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哥,恭喜你啊!就快和清清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只是,真要到文佩姨墓前去开新闻发布会吗?寒轩哥,你不会为了姐姐生气吧?」
初秋,夜风只是微微凉。
包厢门外,商韵抱着给未婚夫傅寒轩带来的外套,只觉得彻骨的寒。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
「呵,公司虽然是商韵她妈创立的,但她妈离世留下这一堆烂摊子,要不是伯父出面,公司早就垮了。这么多年,公司那些老东西却还是不信任伯父,用点手段自然是应该的!」
而更让商韵觉得心寒彻底的。
是傅寒轩接下来的话。
「是啊,商韵懂点事就不会闹!」
一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手里的外套掉在地上,商韵自嘲的笑。
好,真是很好。
傅寒轩从小便和她有婚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这些年,自从母亲去世,商韵便把傅寒轩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若不是靠他撑着,她走不到现在。
可现在她才恍然发现,傅寒轩好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握着她的手说「别怕,还有我」的傅寒轩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可能,是从陈清清住进家里不久开始。
「咣当!」
一声,商韵终于一脚踹在了门上。
「啊!」
里面传来陈清清一声轻呼,接着便是傅寒轩紧张的关切。
「清清,别怕!」
一声声清清,好像尖刀,戳在商韵心上。
傅寒轩一回头,只看到表情古怪又苍白的商韵,眉心却顿时拧起。
「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柔,甚至带上一丝不耐烦。
商韵自嘲笑笑,也抬眸看到了里面的陈清清。
穿着一身简单吊带裙套短款外套,露出半个肩膀,怯生生的站在那里,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一朵小白花,又处处透露心机。
她不由得笑了,接着,认真的看向傅寒轩:「傅寒轩,我们分手吧!」
其实,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
只是从前没有勇气,如今,终于有了。
接着,她在傅寒轩一众好友错愕的目光下,又看向了陈清清:「多谢你的提醒,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明天要真敢去我妈墓前闹,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说罢,商韵转头就走,直接从地上的衣服踩过去。
包厢里见到这情况,不禁错愕。
傅寒轩打算踹了商韵是一回事,但谁不知道商韵每天围着傅寒轩转,衣食住行都收拾的妥妥帖帖。
就这样一个女人,提出分手?
真是笑话。
怕是没了傅寒轩,她都要上吊。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直接笑道:「轩哥,你家贤妻良母生气了,要不,追上去解释解释?」
却被另一个发小拉住。
「说什么呢,闹闹脾气罢了,轩哥什么时候惯过她这脾气。」
说真的,刚才有一瞬间,傅寒轩真有冲上去解释的冲动。
不过,现在没有了。
没错,他什么时候惯过她这脾气。
「不用管她,喝酒!」
他转身甩上门,回到了位置。
一个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的女人,他不信,她真敢分手。
既然敢说,就要承担后果。
他非要将她所有棱角都磨平。
商韵回到住处时,身体被夜风凉透,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这套公寓是母亲留给她的,放着很多她和母亲的回忆。
可她平时心思都在傅寒轩那边,对于这边的布置一切从简,就连自己的事业,也荒废不少。
即便傅寒轩从一开始的温柔体贴,慢慢到如今的冷漠不在乎。
她都始终如一的待他。
可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只感动了自己罢了。
商韵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给母亲的灵位上了香。
坐在母亲的灵位前,一坐就坐了一夜。
终于想通了很多。
呵,既然她们非要赶尽杀绝,那自己就亲手去把原本属于母亲的东西夺回来!
至于傅寒轩,已经彻底被渗透,脏了烂了的男人,那就放手吧。
凌晨六点,商韵拿起手机看了看通告,冷笑一声,打了一通电话。
接着,她换了一身黑裙,在自己胸前别了一支小白花,出了门。
……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惠山墓园门口。
天融集团董事长商天荣身穿黑色中山装,揽着一身黑裙、身材姣好的陈珊站在了镜头前,神色无比悲伤。
「三年前,我妻子离世,只留下我和女儿商韵。在我痛不欲生,人生的最低谷却遇到了陈珊,是陈珊将我拉了出来。」
「现在,我终于决定和她结婚,今天特意带她过来让我亡妻看看……」
不远处,商韵的目光远远拂过墓碑上母亲微笑的遗照,再看向那两人自以为深情的表演,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珊配合的帮商天荣擦掉眼泪,「天荣,姐姐那么爱你,一定会希望你后半生过得幸福。」
不少记者纷纷动容。
「商总真是痴情人,这么久了还是没能放下亡妻。」
「以商总现在的身价,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没想到却找了个带孩子的女人,可见是真的感念这位陈小姐的付出,想给她一个名分。」
「陈小姐也是识大体的,知道商总对忘妻的感情,还没成婚就来祭拜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商天荣的心里得意万分。
要不是为了收服苏文佩在集团的旧部,当年在苏文佩丧礼上,他也不会当着媒体的面说愿效仿古人为亡妻守节三年。
如今三年时间已过,他也该把天融集团抓得更稳了。
就在这时,一份亲子鉴定书突然被拍在了他面前。
「你说是我妈去世你才认识的这个女人,那她的女儿竟然是你的亲生女儿,只比我小两个月,这个你怎么解释?」
顿时,犹如在场上投下一声巨雷。
由于商天荣的安排,今天来的记者本就格外的多。
如今这话一说。
在场记者们一拥而上,场面直接失控。
商天荣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商韵会来这一手!
他眼神愤恨地瞪着了过去,提高了声音却故意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阿韵,你怎么来了?你非要在今天胡闹吗?」
「这个日子不好吗?」商韵冷笑一声,「我妈在上面看着,看着你这一次怎么恬不知耻的自圆其说!」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绝不会选择在母亲墓前闹。
可她没想到,商天荣会这么无耻!
她不指望能一次击垮商天荣,但她今天就要将他的皮囊撕开一个口子。
他要娶那个女人,那就做好褪一层皮的准备。
正好,趁着今天人多,她要在大家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有时候,人言可畏,就是这样,只有有了风声,破洞就会越来越大。
「你!」
商天荣脸色铁青。
他冷下脸,语气透着警告。
「阿韵,你这么做,最终会害了你自己的,听话,有什么不满,等祭奠完你母亲回家再说。」
商韵却丝毫不为所动。
勾着唇角,笑的冷漠。
「戏台子都搭好了,这出戏要是不唱下去,不是对不起你吗?」
商韵从前脾气很好,是那种标准的温婉千金,可自从母亲死后,她性格大变,像是浑身长了刺。
所以这些年和商天荣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差。
商天荣眼底闪过冷笑,表情一转,却被陈清清喊住。
「叔叔!」
只见陈清清上前拉住商天荣的手臂,红着眼眶,神情凄婉动人。
「商韵,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伪造的这种东西,我知道我做你的姐妹根本不够格,可是我从来没想跟你争过任何东西,我们都心疼你失去了妈妈,也都在努力迁就着你的情绪,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只希望叔叔和我妈妈能在一起度过后半生,求你成全他们吧。」
她说的楚楚可怜,声泪俱下。
几句话,倒是让记者们稍作迟疑。
记者们一时议论纷纷,风向变化不定。
商韵心中却泛起冷笑。
一个痴情不悔、几十年如一日追随的贞烈女子。
一个乖巧听话、不争不抢,一心只为父母的孝顺女儿。
好,好极了。
商韵冷笑一声,一把将她甩开。
冷笑一声,「是吗,不抢我的东西,照顾我的情绪,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的未婚夫搞在一起啊?」
陈清清所有的话全被堵住,胸口压抑不住剧烈起伏。
「什么,什么未婚夫?」
这时,一辆黑色路虎在山路上飞速而来,引擎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
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商韵的心尖被狠狠扯了一下,小手攥紧又松开,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他,傅寒轩。
路虎稳稳停下,傅寒轩快步走了下来。
一身黑色风衣裹着凌厉的气势,周围记者纷纷让开。
他的脚步路过商韵的面前,谙沉的黑眸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陈清清身上,快步走了过去。
在接触到那双含泪委屈的眼睛后,眉心瞬间皱起,本就冷峻的五官更是裹了寒霜,透着不耐和失望。
转过头对着商韵皱眉低吼。
「商韵,闹够了吗?」
不问对错,不分是非,张口就是她错。
商韵早有预料,却依旧心痛。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明知道她所有的悲伤,却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护着陈清清。
选择帮着商天荣完成他的计划,无视她的遍体鳞伤。
也对,只有陈清清真正成为了商清清,他们才能门当户对。
她有不甘,眼角泛着潮红看向傅寒轩。
最后一次问他。
「我为什么闹你不清楚吗?」
她本就生的漂亮,此刻双眼含着泪花,神色倔强悲切,如悬崖边怒放的血色杜鹃。
美的令人心颤。
可面前的男人,却只是满眼厌恶。
「所有人都在顾忌你的情绪,你还想怎么样?」
冰冷的语气,毫不留情的质问。
商韵瞧着他眼底浓郁的快要化为实质的戾气,忽然笑了。
凄楚绝美却坚定异常。
「顾虑我的情绪?如果真的顾虑我的情绪,那我的未婚夫,请你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跟一个小三养的女儿搞在了一起?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傅寒轩的脸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吗?」商韵似笑非笑,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那你那么护着她做什么?还有,大家倒是都瞧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话音刚落,几秒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信息。
画面上,正是傅寒轩正和陈清清亲密拥吻,姿势角度,绝不会是错位!
一瞬间,媒体记者全都议论纷纷。
傅寒轩也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瞬间黑的难看,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伸手猛的拽住商韵的胳膊。
「商韵,别闹的太难看,不然,我们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