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還寒,春風中還夾雜著陣陣涼意,冷冽的春風將本就破舊不堪的門吹的陣陣作響。
去年遺留下來還不肯逝去的樹葉在風中無力的旋轉了幾圈,便四散開來悄然消失不見。
只是這種蕭瑟的氣氛並沒有傳到靖王府內,如今王府內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聽說了嗎,王爺馬上要娶親了。」
「娶親?可是王妃不是還在……」一個丫鬟怯怯的說著,順便環顧四周生怕從那個角落裡跳出嚴厲的嬤嬤一本正經的說著不知道哪年制定的規矩。
「說那個晦氣的人幹什麼?」同行的丫鬟一臉厭惡的揮揮手繼續興致勃勃的說道:「王爺對薛姑娘可真好……」
「什麼薛姑娘,王爺今早就下達口令等王妃沒了直接改口叫薛姑娘王妃的。」丫鬟拉著同伴的衣袖低聲說道。
「也不知道王妃做錯了什麼……」
細細碎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不斷傳來,薑沛瑤終於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
十裡紅妝,無上榮耀。
這些全部都是大婚那年靖王對她做出的承諾。
還記得那年她大婚,陸涪言站在喜床前拉著她的手做出承諾「沛瑤,你放心。我陸涪言成功之後定會補償你的。」
當時的她以為自己會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只可惜當年的承諾歷歷在目,而做出承諾的人卻另娶佳人。
薑沛瑤苦笑,她怎麼就沒看出陸涪言溫潤外表下隱藏著的狼子野心?
她十五歲嫁給靖王,如今整整六年了。二十一歲的她非但沒有得到靖王妃的無上榮光,反而被靖王親自關在地牢內不見天日。
借著丞相府的勢力,陸涪言順利打敗全部競爭對手,只等登基典禮過後登上那個位置。
而她,靖王明媒正娶的靖王妃卻被隨便找了一個理由關入地牢肆意折磨。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就在薑沛瑤愣神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們在這候著就是。」
這聲音薑沛瑤再熟悉不過,正是靖王側妃,她的表妹薛盈。
聽著腳步聲緩緩移動,先映入她眼簾的就是薛盈那精緻小巧的繡鞋。
隨著目光上移,薛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一臉盈盈笑意停在了薑沛瑤的面前。
如今的薛盈與薑沛瑤記憶中的可大不相同。
華麗的宮裝襯的薛盈美豔了三分不止,頭上的發簪手上的護甲無一不是精品。就連手腕上不起眼的玉鐲,也是外藩進貢。
看來薛盈過的,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你來這裡做什麼?」薑沛瑤冷眼看著面前已經讓她不認識的小表妹說道。
薑沛瑤怎麼也沒有辦法將面前這個女人和曾經那個怯懦膽小的女孩重疊在一起。
「姐姐,喝藥吧。」薛盈沒有說多餘的話上前伸手遞過湯藥:「這是王爺下的命令,還請姐姐不要讓我難做啊。」
「怎麼靖王還沒等上王位就已經迫不及待賜死他的王妃了嗎?居然還讓你來送藥,我真是沒想到啊。」薑沛瑤冷笑著說道。
薛盈毫不在意的點點頭:「是我主動要來給你送藥的,我就是想看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薑沛瑤臨死之前是什麼樣子。姐姐你還是乖乖喝藥吧,王爺說了,等你死了就會封我為後。為了妹妹的後位,還請姐姐成全。」
話雖說的委婉,可話裡的意思可不像是說的那樣動聽。
薑沛瑤沉默著接過湯藥,在薛盈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看著她將湯藥喝的一滴不剩,薛盈嘴角劃過一絲笑意,松了一口氣一般滿意的點點頭:「姐姐和以前果然大不一樣了,識相了不少呢。」
姜沛瑤沒有說話,薛盈自然沒有了聊下去的欲望轉身想要離開。
「為什麼?」看著轉身準備離開的薛盈,薑沛瑤突然發聲問道。
聽到薑沛瑤的這個問題薛盈表現的有些意外:「怎麼你這些日子都沒有想明白這些事嗎?」
「為什麼?難道姐姐你到了現在還如此天真嗎?」薛盈停下腳步,帶著三分嘲諷居高臨下的看著薑沛瑤嬌笑著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姐姐你還真是蠢呢,靖王可是心懷天下的人。要不是多次拉攏丞相府不成,你以為他會多看愚蠢的你一眼嗎?」
看著薑沛瑤變的蒼白的臉,薛盈將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說著:「誰讓你有一個好父親呢,看在丞相府的份上王爺只好勉為其難的娶你了。只不過,王爺忌憚丞相府的勢力,暗中收買了不少丞相府曾經的勢力。如今丞相府背叛謀反之罪,這些人可是功不可沒呢。」
「當然了,這裡最大的功臣當屬姐姐你啊。至於你,丞相府餘孽自然也要伏誅了。」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薑沛瑤最後的幻想。
餘孽,伏誅。
「不會是這樣的!」薑沛瑤不甘心的站起身:「你們怎麼可以如此對丞相府。丞相府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這些年要不是我丞相府一直為他出謀劃策他怎麼可能一直安穩的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況且我是陸涪言的救命恩人,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丞相府!」
薛盈看著面前這一幕,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姐姐,靖王的救命恩人是我才對啊。你忘記了嗎,當年是你答應我讓我做靖王救命恩人的啊。要不是你的成全,我怎麼有機會進入靖王的內心一點一點瓦解他的防備呢?還有一件事,姐姐你那個可愛至極的弟弟,也是我派人推下水淹死嫁禍給你的呢。」
對啊,當年不正是自己聽信了薛盈的鬼話,沉默著看她成為了靖王救命恩人的嗎?
弟弟?就是因為當初弟弟落水而死父親母親才對自己失望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啊。一環扣一環,要不是她識人不清,也不會落的這樣的境地。
感受著腹中傳來的劇痛,薑沛瑤終於忍不住口吐鮮血狼狽的摔倒在地。
彌留之際的她,胸中滿是恨意。
「你……為什麼這樣做?」薑沛瑤拼盡全力說出最後一句話。
薛盈冷漠的轉過身,「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心甘情願的跟在你身後的吧?明明你除了家世哪裡都沒有我優秀,憑什麼你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一切?只要是你的東西,我就要去搶,去奪,直到你再沒有能力為止。現在看來,果然是我成功了呢。」
「忘記告訴姐姐了。」薛盈起身離開,留下了最後一句話:「我已經懷了身孕,姐姐你放心去吧。」
聽著薛盈的話,薑沛瑤默默閉上了眼睛。
是她聽信了狼心狗肺的靖王,害得全家賠上了性命。
也是她信了溫柔善良的表妹,才讓薛盈有機會爬上了自己夫君的床榻。
看著薑沛瑤毒發,薛盈施施然轉身吩咐下去:「丞相府餘孽已然伏誅,我們走吧。」
「成王敗寇。希望姐姐你下輩子能聰明點。」
「若有來生……」薑沛瑤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四個字。
可惜這一世,她沒有機會將剩下的話說出來了。
感受到一陣吸力,薑沛瑤無力支撐終於昏了過去。
…………
若有來生,定讓這些人不得好死。
丞相府,桃花小築。
丫鬟秋凝看著一直昏睡不醒的薑沛瑤急的不行。
沒有辦法只能上前推了推薑沛瑤的手臂輕聲喊道:「姑娘你先將女戒抄完再睡吧,過幾天夫人就要檢查了,若是沒有抄好老爺說不定又會生氣。」
老爺?夫人?
什麼女戒?她不是已經被毒死了嗎?
迷迷糊糊剛剛醒來的姜沛瑤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看著自己依舊白皙嫩滑的雙手和記憶深處的閨房,薑沛瑤瞪大了一對杏眼。
自己不是被毒死了嗎?怎麼又回到出嫁前的院子裡來了?
看著薑沛瑤還沒有清醒,秋凝擔憂的問道:「小姐您是不是著涼了?要不奴婢去夫人那裡告假吧。」
薑沛瑤還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只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不必聲張,母親為什麼讓我抄女戒,一覺醒來我有些事情記不清了。」
到底前世的事情是一場夢,還是今生處於虛構的想像?
「小姐您忘了嗎?前幾日下了學在街上您和淮安公主因為誤會起了一點衝突,順手打了淮安公主身邊的侍讀。」秋凝自習觀察了一下,發覺薑沛瑤無礙便說起這件事。
秋凝說的委婉,當時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打了一下而已。
「淮安公主?」薑沛瑤回憶了一下,在自己年少的時候仿佛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當年自己和淮安公主關係原本不錯的,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和淮安公主鬧的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具體什麼事情這些年自己也有些記不清了。
「我若是沒記錯,淮安公主身邊的伴讀應該出身沐陽侯府姓魏。」略略思索了一下,薑沛瑤說道。
秋凝點點頭,頗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小姐您記得沒錯,就是沐陽侯府家的五小姐,名字叫魏珍的那個。」
「不就是順手打了一個落魄侯府的小姐,夫人居然罰小姐抄了那麼久的女戒。」秋凝伺候著薑沛瑤起身洗漱,語氣中帶著些憤憤不平。
聽了這話薑沛瑤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今天怎麼這麼沒規矩,平時我都是怎麼教你的。」
說完這話薑沛瑤便有些後悔,看著手足無措的秋凝溫聲吩咐下去:「以後不許這樣說話,就算現在侯府不得聖意,那也是侯府。我抄書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身邊,要是沒有事就不用進來伺候了。」
這位魏珍魏五小姐,日後的造化可是不凡呢。
就是不知道這次,這位魏五小姐能不能像上輩子一樣好命了。
這樣想著,薑沛瑤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秋凝很快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她總覺得自家小姐醒來之後身上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屋中只剩薑沛瑤一個人,眼中的淚才仿佛不受控制般滾滾流出。
她小心的撫摸著屋中既熟悉又陌生的一件件東西口中喃喃自語著:「沒想到我薑沛瑤居然有這等運氣能夠重來一回,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薑沛瑤一個人在屋中說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待她平靜下來後,便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坐在桌前安心抄起女戒來。
當年在靖王府遭受的委屈,遠不是抄女戒罰跪什麼比得上的。
接下來的幾天,薑沛瑤一直安安靜靜地在屋子裡面抄寫女戒。
「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就在薑沛瑤專心抄女戒的時候,秋凝上前低聲稟報道。
薑沛瑤有些疑惑,問道:「母親找我?聽說什麼事了嗎?」
秋凝搖搖頭,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貌似是薛姑娘聽說了小姐您被罰了,特意找夫人求情呢。」
薛盈會為自己求情?姜沛瑤是一萬個不相信。
她倒是要看看薛盈這次能耍出什麼花招。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這裡收拾一下隨我去母親那裡。」薑沛瑤說完便起身出門。
薑母的院子倒是離得不遠,丞相只得了這麼一個姑娘自然是什麼好東西都願意往她這裡送了。
哥哥弟弟也對她多有包容,薛盈更是事事以她為先營造出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孤女形象。
這就是上輩子薑沛瑤為什麼會養成那樣性格的原因了吧。
走出房門,感受著身邊熟悉的環境薑沛瑤總算放下了最後一絲防備。
她真的回到了年少時候。
這一次,她定不會再被靖王薛盈迷了眼識人不清,錯把豺狼當親人了。
「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感受倒薑沛瑤情緒不對,秋凝有些擔心的說道:「要不奴婢去和夫人告罪,您先回房歇息吧。」
薑沛瑤搖了搖頭,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看著眼前的秋凝眼圈有些泛紅。
不管什麼時候,秋凝總是將她放在第一位的。
上一世,她讓秋凝給為了救她落水的薛盈送補品,卻被薛盈誣陷偷東西杖斃,而她一句話都沒有多說,反而認為薛盈為她好才這樣做。
那個時候的秋凝,心中該是多麼絕望的啊。
現在想想,薑沛瑤忍不住想要給自己一個巴掌。
「我絕不會再讓秋凝落得這樣的下場。」薑沛瑤捏緊拳頭,心中暗自發誓。
很快薑沛瑤整理好心情準備前去母親的院子請安。
前世的今天,薑沛瑤前去請安就是因為自己聽從了薛盈的挑撥和母親大吵一架,這次她才不會和以前一樣相信她了。
「母親。」薑沛瑤很快走到屋內,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大禮。
原本姜母還擔心薑沛瑤還會和以前一樣任性,這下看著她和以往不同的樣子薑母心中總算安心不少。
「你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按下心中的高興,薑母神色淡淡的問道。
聽到母親這個語氣姜沛瑤便知母親並沒有真的責怪自己,依舊規矩的說:「沛瑤知錯。沛瑤不該和淮安公主鬧彆扭,更不該因為一時的氣憤牽連別人。」
「你知道錯就好。」姜母聽完薑沛瑤的話終於露出笑容:「現在你年紀小,即使犯錯別人也只會說一句性格直率。我一直擔心若是你年紀大了之後也依舊這樣該怎麼辦,現在看來是我擔心優點多餘了。前幾天是不是因為我罰你有些埋怨了?」
至於那個挨打的侯府小姐,讓管家多送點東西去便是了。
「母親您的擔心才不多餘呢。」薑沛瑤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接受母親的教誨:「母親這樣做一定有母親的道理,您一定是為我好才會這樣的,沛瑤心中都知道。」
姜母發覺女兒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苦心也很是激動:「你明白就好。」
以前姜沛瑤一直以為母親是不喜歡自己,現在看來母親不過是因為父親哥哥太過嬌慣自己怕她性子長歪了故意這樣做的。
「多虧有母親的教導,不然我如今是什麼樣子還不知道呢。」薑沛瑤不斷的說著話:「以後還請母親指正我做錯的事。」
薑母含笑點頭,不斷打量著薑沛瑤,想著自己這幾年沒有白白這麼嚴厲。
原本還怕女兒和自己離心,現在看看是自己想多了。
屋中一片母慈子孝的場面。發覺沒有人注意自己,薛盈眼中閃過一絲嫉妒的情緒。
姜沛瑤來之前,姑姑眼中就只有自己。等到她來了之後姑姑根本就看不見她了。要是薑沛瑤沒有出生多好。
自己就是姑姑身邊唯一的女孩,丞相府所有的資源都是她的。
只聽薛盈輕聲開口,帶著三分埋怨的語氣抱怨道:「表姐你怎麼過了這些日子才來啊,姑姑一直擔心你飯都吃不好。你倒是一直躲在屋子中抄書了,可是可憐我一直陪在姑姑身邊了。」
聽到這話薑母的笑容有些淡了,即使不願意想的太多薛盈話中的暗示也太過明顯了。
薑沛瑤倒是絲毫不在意,薛盈如今還是年紀小,未來的手段現在連三分都還談不上。
「表妹你這話說的,母親讓我安心在院子裡面抄書也是為我好。」姜沛瑤對薛盈的隱晦的挑釁絲毫不以為意慢悠悠的說道:「要是耽誤表妹陪薛姨母的時間了,表姐這裡先給你道個歉。」
薛盈聽到這話笑容瞬間僵硬,只能強迫自己扯開微笑說道:「表姐誤會了,我只是聽說表姐最近把自己關在屋中不出門,不吃不喝有些擔心你的身體罷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過她的母親了,要不是今天薑沛瑤提起來薛盈險些忘記自己母親也寄居在丞相府。
「我院子裡面的事情,表妹知道的倒是清楚。」姜沛瑤聽到薛盈的話下定決心,等下回到院子久開始清理人手。
可能是發覺到薑沛瑤和以前不同了,薛盈安靜的在一旁沒有再開口說話。
姜母仿佛沒有聽到兩姐妹之間的你來我往一般,逕自端著茶水喝著。
「我還擔心你去參加春日宴會不會出什麼問題,現在看看還好我沒有回絕掉。」薑母端起茶杯掩飾唇邊的笑意說道。
女兒能有如此大的改變,姜母現在根本不願意計較什麼。
聽到姜母這話,薛盈險些繃不住臉上的笑容。
「憑什麼薑沛瑤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最好的?這些原本都應該是我的才對。」薛盈在心中惡狠狠的說著,卻不知她的想法早就被別人看透了。
薑沛瑤思考片刻開口說道:「我一個人去也沒有什麼意思,讓表妹陪我一起去吧。」
女兒開口,姜母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點點頭說道:「那你們二人那日一起去吧。」
就算今日薛盈不太討喜,但總是在自己身邊養大的姑娘。要是能夠通過這次宴會找到稱心如意的郎君自然也是好的。
看著薛盈臉上欣喜若狂的表情,薑沛瑤在心底暗自冷笑。
這次宴會的主角,怎麼能少呢。
前世春日宴上出現的那些意外,今生她絕不會讓這些事再次發生!
陪著薑母說了一回話,薑沛瑤便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了。
「小姐,奴婢怎麼感覺今天的薛姑娘怪怪的,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一般。」秋凝有些疑惑的問道。
薑沛瑤倒是覺得這樣的薛盈熟悉的很:「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只是你以前沒用發覺罷了。」
秋凝想了半天也沒有發覺自家小姐口中的薛盈什麼樣子所幸閉上了嘴。
她的腦子不夠聰明,家裡父母也是教導她忠心聽話。
兩個人正說著,身後便傳來了薛盈的聲音:「表姐。」
「怎麼了?」薑沛瑤神色淡淡的說道。
看到薑沛瑤臉色不善,薛盈說話越發吞吞吐吐起來:「就是,我聽說靖王和表姐您關係很好,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過是外面瞎傳的罷了,我和靖王並不熟。還有什麼事嗎?要是沒事的話我還要回去把女戒抄完。」薑沛瑤現在一點也不想和她說話,只能礙於情面不耐煩的問道。
前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開始,靖王對她溫柔備至,可是在她有心靠近的時候又若即若離。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一點點喜歡上靖王不可自拔。
看到薑沛瑤這個態度,薛盈暗自咬牙:要不是有求於你,你以為我沒事願意跟你說話嗎?
「表姐你今天為什麼這樣冷淡,我知道你因為前幾天我沒幫你向姑姑求情生氣。只是我也有我的難處,希望你能諒解我。」邊說著,薛盈做是想要擠出幾滴眼淚博取同情。
若是重生之前,薑沛瑤說不定還真的會被她騙到。
只是看到自己臨死前薛盈是怎樣耀武揚威的之後,薑沛瑤很難對她沒有防備。
不想看薛盈在這掉眼淚,薑沛瑤搬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道:「我不是一直都這個樣子的嗎?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最近和淮安公主有些問題而已。」
沒想到薑沛瑤不像想像中那樣大發雷霆,薛盈眼淚也忘了掉,只能尷尬的擦乾眼淚繼續說著:「表姐沒有怪我就好。淮安公主的事表姐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畢竟她是公主,有什麼不開心的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魏珍一直跟在淮安公主身邊也怪可憐的。」
「沒想到表妹你最近膽子倒是大了不少,連淮安公主也敢編排了?怕不是忘了前幾日你是怎麼在她面前低頭的?」薑沛瑤絲毫沒有給她留面子的意思,將之前的事情直接說了出來:「我還記得我和淮安公主相約出去玩,表妹你聽說了硬是要去。結果怎麼樣?直接被淮安公主扔了出來,你以後還是別費這種心思了。還是說你正在為魏珍打抱不平呢?薛盈,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身份,又是身份。這是薛盈此生最痛恨別人提及的事情。
薛盈沒想到薑沛瑤會這樣說,心中的怒火更甚:「表姐你何苦這樣說,要是你不想看到我我走不就好了。」
說吧,薛盈轉身就走。
看著薛盈走遠了,薑沛瑤這才笑著對秋凝說道:「以後她再有事情找我,直接幫我推了就行。」
秋凝低頭稱是,只是有些面露疑惑的說道:「小姐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薛姑娘的嗎?還因為這件事和淮安公主吵過架。」
「以前都怪我識人不清,現在終於看清了某些人的真實面目。」薑沛瑤半開玩笑的回答。
是她自己沒有看清家中別人對薛盈的態度,父親這些年一直讓下人們叫薛盈薛姑娘而不是表小姐足以說明問題。
秋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在她心中她不需要知曉太多事情只要聽從小姐的命令就好了。
看著秋凝懵懂的樣子,薑沛瑤在心中暗歎一聲吩咐下去:「一會兒你將院子裡面的人帶到我面前,我有事情要宣佈。」
說罷,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離開。
…………
秋凝辦事合適可靠,不一會兒全院子的人都站在薑沛瑤的面前聽從指示。
薑沛瑤身邊本應該有一個奶娘,四個一等丫鬟,六個二等丫鬟,八個三等丫鬟並婆子丫鬟無數的。
只是薑沛瑤不喜歡這麼多人圍著她轉,只留下了秋凝和綠意兩個一等丫鬟,剩下的人薑沛瑤實在想不起來。
看著端坐的大小姐,下人們不明所以。
「小姐今天怎麼架勢這樣足?若是沒事的話我手裡的活兒都沒做完呢。」綠意一臉抱怨的說道。
以前綠意一直這樣沒大沒小的說話,薑沛瑤聽從薛盈的話認為這是體恤下人的表現一直沒有糾正。
現在看看,薛盈從很早以前就不安好心了。
原本想要抱怨的人不少,聽到綠意這麼說紛紛附和起來:「對啊大小姐,要是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
換做別人他們肯定不敢這樣對待主子,可是讓面前的人是公認的好欺負呢?
薑沛瑤冷笑,在外面從來都是她飛揚跋扈欺負別人的消息,怎麼到了自己家裡她居然被一群刁奴欺負了。
「秋凝,掌嘴。」薑沛瑤也不多話,直接讓兩個婆子將綠意按在那裡打了起來。
「我不服!大小姐憑什麼打我?我可是表小姐親自送給你的。」綠意挨了兩下發覺到薑沛瑤真的想要動手,慌亂間口不擇言起來。
薑沛瑤聽了暗自發笑,自己當年怎麼就聽心薛盈的話重用了這麼個沒腦子的下人,還讓她成功的爬上了靖王的床反咬自己一口說是她指使的呢?
果然是有什麼主子有什麼奴婢。
「我可是表小姐當初最信任的丫鬟,要是您打了我再傳到表小姐耳朵裡可不好。」綠意覺得丟了面子加上巴掌打在臉上的痛苦讓她失了分寸,隱隱地有些威脅的意味。
「面對主子,口呼我已經是不敬。居然還說著是表小姐送來的。進了我桃花小築就是我的奴婢,既然這樣口口聲聲念著舊主不如我將你送回去,好成全你這份心思,如何?」
本就想著拿綠意立威,沒想到她居然這樣蠢直接犯到了自己手裡。
既然這樣,不真的做出一點表率可是著實對不起這主僕二人了。
「直接把人給薛姑娘送回去吧,順便告訴她下次這種不忘舊主的奴婢就不用給我送過來了。」
薑沛瑤站起身打量著面前的下人們緩聲吩咐:「你們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若是再讓我聽到什麼事情,別怪我不留情面。」
聽到她這麼說,以往認為大小姐好欺負的那些人全都縮著脖子不敢說話,只能暗自夾著尾巴做人。
特別氏那些剛才開口說話的,現在更是恨不得薑沛瑤不認識他們。
好在薑沛瑤也沒有繼續發作的意思,今天的事情也足夠震懾這些人一下了。今後的事情還是要靠秋凝多多觀察了。
讓下人們散了,秋凝用崇拜的語氣說道:「小姐您真厲害。」
薑沛瑤卻不以為意:「今天只是震懾他們一下,未來的事情還是要靠你多多觀察,儘快培養出我們的人手,今天的事情下次就不一定好用了。」
將所有的事情吩咐下去,薑沛瑤繼續回到屋中抄寫女戒起來。
這些日子雖說她也逐漸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可上一世那些她經歷過的事情依然揮之不去的存在於她的腦海裡。
做些什麼事情靜靜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