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魔大陸中央,有一條從東到西,橫穿整座大陸的山脈,不知為何,自古以來,山脈以南的地域便充斥著濃郁的魔氣,越往南魔氣越重,據說在最深處,魔雲蔽日,天不見色,那裡盤踞著極其強橫的魔物邪祟,噬血殘殺,盤天嘯地,非人力所能抗衡,久而久之,這山脈以南之地便被世人稱作南荒魔疆,人人談之色變。
而這分隔南北的逶迤山脈,則被冠以分魔嶺之稱,山脈以北未被魔氣侵染之地,則稱之為北地淨土,供人繁衍生息。
多年來,許多在淨土犯了事的武者逃出淨土遁入魔疆,化身邪修在魔疆占地為王,為了防止這些邪修坐大,淨土中的一些強者在分魔嶺以北淨土之地開宗立派,組成一道防線,與這些邪修廝殺抗衡。
近日,分魔嶺以南一片荒原中突然爆起沖天魔氣,戎守於此的淨土九大玄門、魔疆六大邪地震動,紛紛派人查探。
而在一場你死我活的友好交流後,魔疆邪地那些魔修回家各找各媽,淨土九大玄門強者則負責進入荒原中查探緣由,保土衛民。
隨後,一系列艱難坎坷後,他們最終在荒原中心發現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淵,其內黑霧繚繞,魔氣四溢,看著就像地面張開的大嘴一樣,極為可怖。
此時,深淵之上,各玄門強者林立於空,神情凝重。
「都到齊了麼。」
「還差一個。」
「哪個?」
「來了來了,來了!」
壓抑中,一道白影從天邊飛來,轉瞬即至。
眾人目光一閃,便見一名劍眉星目的青年落在眼前,青年一身白布衣,額前幾縷碎發散落,將一雙靈動的雙眸遮掩,衣衫表面一股股血水彙聚成流,順著衣角不住滴落,一眼看去,一股猩戾之氣撲面而來。
「不好意思哈各位,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讓各位久等,有怪莫怪。」
立于半空,青年抖了抖身體,滿身血污橫飛,眾人皺眉,閃身退開,一名身著赤焰星衣的少年沒反應過來,促不及防下被甩了一臉血污,勃然大怒,正欲呵斥,卻看到青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眸,瞳孔一縮,嚅了嚅嘴,青著臉轉過了頭。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
這時,一名白衣中年男子開口打破了沉寂,掃了一眼青年,肅然道:「諸位,此次異動起源,現在已經大致確定,眼下,雖不知這深淵之下出了什麼問題,但憑此等異像便足以斷定,此間必有極強的邪祟魔物蠢蠢欲動,為了有備無患,我淩雲宗提議,應當派人下去一探究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中年男子臨空掃視著眾人,眾人垂頭看著腳下滾滾魔淵,目光閃爍,沉吟不語。
「我赤陽宗附議。」
中年人眉頭一皺,正欲開口,一道低喝突兀響起。
隨後,便見之前那被甩了一臉汙血的少年昂首走出,放聲道:「自古以來,南荒魔疆就是我淨土中人的心腹大患,如今此地異變,看這架勢,絕非簡單的魔氣傾泄,若我們此時置之不顧,將其草草處置,萬一錯過或遺漏了什麼,日後釀成大禍該如何對天下人交代?葉少樓主,你以為呢?」
說著,他將目光落在了那滿身汙血的白衣青年身上,眼帶挑釁。
青年聞言,聳肩一笑:「烈少宗主說的在理,我暗日明月樓附議。」
眾人聽罷,各自無言,有人開了口,即便他們心中不願,在人族大義面前他們也不好反駁,當下對視一眼,點頭算是默認。
「既然如此,劍老,你代我淩雲宗走一趟。」中年人見眾人默認,開口接過話茬。
隨後,一名身穿黑袍,心口繡著一柄金色小劍圖案的乾瘦老者從他身後走了出來,老者雙眸開闔間,隱有劍光閃爍,隨意一掃,一股逼人的劍意彌漫開來,看的眾人心頭一凜。
劍奴,淩雲宗四大外門勢力侍劍樓樓主,碎丹境九重強者,威名赫赫。
看著老者,各方人士不由紛紛暗罵,你淩雲宗裝大半蒜沒人攔著,可拉著我們幹什麼,體現你的偉大來彰顯我們的自私嗎。
可罵歸罵,畢竟都是一方霸主勢力,這種情況下也不好投機取巧落了自家面子,即便心中不願,也只能各自不情不願的派出幾人,每一人,都是宗門有數的頂尖強者,身份實力都不弱於劍奴。
那少年身後也走出了一名全身籠罩在白袍內的魁梧身影,只是此人在經過那少年身邊時,突然一頓,抬頭掃了一眼少年,而後將目光看向少年前方那滿身血污的白衣青年。
青年沒看到這一幕,此時的他正左右張望,片刻後,當他發現自己這邊就來了自己一人時,一翻白眼,嘀嘀咕咕的走了出來。
「各位,小心。」
「走!」
魔淵下,一片幽暗,借著四周黑的發亮的陰芒,九大玄門代表徐徐下落,眼神警惕,神情凝重。
只有位於最左側的葉星渾不在意的左瞅瞅右看看,一臉不以為意的好奇。
魔霧奔騰不休,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很快,眾人破開重重魔霧來到了地底深處。
而入眼的一幕,卻讓他們一怔。
「古戰場?」看著下方地面密密麻麻的屍骨血甲與殘兵碎劍,葉星眉頭一挑。
一側,眾人凜然。
「散開,四處看看。」九人中,淩雲宗代表劍奴一聲低喝,化為一道漆黑劍光落向地面一側。
其餘眾人對視一眼,各自散落,臨走時,赤陽宗的白袍人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葉星,葉星感覺到了,瞅了一眼,也沒在意,身形一閃落在了地面。
誰知身形剛落,腳下便響起一道清脆的骨裂聲,這聲脆響在這寂靜的地底中無異於晴天霹靂,散落四方的其餘八人齊齊一個激靈,轉頭望了過來。
葉星本人也嚇了一跳,一蹦三尺高,等他站在半空看到腳下那被他踩的稀碎的骨渣後,才拍著胸脯長籲了一口氣,「奶奶的,嚇死小爺了……」
「葉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惱怒的低語從一旁傳來,葉星一怔,循聲望去,便見淩雲宗的劍奴正冷冷的看著他。
「按理說,老朽不屬暗日明月樓,沒資格說你什麼,但此時此地我等處境非比尋常,還望葉公子能以大局為重。」
見四周眾人都眼帶不滿的看著自己,葉星不由訕然一笑。
「各位前輩勿怪,小子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嘿嘿。」
劍奴冷漠的輕哼了一聲,隨後收回目光四下環顧,其餘人也略帶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各自回眸。
此間隨之陷入寂靜。
原地,葉星有些無奈的撓了撓腦袋,垂頭看向腳下那灘骨渣。
從上往下俯瞰時,只能看到這是一片被埋藏的殘殺之地,但現在身入其中,他才發現這裡似乎並非只是單純的古戰場遺跡。
因為他在骨渣下面的地面上,隱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紋絡,這讓他心頭湧現一抹猜疑。
陣紋?
慢慢蹲下,拂開骨渣,看著那帶著暗金光澤的碎紋,他心中一定,的確是陣紋,只是不知是什麼陣法,而且看樣子,似乎剛被破壞不久。
皺眉打量片刻,他忍不住伸手探了過去。
下一刻,便見他身體一震,猛地抽手起身。
‘好強的劍意……’垂頭看著指尖那一道傷口,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什麼陣法會有如此強的殺伐劍意?
定了定神,他重新垂頭看向腳下,看著那閃爍暗金微光的紋絡,不知不覺的便入了神。
慢慢的,他開始順著腳下紋絡走動。
黑暗中,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即便他在行進中不慎踩碎了什麼發出聲響,其他人也只是隨意的一眼掃過便不再關注。
他自己則似乎陷入了某種魔障,垂著頭,一眨不眨的看著腳下紋絡,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隱隱有金光閃爍。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眼中倒映的金輝越來越亮,最終金輝一閃,化作一縷金紋在他眼瞳中游繞一圈,猛地一個神龍擺尾鑽入他眼瞳深處。
而後,便見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神情恍惚的抬頭看向前方,良久,他才慢慢反應過來,臉色一變,下意識垂頭,卻發現腳下那暗金色的紋絡已經消失不見,不由得,他心中一沉。
俯身擦地四下環顧,確定再無半點痕跡,他瞳孔微縮,開始沉心內視。
片刻後,他驚疑不定的睜開了雙眼。
‘難道……猜錯了,只是魔氣引起的幻覺?’沉思片刻,他再度蹲下了身子,抬手扒開眼前碎骨,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摸索了良久,他眼中閃過一抹迷茫。
‘真沒了。’
‘嗯?’
兀的,他感覺右手食指一陣刺痛,下意識抬手,在看到手肚處一道閃爍著淡淡劍意的半寸長豁口後,瞳孔一縮,豁然起身準備離開,卻不料剛剛轉身就聽腳下噗呲一聲,身體一滯,僵在了原地。
瞬間,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慢慢流下……
‘該死的,不會是中了什麼套吧。’
繃著身體,臉色陰沉的看著前方幽暗,片刻後,他慢慢垂頭向下望去,卻見自己竟一腳踩入了地面,烏黑的血水正順著自己鞋邊不住向上翻滾滲出,將腳面滲染,看著這一幕,他猛地一愣,隨即眼皮狂跳。
壓著心頭的不安,他慢慢抬腳,當腳面從泥地中抽出的刹那,腳尖臨空一點,身體瞬間騰空暴退,全身氣機也在騰身而起的刹那攀升至巔峰,宛如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利劍虛立在了半空。
可是,四周卻一片安靜。
良久後,未見任何變故,葉星緊繃的臉漸漸緩和下來,自嘲一笑,抬手抹了抹頭上的虛汗,重新翻身落地。
遠處似有人查覺,回頭看了一眼,見沒什麼異樣,便又收回了目光。
‘媽的,這鬼地方……’看著前方不遠處那不斷往外溢血的‘血腳印’,葉星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而在轉身的刹那,眼角餘光瞥見身邊不遠處插著一柄滿身碎紋的暗金鏽劍,頓了頓,隨手一抄,正欲用劍邊刮一刮腳面上的血泥,卻不料異變突起!
哢嚓一聲,地面猛地一沉。
葉星一驚,豁然垂頭,卻見腳下地面以自己拔劍處為中心突然爆出無數裂紋,並迅速向四周蔓延。
瞳孔一縮,在腳下地面開始大面積塌陷的刹那,葉星放聲一喝,閃身騰空暴退。
而就在他縱身離開的刹那,一股濃重的黑氣如噴泉似的從他腳下地洞中湧出,化作一道墨柱轟的一聲灌入上空,整個地下世界霎時一沉。
葉星浮在半空,僵著面皮緩緩垂頭,看著手中這把滿身土腥氣,表面佈滿暗紅碎紋的鏽劍,臉漸漸黑了下來……
闖禍了。
「怎麼回事!」
「出了什麼事!」
片刻後,幾道身影破空而來,站在了他面前。
葉星下意識張嘴,想要解釋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抽搐著嘴角訕訕一笑,一臉委屈的不忿。
「好濃郁的魔氣!」
他面前,劍奴等人看著腳下大片塌陷的地面,以及那不斷逆勢而起的魔氣,臉色大變,劍奴更是臉色一白,轉頭一把揪住了葉星的衣領。
「你做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這把劍好看,順手……」
「混帳!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這樣做會害死我們的你知不知道!」看著他手裡握著的那把碎紋鏽劍,劍奴氣的臉色發白,用力箍緊了手中的衣領。
他面前,葉星眼一眯,慢慢抬手,用力搬開揪在心口處的老手,臉上雖然在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看著眼前人,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低喝。
「下面有東西出來了!」
「!」
兩人一愣,也顧不得相互抱怨,回頭望去,就見一抹金光突然從塌陷的地窟中激射而出,宛如一輪金色赤日,帶著滾滾金芒沖碎漫天魔霧向頭頂天空掠去。
「攔住它!」
劍奴瞳孔一縮,眼中爆出攝人精光,正欲縱身而起卻慢了一步,一名身穿冰紋藍衣的男子已經一躍而起,攔在了金光面前。
誰都不是傻子,誰都明白此時此地這道從地底沖出的金光意味著什麼,看這威勢,如若不出所料,必定是罕見的寶貝,而人有是非善惡之分,靈兵寶器卻沒有黑白正邪之別,好東西誰不想要?
「留下!」
一聲低喝,男子出手了。
這是九大玄門冰心穀的強者,一身冰系玄功悍然爆發,森白的冰芒帶著無匹寒意從其體內擴散,洶湧半空的魔氣刹那被冰封,化作一層漆黑的白霜凝固在天,那抹金光也被這森冷的寒氣凍結,化作一滴燈豆大小的金珠凝固在了男子面前。
男子一喜,抬手穿過寒霜抓向那金珠,卻在將其握住的刹那臉色一變。
只見在他將金珠握在手裡的刹那,金珠猛地一震,金光大放,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利劍從他指縫中穿出,刺破四周凝固的寒霜。
而後,一道道漆黑的紋絡開始從男子手背彌漫而起,順著他的右臂迅速向上蔓延,眨眼便至全身,魔紋所過,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呼吸間便變成了一具皮包骨的枯人,滿身黑紋,雙眸迸發出妖異的暗黑金光。
眾人為之大駭。
「救——!」
下一刻,淒厲的慘叫驚起,卻在半途嘎然而止,而後,在眾人悚然的注視下,男子一顫,嘭的一聲炸裂,化作無盡齏粉潰散於空。
此間一靜。
「怎,怎麼會這樣……」黑暗中,有人顫聲低喃,聲音無盡驚恐。
就在這時,那重新浮現在半空的金珠動了,不過不再往上沖,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向眾人沖來。
眾人臉色一變,各自閃身暴退。
但很可惜,其中一人似乎被金珠盯上,無論他怎麼閃躲,那金珠都緊追不捨,心中一怒,他反身一掌。
「滾開!」
這是九大玄門萬寶樓的強者,別的不行,就是寶貝多,為了不步前人後塵,刻意在揮掌時帶上了一副手套,手套通體星白,表面瀠繞璀璨星光,一掌揮出,星芒滾滾,宛如九霄銀河傾泄,威勢無邊。
但,可怕的事發生了。
金珠似乎化為一道無堅不摧的利刃,甫一接觸,便穿透他揮去的手掌,隨後噗呲一聲穿過他的眉心,帶著一簇血花飛向此人身後。
隨後,這名萬寶樓的強者便猛地一震,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迅速枯萎乾癟,步了先前之人的後塵。
殘餘四周的七人倒吸一口涼氣,葉星也是看的眼神發顫,手足冰涼。
在場的幾人實力如何他是清楚的,拋開身份不談,他是九人中最弱的一個,隨便一個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前輩先賢,可現在,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先賢在這金珠面前卻如此不堪一擊,隱隱的,他覺的自己要完……
「不,不對,你們看,它在吸收血氣壯大自己!這不是寶物,這是活物,是被魔氣滋養的邪祟!」
兀的,有人似乎發現了什麼,失聲驚叫,眾人凝眸細看,駭然發現這本如燈豆大小的金珠在連殺兩人後體型隱隱壯大了一圈,現如今已經堪比拳頭大小。
聯想到之前兩人的死狀,他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逃!!」
下一刻,當那金珠再度沖來,眾人豁然轉身四散而開。
只是這一次,金珠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不少,沒過多久就追上了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漢,這是九大玄門天絕嶺的強者,此人倒也兇悍,眼見金珠臨近,避無可避下一咬牙,手中猛地出現一根暗金長棍,轉身一棍向對方砸去。
啵的一聲,長棍砸穿金珠滑落一旁,那讓人膽寒的金珠如氣泡般破裂,化作一團碎霧散化在了面前,大漢一愣,偷眼關注此地的其餘幾人也是一怔,頓在了原地。
但下一刻,讓他們驚恐的事情發生了,那一團碎霧開始迅速蠕動凝合起來,不一會兒便化為七顆米豆大小的金珠浮在了大漢面前,隨後,在眾人悚然的注視下遁碎虛空,分別向他們沖來。
大漢首當其衝,情急之下揮棍再砸,卻已經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金珠貼著自己的棍邊臨近自己面容,一聲慘叫,身體一僵,徹底失去意識……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不!」
金珠一分為七,散化於空四處追殺,進入此地探查的九大玄門強者盡皆被阻擊,呼吸之間,便有兩道淒厲的慘叫與不甘的怒吼響起,埋頭狂奔的葉星聽得臉色發白,身形越發急促。
但即便他拼盡全力,最終還是逃不過一枚金珠的追擊,聽著腦後極速臨近的破空聲,他眼底閃過一抹冷厲與決絕,身形一頓,轉身揮手斬向身後。
他手中,拿著那把鏽跡斑斑,滿身土腥氣的暗金鏽劍。
但下一刻,讓他滯然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鏽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光弧,猛地斬過那金珠,金珠猝不及防下被上下斬了個通透,而後在葉星錯愕的注視下,噗呲幾聲化作一片金粉消失在了他面前。
那些四處追殺的金珠也似乎受到了某種重創,齊齊一頓,體表裂出幾道裂紋,凝固在半空。
此間一靜。
疲於奔命的其餘三人得益於此逃過一劫,紛紛抬頭望來,眼眸一掃,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鏽劍上。
「那把劍!」
兀的,有人反應了過來,神情震動。
「葉星,把劍交給老夫!!」
隨後,有人放聲怒喝,化作一道漆黑劍光向葉星撲來,是淩雲宗的黑衣老者劍奴。
逃,估計是逃不出去的。
為今之計要想活命只能搶那把劍。
而他這一動,剩下那兩名陷入震撼中的強者也動了,不僅如此,那些凝固在半空,暗淡了許多的金珠也動了,不過不是對葉星,而是對那三個向葉星撲來的人。
葉星也反應了過來,掃了一眼手中不起眼的鏽劍,看著眼前臨近的黑衣老者,眼一眯,手持鏽劍向對方劈去。
「你找死!」
劍奴大怒,豎掌如劍,一掌砍向葉星,那乾枯如柴的右掌劍光四溢,隱現一柄漆黑光劍,帶著尖銳的呼嘯砍向葉星手中的鏽劍,沿途所過,一道漆黑如發的細線顯化,隱隱有一絲虛寂之意彌漫。
下一刻,光劍與鏽劍相接,鐺的一聲,劍奴手中的光劍被一劍斬碎,劍奴本人也是嗯哼一聲,猛地倒飛而起,貼著虛空倒滑十數丈才堪堪停住,隨後滿臉駭然的看著葉星,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周身鼓蕩的氣息瞬間萎靡。
而葉星手中那把血跡斑斑的鏽劍也是微微一顫,裂開了一道半尺長的裂縫,整把劍隱隱有破碎的趨勢,看的其餘撲來的二人眼皮狂跳。
「你們先走!」
就在兩人遲疑該不該硬搶之際,葉星開口了,並縱身一躍,向一滴沖向劍奴的金珠沖去。
兩人一愣,本滿心絕望的劍奴也是一滯,錯愕的看著擋在他面前數丈外的青年,神情莫明。
金珠似乎對葉星手中的那把鏽劍頗為忌憚,在察覺葉星橫劍阻攔後,身形一轉,直接捨棄葉星轉向一旁另外一人。
那人駭的亡魂皆冒,好在葉星即時趕到,在金珠臨近的刹那一劍將其逼退。
那人死裡逃生,感激的看了一眼葉星,身體一閃,站在了葉星身後,一旁白袍人見狀,目光閃了閃,也閃身落在葉星身後。
就連劍奴也在遲疑片刻後閃身沖向葉星,不過為了不引起誤會,他刻意站在了葉星身側,距離稍遠,並讓自己處在葉星視線之下。
能成為一方強者,沒人是斤斤計較的蠢貨,在危急時刻該怎麼做,他們比誰都清楚。
而他們的合力,讓一旁蠢蠢欲動的金珠們停了下來,各自在虛空震顫了片刻,猛地炸散,重新化作一枚浮在了葉星面前,但相比之前未分裂時,此時的它黯淡了許多,表面也有了一絲裂紋,顯然葉星之前那一劍對它造成了不小的創傷。
「走啊!!」
局面陷入僵局,葉星卻並不輕鬆,反而一臉憤怒,因為他要防備著身前身後可能的突襲,因此心中氣的直罵娘。
他不是聖人,暗日明月樓那種地方也不可能調教出什麼心懷大義的英雄。
之所以讓他們三個走,是因為他清楚自己若不如此做,面臨的恐怕將是致命打擊。
交劍是不可能的,但不交劍,這三人為了活命恐怕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而看之前那一幕,這劍雖然能威懾金珠,卻扛不住身後三人的圍攻。
所以只能讓他們先離開。
只要他們退走,自己握著這把劍,這詭異的珠子也奈何不了自己,到時候是進是退全在自己一念之間。
他身後劍奴三人也反應了過來,劍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即便那全身籠罩在白袍裡的人也是如此,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他微微一禮,反身沖向頭頂。
「葉星,老夫欠你一條命!」
臨走之際,劍奴放聲低喝,葉星沒搭理。
片刻後,劍奴三人消失在此間上空的魔霧中,葉星心頭一松,看著眼前輝光四溢,開始微微震顫起來的詭異金珠,目光一閃,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道淩厲的勁風直撲自己後腦,臉色一變,轉身揮劍。
鐺!
鏽劍在半空劃過一道暗淡的弧線,隨後停在半空,葉天半轉的身體一震,倒退數步,眼底閃過一抹痛苦。
直至片刻後,他回復清明抬頭凝望,卻見前方半空半尺處一根半尺長,通體漆黑的鬼頭霧針正緩緩消散。
瞳孔一縮,還沒等他反應,便聽身側傳來一聲脆響,豁然轉頭,便見手中那佈滿碎紋的鏽劍一顫,轟然碎裂,化作流紗消失在手中。
瞬間,葉星一僵,那因偷襲而憤怒漲紅的臉皮猛地一片煞白。
「上官霄,我去你十八代祖宗!!!」