世界是帝都有名的大酒吧,也是各類人群的交集點,一夜買醉,在這裡是很平常的事。只可惜這裡也被明文規定,即使在武風昌濃的帝都,大世界也是格外的獨樹一幟。這些人早就被生活磨得失了興趣,能在這個禁武地遇到這種事件,把他們的興趣徹底勾引了起來。
調酒師依舊職業的微笑:「一瓶三O七,二百八十萬,客人,請您在一刻鐘內還清債務,否則只能請您去執法隊報導了。」
有人譁然,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是王道,大世界即使再獅子大開口,一瓶酒二百八十萬未免也誇張了點,這個調酒師開口就要這麼多,雖然已經知道這是大世界獨有的禁武手段,但還是嚇了酒客們一跳。有人不自信地拿起自己那瓶三O七,這瓶在調酒師口中價值二百八十萬的貴酒落在自己手上竟然是打了千分之一的折扣,不禁結舌。幾位鬧事的酒客也是嚇了一跳,接著就是面面相覷,二百八十萬,把自己賣了估計也值不了個尾數,看來對方是要把自己當羊宰了,也只有厚著臉皮問道:「二百八十萬……能不能打個折扣?」
調酒師很遺憾地搖搖頭,幾個鬧事的人面如死灰。
執法隊很快來了,不由酒客辯解,直接就把人抓去。隊長羅楚熟絡地坐在吧臺上,開口就道:「一杯三O七。」
有人重重咳嗽,滿酒吧都是一片寂靜,羅楚倒是注意到這個細節,滿聲透著一股子單純:「怎麼了怎麼了?」
沒人應聲,坐在旁邊的男子淡淡道:「一瓶三O七,二百八十萬,漲價了。」
這下羅楚也不敢應聲了,調酒師倒是笑意盈盈:「那是對非常顧客的,羅隊長不用在意。」
羅楚抿了一口,特滋潤的眯起雙眼:「要說這三O七,還是你們大世界夠勁,看來這個地方以後我還得常來。」說著就掃了一眼旁邊這人,呼啦一聲站起:「張逸臣!」
「別叫這麼大聲,我還沒死。」張逸臣靜靜喝完最後一點,招手,「再來一杯。」
「該死的張逸臣,你怎麼還不去向撒旦報導!」羅楚恨恨地盯著他,像要直接盯穿一般。
「要向撒旦報導的應該是你吧,羅大隊長。」張逸臣臉上掛著淡定的微笑,「撒旦還不夠資格接待我,上帝見到我還得繞道走呢。」
羅楚恨恨吐了口血,心中也在罵上帝不長眼,這個禍國殃民的妖精每次都這麼命大,虧他還做賞金獵人,怎麼每次都安安穩穩回來,比自己都要安全。
調酒師小劉在一邊插嘴:「張先生,您的債務……」
「啊,差點忘了,今天還是鳳來的生日。」張逸臣拍拍腦袋,一腳一腳邁出店門,接著就是一片眼花繚亂,曾經熟悉的世界已經遠去,新的世界向他招手。
小劉徹底失去慣有的冷靜,以他從未達到的速度拔開一瓶,再一瓶,咕嚕咕嚕兩下下肚,全身酒液順著領子汩汩流淌,大吼:「兩瓶三一0幹紅一百四十萬,你給我記住!!!」
熱鬧的生日宴會上,幾名保鏢攔住一位神色嚴肅的男子,歉意一笑:「對不起,張先生,宴會已經開始了,您不能進去。」
張逸臣板著臉道:「知道我和你們家少爺什麼關係嗎?」
保鏢職業地一笑:「您是我們家少爺的朋友,而且是很好的那種。」
「那你們還不允許我進去?」
保鏢微笑:「抱歉,少爺吩咐過的。」
張逸臣恨恨瞪了一眼,無精打采地走了。從陰暗處走出一個男子,滿臉的不可置信:「他走了?」
「他走了,少爺。」保鏢很恭敬地回答。
李鳳來滿意地點點頭,呵呵一笑:「你們做的不錯,這個月獎金漲一倍。」
保鏢狂喜,李氏集團的員工福利絕對不算少,一個普通員工的工資福利足以與別的財團主管級幹部持平,這獎金翻一倍,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機會,如今只是為少爺打發走一個張逸臣就得到這樣的嘉獎,他們已經很知足了。
李鳳來志氣昂揚地走回場中,他在帝都中也是有名的美男子,這一下全場轟動,花癡紛紛以他為中心點圍成一個圈,讓李大少爺的心情暢快無比。他快步登上舞臺,宣佈:「宴會開始。」
悠揚的音樂響起,男士紛紛走向場中,向女士行紳士禮,李鳳來拉了自己的舞伴正要開始,驀然間眼角瞥到某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心情一下糟糕起來,走過去小聲道:「你這個傢伙,怎麼進來的?」
他可不敢大聲張揚,張逸臣是帝都所有男人的公敵,女人的白馬王子,如果大聲一點,不僅自己在這個宴會上大失光彩,所有的男人也會恨他入骨,女人就更不用說了,有了最好的,她們還會不願捨棄這些明顯還差了一個檔次的人嗎?李鳳來可不願意自己為了別人做嫁衣裳,而且物件還是他恨之入骨的傢伙。
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也低估了張逸臣的魅力,早在他走向這裡的時候,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目光隨他一起移動,接著就是一道道狼一樣的眼光,有人大呼:「張逸臣!!!」
男人們很敏感地看向這裡,在這種事情上,男人的直覺絕對不比女人低,李鳳來簡直恨死那個大喊的傢伙了,當即就有衝動把那人拉到牆角胖揍一頓。只可惜對方是個女人,李大少爺直接就被扔到地獄,順帶拉上了所有的男人。
人群閃電般聚集,場地一下空了一大半。這下以張逸臣為中心又形成一個圓,李鳳來的朋友走到他身邊,聲音壓抑了不少:「你朋友啊?」
李鳳來怒瞪了他一眼,與這種人做朋友,還不如去死。
張逸臣被夾在人群中,呼吸也顯得急促,他歉笑道:「抱歉,各位,我來晚了。」
又是一片驚呼,男人們的眼眶紅得像一群狼。
「不過,大家是不是可以留點位置呢?這樣的話,我擔心明天帝都報紙上會寫有我的喪訊。」
女人們很自覺地為他留出一點空間,男人們心中恨恨:最好明天會有。
音樂再響,張逸臣在燈光下翩翩起舞,毫不理會男人們的感受。但出於紳士的身份,倒是沒人去惹事,不過心中胖揍某人一頓是免不了的。舞池一下空了一大半,只有寥寥幾對在水晶製作的豪華舞臺上跳來跳去,男人們目不轉睛,張逸臣幾乎被刺成千瘡百孔。
李鳳來在遲疑,還在舞臺下的女人還是有的。不過這個人有點難辦,流風霜,劍君流明遠的妹妹,豔名在帝都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只可惜這朵嬌豔的玫瑰沒人敢采,別的不多說,就是她那個哥哥有點難辦。在這個習武風氣嚴重的帝都裡,流明遠是流風帝國的第一高手,武功高的不像話,而且他還有點皇室背景,為人表面親和,但骨子裡卻絕對是個暴力狂,整天沒事就在帝都轉來轉去,專門找人打架。要追流風霜,首先要擺平流明遠,這是帝都公認的事實。只可惜流明遠武力值是在太高,致使流風霜已經年近芳華還是沒人問津。帝都人一致公認:要想得到流風霜的青睞,那就得等流明遠什麼時候想不開自己翹辮子了。
要不要上呢?除李鳳來外,所有男人心中也在衡量。家世?別開玩笑了,跟流明遠比家世,那純粹就是侮辱;金錢?貌似人家也不缺錢;武力?男人們翻白眼,這個問題太賤了。
就在大家還在努力權衡的時候,有人已經走到流風霜面前了,語帶真誠:「這位小姐,可否與我共舞一曲呢?」
張逸臣!是張逸臣!!!男人們心中狂吼,卻沒人敢答話。其實,就他們也很清楚,就算自己說出來也沒人搭理。要有這個資格的,還真沒一人。
流風霜已經徹底愣在那了。她不是沒見過有人邀請自己的,而是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每次與男人有過一點接觸,流明遠就會不辭辛苦地跑過來找人打架,美其名曰為妹妹找個有能力保護她的人,結果回去的沒一個是完整的。她也有過意見,只可惜有流明遠在一旁武力威脅,贊成她的一票也沒有。最後的結果是,流風霜成了帝都的絕豔,也成了所有帝都男人心中的痛,而因為這事,帝都的男人們也有了別的異樣的流言,什麼都是玻璃,不喜歡美女,對醜女情有獨鍾的,各種版本的流言滿天飛,帝都的男人卻沒法反駁——事實嘛,流風霜那麼漂亮的女人都不追,這不是玻璃是什麼,不是對醜女有特別愛還是什麼。
就算男人們這樣忍辱負重,也不敢有人明目張膽地去追她。結果最終就是這樣一個結局,流風霜也是知之甚深了。但真敢這樣做的,張逸臣還是第一個。
但也沒讓張逸臣等多久,她矜持地一笑,搭上了對方伸出的手。修長,細膩,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張逸臣卻沒這麼沉穩,他驚訝地看著眼前女子的雙眼。晦暗,寧靜,沒有一絲波動,這些都向他傳達一個意思——眼前的女子,竟然是個盲人。
音樂再起,兩人翩翩起舞。男的俊美,女的漂亮,在浪漫的柔光下散發出白色的光暈。他們宛若一對璧人,輕踏舞步,旋轉,緊緊相依,配合的天衣無縫。良久,旋轉,再轉,一個漂亮的停身,兩人挽手躬身一禮。
掌聲如雷。
宴會結束,李鳳來鬱悶地拉過張逸臣:「還沒告訴我呢,你小子怎麼進來的?」
張逸臣微笑:「走進來的。」
一干男士吐血,紛紛譴責李鳳來保安措施不到位,放了這麼一匹狼進來。李鳳來只有更加鬱悶。
「張先生,是否可以送我回家呢?」
張逸臣看著她深沉的雙眸良久,笑道:「可以。」
白日的塵囂已經遠去,帝都的人們開始了他們的夜生活。寧靜的夜空中偶爾傳來一兩聲暴走族的呼嘯以及摩托車低沉的發動聲,這是個無月的夜晚,燈火在夜空中發出點點星光,對張逸臣發出致命的光芒。
「這位小姐,還沒請教你的芳名呢。」
「流風霜,我叫流風霜,流明遠的妹妹。」流風霜微笑,「叫我阿霜就可以了。」
「流風霜,不錯的名字。」張逸臣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竟然是流明遠的妹妹,還真是難以置信,流明遠簡直就是和魅力、文靜背道而馳的,如果不是自己與流明遠也很熟悉,恐怕也會把流明遠想成與流風霜一樣的天人。
「那你呢?還沒請教……」
「張逸臣,我叫張逸臣。」張逸臣很著重地強調了自己的名字,方便流風霜記住他的名字。流明遠記憶力絕對不能說是優秀,剛說過的話眨個眼都能忘記,到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沒記住,為防止兩兄妹在這方面有同樣的遺傳,他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名字裱上掛人家裡。
流風霜微微一笑:「張逸臣,名字不錯,舞也跳的不錯。」
張逸臣擦擦汗,他還在努力辨認方向。流風霜覺察到他的異樣,奇道:「怎麼了,張先生?」
「他迷路了。」一個淡淡有帶點薄怒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流明遠陰沉著臉走出黑暗,「你小子還真不錯,自己迷路不說,還把我妹妹帶上。」
張逸臣以豹的速度撲上,涕淚交零:「哥哥~」
流明遠大怒,一腳把他踹到一邊,兩人開始在街頭互毆。流風霜驚訝地睜大了眼,不止因為驚訝於兩人竟然認識,更驚奇的是流明遠竟然沒有當場以「代表妹妹懲罰你」的囂張口號拔劍,這在自己眼前,可是第一次。
客廳內,流明遠為自己沖了一杯香濃的咖啡,滋潤地咂了一口。
「喂,只為自己而不顧客人的感受,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哥哥。」
流明遠無視,悠然自得地抿自己的咖啡。張逸臣鄙視:「沒一點貴族氣質,這幾年惹事的本事見長,氣質倒是愈見低下。」
流明遠狂瞪他。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有個這麼漂亮的妹妹,嘖嘖。」張逸臣看了眼端來茶杯的流風霜,欣賞地點頭:「遠親?」
「他是我親妹妹!」流明遠差點沒撲上來。
張逸臣抿了一口,眼睛漸漸亮了:「好茶!」
「阿霜可是遠近聞名的茶道高手!」流明遠得意,仿佛稱讚的是他本人。
「跟你一點也不像!」張逸臣鄙視。
流明遠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鐵水,流風霜捂著小嘴輕笑。
「我說,哥哥……」
流明遠再度暴走:「再叫我殺了你!」
「衝動是魔鬼,流名遠你沒救了。」張逸臣繼續鄙夷。流明遠果然大怒,一腳要把他踹翻,張逸臣帶著椅子輕輕移開,這一腳踢空:「說正事。」
「關於你怎麼迷路?」流明遠永遠不放棄任何一個鄙視他的機會,張逸臣敲敲桌面:「你妹妹可在旁邊看著呢。」
流明遠努力從三千六百毛孔中透散出他的不屑:「你也會有正事?」
「賞金獵人,這個職業可是很吃香的。」張逸臣輕笑:「起碼在你妹妹看來,這個職業可是金飯碗。」
流明遠大怒:「你小子還想泡我妹妹?!」
流風霜用力咳嗽,竟然沒有一點羞澀。張逸臣驚訝地看著她,今天晚上,這個女子給了自己太多的驚奇。文靜,柔弱,婉約,而且沒有大戶小姐常有的嬌奢,對於這些平常女子聽起來特別不好意思的事,她也可以做到處變不驚,泰然若山,這可是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怎麼可以擁有的肚量。從某個不怎麼敬仰帝君的角度來看,她簡直就是天生的上位者。
對於流明遠的叫囂,張逸臣習以為常,直接無視了他:「這次,我的任務是保護一隊考古人員探索帝國邊境的R2地區。」張逸臣抿了口茶,「這個地區曾在三年前有過一樁命案。裡面有異常能量活動,帝國派人勘察,並且帶有五百鐵甲軍護衛,聲勢浩大,可以說是帝國最為精銳的探險隊。但最後全員死亡,無一人逃出,這在軍方受到很大關注。」
流明遠淡淡道:「五百鐵甲軍就算精銳了?我一個手指頭就能壓得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鐵甲軍是帝國的戰爭兵器,裡面的軍人個個都是貴族親衛,武藝超群,在帝國方面,當然算是精銳。」
流明遠搖搖頭:「這些的確很轟動,但跟我無關。」
張逸臣好整以暇地喝完最後一點茶:「可是有人懷疑是你殺了他們。」
流明遠豁然而起:「憑什麼?」
「使劍的高手,一劍致命,表面看不出傷痕,血液全部凝固……」張逸臣淡淡道:「這次的任務不僅是探索,更重要的是要找到他們的屍體。很可惜,我沒找到,但在探索過程中卻無緣無故死了一人,我是從他的屍體看出來的。」
「那那些屍體呢?」
張逸臣搖搖頭:「一個也沒找到。」
「那你們……」流明遠已經出離的憤怒了,他根本跟這件事沒一毛錢的關係,卻偏偏有人懷疑是他幹的,這讓他怎麼咽下這口氣。
張逸臣攤手:「我可沒懷疑,懷疑你的是曾偉朝,不是我。」
流明遠幾乎沒當場咽氣:「你也是使劍的,身手不比我差,他們為什麼沒懷疑你?」
「他們懷疑了,只可惜,我是第一個被排除的。」
「憑什麼?」
張逸臣無辜地攤了攤手:「我是受雇的人。」
流明遠吐血,這個答案想吐槽也是無力。流風霜在一邊咯咯直笑,也不顧哥哥近乎發狂的目光。
「總之,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向你說一下,至於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張逸臣拉開門,微微一笑:「即使我不相信,但帝都情況複雜,無論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總有人會不顧一切地把這些安到你頭上,這些,你比我清楚。」
流明遠瞪著他,看著他在窗口漸漸遠去,這才長籲口氣坐下來:「阿霜,以後離這個人遠點,性格太惡劣了,我這輩子見過的人就數他最差勁。」
流風霜也不反駁,就是咯咯直笑。
「不過,他也別想安安穩穩回到家。」流明遠陰險地一笑……
張逸臣關上門,回首,紛亂的世界讓他頭暈腦脹。
又迷路了……
睡懶覺絕對是人生最大的快事。張逸臣很沒形象地趴在床上,看下鬧鐘,上面顯示的是15點整。
「咣!」脆弱的房門在包裡的踢踏下轟然開啟,客廳傳來某人無良的大喊,接著就像剛剛從遭竊的房間裡走出來的小偷一樣小聲:「我說吧,那傢伙不到晚上基本起不來的。」
一陣壓抑的低笑。張逸臣仿佛經歷了人世間最大的劫難般抱住了頭,低低的吼聲像是從地獄傳來:「李鳳來!!」
李鳳來很敏捷地低頭,轉身,甩腳,偌大的花瓶在潔白的牆壁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冷酷地一點頭:「誰?!」
「李鳳來,你怎麼不去死?」張逸臣從房間走出來,一腳把他踹到牆上,「我說過的吧,在我房間不許動武。」
李鳳來紅了臉,不說話了。武力方面,兩人明顯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他低低嚷了一句:「高手了不起啊?」
張逸臣沒理他,轉眼看見一身素裝的流風霜站在面前,也沒管邋遢的睡衣形象,徑直走了過去:「你?」
流風霜笑:「是我。」
張逸臣頓時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問道:「你哥呢?」
「流明遠說是有點事外出,所以拜託你照顧下她妹妹。」李鳳來插口,他可不想成為透明人。張逸臣冷冷瞪了他一眼,看得他脊背發寒道:「誰允許你說話了?」
李鳳來鬱悶,嘟囔道:「高手了不起啊?」
流明遠不在,卻有意將流風霜送過來,難道這件事已經這麼緊張了嗎?張逸臣心中發涼,問道:「那你知道你哥哥去哪了嗎?」
流風霜搖頭,張逸臣心中更是一沉。他當然明白那天自己隨口吐露出來的消息有多驚人,一樁驚天大案事隔多年才重見天日,不咬死幾個有份量的人是不可能甘休的。流明遠……難道他是被人盯上了嗎?
雖然有準備的心理,但與得出肯定結論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張逸臣問道:「鳳來,你那邊有消息嗎?」
李鳳來搖搖頭,要有消息他還帶流風霜過來幹嗎?直接拉人找流明遠不是更簡單?李氏集團富甲天下,光是出點小利就能讓人爭得頭破血流,高手?高手也抵擋不住金錢的利誘,李氏隨便拉出一個庫房就能砸得他們死得不能再死。
必須再去那地方一次!張逸臣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