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王朝,登州,雙木城。
城主府,一間堆滿石靈的密室,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正盤坐練功。
室門開啟,城主笑呵呵的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英氣勃勃的少年。
「若雪妹妹。」
少年快步走向少女,臉露喜色。
「陸沉哥哥,你來了。」
周若雪含情脈脈的看著少年,語氣溫柔。
「不用起來。」
陸沉壓壓手,柔聲說道。
他與周若雪情投意合,相戀三年。
他曾許下承諾,助周若雪邁入真元境。
今天,周若雪突破桎梏,修煉到了煉體境九重,距離真元境只有一步之遙。
聞訊,他一刻也不能等,立馬趕來兌現諾言!
陸沉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實,拇指大小,猶如一顆碩大的玉珠。
「千年龍元果!」
城主周鶴和周若雪的眼睛亮了,這是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有錢都買不到啊。
千年龍元果,有催化真元的功效,若煉體境九重服用,直接突破真元境。
此果,乃陸家祖傳至寶,原本給陸沉用。
但陸沉為了周若雪,自己不用,儲存至今。
「若雪妹妹,吞下它,今天突破真元境。」
陸沉將果實送到周若雪的嘴邊,溫柔的說道。
周若雪嗯了一聲,張開小嘴,吞下千年龍血果,然後閉目煉化。
一炷香的功夫,周若雪突然氣息暴漲,屏障瞬間突破,晉升真元境一重。
「哈哈,雙木城又多了一位真元境高手!」
周鶴喜盈於色,仰天長笑。
「若雪妹妹,恭喜你。」
雖然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陸沉還是興奮不已,「一個月之後,就是登州三大武門,四年一次在雙木城的招生大典。你現在的修為與我並肩,我們必被三大武門看中,到時侯我們一起去登……」
話還沒說完。
啪!
周若雪突然全力一掌,重重拍在陸沉的腹部。
噗!
陸沉口吐鮮血,雙目圓睜,難以置信的看著周若雪。
「去登州的不是我們,而是我!」
周若雪緩緩的站起來,臉色冰冷,如同仇人般盯著陸沉,「登州三大武門,最強的紫雲門有一個慣例,只招一個人。你我都是真元境一重,但你是雙木城第一天才,將成為我進紫雲門的最大障礙。」
「你是我心愛的女人,我可以把紫雲門的名額讓給你。」
「可我不愛你,我愛的只是你手上的千年龍元果。」
「你……你與我相戀三年,原來是虛情假意!」
陸沉如墜冰窖,那一刻,心碎了。
「你只不過出身一個小家族,而本小姐是城主之女,註定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你高攀不起。」
周若雪揚起頭顱,冷眼相看,盡是譏諷,「但是,我不能讓你阻礙我的道路,你必須死!」
「休想!」
陸沉怒吼一聲,運轉靈力,全身佈防。
欺騙和背叛,被自認為心愛的女人擊傷,已讓陸沉難以接受。
但陸沉絕不接受,被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殺死!
轟!
一個拳印破風而來,狠狠抽在陸沉的背脊上。
陸沉被擊飛出去,撞在堅硬的牆壁上,再跌落地上,無法動彈。
「周鶴!」
陸沉咬牙切齒,瞪著正在冷笑的城主,恨意滔天。
剛才那一拳,就是周鶴出手暗算的。
「雙木城第一白癡,我送你上路!」
周若雪無情的擡起手,卻被周鶴叫住了:「等等,他不能死在城主府,否則有損爹的名聲。」
「不殺也行,我挖出他的丹田和武脈,讓他變成廢物。」
「如此甚好!」
在周鶴的注視下,周若雪下手了,殘忍挖出陸沉的丹田,以及一條晶瑩剔透的武脈。
密室內,響起陸沉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以及一記咆哮的怒吼聲。
「我若不死,滅你滿門!」
沒過多久,周鶴父女離開密室,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陸沉。
驀然,空間微微一顫。
啵!
一顆神祕的黑色圓珠撞破虛空,徒然而出。
緊接著,一雙大手出現,正在撕裂虛空。
有人要從虛空出來!
那顆黑珠似乎慌不擇路,一下子撞中陸沉,竟然融入陸沉體內。
嘶!
虛空撕開。
一個氣息恐怖的金甲老者,從虛空中走出來。
金甲老者看著陸沉,眼神失落,仰天嘆息。
「本座苦苦追逐一百年的寶物,竟然被這小子躺著獲得,真是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寶物非同小可,此子得寶物相助,將來成就會非常恐怖,絕對比俗世間任何一個妖孽天才更妖孽!」
金甲老者突然想到什麼,眼神變得熾熱起來,「嗯,如此妖孽的絕世人才,既然與本座有緣,那就必須成為本座的真傳弟子!」
「咦?」
金甲老者揉了揉老眼,看清楚陸沉的狀況之後,怒火沖天,「丹田被挖,武脈被毀,竟然是一個廢物!」
「寶物居然選擇一個廢物,也不選擇本座,真是可惱也!」
「誰把本座的真傳弟子給廢了,更可惱也!」
金甲老者發了一頓脾氣,又想到了什麼,便冷靜下來:「嗯,寶物有靈性,選擇一個廢物……噢不,選擇本座的真傳弟子,必有其因!」
「武道兇險,武途多舛,你若不能化廢物為傳奇,就沒資格成為本座的真傳弟子!」
金甲老者湊近陸沉,微聲入耳,「此寶物乃混沌珠,內有異力,你必須將異力挖掘出來,才能改變命運。」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金甲老者本想救陸沉出去,但感應不到來者有殺氣,便隱入了虛空。
數名府衛走進密房,擡起陸沉走出去,離開城主府,直奔陸家。
一路上,引來無數人圍觀,以及詢問。
幾名府衛不厭其煩的解釋,陸沉膽大包天,闖入城主機密室,被城主廢了丹田和武脈。
一時之間,陸沉變成廢物的訊息,傳遍整個雙木城!
府衛把陸沉擡到陸家,丟到門口就走了。
陸家上空,金甲老者隱於雲霧,神識放出,瞬間飛越千億萬裏……
東荒域,玄天道宗,議事大堂,宗主正與一大羣長老商議事情。
驀然,一道神識飛來,掃在宗主的腦門上。
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宗主耳邊響起:「去雙木城,找一個叫陸沉的少年,招入我宗。此子目前是廢物,先安排他在宗門的分支修行,等他的修為達到標準,再送來道宗。」
宗主虎軀一震,連忙拜倒,用神識回應:「謹遵老祖吩咐!」
神識隨即消失,宗主不由暗自感嘆。
老祖四處遊歷,數百年不見,如今神識回來,卻為一點屁事,連宗門的狀況也不關心一下,老祖這德性,還是從來沒變過啊。
還有,廢物是不可能修行的!
玄天宗乃大宗門,非天才不收,非妖孽不要。
若收了一個廢物,豈不是被天下人笑話?
想到這裡,宗主不禁憂心忡忡。
「宗主怎麼了?」
長老們沒有感應到神識,只是見宗主的行為古怪,大感詫異。
「諸位長老,咱們先辦一件大事,誰能告訴本座,雙木城在哪裡?」
宗主回過神,臉色嚴峻。
別說一個廢物,即使一百個,也得收。
否則老祖的怒火,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咱們東荒域有這個城嗎?」
「東荒域有上千個帝國、數十萬個王朝,一個王朝有那麼多個州,一個州又有那麼多個城,不好找啊。」
「快,去拿地圖!」
眾長老炸了營,紛紛行動。
沒多久,搬來好幾個大箱子,倒出成千上萬張地圖。
宗主和長老們便浸在地圖之海了。
六個時辰之後,雙木城的位置終於找到了!
「原來是永明王朝的小城,快去查一查,那裡有沒有玄天宗的分支?」
宗主下令,外事長老不敢怠慢,立刻奔去外事堂。
六個時辰之後,外事長老風風火火回來了。
「回稟宗主,永明王朝的朝都有咱們分支,是一間很小的玄天別宗,隸屬第一百零八號玄天分宗,別宗宗長叫朱飛塵。」
「本座要見此人。」
「屬下立刻通知分宗,召他……」
「別召了,太慢,你直接把他抓來。」
「啊!」
陸家。
陸沉躺在牀上,雖然昏迷,但神識正在逐漸清醒。
他曾經聽到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但他只記得兩句話:混沌珠,內有異力。
當神識完全清醒,他才發現自己的識海,多了一個異物!
一顆毫不起眼的黑色珠子,正在不斷變大。
混沌珠?
陸沉還沒來得及詫異,混沌珠又有變化了。
一股恐怖的靈魂之力,從混沌珠爆發出來,瞬間與識海融合。
一道磅礴的殘缺記憶,從混沌珠流瀉出來,瞬間被識海吸收。
陸沉立刻意識到,這是某種傳承!
陸沉在磅礴的殘缺記憶中,發現一套完整的丹道記憶,內含無數煉丹術,以及對無數藥材、天才地寶和奇珍異獸等等的認知。
除了丹道記憶,還有一套古符文記憶。
最後,還有一門武學記憶:九龍歸一訣!
陸沉驚喜的發現,這門武學是一種祕技,開啟人體祕藏,不用修煉丹田,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
可看到後面,陸沉的心就涼涼了。
九龍歸一訣,不修丹田,修九龍!
所謂的龍,即是人體龍脈,也就是覺醒的武脈!
陸沉的武脈被抽走,還煉個屁啊?
忽然,混沌珠顫抖一下,從識海沉了下去。
經過頭顱,穿過頸脖,透過胸膛……
直到丹田的位置,混沌珠才止下沉,
一道九色光芒從混沌珠射出,貫通被抽去的武脈位置,並且來回沖洗。
直到一條武脈在色彩斑斕中形成,八色光芒才消散,只留下紅色光芒。
那條武脈紅芒耀眼,猶如一條火龍沖天,凌厲霸道!
這是……
九龍歸一訣,所需要修煉的第一條龍:炎龍脈!
陸沉又驚又喜,廢脈重生,火龍現世。
炎龍武脈,比以前那條玲瓏武脈,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要修煉!」
陸沉在興奮中驚醒。
坐起來,環顧一下,這才發現在自己的房間。
身上還是很痛,但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不浪費時間了,看能不能修煉?」
陸沉忍著痛楚,盤坐下來,運轉九龍歸一訣,吸納天地靈氣,然後將靈氣引至炎龍脈。
炎龍脈觸及靈氣,猶如幹涸的河牀遇到雨露,瞬間將靈氣吸光。
片刻,炎龍脈紅芒大盛,也不等陸沉吸納,便主動汲取體外的靈氣。
炎龍脈汲取靈氣非常霸道,彷彿一條洪荒巨龍,吞天噬地。
數息之間,室內的靈氣一掃而空。
炎龍脈卻沒有因此罷手,反正更瘋狂,製造出一道道恐怖的吸力。
嘭!
門窗被吸力震碎!
室外大量靈氣衝進來,仍然滿足不了炎龍脈的胃口。
隨著吸力變大,整個雙木城的靈氣都往陸家衝去。
無數武者聞風而動,一道道身影奔向陸家。
而陸家的上空,靈氣匯聚,猶如一條靈氣之龍,俯衝而下!
靈氣之龍衝下來,轉眼之間,被炎龍脈吸個光淨。
此時,炎龍脈蘊藏的靈氣磅礴無比,像一條滿溢的江河!
炎龍脈突然扭動了一下,靈氣運轉,滲透四肢八骸。
徒然,陸沉的身體傳來一聲爆響。
咔!
煉體境一重!
陸沉重返武道!
陸沉被廢之前是真元境一重,體魄強大,無需重新煉體,只要靈氣充足,直接突破。
就在此時,陸沉發現一個異常,炎龍脈出現一個小小的白點,綠豆般大小,晶瑩剔透。
真元之種!
陸沉激動無比。
尋常武者,煉體境修到九重,真元之種才會出現,那是為真元境準備的。
真元之種破碎,靈氣轉化真元,邁入真元境,在武道上才算正式入門。
到時侯,真元入體,增強戰鬥力。
甚至真元外放,隔空殺人,戰力恐怖。
更強的武者,將真元煉到極致,煉出真火,戰力更加變態。
陸沉現在才煉體境一重,卻擁有了煉體境九重才出現的真元之種,可以感應真元,比同境界武者不知強了多少倍!
炎龍脈的靈氣繼續釋放,卻不煉體,而是源源不絕的輸入被真元之種。
咔!
陸沉體內又傳出一聲爆響。
煉體境二重!
真元之種增大了一圈。
不知不覺,一天過去了。
炎龍脈的靈氣釋放殆盡,九龍歸一訣停止運轉。
陸沉睜開雙眼,眸光精湛,猶如星輝,璀璨無比。
煉體境五重!
真元之種吸收大量靈氣,增大許多,猶如一粒花生米。
此時,陸沉發覺傷口已經痊癒,不禁大喜,便起身活動一下筋骨。
展開雙臂,力重如山。
區區煉體境五重,卻擁有五千斤的氣力!
尋常武者,煉體境一重有五百斤力。
煉體境二重,則有一千斤力。
如此類推,到了煉體九重,擁有的氣力達到四千五百斤。
當然,這不是唯一的定律。
武脈強大,又或者天生力大的人,氣力比尋常人大得多,煉體境一重就達到六七百斤力,甚至八九百斤。
而陸沉,煉體境一重就直接一千斤力,五重五千,氣力比尋常的煉體境九重還要大。以後境界上來了,可想而知,氣力是多麼的變態。
陸沉不是天生力大之人,那麼很明顯,混沌珠創造出來的炎龍武脈,天下第一,舉世無雙!
而修煉人體龍脈的九龍歸一訣,更是強大如逆天!
陸沉信心百倍,他要以最短的時間,重返顛峯!
「一個月後,招生大典,我要讓那個毒如蛇蠍的女人美夢破碎!」
想起周若雪的欺騙和無情,陸沉怒火中燒,一掌拍下,旁邊厚實的玄鐵桌子頓時凹陷下去。
啪!
房間開啟,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女緊張的衝了進來。
「少主,你……你醒了!」
少女見陸沉立在房中,先是一喜,後見玄鐵桌子有一道凹陷,又不禁心驚膽跳,「這……」
「是我不小心打崩的。」
「那可是玄鐵啊,你居然能打凹它,你豈不是……」
少女見陸沉精神煥發、氣息澎湃,完全不像一個武道廢人,眼眸不由一亮。
少女叫婉兒,比陸沉小一歲,是陸沉的侍女!
陸沉自幼失母,由父親陸正儒撫養。
五年前,陸沉之父陸正儒遠行,只留下婉兒服侍陸沉。
陸正儒一走五年,至今未歸,也不知生死。
在殘酷的陸家過日子,婉兒與陸沉同甘共苦、相依為命,從來沒有一絲抱怨。
若不是陸沉覺醒了玄階上品的玲瓏武脈,受到陸家一些長老看重,立為少主,有了一點地位,兩人的日子恐怕會過得非常淒涼。
「不錯,我有修為,只是不在巔峯狀態罷了。」
陸沉沒有隱瞞婉兒,整個陸家能夠信任的,就只有婉兒一個了。
「謝天謝地,少主仍有修為,實在太好了。」
婉兒雙手合十,歡喜萬分,「少主,我們什麼時侯離開陸家?」
「離開陸家?」
陸沉環顧四周,這才發現牆角有兩個大包袱,眉頭一皺,「你連東西都收拾好了?」
婉兒點點頭,卻沒有回話。
「說,到底怎麼回事?」
見陸沉有些動怒,婉兒才支支吾吾道出原因。
就在昨晚,陸家開了個緊急會議,決定罷黜成為廢人的陸沉,另立少主。
二長老陸正寧更是提議,陸沉得罪城主,理應格殺,以消城主之怒火。
其他長老看在失蹤家主陸正儒的份上,不同意殺陸沉,但要與陸沉劃清界線,以免陸家受到牽連。
最後,長老團一致決定,限三天之內,陸沉離開陸家!
婉兒只好收拾東西,只等陸沉一醒,便與陸沉離開。
「他們驅逐我,又不是驅逐你,你還是可以留在陸家的。」
「婉兒是不會離開少主的,少主走,婉兒也走。」
婉兒頓了頓,又低聲說道,「其實,婉兒已經想好了,帶少主去婉兒的家鄉,雖然那邊的日子苦了點,但總比呆在雙木城安全。將來家主迴歸,也容易找到少主,一家團聚。」
陸沉突然伸出手,輕輕拉起婉兒柔荑般的玉手,萬千感激盡在不言中。
而婉兒俏臉紅暈一片,連忙低下頭,不敢與陸沉對視。
陸沉心中清楚,只要他離開陸家,就會危險重重。
周鶴當時不殺他,只是礙於陸沉的身份,若陸沉不再是陸家的人,周鶴沒了顧忌,多半會殺人滅口。
還有,陸正寧想扶他兒子陸榮當少主,一直視陸沉為眼中釘,一旦陸沉被驅逐,保不準陸正寧會趕盡殺絕。這一點,婉兒不會不清楚,跟在陸沉身邊,是非常危險的。
然而,婉兒還是對陸沉不離不棄,生死與共。
陸沉除了感激,就剩下感動了。
「少主!」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語氣之中,只有譏諷,沒有尊重。
一條人影從門口邁了進來。
來人皮笑肉不笑,一雙三角眼盯著婉兒苗條的身體,眸光淫邪。
「陸紹平,你又來幹什麼?」
婉兒看著來人,神色有些驚慌。
陸紹平是陸家旁系子弟,唯陸榮馬首是瞻,是陸榮的走狗,平日沒少仗勢欺人。
「當然是來看你呀,難道來看這個廢物少主麼?」
陸紹平看了一眼陸沉和婉兒相握的手,嘴角一抽,臉色瞬間陰了下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然幹這種齷齪勾當,真是不知羞恥啊。」
「沒有,我們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婉兒俏臉暴紅,連忙從陸沉手中抽回手,忙不迭的解釋。
「你寧願跟這個廢物好,也不跟老子好,真是一個賤貨。」
陸紹平一臉慍怒,視陸沉如無物,直接伸手向婉兒抓來,「既然你不識擡舉,那老子就將你就地正法,老子要讓你這個廢物主子,現場看你被老子蹂躪!」
「你敢過來,我就死!」
婉兒手中不知什麼時侯多了一把剪刀,顫抖的指著自己的頸脖。
「又來這一招?」
陸紹平惱火的哼了一聲,面目猙獰起來,「你這招不管用了,今日你就算是一條屍體,老子也不會放過你。」
啪!
一記耳光響起!
陸紹平臉上多了一道鮮紅的巴掌印,一枚牙齒從嘴巴裏掉了出來。
「禽獸!」
陸沉甩了甩手掌,看也不看陸紹平,便拿下婉兒手中的剪刀,安慰道:「別怕,一條惡犬而已,我幫你教訓他。」
「可是……」
婉兒嬌軀顫抖,美眸盡是擔憂之色。
陸紹平的修為可不差,煉體境五重。
而陸沉剛剛甦醒,雖然還有一些修為,但丹田和武脈均廢,會是陸紹平的對手嗎?
下一刻,一個歇斯底裏的怒吼響了起來。
「陸沉,你這個廢物也敢打老子,去死吧!」
陸紹平怒氣衝衝,全身氣息爆發,直接一拳向陸沉打了過來。
若在以前,陸紹平對陸沉那是恭恭敬敬的,哪裡敢打婉兒的主意?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陸沉已成廢人,還被陸家驅逐,陸紹平欺負陸沉沒有任何顧忌。即使打死陸沉,也有陸榮撐著,頂多挨長老們一頓罵,什麼事也沒有。
「一條狗也敢在我前面亂吠,真是不知死活。」
陸沉身影不動,出手如閃電,一下子抓住陸紹平打來的拳頭,稍微用力一捏。
咔嚓!
一聲骨碎的爆響。
「啊!!」
陸紹平當即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他的拳頭被捏成一團血肉,廢得不能再廢了。
「你……你不是廢了嗎?怎麼還有修為?」
陸紹平痛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眼中盡是驚駭之色。
「輪到你管嗎?」
陸沉冷笑一聲,一隻手掌按在陸紹平的天靈蓋上,嚇得陸紹平魂飛魄散,連聲求饒,「少……少主,我再也不敢了,你饒我一條狗命吧。」
「剛才,婉兒說你又來了,我很好奇,你昨天到現在,來了幾次?來做什麼?」
陸沉冷冷的看著陸紹平,眼眸殺意浮現,「你最好老實交待,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別指望陸榮替你報仇,他是不會為一個死人出頭的。」
「小人來了三次,是陸榮派來的,只要少主醒來,就趕少主出陸家。」
「可是,婉兒守在房外,一直不讓小人進來。」
「小人該死,小人垂涎婉兒的美色,本想調戲,婉兒卻以死相脅,小人才沒得手。」
陸紹平為了活命,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不是限我三天嗎?陸榮這麼急趕我出門,要是說沒有陰謀,只有傻子才會信。」
陸沉看著陸紹平,嘴角有一道戲謔之色,「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是是是,的確是陸榮的陰謀,他怕夜長夢多,派我早點趕你出門,然後在外面將你誅殺,以絕後患。」
陸紹平見陸沉不好糊弄,只好如實招來,「少主饒命啊,小人也是身不由已的。」
「想殺我,他陸榮還不夠資格。」
陸沉臉色一沉,抓起陸紹平的另一隻手,用力一捏。
陸紹平又傳出鬼哭神嚎的慘叫聲。
最後一隻手也廢了。
「你滾回去,告訴你主子,我陸沉不走了,他等著承受我的怒火吧。」
陸沉一腳將陸紹平踢開,沒興趣殺一條狗,尤其是一條廢狗。
他要把這條廢狗扔回去,好好打一下陸榮的臉。
陸紹平如喪家之犬的跑了。
「少主,真的不走嗎?」
婉兒有些擔憂,陸沉向來言出必行,說不走,就是不走。
可是,整個陸家已經放棄了陸沉,留得下來嗎?
「我父親雖然失蹤,但他還是陸家家主,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就哪都不去!」
陸沉眸光閃動,嘴角冷笑,「陸家雖然殘酷無情,但有一點做得不錯,無論你是誰,只要你有足夠的天資,就會培養你。」
「若我修為不在,那就沒什麼好說,死路一條。可我修為尚在,那班老傢夥就會掂量三分,以他們的習性,多半向我身上壓注,賭我在武道上仍有前途!」
「可是,太冒險了。」
婉兒仍然很擔心。
「武道一途,本來就是一場冒險!」
陸沉搖搖頭,往外面走去,口中輕念,「我為武者,因何懼之?」
議事廳。
陸家高層齊聚,商議立陸榮為少主。
由於家主陸正儒不在,家主職能由二長老陸正寧代管,但所有大事則由眾長老一致表決,才能定奪。
罷黜陸沉,陸正寧就急於讓兒子陸榮上位。
「還有誰不同意的?」
陸正寧的聲音響起,議事廳一片安靜,無人異議。
陸正寧臉上嚴肅,心底裡卻十分得意,他兒子陸榮已經煉體境九重巔峯,沒有了陸沉,陸榮就是陸家年輕一輩最強的存在,誰與爭鋒?
「既然無人反對,那麼陸家少之位就由……」
陸正寧正要宣佈,卻冷不妨出現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我反對!」
眾人轉頭一看,就見到門口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沉雙手負背,不徐不慢的走進來。
「一個廢物跑過來做什麼?丟人現眼?」
「陸沉,你的少主之位已被罷黜,這裡沒你立足之地。」
「陸沉,得罪城主,已被家族驅逐,你走吧。」
「來人,把這個廢物扔出去。」
一道道聲音響起。
不是譏諷,就是喝斥。
現場眾人,投向陸沉的絕大多數是白眼。
「陸家有家規,驅逐家主之子,必須有家主同意,否則誰也無權驅逐我。」
陸沉環視眾人,最後視線落在陸正寧身上,眼眸閃著輕蔑之色,「二叔,我不是指你,我是指在座各位,都沒有這個權力!」
陸正寧是陸正儒的弟弟,陸正儒還在的時侯,他對陸沉親如子女,那叫一個好。
陸正儒一走,數年無音信,生死未卜,他的真面目就漸漸露出來了,對陸沉各種迫害,那叫一個壞。
陸沉言落,引起現場一陣憤怒,卻又無可反駁,這的確是陸家家規,他們驅逐陸沉是違背家規的。
「你父親失蹤五年,恐怕早就死了,家主之位遲早換人,你遲早得滾蛋。」
陸正寧的臉陰了下來,怒火騰昇,若不是大庭廣眾,他會毫不猶豫出手宰了陸沉。
「等換了家主再說吧。」
陸沉懶得跟陸正寧爭辯,只是淡淡的道。
換家主,有那麼容易嗎?
能換的話,早就換了,還等到以後?
陸正儒雖然不在,但餘威還在!
誰敢也不能保證,會不會突然冒回來?
陸正儒天資無匹,是雙木城第一強者,叱吒風雲、傲視羣雄,連周鶴在他前面也要俯首低眉。
只要陸家家主仍然掛著陸正儒的名,城中各大勢力都得對陸家忌憚三分,陸家敢換家主嗎?捨得換嗎?
當初,要不是為了陸沉,陸正儒早就晉身武門,奔赴更廣寬的武道世界了。
「家規不可違!」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震憾人心。
一向沉默寡言的大長老發話了。
大長老性格淡薄,與世無爭,極少參與陸家事務,甚至在廢立少主的問題上,均不參與表態。
但大長老在陸家威望極高,一旦發話,那就是一錘定音!
「陸沉,你還要什麼要求?」
大長老盯著陸沉,混濁的眼睛多了一縷迷惑之色。
因為,陸沉身上有一道混沌,阻止了他的窺視。
他竟然看不透陸沉的狀況!
「陸家還有一條家規,少主之位,能者居之。」
陸沉看了陸正寧一眼,冷冷的道,「所以,你罷黜我有什麼用,無論你立誰為少主,家中的年輕一輩,都有權向他發起奪位挑戰,包括我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