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一張大床之上,一位穿著半透明男士襯衫的女人站在已經大亮的房間裡背對著解開襯衫衣扣,隱約可見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別過臉對著一個英俊男人帶著點冷漠的說:「我這就走了,以後我們也沒必要見面了,就這樣。」
「為什麼?難道我們現在不是在交往了麼?」英俊男人有些不解,語氣裡有些討好的意思,緊緊握住女人的手腕不讓她走。
「沒有為什麼,我從來沒說過我們在交往。」拍掉男人握住腕的手,女生淡定的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一件件穿上,語氣依舊沒變,冷的出奇,讓那英俊男人遲疑。
「柳夕,可是…」英俊男人還想在說些什麼挽留的話語。
「沒有可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誰也不需要對誰負責,你什麼都不用說了。」說完,用手將那一頭秀髮輕輕的攏在一起,在腦後束了個簡單的馬尾。接著從包裡拿出化妝品,在臉上微微擦拭幾下,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男子眼睛裡的柳夕,一件黑色的亮片小背心,一條短裙只是剛好遮住臀部而已,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臉上的妝容無不精緻,五官無不完美,多一分顯得太過嫵媚,少一分顯得太過樸素。
「柳夕,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為什麼不跟我在一起?我不好嗎?哪裡不好,我改不行嗎?」再一次拉扯住柳夕,男人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一點痛苦的成分,柳夕看著這個男人,也不知這痛苦是真還是假,她卻忽而笑了…
「噓,別說了…」蔥白的食指抵上男人的嘴唇,柳夕的臉突然靠近,連又長又翹的睫毛都根根可見,潔白光滑的臉上,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這讓男人把想說的話又給吞了進去。眨了眨眼睛,柳夕轉身背起她的小包,換上快10釐米高的高跟鞋,甩了甩長長的馬尾,多了點清純出來,不帶一絲猶豫的打開了房門。
男人只能低著頭,一直跟著她到樓梯間,踩著高跟鞋就在要下樓的瞬間,柳夕卻又突然回過頭,臉上帶著微微潮紅,讓男人以為她改變了選擇,正在一臉期待的時候,柳夕輕啟朱唇,卻說出一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請問我可以上個洗手間嗎?」
英俊男人先是臉色青了青,可是馬上調整過來,還真是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配上金色的頭髮,就像漫畫中的王子般,過了半響他才緩緩說:「可以。」
柳夕得到首肯之後,不再理會男人的神情,踏著貓步踩著高跟鞋就走了過去,經過男人時還順了順頭髮,對他帶著謝意的嫣然一笑。男人被這一笑蠱惑,臉上的笑容僵住,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這時柳夕已經進了洗手間裡邊。
「洗手間裡有報紙?還是我的新聞?」柳夕面無表情的拿起洗手臺上的一份昨天的報紙說道。上面用著醒目的標題寫著「驚!中國第一模特柳夕與緋聞男友下架于XX酒店開房!」柳夕把報紙扔到一邊,心想這些狗仔還真是無聊,名模又如何?我跟誰交往管他們什麼事?用得著這麼天天跟著嗎?
鏡子裡的柳夕畫著淡紫色眼影,在小巧白皙的瓜子臉上顯得精緻高貴,神情卻是有些迷離的,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這張臉上?多少男人想要她這幅皮囊柳?性感的、可愛的、清純的、我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隨著深思,柳夕的回憶不由的退回多年前,和那個男人相遇相戀,陷入名為愛情的漩渦,就如穿腸毒藥般飛蛾撲火,最後呢?結局呢?哦,最後那個男人他告訴柳夕他不愛她,他愛上了別人,一個妖嬈的女人,那個男人說完後果斷的轉身離開,柳夕的哭鬧他像是沒有聽見,隨著他的走遠把自己心中對愛的美好幻境全部擊碎,隨風飄零…那個男人叫什麼?什麼樣子?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這種傻事不會再做,再也不會…
柳夕怔怔的看著鏡子,雙唇不由的喃喃自語:「我要的到底是什麼…愛又是什麼…我的存在又有什麼樣的意義…呵…我什麼時候變矯情了?」
就在柳夕對著鏡子發呆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柳夕還以為是那男人過來催她了,便調整了一下心態,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才拉開了門,沒想到卻是一個身穿女僕裝,手裡卻拿著一把小而精美的手槍的女人沖了進來,把門關上,還容不得柳夕想什麼,她就先開了口,聲音冷得可以把柳夕給冰凍了:「你最好不要亂喊亂動,我不敢保證我的槍不走火。」
柳夕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心裡馬上明瞭,自然知道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由的閉聲開始往後退,手不小心按到馬桶的沖水按鈕上,水聲開始響起,女人依舊用手槍指著她,然後慢慢的向打開的只有一米高的窗戶靠近,柳夕趁這個時候就想偷偷逃跑,哪知道那女人也不知發了什麼瘋,大概是以為柳夕要呼人過來,竟然沖到快到門前的柳夕身邊往後一退,柳夕穿著高跟鞋,那麼一個重心不穩往後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到馬桶上。
誰知在這麼瞬間,白光一閃,那女人一槍未打上了柳夕的胸口,柳夕卻被馬桶一把吸了過去,柳夕真正驚訝當中,意識卻開始慢慢模糊,「回到你本該存在的世界,讓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吧…」恍惚間,柳夕聽見耳邊有人輕聲對她說,就像情人之間的溫柔細語,讓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撥,再也聽不清任何話語。
然後身子像被重新打造一邊一般,骨骼中傳來劇痛,腦子裡混混沉沉,就像一大團棉花被塞入腦子裡,讓柳夕痛苦不堪,最後才陷入昏迷之中,感覺身體輕飄飄的,沒有在地球上的感覺,然後是一片沉沉的黑暗中一束光閃開…
「恩…好臭…這是地獄?」柳夕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睜開的眼睛,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應該已經下了了地獄,她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娛樂圈裡出來的有幾個會是好人,陪吃陪喝還得來個一-夜情,能是個人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會進得了天堂?再者,在她的潛意識裡,天堂應該是純潔美好的,那會像現在這樣,臭氣熏天。
柳夕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後忍著腰酸背痛,慢慢就從地上坐了起來,她倒是很好奇這「地獄」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只是這一看,倒是真讓她臉上露出驚訝,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破舊的屋子,環顧四周,柳夕並沒有看到門在哪裡,東面的牆壁已經塔了一半,其餘三面也都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縫。再看屋頂上,橫樑已經斷了一半,露出一個方形的大洞。低頭看地,上面除了剛剛自己所睡的地方,三三兩兩的放著一些稻草外,就再也看不到其它的東西了。
現在柳夕已經大概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地獄」,而是一個難民營罷了。
「啪!」一塊瓦片從頭頂落下,正好砸在柳夕頭上,她吃痛的驚呼一聲,但隨即便愣住了,腦子裡想到之前的事情,詭異的感覺爬上她的頭皮,自己不是已經被那女的開槍打死了嗎?怎麼還會感覺到痛?在她的想像裡,鬼應該是不會痛的。難道自己沒死?如果沒死,自己現在又是在哪裡?摸了摸胸口,並不覺得有什麼疼痛,倒是頭上被砸的不輕。柳夕皺著眉,隱約想到了什麼卻還是抓不住重點。
這邊柳夕正在為自己死沒死成的問題上想破頭的時候,門外已經陸陸續續的有人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還小聲議論著什麼。
柳夕自然不能再自顧自的思考,心裡有些不痛快。
再當她看到來人時,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裡就只剩下疑惑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是中搶了,到現在卻好好的活著,甚至胸口都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卻莫名奇妙的來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而且這地方還是個難民營,要不是親眼看見子彈穿過自己的身體,柳夕會以為被人綁架了。
柳夕抬頭看向面前的這一群來人,他們說笑著,渾身上下穿的破破爛爛的,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身上不是傳來一陣陣的酸臭味,手中拿著一個有缺口的破碗,但柳夕依然看出,他們的穿著並不是現代時的打扮,這裡不會是在拍戲吧?
這麼想著,柳夕便不由自主的往門口挪了挪,發現自己的穿著也和他們一樣,心裡更加疑惑不解。
那些本來在輕聲交談的人在看到柳夕的動作時,全都轉頭直直的看向了她,其中一個年齡看起來稍大的男人走了出來,徑直往柳夕身邊走了過來。
「你終於醒了,都睡了三天三夜了,還以為你醒不來了呢。」聽了面前男子的說話,柳夕更加無語以對,自己中槍到現在最多也不超過3個小時,怎麼那人說她睡了三天三夜了呢?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醒了就去院子裡洗把臉清醒一下,下午也好出去做事。」男人見她不說話,有些木愣的看著自己,又加上一句說。
「做事?做什麼事?拍戲?」柳夕下意識的問道,她的事不就是走走台,拍拍寫真嗎?還要做什麼事?再說今天下午助理好像並沒有給她拍戲的行程吧?!
「怎麼睡了三天就傻了啊?我們是乞丐,你說做什麼事啊,不做事想白癡白喝?我們這可不養閒人,我看你還真該去清醒下了,最好是把腦袋也洗清醒了!」男子看著柳夕,翻了個白眼,便轉身走了回去。
這下柳夕是徹底的頓住了身形,滿腦子都是疑問,回頭看到院子裡有口水缸,便猛的沖了過去,倒是把屋裡的眾人嚇了一跳,還以為柳夕瘋了。
這邊柳夕一口氣跑到水缸前,將整個頭紮緊了水缸,使勁的在水裡搖了搖。當她將頭探出水面的時候,倒是覺得確是清醒了不少,人也變精神了。只是當她看到水中的陌生的倒影時,她就覺得自己要到崩潰的邊緣,這還是自己嗎?為什麼完全變了一個摸樣?可感覺上卻又覺得這就是自己,這二十幾年來的記憶全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還記得中槍前和自己上床的那個男人的名字。這怎麼可能不是自己?但是水中浮現出的那張面孔卻是熟悉中透露這陌生,她絕對沒有這麼年輕!
就算一直淡定了二十幾年的柳夕這下也受到了驚嚇,驚恐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心裡卻有些無厘頭的喊著上帝。
雖然我柳夕長這麼大沒做過什麼好事,但也沒做什麼壞事吧?最多就是傷了不少男人們的心,但這也怪不得她,大家只是各取所需罷了,誰知道那些表情愛著她的人,心裡又是如何想的?
柳夕現在實在是難以接受目前的情況, 難道是做夢?如果是做夢,剛才那缸子水也足夠自己清醒過來了。可是現在自己非但不清醒,反而更加迷惑,自己何時變得這麼年輕?!
柳夕使勁的掐住自己的手臂,很痛,說明不是在做夢。如果不是在做夢,那麼……腦海中白光一閃,怔怔的跳出兩個字來:穿越?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嘴角掛上一抹苦笑,自己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居然也會相信那些小女生才看的穿越小說。雖然不想相信,可是柳夕還是覺得這也許就是真相,不然自己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到了這裡?難道那女人的槍裡是麻醉藥而已?但我的臉怎麼會變?
看著黃橙橙的太陽從天邊升起,把自己的影子拉長,青色的石磚路上青苔不少,前方更有用她看不懂的文字寫的招牌,柳夕這下更加不確定起來,琢磨很久之後,才把心沉住,決定下來,看樣子自己是想不明白了,現在這裡人多著,不如去問問別人?
努力調整了一下煩亂的思緒,回身往屋裡走去,才一進門,便看到剛才和他說話的男人也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你....」兩人同時開了口,男子尷尬的抓了抓後腦勺,居然有些臉紅。柳夕倒是沒什麼表情,平靜的說道:「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男子先是一臉的茫然,隨即便有些緬甸的笑了笑說:「恩,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訴你!」說完,快速的看了一眼柳夕,心中暗道,沒想到還是個漂亮的女子。
柳夕並沒有注意到面前男子的變化,確實,對她來說,眼前最要緊的事便是弄清楚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著秀眉微皺,有些嚴肅的問道:「這是哪裡?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我又該怎麼回去?」
男子起先還有些小小的喜悅,畢竟自己救了一個美女,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一看柳夕一臉認真的神情,便也不由的認真了起來,心中更是有些詫異的說道:「姑娘,你不會是生病把腦子燒壞了吧!怎麼問出這些個奇怪的問題。」
「可能是生病的緣故,不記得事情了!」柳夕淡淡的回道。
「哦,這樣啊!」男子使勁的撓了撓頭發,有些無奈的說道:「第一個問題倒是好回答,這是西青國,你現在待著的地方時我們住得地方。」
本來他是想說這是他們的家,但莫名的卻怕柳夕會看不起他,快速的掃了眼柳夕的表情,發現她並沒有什麼變化,才繼續說道:「至於你是怎麼來的這,那是三天前我們一群人乞討回來,發現有個人躺在了門口,我上前叫了你好幾次你都沒醒,便以為你是那個地方的乞丐,餓暈在了我們這,便將你抬進了屋內,這一睡就是三天。不過現在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做乞丐的,至於究竟是那來的,我就不清楚了。」
柳夕聽完,便知道第三個問題是問不出答案來了。果然,男子見柳夕沒有出聲,便有些窘迫的說道:「第三個問題我是真的不知道了。也許明天上街打聽一下,可能會有線索。」
此刻的柳夕已經快要崩潰了,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在此時也開始不斷膨脹。不是拍戲?不是做夢,而是實實在在的從一個時空到了另一個時空,那種只有小說才會有得穿越竟然發生到了自己身上。
「我該怎麼辦?我還能回去嗎?」生平第一次,柳夕沒了主意。自己一個現代人,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古代,沒有親戚朋友,沒有名氣和地位,而且生無分文,在這種異地他鄉該如何生存?難道真的要和這群人去乞討度日嗎?
「不,我不能呆在這裡,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柳夕一臉的決絕,想的入了神,不由的便把心中想的說了出來。倒是把一旁的男子嚇了一跳。從他說完開始,她便神情恍惚的望著前方,口中還喃喃的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明明表現的很痛苦,嘴角卻是勾起一抹笑意。男子盯著柳夕看了好一會,腦海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這姑娘不會是傻了吧!
這一想,男子便有些急了,剛想出口說些什麼,卻見柳夕飛快的向著院中那口水缸跑去,男子還來不及拉住她,便見柳夕已經一頭栽進了水缸中。
這一下連屋裡的其它人都看到了,吃驚的跑到門口,看著把頭沒進水缸的柳夕,都呆立在了當場。
「快救人!」剛才說話的男子猛的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大喊一聲,率先便向柳夕沖去。其餘的人被這喊聲一驚,也紛紛跑過去,幫著男子將柳夕從水缸中拉了出來。
此時的柳夕已經有些面色發白,髮絲濕答答的沾在臉上,呼吸也顯得有些急促,好在眾人拉得快,喝進去的水不多,不然怕是真有危險了。
柳夕倒在了地上,知道自己被人拉了回來,心中一陣難受,眼眶中得淚水無聲的流了下來。她只想死,也許死了就能回去原來的地方。就算回不去,死了就不用想接下來的事情,總好過留在這等死。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就算什麼都不記得,但也用不著尋死啊。只要你不嫌棄,你儘管在這住下就是了,我們不會逼你去乞討的,大夥都會幫你的。」說著用目光掃了一下周圍,眾人便立刻點頭附和。「這樣吧,明天開始我就和大家去街上幫你打聽打聽,興許會有收穫。」
此時的柳夕仍是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但情緒已經慢慢的平復下來,人也冷靜了不少。的確,死不是最好的辦法,活著才有希望。況且柳夕失去意識前已經中槍,就算回去了也不見得就比現在好。這麼一想,便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在朝陽的照應下,有些悲涼,自己在娛樂圈什麼事情沒經歷過,不也活的很好嗎,現在只是換了個身體,換了個環境而已,就活不下去了嗎!這還是那個打不死得柳夕嗎!沒錯,她要振作,她不能死,就算回不去,也要再這裡活的好好的。那個娛樂圈,她早就厭倦了,這具新的身體,不失為一個好的開始。
想通了,人也覺得身心舒暢,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水,對著眾人說道:「謝謝你們救了我,是柳夕一時沒能向通。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只是暫時得打擾一下大家了!」
「說不上打擾一話,只要你不會嫌委屈。」男子揚起有些灰塵的臉帶著笑意說道。
「不知你叫什麼名字?」柳夕卻看著他乾淨明亮的眼睛問。
「這個…說了別笑我,我叫窩窩頭。」靦腆的笑容,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如此。既然我現在呆在了這裡,自然是要出去做事的,所以請窩窩頭大哥帶上我一起。」看這情景應該還是大早上,空氣清新,最是出去的好時候,既然已經接受了穿越的事實,那麼就主動去瞭解這個世界好了。
「恩,好,其實你不用這樣叫我。」聽見柳夕那句「大哥」,窩窩頭馬上就提了意見。
柳夕頷首微笑,點頭道:「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