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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中與你在一起

亂世中與你在一起

作者:: 彩虹糖紫
分類: 婚戀言情
花樣年華,如玉模樣 三位親生姐妹的身世背後卻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 往事如煙, 舊情綿綿 二十年前的一段舊事再次浮出水面,會引發怎樣的恩怨糾葛? 是誰導演了這樣的悲劇?是誰造就了這樣的結局? "我不過是一個女人,想留住的不過是丈夫的一顆心,想保住的不過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家......" 鴛鴦成對, 蝶兒雙飛 愛情面臨現實衝突,是要妥協還是放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有時候愛情真的是脆弱得可笑." ...... 恩怨糾葛,骨肉分離 "我們不再是姐妹,我沒有你這樣冷血的姐姐." 狼煙滾滾,炮火連天 在那個戰爭的歲月,依稀看到你的模樣,再難的路,有你終相伴。而你又能陪我多久多遠......

那時花開 第一章 雨夜離別

一九一三年,隆冬。

夜空,漆黑一片,像硯臺內盛載著的濃墨一般,透不出一縷光。雨還在下,瓢潑似的,狠狠的擊打著夜幕下的萬物。

一棟兩層高的小洋樓客廳的窗戶中映射出一片橘黃色的亮光,暖暖的,帶給這個寒夜一絲慰藉。

小洋樓的客廳裡,一位衣著單薄的年輕女子站在壁爐不遠處,那樣柔弱而無助。橘黃色的火光映照著她那憔悴的臉,一雙黑亮的眸子蒙著一層淚光,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的。如果沒有火光的映照,她的臉色一定是蒼白的。

「太太,你可不可以讓我再看看他們?」這句話,她已經思慮過好多遍了,她終於還是決定把它說出來,她的眼裡充滿了期待。

在她對面的是一位與她年紀相訪的年輕貴婦,也就是她口中所稱的太太。她坐在壁爐旁的搖椅上,穿著一件金黃色的繡花緞面小襖,雪白的兔毛領子襯著她年輕而嬌媚的臉,更覺富貴粉豔。她的腿上搭著一張白綠相間的橫條羊絨毯子,手裡摸著個銀質的暖手壺。她那剛用牛奶泡過的、如水蔥般水嫩的手指上,閃耀著寶石戒指帶來的奪目光輝。

「夜深了,他們已經睡了。你又何必再去打擾呢?」年輕的太太斷然拒絕了她的請求。

她不甘心,鼓起勇氣作最後的爭取,「我會很輕,很小聲的,絕對不會打擾到他們。你就讓我再最後看他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說著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太太,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眼淚劃過她的臉頰,她的額頭不停的在地板上碰撞出沉悶的響聲。

年輕的太太一驚,對著自己身旁的丫鬟說道:「你還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夏姑娘起來。」

丫鬟應一聲,連忙上前去扶夏曉圓,「夏姑娘,你就起來吧。你身體還很虛弱,千萬別這麼激動。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夏曉圓哪裡聽得進去,因為她明白今日這一別,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她含著眼淚望了一眼轉角處的樓梯。不能就這樣放棄,她暗自對自己說道。隨即,她又繼續磕著頭,乞求太太的恩准。她的額頭上漸漸露出拳頭大小的紅暈,那紅暈越來越紅,越來越明顯……

「夏姑娘,你就起來吧,你這又是何必呢?」那丫鬟不忍再看下去,扭過頭去,看到太太年輕卻威嚴的臉。她心裡一顫,雙手一使勁,才拉住夏曉圓使得她不再繼續磕下去。「夏姑娘,你就聽我一句勸吧!別再磕了,別再讓我們做下人的為難。」

夏曉圓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哽咽的說道:「青蓮姐,我也不想讓你們為難。可是,請你也體諒我現在的心情。」

青蓮當然明白夏曉圓的處境,也很同情她。可是,她自己畢竟是個丫鬟,對於很多事,她都無能為力,她只能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她試著勸慰的說道,「夏姑娘,你哥哥的事,太太已經答應幫忙了。其他的事,你就隨緣吧!」

「隨緣?」夏曉圓癡傻的念著這兩個字,然後絕望的看向正前方衣著華麗的太太。同樣生為女人,為什麼命運就差那麼多呢?此刻,夏曉圓的頭腦裡已是一片空白,任由青蓮把她扶起。

「凡事想開些吧,夏姑娘。」青蓮取下別在衣襟上的絲絹替夏曉圓擦去臉上的淚水。

待夏曉圓冷靜一些後,那太太才從搖椅上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她的面色和善,「夏姑娘,你千萬不要怪我狠心。我的心情,你也應該明白。」

夏曉圓明白自己的請求已成為一種奢望,所以也不再多言,只呆呆的聽著太太的話,內心絕望得如同一灘死水。

「你哥哥和你母親已經在碼頭等你了,其他的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太太繼續說道。

夏曉圓抬起頭看著太太的目光。太太的眼裡滿是誠懇,她會實現她的承諾的,「謝謝您,太太。他們就拜託給您了,我相信他們會得到幸福的,不像我……」想到這些,她覺得自己的離開是值得的。他們跟著太太會比跟著自己好,至少是尊嚴的,不是卑微的。

「當——當——」老爺鐘整整敲足了10下。

「太太,時間不早了,再不快,怕是趕不上輪船了。」青蓮試著提醒道。

「恩。」太太應一聲,又對著夏曉圓說道:「快去吧,別誤了時間。」

夏曉圓輕施禮,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太太忽然叫住她。

她有些詫異。

太太讓青蓮拿過一條厚厚的黑絲絨的披風為夏曉圓披上,「天冷了,別凍著。」

「太太……」她有些不解。她恨自己,可為什麼又要對自己這樣?

「我知道你也恨我、怨我。」太太一邊說著,一邊為夏曉圓整理著前額的頭髮,又看看她額上紅腫的一塊,有些憐惜的說道:「你一定會有一個嶄新的明天的。」

「太太。」夏曉圓頓了頓,說道:「其實,我並不恨你,也不怨你。一切都是命。」雖然這樣,但她明白她不會再有明天了,她的記憶永遠只有過去,那曾經短暫的幸福。

太太的嘴角擠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你放心,我一定會待他們如同己出。我的許諾我會做到,而你也請你遵守你的承諾。」話到這裡,太太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眼底的那抹堅毅。

「你也放心,永生永世我都不會再來找他們。」她的語氣淡然而無望,眼裡噙著淚水。此刻,壁爐裡的火漸漸熄滅,暗淡的燭光中映著一張蒼白的臉。

夏曉圓走了,帶著滿腔未完的愛,無限的不舍與眷戀,悄然的離開了。

夜深了,傭人也各自回屋休息去了,屋子裡只剩下太太一個人。她靜靜站在窗前,窗戶開著,雨從窗外濺落進來,沾濕了她的衣服和臉龐。她低頭凝視著窗臺上已經枯萎的盆栽,思緒萬千。這是一盆名叫「櫻草花」的植物,花語是「除了你別無他愛」。

「除了你別無他愛。」她喃喃的念著,「若有一天你們知道了真相,請你們別怪我,只因愛得太專一、太自私。」她的眼裡流出兩行淚來,和雨水混為一片……

那時花開 第二章 黎家有女

十七年後,一九三0年,四月。

重慶。

柔和的陽光猶如一雙溫潤的小手輕輕撥開白白的濃霧,為五彩絢麗的櫻草花披上一層淺金色的薄紗。

一位少女蹲在花圃前,修剪著櫻草花多餘的枝葉。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似乎那些花兒都有生命一般,如果一不小心,就會使它們受傷。由此看得出她是一位單純、善良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黎芷馨,17歲,師範大學國文系一年級的學生。而他父親——黎璽濤也在那所學校擔任教授。晨曦中,芷馨穿著一件白底淺綠碎花的滿肩上衣,普藍色的百褶長裙,雪白的棉襪配一雙黑色的布鞋,兩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胸前。清風徐來,輕輕拂過她額前柔順的劉海,陽光下是一張多麼清麗的臉龐。

「芷馨。」從不遠處走來兩位與芷馨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她們是芷馨的姐姐,也同在師範大學念書。走在左邊,留披肩長髮的,是芷馨的二姐——黎芷珊,19歲,師範大學外文系二年級學生;走在右邊,剪一頭齊耳短髮的是芷馨的大姐——黎芷琳,20歲,師範大學國文系三年級。此外,芷馨還有一個孿生哥哥,名叫際航,他從小到大與芷馨都是念同一個班級。而他這會兒,應該正在屋子裡玩他的建築模型。在幾個孩子中,芷珊長得最像她的母親——江敏儀,嬌豔嫵媚,微微一笑嘴角邊便泛起兩點淺淺的梨窩。芷琳,則長得像她的父親,圓圓的小臉,黑白分明的眼睛,挺直的鼻樑,漂亮的唇形,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書卷氣。總之,她給人的印象親切而甜美,讓人忍不住想和她成為朋友。不過,她的內心卻有些小固執、小倔強,你若和她相處久了,還會覺得她有些許霸氣,這一點倒很像她的母親——江敏儀。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在四個兒女中,江敏儀最疼的就是芷琳。

「大姐,你怎麼把頭發給剪了?」芷馨看著芷琳的短髮吃驚的問道。因為,在兩個小時之前,芷琳的頭髮還和芷馨一樣長呢!

「早就想剪了,卻一直下不了決心。」芷琳摸摸自己的頭髮,笑著說道,「現在終於剪了,感覺挺清爽的。」

「是挺不錯,很適合你的。」芷馨打量著芷琳的短髮,有些羡慕。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微蹙著眉頭說道:「可讓媽知道了,她會不會生氣?媽最不喜歡女孩子剪短髮了。」

「媽就算生氣,也不會拿大姐怎麼樣。」芷珊接話道,「誰叫媽最疼的就是大姐呢?」芷珊嬉笑著瞄一眼芷琳。

「媽還不是一樣疼你,不過誰讓你整天和她頂嘴,惹她生氣?」芷琳說道。

三姐妹正閒聊著,陳媽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陳媽是黎家的傭人,來黎家快二十年了。黎家的四姐弟,都是她一手帶大的。因此,黎家上下也沒拿她當傭人看待,而她自己對黎家也是忠心耿耿。尤其是她對待芷琳他們四姐弟的感情,她是既有著對主子的敬畏之心,又有著對兒女的關愛之情。

陳媽遠遠的便注意到了芷琳的短髮,走上前來,與芷馨一樣,用吃驚的口吻說道:「喲!大小姐,你還真的把頭髮剪了。早上就聽你在那裡念叨要剪頭髮,還以為你只是說說呢!」

「怎麼樣,好看嗎?陳媽。」芷琳甜甜的笑著,眼睛如月牙兒般彎彎的。

陳媽仔細瞧了一會兒,覺得女生留短髮似乎也不難看,還別有一番清爽、俐落的味道。「好象還不錯,不過主要是我們家大小姐生得俊俏,留什麼頭髮都好看。」陳媽疼愛的看著芷琳,隨後她又瞟一眼屋內,「不過,一會兒讓太太看見了,仔細她說你。這麼大膽,自己拿主意就把頭發給剪了。」說著說著,陳媽又不覺心疼和惋惜,「哎!真可惜,留那麼十多年的長髮,這樣一剪刀,就沒了。」

「頭髮剪了,還可以長出來。陳媽你至於這樣心疼、難過嗎?」芷珊頑皮道,「而且你那表情,好象不是剪的我大姐的頭髮,而是剪的你的頭髮。」

「這二小姐從小就是這樣牙尖嘴利的。」陳媽又愛又氣的捏一下芷珊的臉頰,然後轉向芷馨,疼愛的拉起她的手,笑盈盈的說道:「還是我們家四小姐最文靜。女孩子還是文文靜靜的好,這樣才像女孩子。」芷馨從小身子就弱,性格也格外文靜。在她小的時候,每年冬天都要犯一次哮喘的毛病,陳媽總是每日沒夜的伺候、照顧著。也正是在陳媽悉心的照料下,直到近年,芷馨那哮喘的老毛病才沒怎麼犯了。因此,陳媽對芷馨的感情是更勝其他三個孩子的,多了幾分疼惜與憐愛。

「陳媽偏心,心裡只有你家四小姐。」芷珊癟癟嘴道。

「呵!有人吃醋了。」芷琳看著芷珊笑道。

「誰吃醋了?誰吃醋了?」說著,芷珊便去撓芷琳的癢癢,兩個女孩子嬉笑玩鬧在一起。

陳媽和芷馨在旁邊看著,只管樂呵呵的笑。過了好一會兒,大家都鬧夠了,笑夠了,才進屋子裡去了。

那時花開 第三章 剪髮

客廳中心處吊著一盞大小適中的水晶吊燈,有著華麗卻不顯奢侈。明亮的落地式窗戶,配著色彩濃重的大花朵圖案的窗簾。傢俱一律都是歐式風格的,裝飾物卻是青花、彩陶一類的中式物品。

江敏儀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看著手中的小說書,這是她的小姑子——黎如心從上海為她寄來的,是當時上海一位很有名的鴛鴦蝴蝶派的小說家的作品。

桌子上杯子裡盛著的黑咖啡緩緩的冒著熱氣,江敏儀端起咖啡杯輕輕喝了一小口。她是一位有著閒情逸致的富太太。雖然她已經不年輕了,不過她保養得很好,臉和身材與年輕時比起來,也沒太大的變化,而且還增添了幾分少女身上不曾有的風韻。

「媽。」芷琳沖到江敏儀的身後,雙手摟著她的脖子喊道。

江敏儀轉過頭,微笑著說道:「一早上都不見你的影子……」話還沒說完,她便注意到了芷琳的短髮,「你把頭發給剪了?」她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哎呀!媽。」芷琳鬆開手,撒嬌似的說道:「我們班很多同學都剪了。」

江敏儀站起身來,芷珊和芷馨在一旁替芷琳捏一把冷汗。

「站好了,讓我好生看看。」江敏儀對芷琳說道。

江敏儀走到芷琳跟前,仔細端詳著她的頭髮,又用手在她頭髮上撥弄了幾下,「你過來。」她對著芷馨說道。

芷馨緩步走了過去。江敏儀取下芷馨髮辮處的水晶髮夾,夾在了芷琳前額上方的頭髮處,「這樣更有女生樣兒。」她替她理了理前額的劉海,「其實,這頭髮細看也挺清爽、大方的。」

「媽,你的意思是不罵我了。」芷琳高興的說道。

「我罵你,你也剪了,又不能接上去了。」江敏儀輕輕點一下芷琳的鼻子,慈愛的說道。

芷珊和芷馨相視而笑,替芷琳松一口氣。

「對了,今天晚上你爸爸會帶一個朋友回來吃飯。下午的時候,你們幾個就哪裡都不要去了,就在家呆著。」江敏儀忽然說道。

「爸爸的朋友,關我們什麼事呀?為什麼我們也要留在家裡陪著?」芷珊不滿的抗議。

「你爸爸的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工作上的同行。」江敏儀解釋道:「他們家和我們家是世交。不過這麼些年,他一直在天津工作,這次回到重慶,聽說是要留在你們學校教書的。」

「哦,是這樣。」芷琳和芷珊、芷馨面面相覷。

「那他長什麼樣子?」芷珊脫口問道,「會是一個古板的老先生嗎?」

「女孩子不可以在人後隨意議論別人,何況他是你父親的好友。」江敏儀用著嚴厲的目光看著芷珊,她不喜歡女孩子這樣口沒遮攔。

「是,知道了。」芷珊嘟著嘴應聲道,隨後又對著芷琳做出一個無奈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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