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神使大人,我可以跟你們一起離開這裡嗎?」一個弱弱的聲音在李天極身後想起,雖然羞澀,但語氣卻很堅定。
李天極轉身,看到夏末正緊緊握著阿蘭蒼白細膩的小手,不解地問道:「你怎麼會有離開的念頭,這裡有什麼不好?」
阿蘭低下頭,不敢看夏末那比黑寶石還要漂亮的眼睛。烏黑亮麗的長髮垂在胸前,將繡在衣服上的牡丹花蓋住了一半,她緊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夏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拉起她的手,一把捋開她的袖子,那是怎樣的一條手臂啊!
只見上面縱橫交錯著幾十道傷痕,甚至還有十幾道新的傷痕壓在舊傷痕上。
那觸目驚心的傷痕與阿蘭潔白秀美的臉龐形成鮮明的對比!
在夏末拉她手的時候,阿蘭已知道夏末要做什麼,她本想掙開,但夏末握得很緊,她的掙扎了除了讓身上本已結痂的傷口裂開,更增痛楚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奶奶個腿!這是怎麽一回事?」一個驚雷般的聲音怒喝道。
正是嗓門驚神的夏盈!
「沒……沒什麼事……」阿蘭怯懦地低頭小聲說道。
雖然她嘴上說著沒事,但眼淚卻已在眼中打轉。
看著那滿目瘡痍的手臂,夏末愣愣站在原地,然後猛地將啊蘭拉進懷中,緊緊抱著。
阿蘭猶豫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臂攀上夏末略顯單薄的背,頭靠在他那也並不結實的胸膛。
「孩子,你過來,讓我幫你看看。」李天極聲音輕柔,仿佛有種魔力,讓阿蘭緊張的心情不禁輕鬆下來。
阿蘭從夏末懷中抽出身,走到李天極跟前,只是她還是搖頭不語緣由。
「你就放心說吧,神使大人會為你做主的!」夏初也在旁邊輕聲說道。
「真的沒什麼事,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個屁!老娘早就聽說你那軟蛋叔叔跟你那賤人叔母對你不好,是他們幹的吧?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對你下這麼重的手!老娘現在就去把他倆綁了!」夏盈說著就跳起來往阿蘭家奔去。
剛走了沒幾步,她就感覺前面好像出現了一堵無形的牆,身後也隨之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力!
她扭頭望向李天極,露出疑惑的目光。
「你不能去!」李天極只是淡淡說了四個字,便又回身查看阿蘭的傷勢。
夏盈惱怒地跺跺腳,大叫道:「為什麼?你是神使,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阿蘭受了這麼多欺負不管嗎?」
李天極冷哼一聲沒有理她。
夏盈卻還在繼續質問:「你不是說自己是神的代言人嗎?我們不都是神的子民嗎?難道神也……」
「夠了!」李天極大喝道,「真神不是我等可以隨便評議的!」
李天極轉過身,眼神淩厲,一看便知他已動了真怒:「我心中自有打算,無需你指手畫腳!」
若非事出有因,李天極早已出手教訓這個膽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晚輩。在這個看重輩分的世界,先不說自己神使的超然身份,只說自己可做夏盈幾人玄祖的年齡,就足夠他出手的理由了!
「我……」夏盈還要說話,夏初一把捂住她的嘴,低聲說道:「行了!你怎麽能對神使這麼無禮?況且神使還是為了你好!」
夏盈哼了一聲,卻也不敢再說話。
李天極又看向阿蘭問道:「你父親是不是叫蘭曜?」
阿蘭抬起頭看著李天極,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是的!不過他與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把我丟給叔叔離開了。」
李天極看著她,沉吟道:「你是不是覺得他們太絕情了?」
阿蘭沒有回答,只是說道:「其實我記得,小時候叔叔對我很好的,嬸嬸剛嫁給叔叔的時候對我也跟親生的一樣,只是後來有了弟弟……」
「就算他們有了親生的,也不應該對你的態度前後相差這麼大吧?」夏末問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阿蘭搖搖頭。
李天極雙手拉起阿蘭的兩條手臂,只見兩道閃亮電光自他胸口飛出,變化成水一樣的液體狀,順著兩隻手流上阿蘭的手臂,那液體似的白色電光一直流到阿蘭頭頂,緊接著又變成薄薄的一層,將阿蘭全身包裹,仿佛給她穿上了一件光衣,只聽到那滋滋作響的光衣內,阿蘭發出陣陣疼痛的呻吟。
夏末等人望向李天極,李天極淡淡說道:「放心吧,沒事!她傷痕太多,所以會耗費一些時間。」
過了大約有三分鐘的時間,阿蘭的呻吟聲變得不一樣了。
方才那陣陣好像能紮到靈魂裡的疼痛感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舒服感,她仿佛感覺到,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如今已完全沒了束縛,正在快速成長。
她在叔叔叔母的打罵下生活了十多年,李天極治療的不僅是她的外傷,也有她的心傷。
光衣斂去,阿蘭看看自己的身上那些恐怖的傷痕全都消失不見,而且肌膚也變得如從初生的嬰兒,有些難以置信,久久回不過神來。
迷怔了好大一會,她才仿佛大夢初醒一般,在夏末等人驚異的目光中跪在李天極面前:「多謝大人出手相助,此恩堪若再造,請受阿蘭一拜!」
李天極不著痕跡的微微側了下身,卻是將她這一拜避了開來,李天極那小小的動作除了胡碂瓓並沒有人注意到,只不過他雖然心頭犯疑,也沒有怎麼多想,只當是李天極心中有愧。
李天極微微一笑,把她扶起來,說道:「近百年來,本座苦修天道,卻是把自己的職責給丟到了一邊,身為神使,竟然沒有注意到這世界的變化,實在失職!所以你不必言謝,因為這是本座應該做的!」
「不管怎麼說,阿蘭的傷總歸是大人施法治好的!」然後話音一轉,繼續說道:「阿蘭自知資質天分不好,不敢奢求學道尋仙,只想入大人門下端茶倒水,侍候大人,不知大人會否嫌棄阿蘭?」
李天極一聽,連連搖頭:「因為本座失職,讓你生生受了這麼多苦楚,而且本座乃是修道之人,不喜被人伺候,不如你就與梓桑一樣,入我封天門,與默兒師兄妹相稱吧!」
說著對季默擺擺手,招呼他過來,道:「以後阿蘭也就是我封天門的弟子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她!」
季默明白,李天極既然讓阿蘭入封天門,就是打算帶她一起走了,雖然不知道李天極打得什麼主意,但他還是施禮應道:「侄孫兒一定會照顧好師妹的!」
「我也……」夏盈三人仿佛商量好了一樣,同時開口。
只是剛說了兩個字,便被李天極斬釘截鐵的回絕:「你們,不能離開!」
簡短,卻不容置疑。
在這個神權至上的世界裡,所有人都對那從未見過的真神心存敬畏,因此李天極這個神使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神旨,不管再讓人不解,也會遵從,從未有過異議,雖然李天極在這千年時間裡,僅僅傳達過三條神旨。
三人一窒,無奈得保持了沉默。
夏末看著阿蘭,阿蘭感覺到他的目光,也抬起頭,兩人對視許久,卻都沉默不語。看著阿蘭的眼中雖有愧疚和無奈以及不舍,但更多的則是明眸也遮掩不住的決然!
夏末心中縱有千言,卻也只能在那讓他心碎的目光下無語凝噎。最終他歎了一口氣,把阿蘭拉進懷裡,在她耳邊輕輕道了句:「丫頭,珍重!」
雖然夏末不明白李天極心中的想法,但剛才他卻提到了阿蘭的父母,夏末再笨,也知道肯定與蘭曜夫婦有關。
即使心中有萬般不舍,但這也是阿蘭自己的選擇,他無法干涉,不能干涉。除了一聲珍重,還能說什麼?
看著夏末落寞的背影,一道光彩在李天極眼中一閃即逝,他嘴角動了動,只見夏末的肩膀一顫,然後昂起頭,邁著堅定的步伐消失在拐角處。
李天極又看向另外的兩人,鄭重地說道:「我走後,會有下一任神使傳你們道法,希望你們努力修行……」
兩人一聽,喜出望外,如果真能學那些神仙的法術,別說李天極不同意他們離開,就算同意,他們也堅決不會離開!當然,這是他們不知道神使還有強弱之差,如果知道李天極的修為要比下一任神使高上無數倍,可能就不會如此興奮了。
「謝大人!」兩人趕緊躬身行禮。
李天極臉色稍緩,指著胡碂瓓道:「這位才是你們的師傅。」
二人當然都明白李天極的意思,轉身跪在滿臉錯愕的胡碂瓓身前,恭敬地叩了三個頭,口誦師傅。
而胡碂瓓卻是手忙腳亂,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也難怪他如此,一方面他沒有收過徒弟,另一個原因是,他根本沒有想過要收徒弟,雖然這麼多年他對季默的指導比慕容青多得多,與季默的感情比師徒還要親,但那是因為對季默的疼愛,而眼前這兩人,他還是第一次見,非親非故,最重要的是,自從那場變故之後,他的性格就變得冷淡起來了。
李天極搖搖頭,走過去在胡碂瓓耳邊說了些什麼。
胡碂瓓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最終歎了口氣道:「罷了,你們起來吧!以後就跟著我。不過修道是比練武更艱苦的事,你們能堅持嗎?」
「能堅持!能堅持!」兩人用力點頭保證寫,至於胡碂瓓說得艱苦,與他們心中飛天的自在相比,直接忽略了!
「師傅,什麼時候開始教我們法術啊?」
「現在就開始吧!」
「師傅您有仙丹嗎?聽說一顆仙丹可以讓人少修煉很多時間的!」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夏盈看著滿臉無奈的胡碂瓓,用力拍了一下夏初的腦袋,「拜師禮還沒送呢,師傅怎麼會給我們仙丹?」
「對對對!」夏初如夢初醒,「那還愣著幹嘛?趕緊回家準備去啊!」
胡碂瓓狂汗,這不是收徒,是受苦啊!
李天極哭笑不得,問道:「誰告訴你們拜師要送禮啊?」
「書上都是這麼說的!」夏盈看到胡碂瓓臉色不善,低聲說道。夏末在一旁跟只叩頭蟲一樣上下晃著腦袋。
「算了!咱們不興這個!」胡碂瓓對這倆開山徒弟非常無語。
「那師傅的意思?」
「你們先回,跟父母打聲招呼,到時候我通知你們!」胡碂瓓現在頭大的厲害,趕緊找個藉口打發這倆人走。
「那…我們先走了?」夏盈貌似禮貌的徵詢道,眼睛卻賊兮兮得看著胡碂瓓。
「嗯,走吧!」
看到姐弟倆的身影終於消失,胡碂瓓吐了一口氣,問道道:「前輩,您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李天極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鄭重地點了點頭:「此界有變,以後就拜託你了!」
「既然有變,玄叔祖您為何還要離開?」季默疑惑地問道,畢竟李天極的修為已近通神,若是他留在這裡,肯定要比胡碂瓓好。
李天極把目光投射到廣場中央那座神像上,悠悠說道:「天地間有一種法則,雖然存在,但永遠沒有人可以領悟!」
「您說的是遁去的一所帶去的希望嗎?」
「是希望,也是命運!」
「原本每個人的命運都一樣,生死輪回是每個人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的命運!」
「如果真如您所說,為何還有那些悟透生死,飛升成仙的存在?」
「這就是希望存在的意義!當年那道法則遁走,就是為了給這芸芸眾生留一絲生的希望,命運無常,是因為希望的存在,有了希望,才會有變數,才有了原本早已註定且無趣的死路上的無數風景。」
李天極說的平淡,季默卻隱隱感到一陣心悸,他感覺眾生就像一個個玩偶,而那個無上的存在則是玩偶的主人,冷冷地看著它之下的一切為了那一線希望苦苦掙扎,或哭或笑或癡或傻或恨或怒或傾紮或壓迫,它卻是無動於衷,在厭倦了眾生的表演之後,便閉上了眼睛,於是天門緊閉,再難推開。
其實季默錯了,正因為他的這種錯誤想法,才讓自己的未來更為艱難。
幾人邊走邊說,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白濛濛的法陣前。
小屋被法陣環繞著,放眼望去,只見前方一片平靜和空白,若非季默見過梓褬在法陣中吃盡苦頭,他還真想不到這片平靜後面隱藏著怎樣的幻境!
他想起梓褬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陣中四處亂撞的情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幻陣是法陣中最另類的一種,一般的幻陣只能影響人的視覺,卻影響不了人的感覺,而眼前這座絕對是幻陣中頂級的存在。梓褬被困在陣中的時候,明明什麼都沒有,但她一踢腳卻能感到疼痛就可知這座陣法的厲害。
「玄叔祖,我有一事不明。」季默突然開口說道。
「說吧!」李天極抬手打出一道法力,法陣一陣閃爍,然後便出現了了一座古黃色的小橋自幾人腳下直達小屋門前。
「您老這小屋又破又舊的,幹嘛還要布個陣法呢?」季默笑著問道。
李天極指著季默笑駡道:「你小子哪隻眼看到我這小屋破了?我這可是真正的神宅!」
季默一笑,也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繼續前面的問題。
李天極知道季默不會信,也不再多解釋,說道:「這座法陣並不是為了護衛這屋,而是為了保護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不僅季默和胡碂爛,阿蘭也是用心聽著。
胡碂爛點點頭:「據我的上一任所說,這座法陣是真神親手布下,為了保護其自仙界帶來的數千尾仙魚。」
「魚?什麼魚值得真神親自布下如此強大的法陣來保護。」季默越發不解。
「我與前任都不甚清楚,不過據我估計,可能是人祖遺留下那部古籍上所記載的魚。」
「古籍上記載的……」季默用心回憶著,封天門的典籍有無數冊,季默雖然少年時經常呆在藏經殿中,看了無數典籍,他最喜歡的便是傳說類的,因此李天極一提到魚,他便隱隱有了印象,又聽李天極說道人祖留下的典籍,他就想起來了:「晶瑩!,您老說的可是晶瑩?」
李天極點點頭,又搖搖頭:」但那魚連人祖都沒有親眼見過,根本不知道到底存在與否!可是如果不是這魚,我就更不明白為何要真神要耗費心力來布下這等玄妙的法陣了!」
據人祖在那卷古籍上所說,仙界之人都早已了卻凡塵,雖然不是無情絕欲的存在,但凡人的許多情感在他們久遠的一生中也已經不復存在,比如對風景寵物的歡喜之情。
但是仙界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仙族並不是仙界最早的居民,在他們之前,還有一個更為強大的種族,那個種族曾經是萬族之主,連天道法則也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但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的種族,卻在一夕之間灰飛煙滅,自此消失在歲月長河中,連絲毫的記錄都沒有留下,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只到很久之後,有一名仙族老人在一條几近乾涸的河中偶然遇到一條瀕臨死亡的魚,那魚的身體是透明色的,若非淡粉色的骨骼,倒真讓人不容易發現,這種魚連見多識廣的老人都驚訝不已,連連感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是這條魚的樣子實在太慘了,身上的鱗片剝落有十之八九,眼睛暗淡無光,但依然在連它身體都不能包裹一半的水中堅強的跳動。看到那魚的慘狀,老人動了善心,於是便將那魚救起,帶回家救治。
老人有一兒子,天資平庸,且生性懶惰,喜歡玩樂,不思修行。仙界的人都以追尋天道為目標,這人卻是仙界的異類,修為雖然連大部分孩童都不如,但一手燒烤的功夫則是登峰造極。其父雖然怒其不爭,但也沒有任何辦法,開始還會對他加以管制,後來見自己的兒子實在是不堪塑造,就不再管他,放任自流。
說來也巧,老人的兒子經常一年半載不見蹤影,卻在老人帶魚回家的第十天也回了家。
回家以後,他到老人的練功房找丹藥,無意間看到那尾奇怪的魚,老人已將魚的傷治癒了,找來一個水晶罐將魚放在其中,那魚的傷被治好以後,活力非常,也不知是否嫌罐子內的空間太小,這天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便用力撞擊罐子,希望年輕人注意到自己以後可以把自己放了,卻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是個燒烤師傅!
年輕人看到這樣一條晶瑩剔透的奇魚,一時興起,便把這魚偷了出來,還按這魚的樣子取了名字,晶瑩。
年輕人帶著魚以及其父煉製的幾枚保命丹藥,又開始了遊歷仙界的歷程。
但他對晶瑩的興趣也僅持續了不長時間,於是便把這魚找根竹簽穿了,添上作料給烤吃了!
沒想到吃了魚之後,他就感到全身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難受至極,邪異的力量侵蝕全身,先是七經八脈被這種力量毀去十之八九,接著皮膚四肢如乾旱至極的土地一樣片片龜裂,體內調集用來抵擋邪異力量的法力幾乎全部被吞噬融入其中,無奈之下他用盡餘下的法力取出自家中帶出的丹藥,也不管是否有用,全部胡亂服下,卻依然不能阻止那力量,最終隨著五臟六腑的爆炸,他也昏死了過去。
他的父親,也就是那位仙族老人,在他身上一直留有一道神識,知曉其子有難,他的真身星夜兼程,但依然晚了一步。
老人到的時候,年輕人已沒有一絲生命跡象,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老人只來得及收斂兒子的屍身,看到兒子連全屍都沒有留下,他傷心欲絕,卻也沒有絲毫辦法。
老人凝化出神火,欲燒了兒子的屍體,但神火一近屍體一寸的地方便自行熄滅,老人使出全部法力神火也不能碰到屍體,更讓老人驚喜的是,原本已經絕滅的生命跡象竟然又出現了!
老人看到這情景,心裡又驚又喜,知道兒子或許沒有死,因為這情景太像傳說中的涅槃了!
於是他就帶著兒子的屍體回了家。
沒想到他兒子這一昏迷就是十年,但老人一直沒有放棄,因為他兒子的生命跡象越來越強烈!
他采來各種神材,堅持天天用法力其中的精華融入兒子的體內。
十年的等待,老人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等到兒子的醒來。
讓老人沒有想到的時候,兒子醒來之後,修為竟然突進到了連他都難以看透的境界了!舉手抬足之間都仿佛都有法則伴隨,成了仙界頂尖的存在。
當他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後,所有人都驚呆了,十年不見,昔日的仙界笑柄竟然成了頂尖的存在!
這太詭異了!
有跟年輕人關係不錯的人向他打聽緣由,年輕人卻笑而不語,並非他自私,而是他知道其中的兇險,如果沒有父親十年的堅持,他隨時都會灰飛煙滅!
他開始花費更多的時間去尋找晶瑩,因為他在昏迷之中朦朦知曉了一些事,一些塵封在歷史中的隱秘。他想知道的更多。
他知道肯定有許多人會在意自己的蹤跡,所以他很小心的隱藏自己的行蹤,但他卻忘了還有一些比他更強大的存在,也許他沒有想到那些人也會打他的主意,因為連他自己都沒有目標,根本不知晶瑩到底在何處存在。
命運就是這樣不可預測,連天道都不能掌控。
在一個古老的禁地,他終於找到了晶瑩的聚集地,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出手,便被十幾名強者聯手殺死。
晶瑩也便成了諸強的寵物,被各大勢力瓜分。慢慢的晶瑩魚的秘密終於被人知曉,它體內竟然孕育有天道法則碎片!
整個仙界為之瘋狂,掀起了一場奪魚的腥風血雨。那是一段鮮血染紅的歲月。
可惜晶瑩魚的繁殖力太過底下,甚至稱之為消耗品也不為過,不過萬年而已,晶瑩魚的數量便已不足當初被人發現時的萬分之一。
搶魚食魚的狂熱終於減退,最終仙界又恢復了平靜,晶瑩的蹤跡又再次隱匿了起來,最終成了一段傳說的存在。
季默笑著說道:「那只是個傳說而已,更何況仙門緊閉,仙界的一切都離我們太過遙遠了,而且如今萬族又開始對我人族動手,我得儘早趕回去,我不放心天河城!」
李天極笑道:「跳樑小丑而已,不必在意!」
「您老說的輕鬆,這次回去,您可要幫我,如果天河城丟了,那我人族將會有大麻煩的!」
「好好好!此間事了,我就先與你一起到天河城!」李天極笑著說道。
「有玄叔祖這句話,孫兒便放心了!」季默是真的放心了,他開始還以為李天極會拒絕呢,畢竟至尊可是凡世巔峰的存在,一般不會涉足塵世的紛爭。
「走吧!去請真神!」李天極說完,當先踏上小橋,幾人緊隨其後。
不好意思,上章傳錯了,各位請原諒……
雲帝45年,初冬。季莫站在天河城那高大的城牆上,望著城外管道的方向。天空中紛紛揚揚的大雪一落入他周身三寸範圍便莫名改變了軌跡。而季莫的眼中仿佛看不到雪幕一般,他的目光看著遠方,有擔憂,也有急促,卻沒人知道他要等的是誰。就連他視若兄弟的李成也絲毫不知。大家只知道季莫已這樣站了近四個時辰。
「李將軍,大人今天是怎麼了?」都尉常風忍不住問道。
李成眼神一黯,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啊!我與大人認識十年了,大人從沒像今天這樣!」
「我來天河城五年了,在我印象裡大人一直都是從容不迫。三8年前蝤檾國二十萬雄兵壓境,將天河城圍得水泄不通,大人也依然從容,還勸說眾將士不必驚慌!」
「是啊!那時候我們城中僅有萬餘將士,裝備也沒有敵人精良,許多人都以為天河城必定破,就在城中人心惶惶之時,大人孤身一人踏入敵營,回來之後對大家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大人說,三日之後,敵軍必退!」
「當時沒有一個人相信,敵我懸殊如此大,敵人又怎麼會放棄呢?」
「大人回來後便下了宵禁令,讓大家全部回營休息,僅留幾名值夜的弟兄。」
李成正與幾名兵士談論,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聲音,他一抬頭便看到官道方向飛起一支信號箭,染紅了微黑的天空。
季默一展身便自城牆上躍起,轉瞬間便消失在遠方,聲音遙遙傳來:「全城戒嚴,只准出不准進,違者殺無赦!」
李成等人看著季默離去的方向,仿佛明白了當年二十萬大軍為何不戰而退了。不過李成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邊關大將,壓下心頭的震撼,回身對身邊的士兵下達命令。
「師侄這麼匆忙是要往哪去啊?」
季默飛奔的身影嘎然而止,一指點向身旁,虛空一陣波動,一個手拿摺扇的中年人浮現出來。
中年人淡淡一笑:「多年不見,師侄道法漸深,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被我玩耍的老鼠了啊!」
季默冷冷地聽他說完,忽然也展顏一笑:「是啊!多年不見,我即將凝神圓滿,千雲你卻還在化靈巔峰,果然啊!缺失了一半靈魂,永遠也無法明曉凝神的奧義!」
千雲臉色一變,收起手中的摺扇:「哼!不要欺我靈魂不全就想唬我!你以為你是人祖還是冥主?短短十年就能從通元初階修煉至凝神圓滿?
季默也不廢話,一腳踏出,全身光華閃爍,只見空中幻化出一個大腳的形象,壓向千雲。
千雲臉色陰沉:「好好好!十年不見竟然敢對我這般?怎麼可能?」千雲臉色一下從陰沉變成驚訝,
他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氣好像一下全沒了!沒有了天地元氣,所有的道法都無法施展,甚至連動都不能動一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腳把自己踏到了地上!
天地之力,凝於己魂,千修百煉,化魂成神。
這就是凝神巔峰境界的實力嗎?千雲感到一陣絕望,什麼也不能做,唯有等死。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季默似笑非笑得看著千雲:你比十年前更差勁了!
千雲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顫顫巍巍地爬起來,看著季默:「有本事就殺了我,你也可以替你師公和你父親報仇了!」
季默不屑地一笑,抬手就是一巴掌,聲音清脆,這一掌雖然沒用任何法力,卻也讓千雲又吐了一口血,都是氣的。曾幾何時,被自己像老鼠一樣玩弄,如今竟然敢抽自己耳光!
千雲神色猙獰,怒吼道:「我和你拼了!」」
季默冷笑:「大言不慚!連靈魂都不完整,你憑什麼跟我拼命?我一根手指捏死你!
放棄那一半靈魂,千雲也時常在夜深人靜時後悔。即使剩下的只是仇恨和殺戮,但他終歸是千家的後人,傳承的是千秋尊者的血脈,那裡面不僅有著對仇人的恨,還有對人族的愛和責任,這一點是與生俱來,放棄不了的。這些年來死在他手裡的人族很多,他也時時遭受著靈魂的煎熬,後悔,迷惘,恨與愛,矛盾的情緒在半個靈魂裡時刻糾結撕扯,讓他越發彷徨。
可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當年他就明白了,從他第一次殺死一個凡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回不了頭,只能繼續墮落,毀滅一切。
千雲抬起頭,在漫天飄雪中悄悄抬手拭了一下眼角,喃喃自語:風雪太大了……
季默招手散去法力。
千雲看著季默,雖然雪幕遮住了他的目光,但千雲依然能感覺到他眼中的悲哀。
季默說道:「師叔,我知道,師公和我父親的死與你無關,你一直把弑師殺兄的罪名背在身上,只是因為你不願向世人解釋。」
千雲大喝:「季天萍和老不死的就是我殺的!他們藏匿我千家的神書,他們該死!」
季默望著他,臉上看不出悲喜:「千秋尊者一生坦蕩,為人族做出不世功績。天道雖無情,卻有那遁去的一給千家留有一線生機!而你,正是千家重新崛起的希望!你要報仇沒錯,錯的是你所選的復仇之路。
師公曾經說過,一個人,只要還會流淚,他就不是無可救藥。雖然這麼多年你為倭族殺了那麼多無辜,但我也不能殺你,斷了千秋尊者的血脈傳承!你總認為當年師公與我父親自你家拿走的是尊者的神訣,你錯了!尊者的神訣是烙印在千家血脈裡的傳承,沒有人可以拿走,除非是修為超越尊者的人自千家嫡系子孫的血脈裡凝煉!」
「你說謊!如果老祖的傳承在我們的血脈裡,我父親早已習得,豈會被那群忘恩負義的畜生所害?」
「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強的傳承,只有最強的人!你父親資質平庸,尊者的傳承他習得不足一成,怎麼會是鄭天承的對手?」季默話音一轉,「師公臨終前還說,若你能真正明白仇恨帶給你的是什麼,你會看到尊者留給你們的東西!
「如果你真要報仇,也要先找回你丟棄的一半靈魂。依你的資質,只要明悟,十年之後,你定能報仇!言盡于此,師叔你好自為之吧!」
季默說完,轉身離開,再不看千雲一眼。
季默的話一直在千雲耳邊迴響:你是千家的希望……
「林南,你已是強弩之末,只要你交出神劍,我等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一個蒙面人手持一把長刀冷冷地說到。他身後還有二十多個同樣蒙面持各種武器的人呈扇形站立,截斷了林南的退路。
「你妄想!神劍承載著神朝的氣運,就算我死,你們也別想得到!」林南靠在一顆樹上,氣喘吁吁。
「哼!神朝?當今朝廷奸佞當道,皇帝昏庸自大,群魔亂舞,近十年來我人族受盡異族欺淩,朝廷卻一直軟弱,連句重話都不敢說,除了納貢就是和親,每有自發抵抗者,全遭天王殿高手血腥屠戮,連其身後的門派都被血洗,無一倖免!我身後的各位同道,全都是因抵抗異族而被朝廷屠戮滿門之人!你可曾聽到那枉死的熱血之士臨死前的詛咒?你問問自己的心,你拼死保護這個腐敗無能的王朝,對得起那些為我人族拋棄一切的英靈嗎?」
「我等做這一切,皆是為我人族的昌旺而為!」
「我當然知道朝廷的腐敗,皇帝的昏庸!但我更記得人祖的遺訓,若皇者無能,凡我人族皆可除之!而你不過一異族奸細,有何資格插足我人族內部的事?」
蒙面人仰天大笑:你說我是異族?哈哈哈哈!我的親人為了了人族的尊嚴幾乎全部死去,我怎麼會是異族奸細?!」
「就算你想挑撥我與各位同道的關係因而逃生,也不必用如此蹩腳的藉口!」
所有的蒙面人全都冷笑連連:江南林家的人何時學會血口噴人了?大哥是不是異族我等心裡比誰都清楚!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若他是異族,我們豈會看不出來?若非大哥無數次拼死相救,我們早已被殺!大哥放心,我們的情義豈是一黃口小兒一句胡話所能破壞的?
林南看著他們,沒有憤怒,只有可憐:「你們一直認為這個人是你們的恩人,卻不知道他才是你們最大的仇人!罷了,現在我說什麼你們這群蠢貨都不會相信,只是我還有一句話,神朝自人祖創立以來,君主雖換了無數,卻一直在我人族的手中,只因為有我手中這把神器,十二年前,神劍被異族神級高手盜取,這麼多年來,我族精英幾乎折損一半,終於自冥族奪回,如今只要神劍歸位,我人族災難自然會消失!」
有幾個蒙面人聽林南如此說,不自覺地收起了武器,畢竟他們都是真正希望人族興盛的人,他們的血管裡留的都是人族的血液,若林南說的為真,那他們再搶奪了神劍就是人族的罪人,就算死後也無顏面對為人族拋棄一切的仁人志士。
被林南指責是異族的蒙面人大喝:別聽他胡說!就算君王無能是因為神劍失竊,那天王殿屠殺一切與熱血之士有關的人又是為何?
「天王殿的高手大部分都是近十年來新進入的,那些入天王殿十年以上的幾乎從不出手!也就是說,殺人族志士的大部分都是進入天王殿不足十年的人!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話音未落,季默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林南身前。「季大哥…」林南掙扎著欲起身,季默趕緊扶住他:「兄弟暫且歇息片刻,這有還魂丹一枚,趕緊服下自療!」卻是混然不把那些蒙面人放在眼裡。
蒙面人大喝:「你是什麼東西?」
季默回身淡淡看著他:「我不是什麼東西,我只不過是天河城城主而已!」
又一個蒙面人驚呼:「你就是季默?那個三年前隻身退去二十萬大軍,兩年前一人滅掉天月宗天河城總壇的季默?
季默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那個蒙面人頭領冷笑:「那又怎麼樣?!別以為你有大功就可以胡說八道了!」
季默道:「哦?我倒想聽聽我怎麼胡說了?」
蒙面人頭領看了眾人一眼,說道:「你一句有問題就可以抹去那累累血債嗎?血債當用血來償還,既然你執意要阻止我等,別怪我不客氣了!」那人說完,,凝聚真元,一刀劈向季默。
季默本就不喜跟此人廢話,於是右手握拳,迎上蒙面人。平實無華,自蒙面人的刀側滑過,直擊向對方胸口!
雖然季默的攻勢平淡無奇,但蒙面人卻不敢大意,左手掐決,自其懷中飛出一隻銅爐,攜著一股恐怖的氣息飛速迎向季默的攻擊!
那只爐子最起碼是入化境界的人煉化的上品法寶,已有了靈性,感知到季默的攻擊已經對蒙面人造成了威脅,自動護主,攻擊對手!
季默變拳為掌,手中青光閃爍,一把抓向銅爐,蒙面人刀刃迴旋斬向季默後背,季默也不防禦,抓住銅爐,任蒙面人擊實,只見季默後背一片金光閃過,蒙面人的寶刀如瓷器般破碎,只至刀柄,季默這才轉身,左手一揮,碎裂的鐵片鋪天蓋地向蒙面人飛去,將蒙面人刺成了刺蝟樣,在其他人驚駭的目光中,蒙面人的一身血肉與骨頭剝離!隨即又化為漫天血霧!
季默臉色劇變,大喝:「全部退後,離得越遠越好!」說話間一邊強行壓制銅爐中的器靈,一手將林南拉開百米遠的地方。
那群蒙面人看到那漫天詭異的血霧,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險氣息,盡皆飛速後退,有幾個退的慢的,一被血霧沾上便遭到腐蝕,肉骨無存,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只見季默將手中的銅爐向血霧拋去,又自虛空中抽出一把火紅色的神劍,神劍一揮,帶著赤紅色的火焰斬上銅爐,銅爐中的器靈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銅爐爆碎,然後放出萬道金光纏上血霧。
「人族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蒙面人帶著驚恐,元神一邊飛出一邊怒吼道。
季默根本不理會蒙面人的威脅,抬手又是一劍,斬落蒙面人意欲逃跑的元神!毫不拖泥帶水。天地又恢復清淨,只有蒙面人那絕望憤怒的聲音還飄蕩在空氣中。
季默扶起林南,回頭看著一眾呆愣的蒙面人說道:「我不殺你們,不僅是因為你們不是異族,是因為你們為了人族流了那麼多血淚!也許我們所做的事不一樣,但我們希冀的卻是一樣!我只希望你們不要被敵人利用了你們的血性和仇」
說完帶著林南施展出縮地成寸之術向天河城走去,眨眼間就消失在那些人眼前。
季默將林南安置在暗室,取來幾種神藥,開始替林南療傷。
林南這次受傷很重,道基幾乎盡毀,若非那些人害怕林南拼死催動神劍,林南早已經死去,根本沒有機會發信號。當時要不是季默及時趕到,林南已經打算玉石俱焚。否則如果神劍再一次落在異族手中,那人族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季默用盡各種方法,也只能暫時穩住林南的傷勢,不讓道基繼續散碎,卻不能幫林南恢復道基,更別說重築道基了。
林南睜開眼睛,看著季默,沒有了季默第一次遇見時的輕狂,輕聲道:大哥,你已經盡力了,如果小弟真的就這樣死去,那也是命數!
看著林南蒼白的臉孔,季默忍不住感傷,那個曾說要把蒼天踏在腳下的的孩子哪裡去了?
那一年季默十歲,林南八歲。那時候林南還不叫林南,而叫袁風。那個年齡的孩子正是玩心最重的時候,學一點功夫都要在小夥伴面前顯擺一番。那天袁風剛剛通元,便在同伴面前使一些小法術,引得那些小孩子羡慕追捧。
「風哥你太厲害了!那是仙人的法術啊!」
「是啊!我爹說,只有仙人才能不用手就可以讓東西自己飛!」
「那風豈不是仙人嗎?」
「對啊!風哥你成仙人了,也傳授我們一些法術吧?」
小袁風雖然得意,卻也沒有被恭維的話語迷了頭腦。只見他輕輕一躍,跳上你塊大石,然後學父親的樣子先咳嗽兩聲,擺手道:大家靜一靜!我有話說!
待到大家都不再說話,他才紅著臉說道:我其實並不是什麼仙人,我爹說,我們只是修士,不過才剛剛踏入修煉的門檻,要想成仙,不僅要努力修煉,還要看個人的天資和機緣!而且仙人可是能在天上飛的!關於傳授大家的事,我還得請示父親,我爹說過,道法不能隨便傳!我要是私下教大家,我爹知道了會廢了我修為的!
眾人一聽不能學了,也就不再要求學法術了,只是要袁風再表演幾個法術,袁風也沒拒絕。小孩子玩心最重,一玩起來也就把剛才的事拋在了腦後。
一群人正玩的開心,突然有個小女孩喊到:大家快看啊!天上有個人在飛啊!
孩子們一聽,都看向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果然有個人踩著一把劍在空中飛著。小孩子們呼啦一下全都隨著那個人飛行的方向跑去,一轉眼就只剩下袁風一個人了。
袁風那個氣啊!用力把腳下一塊石頭踢得粉碎,然後也跟著跑了過去。
孩子們邊跑邊喊:仙人!仙人啊!不要走啊!收我們做徒弟吧!
飛劍上的人正是季默,他聽到有人喊自己仙人,也是忍不住得意揚揚,就落了下來。
袁風畢竟是修煉道法的,季默剛一落下,他就超越了其他的小孩,跑到季默身前,前後左右來回瞅著,看得季默好不彆扭!
於是季默就問他:你在看什麼呢?
袁風撇了下嘴:切,我還以為真是仙人呢!原來也是個修者,還要借助飛劍才能飛行!
季默回口道:哼!那又怎麼樣!照樣能輕鬆收拾你!
袁風雖然知道季默說的是實話,但嘴上還不肯示弱:還不知道誰收拾誰呢!
小孩子們一看倆人要打架了,就開始起哄:別光動嘴啊!動了手就知道了嘛!
季默不屑地看著袁風:小子,本少主先讓你出手!
袁風雖然明知不是對手,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好!就讓本少爺看看你有多高的道行!你們都離遠一些,別誤傷了你們!
小孩們一聽,都退開了二十多米遠!
只見袁風雙手虛抱,凝聚出一個元氣球:「去!」
季默抬手一掌拍向元氣球,向袁風這邊推開,速度卻比剛才要快得多了。袁風沒躲開,被打個正著,跌倒在地。
季默笑著說道:「怎麼樣?服不服?」
袁風努力站起,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塵,大聲說:不服!你不過就是仗著比我多學了幾天道法嗎?
季默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的確是比對方道法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便說道:有機會我們多印證道法吧?
袁風哼了一聲:誰稀罕和你印證!
季默笑笑:我父親經常說,修行太難,閉門造車可不好
這是剛才叫喊的女孩走了過來:風哥,你受傷了嗎?
袁風用力拍了一下胸口豪邁地說到:哈!沒事,我爹說了,要想以後揍別人,就得先學會挨揍!我皮厚著呢!
小女孩撲哧一下就笑了,又回頭笑著問季默:你不是仙人吧?
不知道為何,看到女孩那甜美的笑容,季默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略微緊張地說:不,不是。我是從天圩山上下來的。
女孩一聽季默從天圩山上下來的,眼睛一下亮了:聽說季仙長就是住在山上,你認識他嗎?
季默有些不敢看小女孩的眼睛,低下頭頭說:恩!他是我父親。
「哇!你是仙長的兒子啊!我叫楚顏,大家都叫我顏顏,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我叫…我叫季默…」
「我可以叫你季默哥哥嗎?」
季默強按下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臟,深吸一口氣:恩,可以!
楚顏上前啦著季默的手,高興的說道:仙長的法術好厲害,我娘十多年的病,仙長動了動手就好了!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他啊!還有成成的父親的病也是仙長給治好的!
旁邊袁風嘴角抽了一下,說道:我父親也救了好多人啊!小寒的命就是我父親救的!是不是啊小寒?
人群中一個小孩道:是啊!袁伯父也救了好多人呢!
「仙長比袁伯父救的人多啊!」
「袁伯父救得多!」
「仙長救得才多呢!」
「不是,袁伯父救得才多呢!」
季默看了袁風一眼,袁風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季默無奈的一笑。
楚顏又拉了一下季默:季默哥哥,可以帶我上山嗎?我想跟仙長學法術,等我學會了法術,我也可以救好多人了!
季默抽出手,無奈得說:「楚顏妹妹,不是我不願意帶你上山,只是要上山修行,必須經過師公的認可才行。我怕父親和師公不會同啊!」
楚顏的眼神暗淡了一下,轉而又展顏一笑:「沒關係,不行就算了。」
看到楚顏失望的眼神,季默忍不住附在楚顏耳邊說道:「不過有我在,我學會了就偷偷教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不准告訴別人!」
楚顏一聽可以學習法術,高興得忍不住抱住季默的臉親了一下,季默臉一下就紅了,楚顏也學季默的樣子附在他耳邊說:「季默哥哥放心,顏顏一定不會告訴別人!」
袁風雖然沒聽清他們說什麼,但看到楚顏的舉動,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從空中踏下來,不僅是你,連蒼天我都要踏在腳下!」
季默回頭看著他點頭笑道:「師公曾說,只要敢想,只要敢做,就一定會成功!恩,剛才不好意思啊!我們可以做朋友嗎?」說著向袁風伸出手去。
袁風卻沒有伸出手,冷冷地道:「別以為你比我厲害我就會跟你做朋友!等我打敗你那天我們才有可能成為朋友!」
說完便離開了,留下一個他自以為很瀟灑的轉身。
季默看著袁風離去的背影,搖搖頭苦笑了一下。轉過頭對楚顏說道:「顏顏,我也得回去了,我父親不允許我隨便下山,這次我是偷偷溜下來的,要是回去晚了被父親發現,就會罰我面壁思過的!」
楚顏點點頭:「好的,那你趕緊回去吧!你下次什麼時候來呢?」
季默取出一個玉佩,說道:「這個玉佩給你,我已經在玉佩上面施了追蹤術,等我下次出來,我會去找你的。」
楚顏將玉佩貼身收藏,用力點點頭。
那群小孩又開始起哄:「小仙人不能那麼偏心,都給了顏顏禮物,怎麼能不給我們呢?」
季默一陣頭大,說道:「這次沒帶什麼禮物,下次我多帶些,每個人都有!」說完禦劍匆匆離開。
看著慌亂離去的季默,大家一陣哄笑。只有楚顏沒有笑,而是望著季默遠去的背影,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自那以後,季默就經常偷偷下山,傳授楚顏修煉之法。
想起楚顏,季默的心裡湧起一絲惆悵:多年不見,她還好嗎?想起那年的離別,季默忍不住一陣鼻酸。誰說季默無淚,那只是他把自己的心藏得太深!
看到季默悲傷的模樣,林南說道:大哥,你不用難過,人生一世,誰能不死?輪回縹緲,長生難為,自古以來有多少驚豔的天才在長生門前徘徊,至死都無法踏足。
季默看著林南那張因重傷而慘白的臉,心裡一陣酸澀,他堅定地說道:兄弟,有我在,你不會死的,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傷,為你重塑道基!
林南苦笑道:大哥,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是我的傷我更知道。自古以來,只要道基損毀者,重則死亡,輕者也僅能留一條命,卻從此與道法無緣!
大哥,你我都知道,道基毀了,修行的路也就絕滅了!
季默搖了搖頭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死路,所謂絕路,只是沒有找到生路而已!天道無情,卻有遁去的一,於絕境中給人留下一線希望!
林南落寞地說:話雖這樣說,但你我都知道希望多渺茫……
季默看著林南,堅定地說道:放心,就算希望再渺茫,我也會尋到,一定會治好你的傷!
看著季默堅定的目光,林南重重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季默又說道:我馬上就出去找我義父,也許他有辦法。這段時間,我叫胡伯照顧你,他老人家雖是管家,卻功參造化,若非當年義父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會屈身為僕。
林南點點頭道:我知道大哥,你放心吧!
季默呵呵一笑,正要說話,從外面進來一個老者,手中持一玉簡,看到季默就道:少爺,慕容將軍的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