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不出意外一個小時後東西就會到手,記好答應我的,我替你拿到照片,你把資料庫裡關於我的所有的資料統統銷燬。」
掛斷電話,少女將一束花放在一座女孩的墓碑前。
她低聲自言一句:「小蘿,以後我會替你向那家人好好討賬的!」
從今天開始,世界上再也沒有ONE組織王牌殺手——Neo。
為了以後的自由,她只能讓自己就這麼‘死掉’,頂替秦蘿的身份而活;而得到自由的代價就是冒險替曾經的師傅取一件東西。
如墨夜色裡,一道纖細的身影身形矯捷的翻過牆。
快速閃身進了別墅主樓,秦蘿就著月色摸上五樓,在推門的瞬間覺察出不對勁。
這裡有人!
條件反射的轉身欲跑,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夜魔一般從黑暗中走出。
哪怕隱在黑暗中。
卻絲毫不影響秦蘿感受到對面男人身上的氣勢。
如同一隻蟄伏已久、運籌帷幄的獵豹。
危險又迫人。
「Neo?」
男人嗓音低啞,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下一瞬,屋子燈火通明,使得兩人看清楚對立的彼此。
「竟然是個女人。」
他似乎有些驚訝,當然更驚訝的是她的謹慎。
黑夜裡行動也帶著口罩,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秦蘿警惕的看著他。
男人五官俊朗,眉目深遠如畫,嘴角明明勾著一絲笑,卻讓人遍體生寒。
尤其那雙幽深的眼眸,如黑洞一樣讓人窺探不到底。
腦海中快速轉動著,秦蘿很快就意識到。
自己應該是被出賣了。
而知道自己會來這裡的,只有師傅那個臭老頭子。
秦蘿抿唇,既然已經被出賣了,死不承認也沒意思。
「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做什麼。」
「我叫厲薄川,如果你對這個名字沒印象,或許你該記得兩年前的JE集團‘創世者’系列發表會。」
厲薄川神色淡漠,雙眸幽亮的看著她。
「因為你,創世者統統被收回。」
秦蘿無語了。
仇人啊?
「你想要收拾我還是……」
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秦蘿眼睛眯起來笑了,「想要我手裡的技術?」
厲薄川語氣比臉色更冷,看不出情緒,沒說話。
秦蘿眸光掃視一圈四周,不出意料,外面肯定都是他的人,現下想跑還得找準時機,她索性搬了把椅子坐下來。
「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厲薄川隱忍著怒氣:「你覺得,我是要錢?」
秦蘿沒那個功夫跟他廢話:「一個億怎麼樣,創世者一共限量發行了100臺,每臺投入一百萬,你不虧。」
秦蘿加大籌碼:「我再給你補償五千萬,把這事了了。」
「……」
秦蘿沒意識到危險,挑眉:「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值錢?」
厲薄川笑了:「你Neo一條命,一億五千萬就想換?」
秦蘿臉色冷下來,一瞬不瞬的盯著男人:「你想要我的命?」
「Neo的命,我想很多人願意付高價買賬。」
秦蘿站起來:「你還想活捉我?」
厲薄川嘴角噙著幾分冷笑,打了個響指,整個院落突然亮起紅外線燈,密密麻麻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見狀秦蘿怔了下,舌尖抵了抵牙根,擠出一絲笑:「沒商量了?」
厲薄川淡淡掃她一眼,「你也可以選擇跳樓。」
這裡是五樓,不藉助任何工具讓她跳跟讓她死有什麼區別?
看著厲薄川勢在必得的樣子,秦蘿輕笑一聲,悄悄松了外套,「橫豎都沒得活,那要不賭一賭?」
說完,她轉身一個起躍跳到窗臺上,轉頭衝厲薄川一挑眉。
「厲先生,不得不說,你真是夠卑鄙。」
話音落地,她直接衝厲薄川比出了一根中指。
秦蘿揹著光,帶著口罩的臉上只有那雙靈動的眼睛露在外邊,只見她一個利落翻身——跳了下去!
她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困住的!
厲薄川心頭一震,箭步撲過去抓了個空。
獵獵作響的衣服在空中劃過一道美而快的剪影,秦蘿像只身形靈巧的貓,看準時機甩出伸縮繩,躲避著密佈的機關。
這麼高跳下去她不死也得傷,厲薄川一雙寒眸極冷,盯著女人消失的地方眸中凍結。
「掘地三尺,去找!」
……
「唔——」
縱然有衣服當成個簡易的降落傘,落地時還是難免受了些傷,秦蘿重重的悶哼一聲。
心裡把厲薄川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耳邊細細簌簌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秦蘿趕緊從事先佈置好的通道裡逃了出來。
「真是晦氣,就知道這個臭老頭子不會這麼好說話。」
跑出安全的距離,秦蘿一面扯下口罩一面咬牙切齒。
露出一張秀美清妍的臉。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毫無懸念的,她被單方面拉黑了。
「臭老頭兒你給我等著!」
要不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現在一定坐最快的班機回去算賬。
無能狂怒的跺了跺腳,秦蘿鑽進了路旁的公廁。
半個小時後再出來,她的樣子已經幡然大變。
蠟黃的臉上蓋著可怖的燒灼疤痕,將本就顯得平平無奇的五官更添了一絲恐怖在裡頭。
對著鏡子照了照,秦蘿對自己的化妝技術很是滿意。
一切準備就緒。
她搭上出租車直奔最重要的目的地而去。
秦家老宅。
寬敞的客廳裡坐著神色不一的一群人。
他們個個翹首以盼。
「回來了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一個傭人跑了進來,表情卻有些異樣。
帶著金絲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率先站了起來,想出去卻又猶豫的站定沒動。
下一刻,變身成‘小醜八怪’的秦蘿出現在了門口。
她身上穿著一套洗的發舊的運動套裝,整個人顯得很窘迫窮困。
可當她抬起頭,這一身的裝扮實在就不算什麼事了。
「秦蘿你,你的臉怎麼了?」
一身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誇張的捂住嘴巴。
秦蘿面無表情審視著所有人,在記憶裡搜尋著關於他們的信息。
那個女孩兒說過。
她的爸爸總是喜歡帶著金絲框眼鏡;她的繼母眼角有一顆痣。
應該就是這兩個人。
咧開嘴笑了笑,秦蘿語氣淡漠:「我的臉怎麼了你不清楚嗎?」
秦父皺眉。
十五年前他們出去度假時山莊發生了火災,七歲的秦蘿沒被救出來。
可也沒發現她的屍體。
這個女兒剛出生時他是不喜的,因為她平庸的長相完全不像他,而她親生媽媽也是個美人坯子。
所有人都說這孩子是他妻子偷.情懷上的,而那段時間,他的妻子確實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過。
後來那人解釋過,孩子確實是秦家的種,他這麼多年也每每覺得愧疚。
可看到她這副樣子,他心裡的愧疚就不翼而飛了。
「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他忍不住斥責。
秦蘿看向他:「我媽早死了。」
「你……!」
「是姐姐回來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甜美的嗓音傳來?
秦蘿轉頭就看見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兒。
如果沒猜錯。
這應該是秦蘿同父異母的妹妹,秦柔。
她像朵空谷幽蘭一般絕世獨立。
整個人顯得不食人間煙火。
任誰也想不到,十五年前那把火就是她放的吧。
看到秦蘿,她似乎特別高興。
「姐姐,這十五年你跑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秦蘿勾唇一笑,走過去一把將秦柔扯向自己。
她透亮的眼眸冷光閃爍,湊上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找我?怎麼你們母女因為沒看到我的屍體所以坐立不安嗎?」
秦柔臉色大變。
「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和媽媽真的天天盼著你回來啊!」
她搖搖欲墜。
捧著胸口一副受到打擊的痛苦模樣。
秦父大怒:「秦蘿你對柔柔做了什麼?!」
狠狠推開秦柔,秦蘿拍拍手:「一句話而已就嚇成這樣,說你不心虛鬼都不信。」
她轉頭看向秦父,態度很是隨意道:
「明天我要給我媽上墳,麻煩你們全家抽空跟我去。」
繼母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秦柔也顧不上‘傷心’了。
母女兩人齊齊看向秦父,等著他表態。
本來有些氣惱的秦父心裡的怒火霎時滅了個乾淨。
他神色複雜的別過臉:「明天不行。」
秦蘿挑眉:「怎麼?」
「明天是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姐姐改天再去行不行?這個日子對爸爸來說很重要的。」
秦柔嬌嬌弱弱的說道。
繼母唇角溢出一絲甜蜜的笑。
這一幕簡直太扎眼了。
「隨你們,我自己去。」
說完,她意有所指看向秦柔……
「我的房間準備好了嗎?」
秦柔頓時覺得,自己在她眼裡好像個下人一樣。
憑什麼啊。
都是爸爸的女兒,她都已經放低了姿態迎接她了。
她憑什麼這個態度對待她?
咬住嘴唇故意不看她。
秦柔頗有些負氣的意思。
繼母看了看秦父的臉色,趕忙上前:「準備好了的,我帶你過去。」
目送兩人離開,秦柔噘著嘴一聲不吭的點頭。
「柔柔你受委屈了。」秦父心疼道。
秦柔搖頭:「爸,我不委屈,只不過明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姐姐不會生氣了吧?不過爸你別生氣,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聞言,秦父什麼都沒說就出去了。
柔柔小時候一直頂著私生女的身份受了多少委屈?
還有她媽媽,哪怕當初沒名沒分的跟了自己也沒有怨言。
他不能委屈了她們母女倆。
同一時間,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裡。
繼母溫柔如水和秦蘿介紹著房間裡的裝飾品。
「你不知道你回來柔柔有多高興,這些東西都是她特意準備的。」
秦蘿打斷了她,冷淡道:「你還有事嗎?」
繼母臉色一僵,尷尬的笑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是,如果你沒事可以出去了。」秦蘿毫不客氣。
這讓繼母有些下不來臺,卻不得不試探的問道:
「小蘿,你對十五年前的火災還記得多少?當時你是怎麼逃出去的,為什麼不聯繫我們?」
不提這個還好。
提這個秦蘿可就來興致了。
她好笑的看著繼母:「不用拐彎抹角的,你是想問我知不知道火是你女兒放的、門都是你鎖死的是嗎。」
繼母頭皮一炸,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知道。
她居然什麼都知道。
剛發現柔柔放了火時她是驚慌的,等自己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把所有門都鎖死了。
關上了秦蘿所有求生的通道。
可秦蘿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不,就算她知道了也沒關係,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她不會有證據的。
就算空口白牙去說也沒人信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繼母旋即鎮靜下來。
她恢復一貫溫柔如水的模樣,「秦蘿,你肯定是當時嚇壞記錯了,那時候柔柔還那麼小怎麼可能會放火呢?」
「你累了,早些休息吧,這種糊塗話以後可別再說了。」
秦蘿嘲諷一笑,什麼也沒說。
目送她離開後環伺一圈,一頭扎進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翌日醒來,秦家幾個人已經都出去了。
管家傳話給她:「車子已經備好了,夫人說大小姐什麼都不用準備,直接過去祭拜就行。」
「嗯。」
秦蘿點點頭。
管家有些詫異,二小姐吩咐他要他看好大小姐免得她弄么蛾子。
沒想到大小姐挺好說話的嘛。
一個小時後,待到眾人到了墓地。
管家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把「大小姐好說話」這個念頭收回去。
面對著熙熙攘攘的媒體記者,管家腿都軟了。
「大,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秦蘿眨巴眨巴眼睛,衝他笑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媽以前是名動晉城的話劇演員,她一向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我想她肯定希望大家都來看看她。」
說完根本不給管家反應的機會就向記者們走去。
看著她自信昂揚的背影,管家簡直不可置信。
她明明這麼醜,為什麼這麼有底氣?
事情已經這樣了,管家只能匆匆忙忙給秦父發了消息後跟了上去。
秦蘿臉上端著得體的笑迎上眾多記者,卻在一座墓碑前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笑容僵在唇邊,她下意識的想轉身跑走。
只見人群最中間站著個男人。
他身姿挺拔,一隻手隨意的插在口袋裡。
從秦蘿的角度看過去,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挺拔的鼻子線條挺括,疏朗的眉目透著一絲不易靠近的清冷感。
整個人鶴立雞群,遺世獨立。
是厲薄川。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秦蘿頭皮發麻。
似乎覺察到秦蘿的視線,他漫不經心回頭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到一起。
秦蘿心口狂跳,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化妝技術自信,確定厲薄川不會認出自己來。
她一定現在就跑了。
雖然她不知道厲薄川是什麼身份背景,可能讓師傅那個臭老頭兒出賣她。
他一定不簡單。
秦蘿看厲薄川時,厲薄川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