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亂序黃昏
亂序黃昏

亂序黃昏

作者:: 幽禁的夢
分類: 玄幻奇幻
凡人嚮往永生,但卻不知在永生下潛藏著的殘酷。 凡人的世間是平淡的,是由一個個虛幻真實組成的,但它卻有著「真理」之路沒有的親情,縱使它有著生老病死。 一個希望平淡度過一生的人卻因為一件詭異的案件捲進了被都市喧囂掩蓋的「理」世界。 是放下身邊的平淡生活,還是走上無休止的「真理」之路。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選擇,也是凡世間世人的選擇。

命運的交叉口 第一章 染血的聖經

「砰!」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的世界,歪曲的空氣在沉悶中形成一道弧形的軌跡,赤紅的彈頭帶著氣化的鉛帶在血豔中嘶鳴。

「通往上帝的道路不可預測,因為他憐憫的本質,寄予在他的神話中,因為雖然上帝給了我們希望的消息,但我們仍有義務去解釋它的存在,因為當我們張開臂膀時,大地收下了這個凡塵空虛無意識的軀殼,但現在這個靈魂已經遠離世間,進入了永恆的光輝。正因為痛苦的折磨,我們才找到生活的意義和我們出生時的失去的優雅,有著無窮智慧的上帝把答案交到我們的手中,正因為他沒有軀殼的牽絆,所以我們的靈魂能在他的世界行走。」一個仿佛失去一切情感的少年,翻動著一本破舊的聖經,他呆滯的瞳孔泛著落日時紅霞,似乎是在吸納著人生的執念,蒼白的指尖在泛著紅暈的牛皮紙上滑動,優雅且彷徨著深邃的心靈。

「你…你不要過來……你這個惡魔!」一個全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在地面無力的爬行著,一道深紅的痕跡在他帶血的挪動中產生了,他的那泛著驚恐而死寂的瞳孔倒映著眼前不走近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我是你舅舅……我可以給你很多錢……那些我全不要了!」

「我記得媽媽很喜歡聖經中的默示錄,認為那是上帝賜予凡人的啟示,」少年呆滯的瞳孔中似乎有了一絲溫馨,但刹那間化作了恨意,這讓平凡的臉顯得更加可憎。「可是上帝卻沒有給她應有的命運!舅舅,真是一個諷刺的稱呼。你毀了我的一切,你說是嗎,你拿走了這個傻女人的夢,她的心血被你一點點的吸幹,你真是一個令人憎惡的吸血鬼!該死的,你這個該死的東西……」他瘋狂的吼著,佈滿血絲的雙眼似乎變為了血紅色,手中的手槍在如血的瞳孔下顫抖著。終於在一聲聲染血的槍聲中,他的憎恨嗜血的宣洩著,如魔的開著槍。子彈像一張張帶有利齒的小嘴撕咬著那張醜陋的臉,慘叫中一切如夢般化作了塵埃,他心中的始終放不下的執著在此刻也消失殆盡了。他死寂的看著那張曾讓他瘋狂現已無法辨認的臉,往日的種種似乎不再糾纏著他了,但他仿佛丟失了一切。「結束了,往日的種種與我再無牽連了!」

他轉身緩慢的走在被鮮血染紅的地面上,有他蒼白的手從簡樸的衣衫中那出了一部佈滿痕跡的手機,指尖觸動著脫色的鍵盤。

「您好!這裡是市公安局,請問有什麼能幫助你的地方嗎?」他原本死氣沉沉的臉龐露出了早已失去的微笑,似乎是上帝對愚昧者的嘲諷。乾澀的嘴唇微微的張開,露出那潔白乾淨的上下齒,只聽見一句清晰的話在死寂中帶新的樂章。「我要自首,我殺人了……」

「滴滴!」彌漫著濃烈血腥氣味的別墅中忽然傳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打斷了他的言語,為復仇而精研醫學的他非常熟悉這種屍體腐爛時固有的屍臭味,一個不斷滴落著汙血的軀體映入眼角的餘光中,死寂中早已消逝的絕望卻從內心中萌生。他忽然覺得氣溫在迅速的下降,皮膚的寒毛在寒冷的壓迫下乍起,肢體開始不聽使喚,只能微微的顫抖著。在他心神不定時,身後的軀體竟從眼角餘光中憑空消失,整個別墅只留下自己灼熱的呼吸聲。他的大腦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生態的運動,死死地停留在哪那本在灰暗中翻動的聖經上。鮮血早已不在鮮豔,原本流動的血液只是在那歷史的文明符號上留下了汙血勾畫的血腥印記。暗淡的光線讓他的視線在血腥中嘶鳴,死亡與生命的交合在瞳孔中刻畫著真理的始終。

「雖然他只是個廢物,但他畢竟是我這一世的父親。神在憐憫世人的無知,若愚昧讓凡人污濁禁土,依然會受神火噬魂,洗禮罪孽。」血腥的呼吸在耳邊吐納,殺戮的瘋狂在軀體上生命的凋亡。「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那種對萬物漠視的眼神讓我覺得你將來有資格追上神的腳步,真正的走入我們領域。但是你卻不珍惜這走入真理的道路,依舊用凡人的日落來判斷事物的虛幻。真是令我失望,或許我們本可以成為朋友,一起探尋萬物的規則!」

萬物沉寂的低語在他的耳邊迴響,神秘而墮落的音符在這足以穿透真理的嗓音下,一寸寸在他的血肉中留下地獄的灼燒,來自煉獄的幽火在侵蝕靈魂的存在。

「徐珈!」記憶中那個整天沉迷在幻想中的少年。

沉默的少年走進了他往日的黑盒子,靜靜的注視著燈光所籠罩的一切,一個埋頭在書中神話世界的少年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注視的目光在沉悶空氣中交錯,這仿佛是兩個世界的碰撞。

他輕輕推了推鏡框,嘴唇微微張開:我們還會見面的!

「我曾說過還會見面的,不想卻是為你洗去罪孽的時候!」徐珈在虛實間行走,他步伐仿佛是法則的恒定,萬物在他腳下創造和毀滅。「是時候了,走吧!願下一個輪回,你能明白世間萬物由誰來恒定。」一根手指劃開了天地萬物,像神輝在世間的顯化,留下的是指尖那比黃昏更加黑暗的深邃,他的存在猶如自古恒定,磨滅這一世他所認定之人。眼前少年依然幼嫩的臉龐在他瞳孔中映射著,他的指尖點向了額頭上在威能下顯現的輪回印記。

生命的烙印在這磨滅一切的偉力下紛紛碎裂,天地間印記也隨之消散。徐珈平靜的從他的身旁走過,手指不知何時收回,轉而一枚硬幣在手中不斷翻騰,仿佛是在挑撥著命運的牽引線。

「命運只是強者強加給弱者的木偶線罷了!」

突然空氣在熾熱金屬的攪動下歪曲,徐珈的身影隨之一顫但轉瞬恢復,而身後的軀體卻無力的倒下了。「沒想到還有一隻蟲子!」硬幣在空中翻騰著,光潔的金屬表面似乎顯現出千里之外的事物,倒映的大樓在詭異的響聲中轟然倒塌,緊接的一場大火。

「凡人終究只是螻蟻!」言語間,他的身影漸漸在血腥的大廳中消失。

曜日的光芒逐漸暗淡,隨之黑夜化作幽靜的深淵包容著世間可悲的事物。夜晚孤寂的貓頭鷹在別墅獨立的雕像上嘶鳴著,仿佛是來自地獄魔鬼的尖叫。林間散落的殘葉在一陣陣血腥的風中飄舞,沾染著血,沾染著罪。

突然一聲警笛打破了這地獄的樂章,一輛藍白的警車軋過了一片片死寂的殘葉,駛向了道路深處的別墅。

「好重的血腥味啊!」一個嘴中叼著木簽的中年男人走向了別墅微掩著的大門,身後還隨行著三個身穿警服的男子。「好久沒有碰到這種程度的案子了,他媽的,這幾個月人都快閑病了!」說著,中年男人用自己佈滿老繭的大手猛地向大門推去。

「等一下,鄭隊!」三名男子中的一名面帶恐懼的男子開口阻止道,「我們只有四個人,萬一裡面那傢伙還沒走的話,我怕……」還沒等他說完就被中年男人打斷了。「沒什麼怕的,蘇宣。我知道你原本就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但在我這你必須明白我的話就是命令。否則,你就不必穿著這身衣服了!」說完,他便走進了別墅。而其他兩名男子帶著一絲嘲笑跟著鄭隊走進別墅,只留下蘇宣一人在外。

鄭和忠,你會後悔的。

蘇宣握了握拳頭,帶著憎恨的眼神也跟著走進了別墅。

昏暗的大廳帶來的是一幅修羅的畫卷,首先進入眼中的是一具猶如碎肉的屍體,而在不遠處有一具平靜卻胸口炸開大洞的青澀少年。這一幕繞是鄭和忠辦案多年也沒見過如此殘忍的殺人現場,胃中不免有一陣翻騰,而他身後的三個刑警只有著幾年的辦案經驗哪裡見過這種殘忍的殺人現場更是不堪,頓時紛紛作嘔。

「還好吧!」鄭和忠吐出口中的木簽,從煙盒中拿出一根煙點起,深吸了一口,「這也不能怪你,這幾年社會穩定多了,像這樣的殺人手段已經很久沒有了。你們只是這樣已不錯了,想當年我第一次見到像這種場景……不說了,你們倆去勘查一下現場。看看有沒有可用的線索。蘇宣你在醫學院學過幾年,簡單看一下這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和死亡方式。」說完,他便走出了別墅。

為什麼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正當鄭和忠思索之際,一個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上面要求就此收隊,地方不再過問這件案件。「媽的,」他氣憤的丟下正抽著的香煙,在上面狠狠的踩踩了兩腳。「該死的蠢貨,這種小案子還上報,我呸,一群無能的蛀蟲就知道吃!」雖然對這次案子負責權像貓爪在心頭撓一般甚是動心,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就憑地方政府的能力可能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無奈中,他下令收隊。「臭小子們,上面派人來接替工作,我們該會回去了。」警員將別墅大門封上,便一起向警車走去,但沒人注意到走在隊伍最後蘇宣的異樣。

很快警車的鳴笛聲開始響起又漸漸遠去,死寂的樹林只有下兩道車輪軋過的痕跡,四散的風沖散了遠去活人的氣息,剛才的罪再次攜著風吹進了別墅中,像地獄的罪者翻閱著鮮血染紅的聖經。

直至翻閱到最後一頁,一隻晶瑩見骨的手掌輕輕的印在紙面上,觸摸著紙張殘存的邊緣,一個發至萬物始終的聲音在別墅血腥的空氣中回蕩,念著:「神憐憫世人,故有滅世之洪水……」

命運的交叉口 第二章 無法逃避的命運

黎明,吾在晨光下行走,聆聽世間的始終。

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及色欲,是吾所視之見的事物。人性為所造世人的存在之根源,又為吾所賦予世人之靈魂。

不忍,其沉淪;不忍,其毀滅。

故吾憐憫,降下滅世之洪水,洗禮世間之污濁及世人根源之萬惡欲望。

七日,萬物即將經歷一輪回。

—此乃神的憐憫

白色,比世間所有之純淨事物更加純潔的軀體在黑夜中行走著,手中被世人私欲汙血所污濁的聖經在夜晚死寂的清風中翻頁著。皓白的月光灑在他前方的道路上,地面散落的枯葉在光芒中消失殆盡,一切在目光中乾淨,一切在他的存在化為光的純淨。

路不在平靜了,他一步步向都市中心走去。路途所經過的世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甚至路人從他的身軀中穿過。猶如時間在他的腳下失去了意義,空間是天使守護他的羽翼,凡塵的種種在他的面前化為了世間的符號。

他停下了,在一處宿舍樓停下了他那蘊含萬物規則的腳步。閃爍著比大日還要輝煌的光芒在他的雙眸中吞吐,平靜而憂傷的面頰在背後高潔的金色回廊中顯得格外高雅,他的言語在世間劃過,他的不甘又有誰知曉。「生命在這世間最後的烙印已經消散了,縱使擁有真十字架的我也無法從聚烙印。或許母親看到了我如今的結果,但我不後悔,若我不殺死他,我心難安。徐珈,你知道嗎,其實我還是不甘心,為什麼你不死,為什麼你能高高在上視視我如螻蟻,為什麼……」

繁鬧的都市,繁忙的人們沒有意識到在世界的一個角落存在著一個人的憂傷,但那段憂傷早已被世界所遺忘。一切仿佛是一個夢,沒有了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及色欲組成的七宗罪,過去的種種痕跡像夢幻氣泡般刹那間消失,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平淡的世界。郊外的別墅回到了過去高雅而莊重的莊園景色,只是沒有了那個肥胖的中年人。

夜晚是沉悶的釋放,疲勞的軀體撲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窗外迷惘的喧鬧聲並沒有驚醒他。窗外不斷閃爍的霓虹燈透過朦朧的玻璃在他的臉頰上映射出五色的喧囂,暗淡的光照亮了他沉睡的身軀,不知何時血腥的符文爬上了他的身體。手中早已破損的牛皮紙在妖豔的符文中化作塵埃,隨風飄散在這擁擠不堪、充滿腐朽氣息的老舊宿舍房中……

一聲悶雷炸起,在藍色的電光中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一切只是一場夢。如神一般在都市中行少年只是一場夢,他看了看左手並沒有夢中的一頁書頁,是夢嗎,但卻有一聲音似乎在述說著什麼。他無法聽到那殘碎的言語,甚至無法確定那個聲音存在過,只能低著頭喃喃地說道:「我是誰,徐秦還是蘇宣……」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抬起了頭,眼睛直直的看著掛在床前頭的黑白相片。

「好熟悉!」他遺忘了很多,但一個佝僂的老者一直在他的腦海中。雖然陳舊的相片已模糊了,他也早已忘記了那張曾伴隨著成長﹑經歷滄桑歲月的臉龐,但他卻不會忘記老人在世時常和他說過的話。

一個身著簡樸、精神飽滿的老人用他粗糙的大手牽著一隻小手,小手的主人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老人和小男孩走在一條通往都市的山間崎嶇小路,老人在一個拐角處停下了他的腳步,拉著男孩的小手說道:「你要記住,我們在世為的是做回自己,不為別的!」

做回自己!縱使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權勢、視凡間世人為螻蟻的力量,若不再是自己了又有何用。連心都失去了,這些也只不過是填補內心空虛的填補物罷了。

一隻佈滿青筋的大手伸向了佈滿灰塵的黑白照片,被老繭包裹的手指觸摸著乾澀的相面,似乎在擦拭著歲月的痕跡。「我長大了,你卻不見了。真希望你能看著我走完這條不歸路,老頭子!」身影在霓虹燈的殘光中晃動著,沉悶的腳步在雜亂的地板上留下了蕭瑟的回音。

赤紅的閃光穿過了斑斕的霓光在暗淡光滑的玻璃上倒映著,沒有人會看到那個倒映身影頸脖上詭異妖豔的符文……淡淡哀傷伴隨著他行走的道路,這條路是由骨骸所鋪設的,死亡是它的主旋律,這裡沒有誰對誰錯,有的只是在真理路上走的更遠。

夜晚沉靜的萬物在朝陽溫暖的陽光下蘇醒,繁忙緊張的大都市又迎來了新的一天。一位中年婦女在一陳舊的宿舍樓前忙碌著煎著肉餅,面對著來來往往的路人,她始終帶著微笑,並沒有因為手中的工作而停下這個充滿著幸福的笑容。突然她的眼中閃過一個似乎很熟悉的身影,她不敢肯定,但還是用抹布擦了下手,向那個即將消失的身影跑去,嘴中還大聲喊道:「是蘇小子嗎,是蘇小子嗎……」聽到身後的喊叫聲,遠處的身影停下了自己厚重的腳步,轉過身看著不斷接近的婦女,很是意外的叫道:「張嬸!」

「果然是你這小子,今天怎麼沒去警局?」

「好久沒去看老頭子了,今天局裡沒有什麼事,也該去看看他了。」說話間,蘇宣的眼中透露出淡淡憂傷,但很快他便掩住了眼中的感情。

在得知蘇宣要去祭拜爺爺後,張嬸熱情的從攤位上包起幾張餅,說是讓他在路上吃。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卻觸動了他心中緊繃著的一根弦,凡世間的種種他真的能夠忘去嗎,這不僅僅是即將不再是人類的他最後的留戀,還有隱藏在心靈深處那個潔白的身影對自己內心的詢問。

老頭子的墓地是蘇宣剛進警局不久後靠關係用村裡的二分地向村委換的,離大都市路程不遠,坐車也只要幾個小時。路上他顯得很是沉悶,和車上那些回鄉的村民就像處在兩個世界的人。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郊外景色,他失神了:或許我也會像老頭子老了,最後死在一個沒人的世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走上這條路的你已經沒有了回頭的機會了。內心的呐喊在心中卷起的大浪沖散了那僅有的眷戀,或許這就是失去後才會明白平凡的世界是多麼美好的。他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襯衫,忍受著胸口撕心裂肺的痛苦。

等到痛苦刻入了心中,不知何時他已來到了一座荒墓前。坐著,像一個失去了心愛事物的孩子一樣緊緊地依靠著身後伴著雜草、滿是青苔的墓碑上。「很久了,沒像這樣了。記得小時候,老頭子你常說平凡是福,但我一直都不理解,現在知道了卻回不到過去了。或許我就不應該跟著你來到這裡,或許我就不應該當上這個員警,可惜沒有後悔。」看著墓前荒蕪的景色,他只是從墓旁邊散落的磚石堆中拾起一塊在手中抓捏著。「聽得見嗎,」手指用力的指在自己的胸口,大聲地在這無人的郊外中瘋狂的怒吼著:「你聽得到嗎,徐秦你這個自私的混蛋,你的不甘心為什麼要我來承擔……我只是一個小員警,我只想就這樣平淡的過完這一生。真理又如何,比起這個可以走向永恆的真理,我想的是你們眼中的那個虛幻不真實的凡世間,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殘忍……」

這不是你所想要的嗎?當爺爺走後,在黑夜降臨時候,你對黑夜的厭惡,對死亡的恐懼,讓你選擇的嗎?永恆是你內心的嚮往,化為像諸神一般視凡世間萬物如同螻蟻,這不是你的心願嗎?

徐秦的話刀子般撕開了他心中最後的掩飾。人性有時就是那麼難以捉摸,對於自己越想要的東西,總是會去掩飾自己的意圖。

「住口!你是不會明白的……」

「哢嚓!」心中暴怒竟讓他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水泥磚石,正當他要反駁的時候,四周的氣溫似乎開始驟降,冰冷的雪霜一點點在地表出現,一切都開始沉睡,看前的一切就像冰川平原般死寂。寒冽刺骨的掛著他臉生痛,空曠中乍現的危機就像猛獸張開大嘴撲向獵物般讓他肌肉不斷的顫抖,這種無休止的精神壓迫竟開始讓他嚮往死亡。

不想死!只見他四周散落的岩石雜草紛紛炸開,在一股不屬於凡塵的力量下超越了常理,空中飛散的碎片在無動力的狀態下重新凝聚,化作足以洞穿虛空的鎖刃向他身上咽喉、胸腔、脊索等要害地方穿去。

他的肌肉本能的在繃緊,全身的汗毛如同貓一般炸起,身形頓時如蟒蛇翻身在逐漸縮小的活動空間中翻騰。無序的符文在這不斷彈落的身軀上閃現,瞳孔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永恆都在運動的纏繞。

生死中對於生存下來的渴望讓他打開了離開凡塵道路的第一扇大門,塵封在重生十字架上遠古的記憶開始蘇醒了。

終於要開始了,不管你痛恨我,還是感激我。這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所背負的。我的路已經到頭了,但你的路卻只是剛開始。

命運的長河上那個潔白的身影全身崩裂,無數如雪的星羽從裂痕中飛出,照亮了整片長河。隨著星羽飛散的路越來越長,他的身影也逐漸暗淡,不再潔白……

徐秦!巨大的光翼從他的身後撐開,強烈的氣旋帶著四散的襯衣碎片彈開了即將刺穿他的鎖刃,緊接著緋紅的光芒席捲了這寒冷的世界。

比血還要妖豔的十字,刺痛了隱藏在虛空中那雙充滿蔑視的眼睛。

命運的交叉口 第三章 道路的初始

當蘇宣胸口上那緋紅十字出現之時,那雙隱藏在虛空中的眼睛猛地一縮,仿佛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就是由耶穌之血所加持的真十字嗎,一個連理都沒有看到的凡人怎麼配擁有它……正當十字印記要串聯蘇宣軀體上逐漸浮現的符文之時,一道道散發著迫人寒氣的裂縫在他正面乍現,與此同時一隻被白銀鏈甲包裹的大手從中伸出直取胸膛烙印。

「哢嚓!」強烈的金屬碰撞聲在開闊的郊外山林中蕩起一陣陣殺伐之音,一柄金色的三叉戟在銀色的鏈甲上炸起耀眼的火星,戟刃蕩起的風壓猶如猛獁蠻力生生將地面岩石壓成漫天塵埃。若此時有人在站在一旁則會為此刻的情景所驚訝不已,濛濛的塵埃煙霧不時乍現出如同夜晚星空般耀眼的金屬灼光,而從厚實的塵煙中伴隨著響雷般轟鳴打鬥聲的兩個身影則會讓人眼花繚亂,分不清到底是人還是兩道閃光。

突然一陣足以讓萬物為之拜倒的威壓從中傳出,緊接著一晶瑩透亮的刀鋒映入眼簾,它鋒芒劃開了一切,充滿著歲月的塵埃在這冰冷下紛紛退開。只見一道寒光撞上了金色的虛刃,微微的炸開,四散的金色光點在塵煙中彌散而開。一個帶著紅光的身影像炮彈一樣從塵埃圈中拋飛而出,重重的在岩石地面上彈落,形成兩個岩石坑。

一切變得安靜了,只有一個伴隨著腳步的前進而產生的鏈甲碰撞聲在這結束後的寂靜中響起。躺在一個佈滿岩石裂痕的地坑中的軀體暗淡的雙目中一雙黑色的靴子逐漸靠近,一隻隱約閃現著大海般純淨藍光的大手微微抬起,向胸口那個比鮮血更加妖豔的真十字印記伸去,但在距離幾釐米的地方停下了。一雙藍色的眼眸看了看離這不遠的一處樹林後便將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臂,遲疑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著什麼,隨後向倒在岩石坑的屍體的另一方慢慢的走去,逐漸身形在世間開始暗淡,最後消失於郊外。

微微的風兒在平靜的山野中戲耍,輕輕地拂過那個目光空虛的少年。

可惜他沒有了生息。

散落的飛絮在他的身軀上跳著輕快的舞步,翠綠的自然寵兒捧著那個失去血色的臉蛋。

可惜他看不到這個平靜的山野。

緋紅的十字在流著血,它記著一個又一個被歲月掩埋的秘密。

可惜他看不到。

一個中年的大叔在山野寂靜的樹林中走著,他的步子是輕快的,他的歌聲是迷人的。優雅的黑色禮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著,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捏著棕色的琴弦在這翠綠的半空中輕輕地劃過一個微圓的軌跡,拉著弦兒在墨紅色小提琴上譜寫著大自然的樂章。

我踏著輕慢的步子在這無人的郊外走著,路上的散葉托著我。

可我卻看到了一個心在哭泣的少年。

他的心是迷茫的,他的路沒有了。

沒有了,沒有了。

他讓我看到了過去的自我。

翠綠的樹木在他的眼前微微顫動,似乎在向他鞠著躬,只見他跳著,手中的小提琴在半空中劃出一個一個完美的圓弧。帶起的落葉在他的身後飄舞著,觸動著美麗的滑舞步。

我在歌唱,大樹向我鞠著躬。

少年在眼前睡著,不知他在作著什麼夢。

似夢非夢,可惜他看不透。

我拉起他手,帶著他在這裡舞動著。

向新的路走去,放下往事。

一切將會好的,會好的,會好的!

優雅的拉起倒在岩石坑的蘇宣在碎裂的岩石上跳著,有時像踢踏舞,有時像爵士舞,伴隨著萬物的呼聲在這兒漸漸遠去……

「呼!」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無人的黑暗中不斷響起,淡淡的水滴聲在其中夾雜著,濃濃的藥水氣息充滿了整個空間,只見在角落裡擺放著一台巨型的儀器,藍色的螢幕上不斷閃爍著黑色神秘的符號。

「報告其生命狀況!」突然一個傲慢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安靜,黑色的防護服讓這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徹底融入了這片黑暗中。

「生命體—人類,現已陷入深度睡眠中,但生命特徵保持良好……」

「改用濃度為7號營養液維持生命形態,將微電通入,強行喚醒!」

「明白!」

微弱的電流在淡黃色的溶液中發出蔚藍的光芒,如同一條條藍色電鰻在其中穿行,不斷地從那血紅十字上拂過。

這是哪?

一個個穿著簡樸的人群向著不遠的一處十字樁木湧去,他的身體就像一葉扁舟在人群的洪浪中搖擺不定,不由得隨著人群的移動而向前。四周的景色是灰暗的,一切都仿佛沉浸在無聲的世界之中。

人群在擁擠的街道上大聲的吼叫著,穿著簡陋鎧甲的士兵暴力的維持著秩序,但這一切他都聽不到,仿佛只是個旁觀者。

這時一個身穿錦衣長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衛兵的擁護下走向了人群,手指指向身後釘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對著前方的人群說著什麼,隨後便命令一個手持雙叉長槍的百夫長走向了那個氣息奄奄的可憐男人。

雖然他聽不到那個中年男人向暴怒的人群說了些什麼,但卻十分明白將要發生的一切:那個釘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將要被百夫長施以極刑。

風雨帶來的塵埃污濁了男人平凡的臉龐,他毫不在意,只是平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看著長槍一點點的靠近,最後長槍頂端鋒利的雙叉刃刺破了肌膚,向胸腔慢慢的刺入。溫熱的鮮血似乎給了這個冰冷的世界帶來了人的良知,洗滌著凡塵的罪,救贖著迷失在欲望深淵的靈魂,讓死者重新走向了天堂。

他是慈悲的!他的血洗淨了凶兵的血煞,賦予了它命運的斷罪;他的血洗滌了那雙被世間污濁致盲的眼睛,賦予了它分辨善惡的眼神。

神憐憫世人……

他的精神在這刻來到了一個小木屋,看到了一個貴婦人蹲坐在男孩的身邊,將一根項墜是木制紅十字的項鍊戴在了男孩脖子上,用她白皙的手掌撫摸著男孩的頭說道:「這是媽媽要走了,它會永遠保護你的……」

是你嗎,徐秦?

突然一種痛入骨髓的痛苦壓迫著他的神經,強烈的反差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中。

「這裡是……」從口鼻湧入的液體讓他吐出了壓在胸腔的大量氣體,接踵的窒息讓他無法說出話。

容器裡的液體不斷排出,一雙纖細的小手將浴巾蓋到他的身上,並扶著他從中走出。

「蘇宣,歡迎你來到黃昏,這裡是你走上‘理’的第一步!我是這裡的管理員,你可以叫我為莉莉絲。」

「‘理’的第一步?」

蘇宣很快從莉莉絲的嘴中得知了來到這裡的原因。原來在郊外襲擊蘇宣的是GOD的裁罰者,但當他即將被以「褻神」之名誅殺的時候,「黃昏」的隊長莫珈德打斷了執法,並將他帶回了基地。(GOD:理世界中唯一被各方強者默認的執法機構。而裁罰者則是其維護秩序的重要人員,每一個都是足以稱霸一方的強者。)

蘇宣在莉莉絲的陪伴在參觀了整座基地,除了一些命令禁止進入的地方。最後他們在一處寂靜無人的小路上停下了腳步,只聽見莉莉絲向他問道:「決定加入我們了嗎?」

「加入?」面對著莉莉絲的詢問,他顯得猶豫不決。他不斷地在心裡對自己問道:這真的是我應該走的路嗎,我真的能放下過去的種種嗎,曾經的生活真的無法再回來了嗎?不,我不相信。

「我為什麼要加入你們,為什麼你們要逼我走進這個理世界,為什麼?我只想和平常人一樣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什麼永生,我根本不在乎……」經歷激烈戰鬥和詭異的記憶後的他情緒極度不穩定,像瘋子般大聲怒吼著,雙手猛地抓住莉莉絲雙肩。

經過真十字強化的他已不再屬於凡人了,強大的肉體力量讓他的手指擁有足以捏碎花崗岩的指力,但雙肩承受到這般力量莉莉絲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到蘇宣在她眼前展露如此自我,莉莉絲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嘲諷,然後猛地掙脫了蘇宣,一巴掌打在了他臉頰上。

「平淡,你現在還想要平淡,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沒有人在強迫你,這一切只怪你不夠強,沒有足夠的力量來追求你所要的平淡生活。懦夫,你給我記住,來到了這裡你已經沒有了退路,能做的只有一步步的向前走。」

莉莉絲轉身離開了他,但在即將消失的地方停了一下自己的步伐,大聲對著蘇宣喊道:「這個世界沒有誰對誰錯,有的只是活著!」

腳步聲逐漸在這悠長的小道上遠去,只有留下一個沉默的身影在暗淡的路燈下拉得老長。

在一座莊嚴的大殿門前一個中年大叔抱著小提琴倚靠著石柱上,看著一身材嬌小的女人向他走來。

「哦,莉莉絲你怎麼有時間到我這裡來,我這可沒有你的那些小玩具,難道你到我這裡是為了和我表白,這可不行,大叔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為什麼要我這麼做,我們沒有必要因為這個懦弱的傢伙得罪GOD?」莉莉絲並沒有理會他的輕薄言語,反倒是雙手插著腰,直奔主題的對著他說道。

中年大叔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展了四肢從地面起來,默默的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不要疑問,你會知道的!」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