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不死龍帝
不死龍帝

不死龍帝

作者:: 百里逸陽
分類: 玄幻奇幻
這是一個只有元氣的世界,而顧昊修煉元氣的同時兼修著內勁! 不懼掌控者,冷對主宰者,桃花園內騎仙鶴,巨龍之巢斬巨龍……前路艱難,孤傲的顧昊肩負著神秘的使命一步步前行。 界域爭雄我為王,縱橫天下誰可擋。

第1章 行醫濟世

靈淵大陸,宋國,漁城。

「七百年前,宋國與武國交戰於陌城之地,宋皇御駕親征,武國戰敗,丟失陌城。」

「六百年前,宋國版圖大肆擴張,周邊國家俯首稱臣,宋國有一統天下之勢。」

「五百年前,宋皇莫名消失,新皇登基,宋國整頓兵力,穩固江山。」

藥鋪中,一個面貌青澀的少年隨手將手中的書籍丟在一旁,滿是疑惑的暗自思索。

「照時間推算有些不對啊?莫非真的有人能夠活幾百年?還是說,這根本就是胡編亂扯。」

少年眼光瞥向桌上那本厚實的書籍,入眼是五個古樸的大字《宋國編年史》。

「宋國?不知道與我所知道的那個宋朝是否有關聯?」少年一時間思緒紛飛。

「濟世堂,看來是這裡了。」一輛馬車停在濟世堂門口,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從車上下來,盯著門匾稍稍猶豫後,毅然走進門內。

早年流傳著久病難治,前來濟世一說,隨著近年來濟世道長消失於人們視線之中,濟世堂的名聲更是到達了一種頂端,那是當年受惠人們的推崇,當然,也有心術不正之人,暗中搗鬼。

近十年以來,濟世堂在宋國各境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行醫濟世,無病不治,各種各樣的名號被打出來,害病之人若是碰上良醫,雖不能藥到病除,但至少病情多少會得到控制。

若是碰上那些不學無術,妄想掛著羊頭賣狗肉悶聲發大財之人,無端丟財不說,病情也是被耽擱到回天無力。

而這所濟世堂,是老翁所走進的第十九個,醫術這東西,有人懂,有人不懂,有人勝在治病,有人會在病理。

懂跟會,有時候不能混為一談!

察覺出有人前來,少年收回紛飛的思緒,目光如炬,炯炯有神,認真打量老翁後,開口道:「老伯是為看病而來,卻為何不將病人帶入屋內?」

對於少年的問話,老翁不為所動,顯然是經歷過這種套路,稍稍打量這所濟世堂的裝飾後,才開口道:「你家大人呢?讓他出來吧!」

語氣淡漠,絲毫沒有求醫者應有的謙卑,反倒是食客應有的姿態。

少年暗自苦笑,略作歎息後,道:「家師早年便外出遊歷,許多年未歸,我也不知他身在何方。」

「說辭不錯,誰教你的?」老翁神色微微一暗,已經有了走的意向,冷言道:「老夫此生最痛恨的便是那些披著羊頭賣狗肉的藥販子,坑害疾苦百姓之余,還不忘大肆斂財,所謂的人性恐怕是自打出生便被埋沒!」

「既然丈人想走,直接離開便是,為何言語傷人?」

「能言善道,比起來東頭那一家你還是不錯的。」老翁轉過身,已經不想說再多他認為的廢話了。

內心愁苦難抒,暗自歎息道:「唉,濟世堂盛於名,敗於利,濟世二字,當真是可笑至極!」

就在老翁抬腿即將跨出濟世堂的門檻之時,少年平靜的話語傳來,令他竟是保持著抬腿動作,良久不動。

「萸香草,何首烏,黑金粉,百年人參,桃花末,天銀花……十三種陽性珍貴藥材,除非是針對那種陽壽不足,否則正常人一旦食用,必死無疑。」

老翁前邁的步伐收回,難以置信的轉過身來,眼前仍然是那個少年,可他的話,卻讓老翁內心觸動。

「閣下貴姓?」老翁開口詢問,語氣間客氣了不少。

「免貴姓顧,單字昊。」顧昊眸光炯炯與之對視,不卑不亢,不驕不躁,既無非要留人之心,也沒方才洞悉之傲。

看著少年自信飛揚的神色,以及眸光中所流露出那種沉澱般的深沉,老翁恭敬道:「顧先生可是師承濟世道長?」

「若你口中的濟世道長便是家師的話。」顧昊手指輕點桌案,眼前仿佛出現了師傅的身影,孺慕之情浮現在他臉上,稍稍停滯後,道:「那便是了!」

老翁一聽,喜行於色,急忙走到案前,雙手抱拳會於胸前,弓腰行禮,滿臉歉意道:「恕我有眼無珠,不識真人在前,多有冒犯,失敬,失敬!」

「丈人不比多禮,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快些讓病人進來吧,儘早救治儘早免受些苦難。」顧昊揮手示意。

「是極是極,先生所言甚是。」老翁恭維一句後,面帶喜意的往外跑去。

顧昊望老翁離去後,內心暗自歎了一口氣,這種病人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卻又是第一次見到,第一次見到除了自己外,三魂不定,七魄不穩之人。

若非遇到師傅,自己恐怕難以活到今日。

不一會兒,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老翁帶著病人來到顧昊案前,坐在木椅之上,老翁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孫伯,把客房收拾一下。」顧昊微微扭頭,朝著藥房之後說道,說完後,便看向與自已同病相憐之人。

隔著面紗,顧昊看不清對方面容,但通過步伐與若有若無的脂香,可知對面是位女子,她整個人猶如過冬般,被厚實的黑袍緊緊包裹著,就連雙手,也是蜷縮在袖中,與身旁兩個丫鬟對比起來,顯得異常迥異。

顧昊也理解眼前這個同病相憐之人,為了讓他們相信自己確實知曉這種病,於是直接切入正題。

「姑娘可是夜深之時渾身冰冷,手足涼若寒冰?」

「先生當是神醫啊,我們求遍所有號稱名醫之人,就連宮廷御醫對此都束手無策,沒想到先生竟然一眼便看出了。」老翁聽聞後喜上眉梢,急忙拱手稱讚。

「小姐小姐,這下好了,相信您的身體很快就會痊癒。」那女子身旁的丫鬟高興的說道。

那女子早已對自己的病情產生絕望,即使隨家僕走遍千山萬里,也權當做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從來沒抱有任何一絲幻想,此時乍一被對面之人道破病情,內心沉寂的心葛然間震動了起來,一時間整個人呆滯的坐在那裡。

顧昊看到她,猶如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內心暗自歎息後,再度開口道:「天明之時,本以為一夜冰寒會有所緩解,可沒想到,這僅僅只是痛苦的開端,隨著太陽升起,腦海中猶如蟲噬,疼痛不止。」

「這種疼痛接連持續幾個時辰後,便自動消失,但疼痛帶來的不適,會讓你整天萎靡不振,久而久之反復發作後,整個人會有種何不一死了之的衝動,哪怕就算死,也不願再去遭受這宛若地獄酷刑的痛苦。」

顧昊眼中仿佛看到自己昔日忍受折磨的畫面,日以繼日,反反復複。

第2章 同病不同命

隨著顧昊話落,那女子已是泣不成聲,正如顧昊所言,這些年來她便是這般度過的,多少個黎明前疼痛難忍時,想用剪刀割喉自盡,但每一次都被日夜守在身旁的人給制止。

望著同齡人在外嬉戲遊玩,她卻只能在屋內默默看著,隨著年歲的增長,身旁的少女一個個花枝招展的打扮著自己,而她卻不敢這麼做,胭脂花粉對於她而言,無不是足以致命的存在。

「小姐。」女子身旁的丫鬟,同樣泣不成聲,就連一旁的老翁,都是默默擦淚。

「公子,您是遇到過與我同病之人麼?」女子開口,聲音有些虛弱,聽起來怯生生的,像娃娃音。

「嗯!」顧昊點頭。

「想不到除我之外還有人承受這種苦難。」女子隔著面紗輕拭眼淚,稍稍平定情緒後,道:「那他現在是否脫離這種苦難?」

遭受無數折磨後,少女的心性超出同齡人許多,很快便平復情緒。

「他……」顧昊內心暗自苦笑,自己究竟算不算是脫離了苦難,他不清楚,因為距離穩定神魂還差最後一步,而這一步他已經籌備了好久,算算時間,距離神魂不穩的日期也就是最近兩天。

若是度過去,或許算是脫離苦難,若是過不去的話,以後想必也沒機會承受那種苦難了。

「他會脫離苦難的,不是麼?」顧昊柔聲道。

「嗯,他一定會脫離這種病痛,我也一定會。」女子堅定的說道,語氣中帶著童真。

顧昊淺笑,他倒是被眼前的女子有所感染了,於是問道:「姑娘你今年多大?」

女子似有些羞澀,微微低頭,雙手揪在一起,低聲道:「十六歲。」

「十六,哈哈,你比我小一歲。」顧昊朗聲笑道,沒由來一陣開心,能遇到同病之人,本就實屬不易,剛何況那人還是個小妹妹,顧昊有些心疼的望著她。

他難以想像,這個小妹妹究竟是如何扛過來的,正如別人難以想像他如何活下來那般。

「啊,你十七?」少女不可思議的盯著他,難以想像僅僅比自己大一歲的少年,竟然能坐在藥鋪中問診。

「年少有為,顧公子當真是少年英才。」老翁在一旁出自真心的稱讚,起初,他還以為眼前少年有二十多歲,駐顏有術罷了,故此稱他為先生,可沒想到,竟然真的只有面相呈現出來的年齡。

顧昊對於老翁的稱讚毫無所動,臉上帶著壞笑,看著女子道:「怎麼?我看起來有那麼老麼?」

「不是,只是有些難以置信。」少女如實回答,環顧四周後,道:「那這藥鋪……」

「我的。」

「那你……」

「你身邊哪位老丈說了,神醫。」

「好厲害,你是怎麼做到的?」少女的眼中滿是小星星,疑惑為什麼他年紀輕輕便能做到他人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因為啊……」顧昊故意賣了一個關子,等少女身子前傾渴望知道時,才淡淡的開口道:「因為我有個好師傅啊,不然換作他人,即使腰纏萬貫,藥鋪成片,那又如何?除了雇人來打理,他自身又不會任何醫術。」

「是哦!可是既然腰纏萬貫了,為何還要坐診藥店?在家裡坐著收錢不是更好麼?」少女反問道。

顧昊淺笑,暗自搖頭,道:「假設如果是你身懷醫術,同時手中又不缺錢,你是居於家中還是外出遊歷?」

「我肯定外出遊玩啊!」少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顧昊雙手一攤,眉頭輕挑,似乎很滿意對方的回答。

「你會外出?」少女問道,眼中有著渴望。

「嗯,等我處理完最後的事情,便會離開這裡。」顧昊內心卻是有些憂慮,若是最後一步沒有成功,所謂的外出,或許只是念想。

「什麼事情啊?可以講講麼?」少女感覺這輩子都沒有這樣暢所欲言過,眼前的少年,令她有種莫名的親切。

「當然是你啊,處理完你的病情後,我才會出去。」顧昊笑著說道。

「哦,這樣啊!」聽到他的話,少女內心莫有的有些竊喜。

「少爺,客房已經收拾好了。」此時被喚做孫伯之人走了出來,恭敬的朝著顧昊拱手道。

「嗯,我知道了,孫伯您去歇息吧,等會兒我帶他們去即可。」顧昊開口道。

「老奴不累,這些小事兒還是讓老奴去做吧!」孫伯花白的鬍鬚顯得有些淩亂,顧昊起身將他扶起來,道:「去歇息吧,這裡有我一個人就好了,真的不用勞煩您。」

孫伯佝僂著身子半推半就被顧昊推走,進入內堂之後,眸光葛然間變得淩厲的起來,喃喃道:「大內裡的人,真的是為了看病前來?」

「哼,最好別太過分,不然,縱使你是大內之人,老夫也定讓你走不出這漁城。」

隨著孫伯被推走,老翁那略顯緊繃的身體也是隨之舒緩了下來,內心暗暗叫苦:「好強的氣機,此人深不可測。」

老翁的後背浸濕一片,若是孫伯在此處再呆上一段時間,恐怕他便會被那股氣機擾亂自身氣息。

「房間收拾好了,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顧昊望著少女,這般說道。

在顧昊的帶領下,四人隨著顧昊進入內堂,內堂便是盛放藥材之地,內堂往裡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庭院內乾淨明朗,庭院兩旁有兩座屋房,正對內堂的是一座二層樓閣,綠瓦紅牆,顯得極為樸實。

「公子,您這庭院當真別致。」女子對於身前少年有著濃重的興趣,似乎對方的一切,都能讓她感到好奇一般。

「別公子公子的叫了,我姓顧,單字昊,你呢?」顧昊站在少女身前,足足比她高一個頭。

「大膽,我家公……小姐的閨名豈是你能問的?」其中一名丫鬟猶如被了踩尾巴的貓,朝著顧昊冷聲怒斥。

「嗯?」顧昊暗自皺眉,顯然不明白對方為何這般激動。

「小碧。」女子不悅。

「小姐,可……」丫鬟欲言又止。

「還不退下?」女子寒聲道,喝退丫鬟後,女子欠身道:「我家婢女不懂事,還望公子多加包涵。」

顧昊乾笑一聲,他倒沒什麼,只是有些茫然,問個姓名而已,值得如此麼?

老翁暗自警惕著,渾身元氣盡數調動,他生怕那位老僕出現,可等待許久後,那老僕遲遲沒有露臉,調動的元氣緩緩消散,自嘲的笑了笑,那等人物,又怎麼會為了娃娃吵鬧而大動干戈?

「兩旁的客房你們隨意居住,先行歇息會兒吧,今晚我會著手姑娘的病情。」顧昊朝著四人點頭,便朝著濟世堂走進。

「我叫雲慕煙。」就在顧昊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內堂門口之時,少女嬌滴滴的聲音傳入顧昊耳中,顧昊微微停頓,嘴角劃出一抹淺弧,便消失於眾人視線之前。

「姓雲,如今在這宋國之內的姓氏,姓雲的恐怕只有一家。」

…………

神魂不穩之人,這種已經不屬於病的範疇了,倒像是鬼神之說,然而它卻真的存在著,顧昊結合自身情況,嘗試對症下藥,可幾天來連續幾次失敗也沒能夠配出自己希望看到的藥效。

「陽性草藥雖有壯神強身一說,可終歸還是治標不治本,若是大量食用的話,即使能緩解這種症狀,但食用多了,身體卻會被燒壞,唉!」顧昊愁眉苦臉,眉頭緊鎖,他很難想像到如何配藥去維持身體內的平衡。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但這種體質卻是需要大量的陽氣才能支撐才能少受些苦楚,究竟當年師傅是怎麼做到的?」

顧昊內心急切,幾天來看著同病之人承受著那宛若酷刑的折磨,而他卻束手無策,在一旁只能幹著急。

「距離我自身神魂爆發的時間快到了,算算時間,也就是明天日出之時,可現在我卻走不開,唉!」顧昊放下手中的活計,扭頭望向孫伯,後者這些年來一直陪伴著他,待他如親人,在這個世界除了師父外,孫伯便是他最親近之人。

後者似有所感,緩緩轉過佝僂的身子低聲喚道:「少爺。」

顧昊白淨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走過去扶著孫伯,讓後者坐在椅子上,蹲在他身前,道:「孫伯,明天我有事要外出一趟,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可別光顧著貪玩忘了回家。」孫伯枯槁的手撫摸著顧昊的頭髮,幹皺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顧昊的聲音有些顫抖,勉強的掛著笑容,道:「我這是外出遊歷,就跟師傅他老人家一樣,等我玩夠了就回來了,到時還要給您養老呢!」

「呵呵,行行行。」

孫伯慈祥的笑容,令顧昊內心有些酸楚,萬一自己回不來了……。

「對了,等到明日我走後,把這顆丹藥交給那女子,就說能治病,最起碼也能保持十年內不再承受那種苦難。」顧昊說話時,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的瓷瓶,瓷瓶上雕刻著奇異的花紋,觀其紋理單是這個瓷瓶就已是寶貝,而裡面盛放的丹藥,可想而知…!

孫伯眸光一凝,隨即不動聲色的說道:「少爺,這麼貴重的物品為何你不自己留著用,給旁人幹啥?」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些天你也看到那姑娘所承受的痛苦了,唉!」顧昊暗歎一口氣,道:「我走後給她們便是了。」

「少爺。」孫伯哽咽,顫抖著手就是不去接他手中的藥,他深知,這顆藥關係著顧昊能不能度過那命中的苦劫。

「拿著吧,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師傅留下的兩顆我已經吃過一顆了。」顧昊不由分說的將瓶子塞到孫伯的手裡,便往內堂裡走去。

…………

淩晨時分,天色昏暗,顧昊便起身離開濟世堂,沒有驚動任何人。

嘩啦。

老翁的身體從半空掠過,衣衫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待察覺身後沒人時,朝著顧昊離開的方向,急速追去。

「顧公子這是要幹嘛去?難道正如他所說要外出遊歷?不行,公主的病還沒治好,決不能任他離去。」

就在老翁的身體剛飛上城頭之時,一道身影葛然間出現在城頭之上,令他前行的身子急忙落下,拱手抱拳道:「前輩!」

「怎麼?我家少爺還勞煩大內之人前來送路?」孫伯背對老翁漠然道,他的目光望著顧昊離開的背影。

「不敢。」老翁回答道,眼睛微微一瞟,顧昊已是慢慢遠離漁城,內心暗自焦急,但身前之人卻是讓他心裡生不出半點逾越的心思。

「唉!」孫伯暗自歎了一口氣,隨手將手裡的藥瓶丟向身後,冷漠的話語不帶絲毫感情道:「這顆藥能讓她十年內免受苦難,拿著藥滾吧,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

「是!」老翁接過瓷瓶,便掠空而走。

「少爺,希望你吉人自有天相,能夠度過這個關卡,明日,老奴也要離開這個地方了,實在不是老奴願意離開,可……唉!」孫伯唉聲連連,便消失在城頭之上。

顧昊似有所感,扭頭朝後望瞭望,沒發現什麼後,抿了抿嘴,便朝著前方繼續走去。

第3章 道號子虛

沖虛觀,凝心崖。

天色微明,月兒半隱,凝心崖上一片寂靜,隱約可見崖頂有道身影盤腿而坐。

薄霧朦朧,伴著清冷的微風,混合著崖邊青草的芬芳,呼吸時鼻中會嗅到一股清香,令人的精神感到一陣舒潤。

「呼,還差三刻。」

那道身影深呼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神志變得更加清醒,低聲喃語道。

三刻時間眨眼即過,天色逐漸變得清明,遙遠的天際隱約間一抹金光湧動,只見那道身影的雙手開始在胸前迅速的結印,手指宛若靈巧的蝴蝶,快若幻影。

「心隨風,念隨雲,意隨我;無意無心念,無我無風雲。」

隨著那道身影低聲的喃語,手指幾經變印,手掌相對,中指緊鉤,收勢與小腹間,印成,這「靜心訣」便是他此次穩定神魂的唯一手段,也是他從小必做的功課。

與此同時,一縷破曉之光衝破雲層,伴著濃郁的生機,籠罩在凝心崖頂,也照射在那道身影的身上,觀其面貌十七左右。

不知道是清冷的崖頂令他感到嚴寒,還是黑夜中陡然出現的光芒拂面令他不適,少年青澀的臉上略顯緊張,緊皺的眉頭看起來倒是顯得有些老成。

轟!

少年渾身劇震,整個身體無意識的抖動著,在他的頭頂,隱約間一縷縷白煙升騰而起,然後化作虛無。

「心隨風……」少年嘴唇微動,默念方才結印時的話語。

金光點點灑灑,不過隨著遙遠天際中那輪大日冉冉上升時,金色的光芒逐漸變得濃郁了起來,而少年的臉上開始泌出一絲絲冷汗。

「念隨雲,意隨我……」

少年渾身劇烈的抖動著,就連結印的雙手,也是止不住的顫抖。

半日當空,氣溫回升,崖頂邊上的青草,其上滿盈的露水晶瑩剔透,似是回應天空的陽光,拼命招展著身體,載著滿盈的露水折射著光芒,一時間,凝心崖頂仿若夢幻。

嗤!

少年渾身上下驟然冒出濃郁的白煙,煙霧升騰,而他的身體卻猶如浸泡在水中,大汗打濕了他的衣袍。

「第九十九次,無論如何,這一關我也要扛過去,不然的話,一切前功盡棄,我不甘心。」

少年青澀的臉上湧出一抹凝重,凝重中透露著不甘,眼中仿佛閃過一幅幅畫面。

有往昔所受痛苦時咬牙挺過的畫面,有小時候師傅陪在他身邊時溫馨的畫面,也有在山下醫治病人時的畫面,更有一幅幅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畫面。

畫面中呈現的那個世界,車水馬龍,高樓林立,其中一副畫面便是他外出旅遊時墜崖的畫面。

哢嚓。

眼前的畫面宛若鏡花水月,驟然間破碎,少年急忙回過神,緊要關頭分心,尤為大忌,內心暗自責備自己,但一切似乎已經太晚了。

少年的神志開始變得恍惚,眼前一片模糊,似乎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境,而此時,便是夢醒時分。

他身體此時被一股呈圓柱形的白色煙柱遮蓋,煙柱剛剛升騰便被化為虛無,一股莫名的氣息散發而出,而少年的頭頂,三道與少年相似但略顯虛幻的小人兒緩緩飄出,他們眸子緊合,眉頭緊皺,神色痛苦艱難的掙扎著。

少年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白色煙柱在陽光的照射下一簇一簇的化為虛無,速度極快,但即使如此,少年的身體上仍有取之不盡的白煙往外冒出。

嗡!

少年的頭頂緩緩浮出一顆金燦燦珠子,金珠之上彌漫著濃郁的白煙,轉眼間便越過三道虛影升到半空,與驕陽爭輝,隨著這顆珠子的浮現,莫名的氣息宛若實質,席捲整座凝心崖。

凝心崖青草上的露水被震落,原本朦朧的薄霧被驅散,宛若出現兩個太陽,璀璨奪目。

唳!

尖銳的鶴唳聲自凝心崖下傳出,響徹天際。

「嗯?」少年驟然感到神魂一震,位於中間那道虛影眸子緩緩睜開,而此時,道道虛影盡數回歸體內,少年的眸子隨即緩緩睜開。

「無意無心念,無我無風雲。」

對於方才發生的,少年似是一無所知般,鶴唳驚醒神魂後,自顧的默念心經。

隨著少年話語落下,金珠之上的白煙仿佛也被蒸騰而盡,金燦燦的珠子重新沒入少年頭頂,消失不見。

「呼……」

空氣清新潤肺,令人神志一清,少年深呼一口氣後,慢慢站起身子向遠處瞭望。

璀璨的陽光肆意灑落在雲朵上,仿似一團金黃的雲海。

而近處,雲煙嫋嫋,擁簇在一起,圍繞在凝心崖半山腰,宛若實質般,讓人都忍不住踩上去,騰雲駕霧,戲耍於雲巔。

「成功了。」少年雙手張開,腦袋微微上昂,青澀的臉上湧出一抹笑意,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這少年,便是顧昊。

「師傅,我成功了,您老人家現在在哪兒?我好想你。」回想起九歲那年師傅神色匆匆的交代自己後,便一去不回,顧昊內心便是一陣擔憂,自己終於做到了,師傅他老人家,現在又會身在何方?

稍做歇息後,顧昊轉身離開凝心崖,內心欣喜的同時又有些憂慮,孤單的身影向崖下走去,不遠處便是顧昊長大的地方,沖虛觀。

顧昊剛離開,在他身後一道血紅的光芒便是直沖雲霄,方才唯美的雲海被攪碎,借助雲霧與血色光芒,在崖頂處凝聚出一隻通體血紅的鶴形。

「我被封印了整整一千年,沖虛老道,你該死。」良久後,血鶴口吐人言,聲音內的充滿了滔天的怨恨之意。

「哼,你肯定想不到,本皇還有破開你封印的一天,千年來,本皇受盡苦楚,被你封印那天我便發誓,這輩子定然將你神魂抽離,用天火煆燒直至你死亡。」

「就算死,本皇也要讓你嘗遍世間所有苦刑。」

血鶴的眸光泛出一抹興奮,似乎已經看到了沖虛老道被他折磨的場面。

「那個小子就是你的弟子?哼,待我破開封禁之時,便是他喪命之日。」

血鶴的眸中湧出一抹火熱,血紅的眸光泛著冷意,死死的盯著顧昊離去的背影,雙眼的目光仿若蛇蠍一般冷聲道:「年紀輕輕便身懷之寶,是你之幸,亦是你之悲,那寶貝是我的了,哼!」

……

推開沖虛觀的大門,顧昊徑直走向大堂,大堂中除了一座通體巨大的雕像外,還有一塊木制的長生牌。

長生牌上雕刻著:師尊沖虛之位。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整座大殿空曠幽靜,顧昊手中點燃三炷香,誠懇的跪在雕像前的蒲團上,三叩首。

「弟子子虛,向師傅請安。」

「免禮!」

葛然間有人回答道,滄桑的聲音空洞而又悠遠,回蕩在幽靜的大殿之中,令顧昊猛然一驚。

「誰?」顧昊的眸光掃視著四周,暗自警惕。

沖虛觀位於高山之上,懸崖之旁,地勢陡峭,道路崎嶇,平日裡鮮有人跡,若非自小在這兒生活,就連他也是尋覓不到此處。

「沒想到沉睡這麼久,剛一蘇醒便有人拜師,莫非這是冥冥中的註定?罷了,那就收下他,以報復蘇之恩。」

在顧昊的頭頂上方,盤踞著一條五爪金龍虛影,蛇身、鱷首、蜥腿、鷹爪、蛇尾、鹿角、魚鱗、口角有須,猶如金鑄的龍鱗摩擦著,粗壯遒勁的前爪令人生畏,眼眸中有著不可一世的威嚴。

「徒兒無需害怕,為師又怎會加害與你?」五爪金龍稍稍翻騰身子,整座大殿便是劇烈的晃動起來,灰塵四濺,梁上牆土抖落。

「大言不慚。」顧昊厲聲道,用手扇去臉前的灰塵,警惕的往後倒退,他要暫時離開大殿。

「放肆,你就是這樣同為師說話麼?」五爪金龍口噴白煙,雙目圓瞪。

「宵小之徒藏頭露尾,還妄想做我師傅?別異想天開了,有膽就站出來啊。」顧昊惱怒道,他可不想被人這般戲耍。

「好,如你所願,正好換個地方交談!」金龍一口龍息吐在顧昊身上,然後便化為一抹金光鑽入顧昊身體中,在顧昊的腦袋裡,隨著金龍的鑽入,金珠發出一陣奪目的亮光。

嘶……

顧昊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眼前一黑,緊接著腦袋裡有種神魂被扯離的劇痛!

「這是哪兒?」顧昊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金黃,仿若置身與金色的海洋中,而他便懸浮在半空。

「徒兒,你不是要見為師麼?那為師便讓你見識見識。」隨著滄桑的話語傳出,顧昊便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一條渾身上下散發著金光的五爪金龍,騰雲駕霧般遊蕩在金色的海洋中,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吞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與虛界之間,隱則潛伏于金海之內。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顧昊想起曹植《洛神賦》內的一句話,雖是用來描述洛神的美態,但這無不是稱讚龍的姿態。

那五爪金龍一個翻騰後,強勁有力的尾巴令得金色的海洋上驟然間湧起滔天大浪,猶如被拋開般向著兩旁遮蓋而去,好一個神龍擺尾。

顧昊內心激動,渾身血液沸騰,沒想到竟然會見到炎黃子孫都所崇敬的圖騰,而自己身為龍的傳人,觀此異像怎能不激動。

「徒兒,現在你可願拜我為師?」五爪金龍盤踞在顧昊身前,渾身上下充滿著遒勁。

顧昊虛空叩拜,道:「身為龍的傳人,本就是您的子孫,顧昊願拜您為師。」

「龍的傳人…!」五爪金龍臉上的龍鬚無風自動,暗自咂舌,細細品味後,道:「不錯,這個說法我喜歡。」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