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乾坤逆
乾坤逆

乾坤逆

作者:: 百年恩寵
分類: 玄幻奇幻
自從上古時期後,神、仙兩族離開九州大陸,練氣士沒落,修行之法漸漸失傳。歐毅,一個普通鄉村少年,無意中得到神秘老者傳承,身負國仇家恨的他,在九州大陸上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神話傳奇,從屠城校尉到戰神將軍,從列郡祁連到北斗倒置,從小小武者到鬥戰尊者,一步步揭開軒轅秘境的奧秘。。。最終國仇家恨與美人深情之間,他將如何抉擇,盡在本書---《乾坤逆》之中。 為人不讀《乾坤逆》,閱盡玄幻也無益!!!

正文 第一章 中山劍聖

乾坤逆

——百年恩寵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秦滅六國後,為抵抗域外匈族入侵,將戰國時燕、趙、秦之城接連起來,始成萬里長城,而後長城內外便有域內域外之分……

第一章中山劍聖

夕陽微照,漫天紅霞,山間一條水幕匹練高高垂下,飛花碎玉般匯入穀中寒潭。瀑布旁幾行銀勾鐵畫般的曲譜《清風明月辭》在歲月的沖刷下透出無盡的滄桑古樸,仿若向世人訴說著什麼。對面山崖上煦暖的晚風吹過似火楓樹,卷起紅葉片片,爾後又悄然滑落在老人的肩頭。老人沉寂的目光中終於泛起點點漣漪。紅葉劃過臉頰時微微麻癢的感覺,就像她的雙手在耳畔輕輕摩挲,讓人說不出的愜意。

記得在那個春日,一雙細膩、柔嫩的玉手輕輕劃過他的臉頰,朦朧中,他感到有一雙細手把他從燒雞、烤鵝堆里拉了出來。他正想出聲怒叱,抬起頭卻說不出話來,他看到一張笑臉,一張異常純淨甜美的笑臉。每每回想起來他總覺得山河變色、日月無光,記憶中所有的情景都化成了她的笑容。

時光如絲,鬥轉星移,匆匆百年一回首。這是老人初次見到燕離的地方。那時,翩翩少年的他隻身來到東山之首磨練劍術,為的是劍術有成後能稱為王侯客卿,遠離顛沛流離的生活。每天三個時辰的磨練讓他精疲力竭。就在他熟睡的午後,燕離出現了,她霸道地將他弄醒後,卻被谷中的美景迷醉,而後又是霸道地宣佈她以後就住在這裡。那驕傲的神情就像獅王向百獸宣佈自己領地的霸權。

可是古靈精怪的燕離卻沒有發現,她在被美景折服的同時,他也被她的美麗折服……

再過幾個時辰,月光就要出現了,它還是一如既往的孤獨嗎?或許自己也是這樣吧!

她是否也在天涯的盡頭看著同一彎朗月?是否也會想起那首只為她迴響的《清風明月辭》?

明月幾時?把酒問天。清風徐來,胸襟為寬。問蒼天,今是何年?

看美景,溪水永孱。珍歲月,永往直前。

辛勞一世間,閒暇學少年。人已老,彈琴賞月,息影林泉間。

抬頭望,乾坤朗朗,如洗碧天,明月永嬋娟。

那一夜,他望著月光下如女神般的燕離情不自禁;那一夜他們許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錚錚誓言。

奈何韶華已逝,佳人已去。老人緩緩地閉上淚眼婆娑的雙目……

始皇三年,他觀一葉而知秋,悟得《春秋劍訣》。橫空出世,劍挑天下八大高手,名聞天下。

始皇九年初,域外匈族第一高手妖月天狼犯境,連敗道、兵、醫、墨四大神境高手,所向無敵。而三月後,華山之巔,天下英雄豪傑共同見證了他一劍破天狼的神話。

此後十年間,燕北中山劍館拔地而起,成為天下人所嚮往的聖地。他弟子遍天下,中山劍聖之名不脛而走。

百年之後的今天,他身中巫法、雙腿石化,隻身獨處荒嶺,終老無依,甚至連身前三尺處的一棵雲霧草都夠不著。難道這裡就是終點?老人努力地將上半身向前探去,伸手抓向身前一棵開著紅黃兩色花朵的小草。在即將抓住小草時,一陣歌聲隱隱傳來……

※※※※

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

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地北頭。

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

我不負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滋制八拍兮,擬排憂。

何知曲成兮,心轉憂……

時至午時,林間小道上一蓬頭少年,衣著襤褸,背負竹簍,腰掛酒葫,手持木棍緩緩前行。手中木棍不時蕩開林中枝葉,使少年行走間省了不少氣力。儘管如此,眉宇間依舊有幾粒汗珠滾下少年那略顯青稚的臉龐。

此次為鑄就神兵,遊歷群山,采三山五嶽間金石鐵英,而今只差了淬火寒泉。為此,少年不遠萬里來到這劍山之首。根據祖師所傳《九州圖志》記載,此處為日華地脈交融之地,穀中寒泉最適合為神兵淬火之用。想到此處,少年臉上隱隱有些期待之色。

前行間,潺潺水聲傳至少年耳中。少年聞聲臉上一喜,負緊竹簍,急行幾步,撥開林間枝葉,只見一道約十丈許的瀑布垂天而下,將崖壁一分為二後落入穀內寒潭之中,濺起片片水霧。

少年急步奔入潭中,掬起一把潭水送入口中。只覺一股清涼由唇齒延伸至喉間而後滑入腹中。頓時,神清氣爽,疲勞皆除。

「哈哈」,少年興奮地笑道,「果然是地脈寒泉,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小子,你安靜點!」正在少年得意間,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這時,興奮中的少年才發覺瀑布對面的山崖上盤坐著一位白衣老者。百丈距離,老人的聲音卻似在自己耳邊發出一般,少年也是微微驚異,心知老者老者定是隱士高人。隨即朗聲道:「小子歐毅一時忘形,打擾老先生之處萬望海涵」。

「還算有禮,上來吧。要觀瀑,你那個位置可不怎麼好」,老者道。

「謝老先生」,少年說完走出水潭,從山崖一側繞至崖壁之上。走進老者,少年才驚異地發現,這老者盤坐的雙腿居然是由石頭砌成!少年幼時也常聽母親講些三山五嶽間土地山神之事,心想,這老先生莫不是土地神?

正想間,卻聽老者道:「沒嚇著你吧?」

少年本能地遙遙頭。

「既然沒嚇著,就先坐下吧」,老者指指身側空地,示意少年坐下。

少年也不含糊,盤腿坐于老者身側,微微注視老者,道:「老先生,莫不是神仙中人?」

「呵呵,小子有意思。老者微笑道:「這天地間哪裡有什麼神仙,所謂神仙只不過是一些使用常人無法理解的手段辦到一些常人無法理解之事的平常人而已」。

少年聽老者這話,似是稍有感觸,不斷點頭後,不由多看老者幾眼。這一看,卻被老者那石砌雙腿上所放的一把古劍吸引住目光。此劍通體黑色,渾然無鏽,鋒芒內斂中透著寬厚、慈祥。猶如一道睿智而深邃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老者見少年熾熱地盯著膝上古劍,目光中帶著鑒賞之色,便問道:「怎麼?你也懂劍?」

「略懂,略懂」,少年並未如老人所想,將古劍討來觀摩,而是將腰間酒葫取下,遞于老者,道:「先前小子冒昧,打擾了老先生雅興,這是家中自釀美酒,權當賠禮」

老者看著少年,臉上泛起一絲笑意。也不客氣,接過少年手捧著的酒葫,灌入兩口後,閉目不語,似是在回味酒香。

半晌後,才緩緩道:「好酒,好酒,你小子不賴,很對我老頭的脾氣」,說著拿起膝上古劍,遞于少年,「想看就看吧。」

少年臉上一喜,雙手捧過古劍站起,一手握劍柄,一手輕輕拂過劍身,而後手指彈在劍尖處。一聲龍吟傳出。

老者驚異地放下手中酒葫,再看少年,只見一朵劍花由少年手中古劍舞出,緊接著道道劍氣猶如洪水決堤般撲向對面山崖,山石崩塌,塵土飛揚,陣陣龍吟在穀中迴響間驚得鳥獸哄散。

塵埃落定後,對面崖壁上赫然留下兩行蒼勁大字,與一旁的清風明月辭隱隱相對。

十年雲窩湛盧下,鬥間瞻氣有雙龍。人間何處問歐冶,湛盧之劍亦悠悠。

「好一把湛盧劍」,少年激情飛揚地感歎道。

此時,老者已放下酒葫,問道,「你認得此劍?」少年看老者問話,盤腿而坐,將古劍遞于老者後,答道:「實不相瞞老先生,此劍與我家族頗有淵源。先生可知此地為何處?」

「不是劍山之首嗎?」老者答道:「莫不是兩者之間有聯繫?」

「根據家族典籍記載,數百年之前,這裡被稱作湛盧山。」少年道。

「我祖上歐冶子先師當年應越王允常之請,沿閩江逆流而上來到此處,取鐵母、寒泉鑄成此劍。劍成之時,精光貫天,日月失輝,星斗辟易,鬼神悲號。」少年接著道,「當時那把寶劍也就是先生手中之物。」

生於鑄劍世家的他,將此段秘聞娓娓道來。老者頗為驚詫,點頭道:「沒錯,此劍正是湛盧。小兄弟莫非真是那鑄劍祖師歐冶子之後。」

「小子本為歐冶祖師第十三代孫歐毅,隨家父在塞北龍城以冶鐵為生,此次正是為取這寒泉之水而來。」少年答道。

「小兄弟,難道你是鑄劍師?」老者道。

「現在還不能算是。若是此次取得寒泉之水,相信就可以鑄就神兵,到那時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鑄劍師。」說話間,歐毅目光中閃出一絲憧憬。

老者靜靜聽著少年說話,眉頭微皺,似在思索著什麼。看少年說完,老者仿佛下了決心,道:「小兄弟,可知老夫是誰?」

「還未請教老先生?」歐毅聽後問道。

「老夫本名中山伯有,乃是先秦劍家夫子。百年前,也是如你這般年紀便開始參悟劍道,後劍術有成,正趕上域外匈族第一高手妖月天狼犯境,我二人便約戰華山,他雖敗走,但我也中了他所施巫咒,百年來一直苦苦支撐,現在這副樣子你也看見了,最多三月我便會化作石人。」

聽著老者猶如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歐毅卻無法想像,一個人生生變成石頭,其中是怎樣的痛苦。不覺間,對老者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先生是世外高人,難道不知天下間可有醫治之法?」歐毅趕忙問道。

「老夫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卻也沒聽說有人可醫治此咒。現在即便可以醫治卻也晚了。」中山伯有答道。

見中山伯有如此說,歐毅微微皺眉沉思良久,而後道:「老先生可是有未了事?」歐毅本是聰明之人,不待老者提出便問道。

「是有一件,可是…」中山伯有並沒有說完。

「先生有事請說,但凡歐毅力所能及定不會推脫。難不成先生怕歐毅是歹人不成?」歐毅說道。

「小兄弟誤會了,並非老夫信你不過,只是此事有些難辦,怕耽誤小兄弟正事,所以…」中山伯有為難道。

「老先生多慮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若是因為先生所托之事難辦而放棄,歐毅豈不是妄對父親教誨。」歐毅道。

「那老夫便厚顏開口了。是這樣,老夫畢生所學盡在一本春秋劍典,煩請小兄弟將此書帶回燕北中山劍館,交予我弟子孫小白之手。若是此事能成,這把湛盧之劍便當作酬勞送於小兄弟了。」說著,中山伯有將手中古劍遞于歐毅。

歐毅看了湛盧劍一眼,並未接手,而是道:「不知這春秋劍典可是在先生身上?」

中山伯有見歐毅並未被寶物所動,微微點了點頭,而後笑道:「哈哈,你可是奇怪我為何不將劍典給你?」

「難道不在先生身上?」歐毅也不否認。

「那倒不是,只是我輩中人的劍術道法並不是記錄在書本之上,而是記錄在識海之中。」中山伯有答道。

「識海?」歐毅奇道。

「我輩中人被世人稱作修士,雖有武修、法修、術修等諸多分類,但總的來說都是與天搏命之人。其實你家傳鑄劍之術便與我輩修士有極深淵源。這些你以後自會知道,現在放開心神,我來傳你《劍典》。」中山伯有道。隨即教于歐毅幾道口訣。

這口訣也道通俗易懂,歐毅聽完後默念幾遍,遂按中山伯有所說,平靜端坐,逐漸思緒放鬆,心無旁騖。

驀然間,歐毅感到腦中微微脹痛,一道資訊傳入他腦中,一幕幕氣縱山河的壯觀畫面出現在歐毅眼前,使得他不覺間閉上雙目。

中山伯有見歐毅閉上雙目後,微微露出一絲笑意意,喃喃道:「能否成功在此一舉……」

正文 第二章 春秋劍典

第二章春秋劍典

不覺間,三日已過去。歐毅依舊沉浸在老人所傳功法之中步可自拔。一幕幕畫面在歐毅腦中重播,讓他進入一個前所未見的嶄新世界……

許久之後,歐毅睜開緊閉的雙眼。此時的他眼神之中多了一絲滄桑與深邃。中山伯有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湧現出淡淡的欣慰。

「感覺如何?」見歐毅真開雙眼,中山伯有問道。

見中山伯有問話,歐毅回答道:「只是看到一副副畫面和一段玄奧的口訣。」

「看清楚了嗎?」

「只是朦朧間感悟到一些,具體卻看不清楚。」

「哈哈,這就對了。剛才你感悟到得正是老夫百年修行的意境,你所看不清楚的卻是技法,日後心法有成自會看清楚。至於心法就是那段口訣。」中山伯有解釋道。

「意境?心法?這技法又是什麼?」歐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中山伯有也不回答歐毅,緩緩說道:「近千年來,由於修仙之法失傳,世人所習劍術不過是一些刺擊之術。世間武學也無非是通過長久的練習以達到練精化氣的目的,所謂技近乎於道。故而只是分為:武者、武師、大師、宗師、武聖,五個級別而已。然而此道卻不是真正的道。」

「那真正的道是什麼?」歐毅忙問道。

「上古修士將修行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四個階段,而真正的道卻是這煉虛合道。我劍家《春秋劍典》是結合我數十年前偶然得到的上古秘法所創。將此四階細化為二十一級,在武者、武師、大師、宗師、武聖之後多了神隨、神明、神合、神分、神聖、洞虛、入虛、身虛、神虛、意虛、入道、明道、解道、合道、逆道、創道,十六級。因此我老頭的劍道也被一些人稱之為劍二十一。」中山伯有道,「此前,傳你之法分為意境、心法、技法三個部分。意境也就是你所感悟的那部分,是修煉心法的前提;心法便是口訣,日後虛多加修煉,功力便會不斷提高;技法在你功力有成時自會明白。但日後修行卻不可依賴劍典,須知走出自己的道才是征途。」

歐毅此時才明白,老者借有事相求之機,已將畢生所學盡數傳於自己。年過十五的他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遂起身向老者下拜。可身體剛一動,劈裡啪啦之聲由全身經骨之間傳來,聲響中隱隱透著一絲雷鳴。歐毅驚異不已,忙向老者問道:「先生,我這是?」

中山伯有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笑道:「在傳你劍典時,稍微對你身體改造一番。現在感覺如何?」

「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歐毅答道。

「速速運轉心法,鞏固身體。」中山伯有道。

歐毅二話不說,盤膝而坐,在老者的指示下將心法的前一小段運轉起來。慢慢地感覺到一絲天地靈氣滲入經脈之中,而後沿大周天運轉,一縷暖意緩緩滋潤著經脈。將之前脆弱的經脈逐漸滋養壯大。身體之間每一處都在顫抖,有如乾涸了許久的河床收到春雨的洗禮一般。

隨心法的運轉,歐毅的意識漸漸進入一種飄渺虛幻的狀態之中。自己似乎變成了一隻鳥兒,展翅穿梭於俊險奇秀的山川之間。一扇天地之門在歐毅眼前豁然打開,門中原本看不真切的事物清晰了起來,待要細看時卻猛然驚醒。

歐毅停止了心法的運轉,細細回味剛才的一幕,反復琢磨卻無半點收穫。似乎剛才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覺一般。

見思索不出什麼歐毅也不多想,起身拜倒在老者面前,道:「小子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先生將畢生所學傳於我,從此之後歐毅就是先生的弟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請先生受歐毅一拜。」說完向中山伯有拜了下去。

中山伯有微笑地看著歐毅,心中淡淡的暖意湧動,自從當年燕離傷心欲絕地離去之後,他的心也隨之死去。百年來自己所追求的只有劍道,本想終老荒野,奈何無人繼承衣缽,心有不甘,但老天終是待他不薄將此少年送至面前。說請他幫忙是假,傳承衣缽是真。想到此,中山伯有心中無比慰藉。

「好,好,我的好弟子。」說完後老人便哽咽無語。

歐毅知老者喜極而泣,心中也微微激動,他母親早逝,隨父親生活多年,再無親人。今日多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師,感情深處的缺憾得以滿足心中溫暖無比,一時間淚水不覺流了下來。

「都是我老頭子不好,好了毅兒,老師餓了,今日便讓我老頭來嘗嘗弟子的手藝。」中山伯有見歐毅鼻淚縱橫,趕忙說道。

「老師,是毅兒矯情了。我這就去準備食物,老師請稍等。」說完歐毅站起身來,抹幹眼淚,回身向密林中走去,卻被中山伯有喊住。歐毅見老師召喚,趕忙回身拱手而立。卻見老者道:「毅兒如此空手而去怕是也會空手而回。」說著將手中古劍遞于歐毅。

歐毅接過古劍,口中連忙道謝,而後向林中走去。不多時手提兩隻野兔而回。

歐毅本就是常在山野中行走之人,自然是練就一手燒制野味的絕活,三兩下將野兔洗剝乾淨,從自帶竹簍中取出早先在山中採集的雲霧草塞入腔內,外邊敷上佐料。生起篝火,將野兔用一根樹枝貫穿了架於火上,些許後,一股酥香傳出,中山伯有不禁喉結滾動一下,看著皮脆肉香的野味蠢蠢欲動。

歐毅並未停下,邊迅速翻轉樹枝,邊開口道:「此時野味體內藥力並未化開,需多待半刻鐘,老師請稍候。」

一刻鐘後,歐毅將篝火壓了一壓,降下火溫,撕下野兔一隻後腿遞于中山伯有。老者一口野味下肚,淡淡的藥力由腹腔匯至丹田之中,而後轉至經脈間流走,行至下半身石化之處漸漸融入其中,競讓老者微微有些麻癢之感。中山伯有心知此藥力並不能醫治自己傷患,但也心情甚好,感知歐毅孝心,心中微微動容。

「老師感覺如何?」歐毅問道:「雲霧草有活血化瘀之效,所以弟子加了進去。」

「甚好,你也吃點吧。」中山伯有答道。

歐毅也知此物對老者傷患沒有實際效果,只是聊表心意,遂也自己吃了些,便不在多言。

※※※※

「修行因所專注的方向不同有武修、法修等多種,但無論哪種都是意境、心法、技法的相輔相成。對我輩修士而言,意境、心法、技法三者缺一不可。如果功力高於意境就會走火入魔,而功力不到便不能修習技法,此兩點你需切記。」中山伯有向歐毅解釋道。

「弟子明白。」說完歐毅便閉上雙眼,默默運轉心法。經過幾日的修煉,他感到較之幾日前身體狀況明顯好了許多。此時一絲淡淡的天地靈氣由頂門湧入,在經脈間沿大周天流後匯于丹田,而後有丹田出發複又流轉於經脈之間,身體說不出的舒爽。歐毅正在享受這種美妙的感覺時,卻發現流轉於經脈間的真氣漸漸消失。

「怎麼會這樣?」歐毅驀然睜開雙眼向中山伯有問道:「弟子明明引動天地靈氣入體,可按心法所示運轉後真氣卻消失了。」

「哈哈,這可不是消失,而是我劍家法訣獨到之處。先前我已將你經脈盡數打通,而今你練出真氣後便會被身體吸收,若是任督二脈未通斷不會有如此效果。須知到武聖高手後,真氣便會被身體吸收而達到練體的效果,你只不過是提前了而已。如此雖說初期修煉有些艱難,但基礎卻更為扎實。」中山伯有自豪道:「而我劍家法訣至武聖後便可以身為劍,人劍合一,可以血肉之軀硬撼神兵利器。」

歐毅聽後心中釋然,心想那人劍合一的境界自己不知何時才能達到。

「至於你現在,只能循序漸進,不可急躁,否則傷到經脈影響日後修行便得不償失了。你天生便可引動湛盧之內封印,資質數上乘,想那武聖級對你來說也不會太過遙遠。」中山伯有接著道:「但不可因此便荒廢修煉,須知上古修士多是資質超凡之輩,可能達到道階的卻寥寥無幾。」

「弟子曉得。」歐毅忙道。

此後幾日,歐毅依舊修煉心法,功力略有提升。這日修煉心法時,意識再次進入意境之畫面之中。天地之門打開後一幅古樸的畫面出現在歐毅眼前。一少年端坐林間,周圍參天古樹環繞,落葉片片漂浮。當一片落葉劃過少年耳畔時,一道銀光閃過,落葉分為兩半。慢慢地片片落葉紛紛落下,少年劍隨身動,道道銀光飛舞間將落葉一斬為二。許久後林間又恢復平靜,少年負劍垂首而立,看著滿地的殘葉若有所思……

腦中畫面已然完畢,天地之門也重新閉合。歐毅卻依舊在回味剛才的一幕。莫非這功力達到時意境畫面便會引出技法?如此說來我現在便可修習技法了?想到此他不覺興奮不已。畫面所示是一套叫做《流螢》的劍法,從各方面來看這套劍法都重在防禦。細細將畫面回想一遍歐毅也蠢蠢欲動起來。可是如何開始呢?歐毅並不喜歡總麻煩老師,在長期的生活中他遇事總喜歡自己拿主意。不如也去找個有落葉的地方吧,歐毅心道,可現在正值夏日那裡有落葉呢?

正在思索間卻看到瀑布濺起的水花,於是便向水潭走去。行至潭邊果然有細小的水滴落在身上,歐毅狂喜,遂負劍而立,腦中回想流螢劍法,驀然出劍向飛向自己的一滴水花擊去,古劍擊去時水滴卻已落下,反復多次依然如此,似是總是慢了一線。

見此歐毅沉思片刻,心道不對,不是這個感覺。他在感悟流螢劍法時自己便自己便仿佛化身為劍法畫面中的少年,因此到少年的感覺他都感同身受。此時卻是找不到那種感覺。對了,劍法中少年似乎並未用眼睛看落葉,難道是感覺?歐毅有些不解,遂閉上雙眼,細細感覺周身變化。

許久之後,歐毅似乎感到每次水滴落下時身體外氣流會有一些小小變化。那該如何出劍呢?歐毅心道。他並沒有動,而是依舊細細感覺,漸漸明白隨著水滴接近自己氣流也略微急促起來。

近了,近了,更近了,就是現在,心中不斷想到。猛然間一道墨色劍光閃過,睜眼看時,劍尖正中水滴

正文 第三章 天涯咫尺

第三章天涯咫尺

這日,歐毅正在潭邊舞劍,道道劍影有如暗夜流螢,時而分散如群螢飛舞,時而聚合與皓月爭輝。擊起水花四濺,而後卻盡數被擊為更細小的水珠。一套流螢劍法顯然已有小成。

突然間,一道水流飛來,歐毅本能地一劍擊出,劍尖剛與水流接觸便有一股巨力傳來,迫的他後退幾步,手腕微微有些發麻。與此同時,被擊散的水流卻化為水滴速度不減地向他射來。歐毅來不及思索,本能地擊出數劍,只見數道劍影將水滴複又擊散使其失去衝擊力,然而更多的水滴缺如暴雨一般傾瀉而來。此時,歐毅在眼中水滴已然化為片片落葉飛舞,流螢劍法的畫面浮現在眼前,又是道道劍影將少年圍得密不透風。驀然,眼前畫面消散,細小的水珠隨風而散,再看歐毅周身盡無一滴水珠沾身。

遠處的中山伯有看著自己的弟子感到絲絲欣慰。一月間將流螢劍法練到如此地步,資質果然上乘,難怪可以凡人之軀引動湛盧封印。

歐毅見老師醒來,負劍行至老者身前,道:「老師醒了?」中山伯有自那日傳他劍典後精神似乎差了許多,時常沉睡。

「嗯,剛才一時興起引動水流考驗你的劍法,現在看來你已達到武者大成。在化氣階突破等級不是太難,功力到了自然可踏入武師行列」,中山伯有道。

歐毅心中也有同感,畢竟能引氣入體便算作武者了。自己辛苦修煉到如今也一月有餘,達到武者大成也是必然。

中山伯有接著道:「這套流螢逐月本是我年輕時所創,重在防守,以守為攻,從而立於不敗之地。你已練至大成,但也不是沒有更進一步的空間,畢竟老師所創也不見得就是巔峰,也許有朝一日你能超越老師也無不可。」

聽得中山伯有的話,歐毅卻很慎重,在自己看來這流螢劍法簡直無懈可擊,何談超越。想想還是算了,也許日後會有所改進。

「此時你需要一套輕功身法以配合技法,否則,只能站著挨打。」中山伯有笑道。

歐毅知老師又要傳他功法,細細聽著。

「為師今日傳你一套我百歲時所創絕頂輕功身法,名叫天涯咫尺。」老者又道。

風蕭蕭,雨霖霖,咫尺天涯兩相望。

紅塵淚,天無情,何事同去不同歸。

歐毅心中驚駭不已,光聽這名字就已經霸氣十足了,老師都稱之為絕頂,自然不同凡響。

「此技法初成時便可一躍十丈,來去如風,若至最高境界即可驚雷閃爍,天涯咫尺間。現在你放開心神,我傳你法訣。」老者道。

歐毅聞言立即調整狀態,平靜思緒。不多時,一道口訣傳入腦中,識海中一幅經絡圖赫然出現。他此前經過中山伯有講解,已經初步瞭解人體經絡,自然明白這經絡圖便是天涯咫尺的運氣法門。此時,依圖所示,運氣而走。也是中山伯有早已將他全身經脈打通,真氣並未遇到阻礙,瞬間傳至腳底。歐毅順勢一躍,五丈來高,而後又緩緩落下。運氣前行,果然快若奔馬。歐毅心道,照這速度日行三百來應該不成問題,可自己的真氣可支撐不到那時,過得五裡恐怕真氣就耗盡了。

「老師,沒想到盡然如此簡單?」歐毅喜悅道。

「天涯咫尺本是一門技法,功力到了自然不難。可你如今只懂得跳躍奔跑,卻是走偏了。須知無論何種技法都是為戰鬥所用,想要大成必須經過千百次戰鬥實踐修習,日後你功力深厚時這門技法威力也會水漲船高,相信它會伴你走很長一段路。想那天下間技法也是分為人、神、虛、道四階,這天涯咫尺也只是虛階高級技法而已。」中山伯有解釋道。

經老者一講歐毅大體明白,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若是技法有等級之分那功法呢?若是也分為四階,自己所習《春秋劍典》又是屬於哪一階呢?按老師所講,自己這功法可修到道階,莫不是道階頂級?

心中雖有疑問歐毅卻也不多問,相信老師所傳定不是次貨。此時的他並不明白,一套道階頂級功法是如何珍貴。即便是當世四大門派也不見得有一套道階頂級功法。若是歐毅登高一呼自己有道階頂級功法,怕是天下間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都會登門搶奪。

此後一月間,歐毅一面修習天涯咫尺技法,一面修煉心法提升功力,終於在十日前達到武師級。後面的心法似乎較之之前似乎深奧了許多,好在有中山伯有一直在身邊指點,他也並未遇到什麼困難。

此時歐毅盤膝端坐默運心法,天地靈氣入體後轉化為真氣,不斷滋養著周身,真氣較之武者級渾厚了不少。在不斷的修煉之下,歐毅識海中的意境畫面再次出現,天地之門再次開啟。

一片空曠的草地上,高高聳立數根碗口粗的木樁。樁下依舊是上次的少年,持劍而立,手臂平伸,一道氣流漸漸遊走全身,而後匯于少年持劍手臂,行至手指處也不補停頓,徑直貫劍而入,劍尖微微跳動,發出一陣清脆悅耳之聲。少年聞聲而動,揮出數道劍影分別刺向身旁樹根木樁,而後依舊靜靜矗立,似乎剛才揮劍刺樁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一陣清風吹過,少年身旁木樁紛紛化為粉末……

此技法似乎只是一種使用真氣的法門。歐毅思索一陣後,持劍而立,運起真氣流轉大周天后一路直上匯於手臂指尖處,欲要灌入手中長劍,可真氣離體後卻並未入劍,而是隨即消散。

「功力還是不夠。」歐毅心中感慨,也不強來,遂停了下來,向中山伯有道:「老師,你感覺如何?」

一月間老者胸腔以下已經徹底石化,再也不能進食。他本是豁達之人,心中早有準備,也無多言,只是歐毅每次看著老者逐漸消瘦的面孔,總是一陣心酸。

「不礙事,怎麼樣?這武師級的技法技貫長虹可有進展?」中山伯有睜開雙眼問道。

「還是不行。」歐毅答道。

「你練來我看看。」老者繼續道。

「是,老師。」歐毅後退幾步,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握劍平伸,一道真氣沿經脈而上匯於手臂,貫體而出後卻消散無蹤。

「嗯,你過來。」中山伯有看後道。

歐毅聞言行至老者身前,垂首而立。

「跪下。」中山伯有接著道。

歐毅心中雖然奇怪,但也並未多說,雙腿一彎跪了下去。在他心中早已將老者看做父親一般。

中山伯有一手伸出,慈祥地輕撫著眼前少年的頭頂,微微有些哽咽。

歐毅覺得老者神情異樣,只以為是自己沒有達道老師的期望惹,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覺得頭頂五指一緊,老師的手掌壓在自己頂門上,接著一股渾厚而柔和的真氣湧入周身。不同于歐毅自己的真氣,此真氣為中山伯有元神之力所化,極其溫和,卻又渾厚。歐毅本能地將這股外來真氣吸入,而後被身體經脈吸收,而真氣卻入永無止境般不斷湧入。歐毅此時一動也不能動,只覺全身沒一處都在歡喜雀躍地跳動,心神漸漸在這玄妙的感覺中……

半晌後,身體已經不再吸收真氣。湧入的真氣只能全身遊走後匯入丹田。原本空曠的丹田氣海漸漸充盈起來。直至再也容納不下更多真氣時方才停止。

歐毅猛然驚醒,道:「老師,你這是?」他發現老者本已消瘦的臉更加蒼白了。

「沒什麼,再過些日子我的靈魂就會消散,功力不傳給你也是浪費。」中山伯有吃力地道。

歐毅聽後一陣心痛,男兒在世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看著親人在自己眼前慢慢逝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刹那間,淚水朦朧了歐毅雙眼。

其實歐毅不知,當修士修出元神後,魂魄也會融入其中,當元神之力化為真氣時才可變的無比溫和而被他人所吸收,但在真氣被吸收後融入其中的那部分靈魂也會隨之消散。對傳功者來說,輕則功力終生止步不前,重則瘋癲癡狂,精神失常,如若不然天下間那些武聖級高手可隨意造就大量功力不弱的弟子了。但即便是神階高手也不會隨便將功力傳於他人,試問誰會為了他人而使自己靈魂受損永無提高呢?

中山伯有並未將此事說出,歐毅也是後來修至化神階才知道老師對自己的恩情。

「現在不是多做兒女神態之時,趕快運用心法煉化真氣,否則真氣就會消散。」中山伯有催促道。

歐毅也是明白事理之人,遂運轉心法,真氣一遍遍流轉周身筋脈,身體舒爽跳動之感又起。此次歐毅卻謹守心神,導氣流轉,許久後經骨間跳動之感漸無,方才氣收丹田。

站起身來,一道濁氣由口中呼出,身體一陣清爽。遂一鼓作氣運轉起技貫長虹,真氣迅速由手臂傳入手中古劍,劍尖微微跳動。歐毅見此,一招流螢逐月刺向身側山石,轟隆一聲山石炸為數塊,塵土飛揚。

歐毅感到幾日來胸中積攢的悶氣終於得以發洩,說不出的舒暢。

「山石炸裂說明你對目前真氣的掌控還不夠,以後需多加修煉方可運用自如。」中山伯有道。

「弟子受教。」歐毅躬身道。

「今日且讓為師再幫你修習一番,待會我會用石子射你,看看你技法是否有長進。」中山伯有接著道:「你且準備好。」

聽得老師吩咐,歐毅將湛盧橫於身前,暗自戒備。

中山伯有見歐毅準備好後,攝來一些石子,彈出一顆射向歐毅。叮……一道劍影剛將石子擊碎,緊接著,數顆便射來,歐毅面色不變,揮出數道劍影依舊將石子刺碎。不待他回神又是十數顆石子射來,朵朵劍花飛動,叮噹聲不斷。待得擊碎五波石子後,百余顆石子複又射來,歐毅真氣運轉至腳底,身形遊走穿梭其中,稍顯生澀。中山伯有見此卻也不再增加石子數量,隨著一波又一波的石子射來,歐毅身法漸漸熟練,可時間久了卻也感到有些吃力,遂調整力道,務求將避無可避的石子擊碎而卻不浪費真氣,如此數次後略有遊刃有餘之感。忽然身前勁風撲面,一塊南瓜大小的山石迎面飛來,歐毅臨空躍起十丈,海量真氣貫入手中古劍,一招流螢逐月刺出十數劍影,如流螢撲火般迎向山石,噗噗幾聲後山石化為粉末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