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羈歲月

八歲的時候，我爸媽不知什麼原因離婚了。

那是一個大雨天，我哭得稀裡嘩啦，拼命地哭喊著要爸爸要媽媽，但他們倆連看都沒有多看我一眼。最後，我被劉叔接走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看到他們倆。

到了劉叔家，他對我非常好，把我當親兒子養。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給我，可我不習慣這個新家，所以開始總是不買他的賬。劉叔沒有太在意，但他的大女兒不高興了，總是生氣，有時候瞪著我的眼神還極為鋒利，如同我搶走了她的所有，對我非常憎惡。

劉叔的大女兒叫劉柯，比我大兩歲。小時候劉柯就長得很漂亮，很討周圍鄰居們的喜歡，大家都誇她長大後肯定是個大美女。那時候的我，還不懂這些，只是每次看到她，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而已。

八年過去了，劉柯年方十八，長得更加漂亮，身材也越發豐盈。該大的地方大得讓人滿意，該翹的地方翹的人心猿意馬。

這時候我也十六歲了，對漂亮的異性也開始有好奇之心。而劉柯這樣的大美女總在我面前晃悠，要說一點心思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有時候我甚至都在幻想，哪天要是能夠碰到她就好了，哪怕少幾年壽命也沒關係。

哦，忘了說，劉柯還有個妹妹，比我小三歲，今年才十三，還是個萌妹子，所以我對她暫時沒啥興趣。

還是說劉柯吧。

我和她一個學校，我上高一，她上高三。雖然都在一個學校，但我基本上看不到她，不過卻聽到過她不少傳聞。大家都說，追劉柯的人很多，她基本上每個月都要換男朋友，而且從來不吃回頭草。反觀我，進入青春期後，青春痘不要錢的瘋長，有的還灌了膿水，看起來還有些噁心，照鏡子時我自己看了都很不舒服。所以我們班上的女生從來都是以嫌棄和厭惡的眼神看我，更別提有人會喜歡我了。

我也知道自己孤苦無依，過的是寄人籬下的日子，而且還長成這樣，不被人喜歡也是理所當然。所以，我並沒有在意那麼多，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學，做個普通人。

有一次，我正吃飯呢，劉柯從房裡出來吃飯。結果她看到了我之後，立刻幹嘔了起來，眼神裡滿是鄙夷。我急忙扯了紙遞給她，沒想到她直接說，不要你管，看到你都沒胃口了。說完她就轉身回房去了，之後她私下裡警告我，吃飯的時候必須等她吃完了，我才能出來吃。

我一想，你先吃就你先吃。所以每次劉叔叫我吃飯，我總說再做一會兒作業的，讓他們先吃。

然而，我這樣委曲求全，並沒有得到劉柯半點同情。

這天，放學之後我就回房專心做作業去了。

沒一會兒，就聽到劉叔和劉柯吵了起來，而且還吵得很凶。

我趴在門上偷聽，好像是因為劉叔不給劉柯錢，所以他們倆才吵起來的。

「我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不少朋友，要幾百塊錢怎麼了？你就這麼摳門！對那個醜八怪，你就很大方，不用他說你就自己給了。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啊？」劉柯咆哮了起來。

「不准這麼說你弟弟！」劉叔也很生氣，大聲呵斥道。

「呸，我才沒有那種醜八怪弟弟呢。每次看到他我都嫌惡心，恨不得讓他永遠在我面前消失。」

劉柯剛說完，我就聽到「啪」的一記耳光響了起來。

我猛地把門打開，急忙跑過去，紅著眼睛求劉叔不要打劉柯了。

「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你真的為我好，那就捲舖蓋滾出我們家。」劉柯直接對我咆哮了起來。

「給我閉嘴！」劉叔氣得渾身直哆嗦。

我定在原地，低著頭，鼻子發酸，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當初在來這個家的時候我就想走。但我能去哪兒？我以前的那個家，房子早就賣了，爸媽不知道去哪兒了，也沒有親戚來找過我。好在劉叔對我很好，所以最後我才選擇留在這裡的。只是我沒想到，我的到來，卻讓得劉柯這麼厭惡。

說實話，聽到劉柯那番話，當時我真的很想搬走的。但我才十六歲，根本沒有生存能力，出去的話，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餓死。所以，我最後忍下了所有苦楚，很是窩囊地繼續留了下來。

劉柯和劉叔吵得很厲害，最後她回房間提著自己的包包，摔門出去了。

晚上劉柯沒回來，劉叔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我都怕她不會回來了。

第二天是週末，不上課，我一如既往起得早。劉叔出去上班了，劉瑤上的重點初中，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劉柯也沒回家，而劉嬸早就過世了。所以，偌大個家，就剩我一個人。

做完作業之後，我閑著沒事，就想著打掃衛生。

當所有地方都打掃完畢，只剩下劉柯的房間時，我愣在了她的門口，想著要不要去打掃呢。

劉柯之所以這麼討厭我，除了我自己長得不好看之外，還有就是她覺得是我搶走了她在家的地位。我覺得很對不起劉柯，所以最後我決定去打掃她房間，算是補償一下她吧。

我握住了門把手，旋轉一下。

哢擦！

門開了，咦，她竟然沒鎖門？

我走了進去，一個清香頓時撲鼻而來。說實話，我在劉叔家住了有八年，但這是我第一次進到劉柯的房間。

粉紅色的牆紙，粉色的床，白色的地板，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溫馨。

我拿著掃帚開始掃地，掃到衣櫃那裡時，我不小心撞了它一下。

那衣櫃也有些年頭了，我撞了它一下之後，它自己就打開了。我回身一看，心跳頓時加速，隨後全身發熱了起來——衣櫃裡，掛了好幾件劉柯的內衣。

有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而且，這些內衣基本上都是半透明的那種，看起來極為性感，充滿誘惑力。

我呆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內衣，下面立馬就有了劇烈的反應。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女人內衣，而且還是我喜歡的劉柯所穿的。

我吞了一口唾沫，伸出右手打算去把衣櫃關上。因為我覺得這樣太猥瑣了，完全是在褻瀆了劉柯。

把衣櫃門往前一推，結果關不上。

我低頭一看，發現衣櫃的底部，有個紙盒子。那紙盒子的蓋子沒蓋好，有根電線在外面，掉在地上，我關衣櫃的話，電線就正好卡著，關不上。

什麼線啊這是？我心裡狐疑了一下，拿起那根電線，想把它放回盒子裡。

等我把盒子打開之後，看到裡面是一根棒狀東西，頭那一部分有些大，圓圓的，不知道是什麼。可等我看到旁邊躺著的那根粉紅色的東西時，我的臉瞬間就紅了。我擦，這東西不是我下面的兄弟變大後的樣子嗎？

看到這些東西之後，我的腦子瞬間懵了，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劉柯居然是這樣的人？

看了那東西好幾秒，弄得我渾身發熱，面紅耳赤。

沒一會兒，我回過神來，急忙去把那蓋子蓋上。而正在這時，我聽到門外有高跟鞋踩著地板傳來哢哢的聲音。

我心裡猛地一慌，想立刻蓋上蓋子，關上衣櫃的。可我還沒做完這些呢，劉柯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看到劉柯就站在那裡，我一下子就慌了，氣氛特別尷尬，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誰叫你進來的？！」劉柯大發雷霆，沖我吼了起來。

「那個，我本來是想……」

我還沒說完呢，劉柯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了衣櫃裡的東西後，頓時氣得面頰羞紅，而且十分惱怒，沖著我吼了起來：「你這個不要臉的變態，給我滾出去！」

我本來還想解釋一下的，但看到她那個樣子，知道解釋根本沒用。所以，我就拿著掃帚，一聲不吭地往外走。

等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劉柯又罵了起來：「真是氣死人了，這些漂亮的內衣居然被這種醜八怪看到了。算了，全都扔了！」

只是被我看了一眼而已，她居然就這麼嫌棄地直接扔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被她看到了，立馬又挑起了她的怒火。

「看什麼看？你這死變態！徐通，我警告你，別以為我爸護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真是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麼還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在我們家白吃白喝了那麼多年，居然還死賴著不走？你要是還有半點人性，就滾出我們家，永遠消失在我們眼前！」

聽到這番話，我的眼眶頓時發紅了，扔下掃帚之後，我轉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之後，提著行李箱我就走了。

「早點滾，永遠別回來！」臨走前，劉柯還沒有放過我，繼續嚷道。

拖著行李箱，我一個人漫步在街上，像是迷途的羔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去哪兒。

不僅如此，我的心情也很敗壞，充滿了孤獨、酸楚、悲傷和絕望。

爸媽不要我了，現在劉叔那裡也待不下去了，這樣的絕望感，第二次襲擊了我。

走了好一會兒，我走到一個公交站，坐下暫時休息一會兒。

這時候，人來人往，大家都用狐疑地眼神看著我。我趕緊別過臉去，害怕他們看到我滿臉的青春痘之後，會嘲笑我。

我起身拖著行李箱趕緊離開，卻沒想到，慌亂的我，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低著頭，連忙道歉。

現在的我，面對陌生人，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徐通？」

對方認出了我。

我急忙抬頭一看，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眼生。

「徐通，真是你啊！」

那人是個男的，年紀跟我差不多，長得清秀消瘦，而且穿著小西裝，看上去很帥。

我還是不認識他。

「不認識我了？我是周通啊！小學的時候，咱倆一個班，你給我作業抄，你被欺負了，我幫你出氣的周通啊！。」周通哈哈笑著說了起來。

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想起來了。周通，小學的時候跟我是一個班，還是我同桌。這傢伙很討厭學習，所以經常抄我作業。有時候，當天佈置的作業，他懶得做，直接扔給我，叫我幫他做好，然後第二天給我一塊錢。若是有人欺負我的話，他就會幫我出氣，為此他也沒少挨揍，所以我們倆的關係特別鐵。只是過去三年多了，他的變化挺大的，我差點沒認出來。

在我落寞的時候，碰到了小學的鐵哥們，當時我別提多高興了，像是走投無路時遇到了親人一樣，激動的眼眶都發紅了。

「那時候你這傢伙就總喜歡哭，怎麼現在還改不了這個毛病啊！」周通滿臉笑容地說道。

我連忙擦了擦淚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或許我太滑稽了，讓得周通哈哈一笑，說道：「聽說你在一中讀書，怎麼拖著行李箱到處跑啊？」

提到這事，我心裡就不舒服。

看到我臉上寫滿了難受，周通可能猜到了什麼，立刻轉移話題道：「咱們倆好久沒見了，而且看你這樣也沒吃飯。走吧，哥們請你去搓一頓。」

我呵呵一笑，算是默認了。

到了一個小餐館，周通熟絡地點了三菜一湯，要了四瓶啤酒。

「幹！」周通跟我碰了一下杯子，咕嚕咕嚕地灌了一杯下肚。

我也喝了一口，咦，我擦，這什麼東西啊？喝到嘴裡後，我感覺很難受，整張臉都扭到了一起。

哈哈哈！

周通笑了起來。

我們倆有說有笑，也相互說了說近況。

原來，周通初中都沒畢業，就在天地之音KTV上班，混了幾年後，現在是個領班了。現在的他，一個月七八千，活得瀟灑自如，完全不是我能比的。

「你那姐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說你呢？」周通聽到我的故事後，很是氣憤。「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幫你教訓教訓她，替你出出氣？」

「算了吧。她能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再說了，她是劉叔的女兒，我怎麼能那樣呢？」我說道。

「你呀，就是太軟弱了，所以老是挨欺負。」周通喝光了杯子裡的酒，然後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反正現在你無處可去，要不跟我一起到天地之音上班吧？有我罩著你，以後一個月也能掙個三四千。」

一個月三四千？老實說，當時我真的動心了。畢竟我現在才高一，也就是個初中文憑而已，幹啥能一個掙三四千？

我剛想答應了，但想到劉叔一直都希望我以後能考上大學的，所以心裡有些糾結，話到嘴邊了又咽了下去。

看出我的糾結，周通沒有生氣，很是理解地說道：「你這小子除了能讀書之外，屁用沒有。這樣，你先考慮考慮，有了結果就告訴我。」

「嗯！」我點了一下頭。

我們倆又吃喝了半個多小時，和周通在一起，我聊得很開心，藏在心裡多年的很多話都說出來了，特別暢快。我真心覺得，周通這哥們，當年沒有交錯。

付完賬後，周通帶我朝著天地之音走去。他說先讓我看看KTV的工作環境，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在那裡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